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即便自己再如何遮奢,也不可能真的得罪整個玄甲騎。
畢竟玄甲騎是大唐眼下第一精銳,哪怕是李淵扶持天策府,也不會說把玄甲騎擱置廢除。
畢竟徐樂是徐樂,軍伍是軍伍,李淵再怎麼忌憚徐樂神勇,也不會因噎廢食把一支隊伍廢掉。
日後哪怕是對玄甲騎進行整肅,也就是處理一些軍將,主要的士兵以及將領還是要繼續留用而且還得重用。
今天自己要是搜了整個一坊,日後自己肯定和這支部隊沒法接觸。
哪怕是他們不敢對自己怎麼樣,阿爺那邊也不會讓自己接手這支兵馬指揮權。
更重要的是,真的搜了一坊,就能找到楊思?
恐怕還是會和現在一樣。
九娘現在有恃無恐,分明就是斷定自己找不到人。
那麼她不會想不到自己最後一步,會搜檢整個坊,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如此鎮定,就只能說明一點:她壓根就不怕。
人肯定不在這。
對了!人在她府邸裏!李元吉心頭閃過這個念頭,隨後就覺得豁然開朗。
九娘在這其實就是故意誤導自己的思維,讓自己把心思都用在這而忽略其他。
不管她是怎麼猜到的,但結果肯定是這個。
人在她府邸裏,她則來到徐樂這裏和自己對着幹,實際就是聲東擊西。
想明白這一層,李元吉只覺得呼吸都暢快了幾分,原本懸着的心又放下了。
他看看李嫣,隨後微微一笑:“九姐好致裕〔贿^小弟不上你的當。
人不在這裏就在別處,總不會插翅飛出長安城!依小弟之見,既然徐府沒有,就得去別人的府邸找找看。”
“別人的?
誰的?
長安城文武百官的家,你都要搜一個遍?”
“那倒不用。
不過楊思和九姐似乎走得很近?
聽說你們時常往來,九姐也會請她到家中做客。
若是一時歡喜忘了回來,或許也是有的。”
“小三胡,你這麼說是要搜我的公主府?”
李元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九姐你莫非不敢讓我搜?”
“你若是想搜就請便!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這件事不會那麼算了。
你自己仔細着!”
“既然九姐開恩首肯,小弟哪敢不從命!隨我走!”
李元吉回頭招呼着軍將兵卒,卻見這些軍士如同聾了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笑話!你李元吉想要怎麼折騰都沒關係,我們卻沒有你這麼硬的脖子。
天子怪罪下來,我們怕是都要人頭落地。
搜徐樂的府已經是底線,搜公主府自己這幫人才懶得摻和。
李元吉心頭怒火升騰,手按刀柄就準備拔刀殺人,讓他們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可是他的腳剛邁出半步就停住了。
這裏是長安不是晉陽,上面還有個阿爺看着,身邊更有無數雙眼睛。
眼下又是武人用命的時候,若是隨便殺戮軍將,只怕阿爺那邊不好交代。
再說真殺了他們,那些軍兵搜檢時候不用心也是白費功夫。
好在自己手上的衛隊還是聽令的。
李元吉朝着齊王府的衛隊一聲吆喝,隨後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這些披甲武士二話不說,緊跟在李元吉身後。
李嫣卻是不慌不忙走向徐府的馬廄,既然小三胡想要搶先,那就讓他搶吧,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快。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射天狼(十二)
“胡鬧!”
一聲怒喝,緊接着便是一聲脆響。
一隻上好的茶盞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到處都是。
素來以鈍重聞名,講究遇事從容不慌的李淵,這次終於忍不住發怒。
越是平日寬和之人,發起怒來就越是可怕。
所謂老實人發威就是這個道理。
何況李淵身爲一國之君,他的雷霆之怒,又哪是那麼好面對的?
負責彙報情形的宦官,已經有些後悔,自己爲何會接下這麼個倒黴差事。
萬一皇帝生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殺了可怎麼是好?
李元吉在長安鬧出這麼大動靜,當然瞞不過李淵的耳目。
其實就在大軍包圍徐樂府邸時,已經有人把消息送入宮中。
只不過當時李淵聽後,就只說了一句:三胡又在荒唐,且看阿樂回來怎生教訓他,便不再過問。
把這場衝突看作是一場後生晚輩間的打鬧玩笑,其他的一個字都不說。
他都是這個態度,其他人又哪裏敢多管。
可是當聽說李元吉帶着衛隊包圍李嫣府邸,並且派人入府搜檢的事情,李淵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就連河東戰局接連惡化時,都不見他這麼發脾氣,現在卻是真的變了臉動了怒。
“現在情形如何?”
“奴婢……奴婢……”
“滾出去!請裴監來!”
作爲負責整個大唐機密的首領,裴寂大抵是長安城裏耳目最靈通的那個,簡直堪比人間城隍。
城中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這麼大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來稟報。
之所以不出現,只不過是不知道李淵的心思如何,不知道自己該出現還是不該。
李淵見召實際就是個信號,沒用多少光景他便自外邊走入。
也不用裴寂行禮,李淵搶先說道:“裴監何以如此放縱三胡?
九娘就算有再多不對,也是他的親骨肉。
如此胡作非爲,難道日後我李家也要如楊家一般骨肉相殘?”
“聖人息怒。
三胡所爲雖然荒唐,但