作者:天使奥斯卡
他們原本氣勢洶洶來到李嫣府邸門前準備搜查,可是不等他們動手,就看到兩輛馬車堂而皇之從李嫣府邸後門駛出,要夠奔長沙公主府。
這種時候當然不會放任車馬隨意行動,可是帶隊的軍將剛一掀動車簾,就捱了一記響亮耳光,馬車內端坐的竟然正是長沙公主本人!要知道李家雖然是武將家風又是胡人做派,不忌諱男女之防,可是尊卑上下卻是不能不講。
尤其是李淵稱帝之後,李家子女都是鳳子龍孫,地位一下便超然於腥酥希l敢冒犯便是冒犯大唐天威,就是和整個皇室爲敵。
長沙公主只要說一句這位軍將有意冒犯,也別說是打,就是把他殺了又能如何?
李元吉就算在後面看着,卻也沒法阻攔。
畢竟長沙公主維護的是大唐皇室也就是李家的威嚴體面,你李元吉想要阻止,莫非是也不把李家體面當回事?
這還不算完,李元吉剛想吩咐繼續搜,就又有兩輛馬車停到了李嫣府邸外。
有了前車之鑑這回就不敢輕舉妄動,可是這兩輛馬車就那麼對着門停着,又有李嫣府中女衛出現組成人肉屏風,讓人看不到馬車後面到底有什麼動靜,只知道過了一陣人羣散開馬車就要走。
這次李元吉親自上前查驗,結果車內居然是大姐平陽公主的養娘。
要知道那位老養娘和平陽公主情同母女,就算是在竇皇后面前也是能說兩句話的主。
雖然不至於發作,單就是那麼不溫不火的幾句話,已經嚇得李元吉冷汗直流,慶幸是自己親自來而不是派軍將。
否則老養娘只要說自己被軍將衝撞受了驚嚇,恐怕這官司就能鬧到宮裏。
這時候他已經明白過來,自己上當了。
李嫣分明是和所有公主串通一氣,故意佈局整治自己。
自己可以和任意一個公主交惡,哪怕是翻臉都沒關係,日後再賠個笑臉說幾句軟話也就過去了。
可是所有公主聯合起來,就算是李建成在這都得掂量掂量該怎麼辦。
要知道這些姐妹如果集體入宮到父皇面前告狀,那也是能讓自己難受好一陣的。
更別說就這麼見馬車就搜,不是被人當猴耍?
別說告狀,就是丟人也受不了。
是以只能眼看着各府車馬往來不斷,如同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誰也不知道馬車上有誰,也不知道馬車停留之後又有什麼人上下或者是否有人上下。
這當然不正常,可是不犯法啊。
你李元吉再霸道,還能說不許人家沒事遛馬?
就爲了好玩不行麼?
你李元吉能帶兵出去射獵甚至是讓士兵搏殺作樂,一樣是李家骨肉,公主們就不能找樂子?
這話到哪也說不過去,自己也不佔理。
現在勢成騎虎,自己帶兵進去搜,肯定鬼影子都找不到。
如果就這麼回去,就算是徹底丟人到家。
再說就算想回去也未必回得去,李嫣已經帶着一隊女衛回府,就在府門外列隊觀看。
別看現在不說話,只要自己一收兵,她那肯定有動靜。
這……如何是好?
本就不是以致月劽脑@下更是感到無所適從。
可惜自己的那個种鞑荒苈睹妫駝t的話……也就在這個時候,裴寂的馬車悄然出現,車簾掀動,這位大唐天子的第一寵臣不慌不忙走下,看着面前這一幕笑而不語。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射天狼(十三)
“好在裴監來得及時,否則這一切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收拾。”
李嫣房中,楊思滿面歉意對着李嫣說道。
其實就在李延年被趕走的同時,楊思就已經轉移到李嫣府邸內。
李元吉猜得不能說錯,只是沒能考慮周全。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些姐妹居然會團結起來保護一個外人,而且這個外人跟她們並沒有交情也沒有利害關係。
在人情如紙萬事看利的豪門世家之中,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實在太低,也不怪他想不明白。
其實這還是徐樂的功勞。
正是因爲他的英武氣概,才能讓這麼多公主對他產生好感,近而形成一種崇拜心理。
這些金枝玉葉居然同時迷戀上一個男子,並且因此結社,在骨肉的基礎上又加深了一層,成爲共同追逐一個男子的戰友。
這裏面甚至也包括丈夫被徐樂一頓臭揍的永嘉公主在內。
比起自己心中迷戀的偶像,所謂丈夫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隨着徐樂踹陣救李嫣,格殺宇文承基,八百破十萬的戰績傳開,在長安城的貴女圈子裏,他已經成爲神一般的存在。
這幫名門閨秀私下一提起徐樂便忍不住面紅心跳掩口微笑,眼神裏滿是癡迷之意,彷彿徐樂此刻就站在她們眼前一般。
也不光是這幫李家公主,就是那些官員以及富商人家的女兒,也差不多都是如此。
如果李元吉多做一些功課,就會知道惹徐樂就等於同時惹上了這幫女子,而且還是結下深仇大恨那種。
也就仗着是李淵之子自家骨肉,否則今天怕不是臉都要被抓破。
別看徐樂已經帶兵離開,坊內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但是並不意味玄甲騎的家眷就全無防範之力。
尤其是那些從徐家閭走出來的鄉親,都是徐敢一手栽培出來,又經歷過那種險惡環境磨礪,並非普通百姓可比。
壯丁去打仗,婦人、孩子、老人也得設法保護自己。
表面看那就是個普通的坊,實際上不起眼的路人,瞎跑的孩子,都是眼線耳目。
這也是在雲中那種地方養成的習慣,雖然住在長安一時也改不過來,而且被當作操練的一部分延續。
也正因爲這份謹慎,李延年人剛一進坊,就已經露了行藏。
之所以能夠順利進入徐樂府邸不發出動靜,實際上就是李嫣背後指揮賣個破綻,目的就是對付幕後的李元吉。
自古只有千日做贈]有千日防伲绻荒芤淮巫尷钤捞郏@種事就會沒玩沒了。
李嫣雖然不知道李元吉的具體目的,但是想想就能猜出來,徐樂府裏能值得他動手的,就只有楊思一個。
隨後的安排,就都是基於這一點做出佈置。
至於最後的馬車大陣,就是姐妹結社的威力所在。
一幫無所事事的公主本來就閒的發慌恨不得找點樂子,何況李元吉是一腳踩到自家偶像頭上,能放過他纔怪!李嫣一聲令下,其他的就都不必管,這些姐妹自然會安排得妥當,李元吉一個人對上整個公主團,事先又沒有準備,倒黴喫癟也就是情理中事。
雖然從表面看,他也沒受什麼委屈。
就是在李嫣府門外不知所措,接着被裴寂叫上馬車離開。
可是李嫣這幫公主是什麼人?
這點腦子總還是有的。
已經驚動裴寂出面,而且是把人叫走,不問可知這背後必然是父皇授意,拉他去的地方肯定是皇宮。
大家都是姓李的,老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難道你李元吉會借父皇的勢,這些公主就不懂得進宮去哭?
要知道在這幫人裏,李嫣還算是懂事的一個,知道眼下軍情緊急儘量不要讓父母再操心。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大多數公主根本沒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依舊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現在就是自己被三胡欺負了,這口氣如果出不來就連飯都喫不下去,至於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已經有幾個公主一起進宮去找父皇講道理,想想也知道李元吉的日子不好過。
可是作爲當事人楊思,並沒有因此就覺得歡喜,相反倒是越發的自責。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就不會惹出這麼多事端,更不至於連累李家家務不和。
李嫣聽她這麼說,連忙搖頭道:“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咱們都是一家人,理應互相護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長輩們的恩怨我不管,我就知道咱們是實在姐妹,誰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再說這事也沒那麼嚴重,我最後之所以讓姐妹們擺馬車陣,就是爲了讓事情不至於激化。”
楊思冰雪聰明,又是楊廣專門訓練過的,自然能明白李嫣的意思。
“若是公主們爲了保護我真的和齊王府衛隊對抗乃至對打,不管輸贏都是一場大禍,聖人動怒後果不堪設想。
現如今不過是馬車隨便跑跑,最多就是兒女之間打鬧嬉戲,在聖人看來,更像是姐妹們聯起手來和自家兄弟打鬧。
在百姓人家這種事也是有的,聖人又是最疼愛骨肉,看到這種情形自然不會動怒,多半還會覺得好笑,甚至想起當日你們都是頑童時的情景。
胸中十分火氣立刻就會減少五分,九娘你這手當真是好安排,足以讓聖人息了雷霆之怒。”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
三胡那個人就是個混賬。
你又不能殺了他,把他教訓得狠了,日後總歸是不利。
讓他喫點苦頭知難而退,父皇再好好教訓他一頓,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舉動。
再說還有大郎看着他呢。”
楊思聽到大郎兩字眉頭微蹙:“大郎可不比齊王,他心思陰沉足智多郑粍邮謩t以,一旦動手恐怕就不是今日這麼容易了結的局面。”
李嫣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
三胡少植浑y對付,可是大郎要是發難,我只怕就沒那麼容易過關。
而且裴叔是站在他那邊的。
別看裴叔打仗不行,其他手段厲害着。
整個長安也算是在他掌握之中,他要是鐵了心拿人,就真的不易逃掉。
所以我有個想法……你學我。”
楊思看看李嫣,隨後搖搖頭:“我可沒你的本事,更沒有你的自由之身。
他們既然要找我,我一出現肯定逃不脫他們的眼線。
與其害人害己,還不如……”
“什麼不如!”
李嫣杏眼怒睜,朝着楊思道:“我們費了這麼大力氣救你,可不是爲了讓你想不開的!樂郎君當初爲你獨戰玄武門,我們爲了他也要護你周全!再說我也是有事要你幫我。”
“我還能幫九娘?”
“當然!自從上次出了事,我就不能離開長安。
但是眼下有一樁事,卻是非要當面和樂郎君分說纔行。
此事關係重大,根本就不能留存文字。
必須有個可靠之人,把口信帶給樂郎君。
送信之人既要讓樂郎君信任,也要冰雪聰明能牢記我的言語。
放眼城中除了你之外,我還能相信誰?
而這句話如果不帶過去,不光樂郎君,就連我也會有麻煩。”
楊思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她看得出李嫣不是信口妄語,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她點點頭端然正坐:“若是如此,楊思便是拼上這條性命,也要把口信帶到。
可是我只怕自己根本出不了長安。”
“那件事稍後再議,你先記住我的話。
河東之戰不可敗更不可拖延,若是遷延日久,只怕會有易帥之舉。
倘若二郎兵權被奪,我輩都無下場!”
李嫣素來給人的感覺就是沒心沒肺大大咧咧,萬事都不上心。
可是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卻是少有的正言厲色顯然不是說笑,更不是爲了讓楊思有個事情做臨時編出來的謊言。
楊思自然也知道這話的分量以及背後的殺意,心頭既驚又疑,忍不住問道:“這……這從何說起?
樂郎君乃是大唐第一上將,二郎更是聖人骨肉,怎麼會……”
“這種事你又不是沒見過,自古來無情最是帝王家。
何況這裏面還有很多佞幸興風作浪,就更容易生出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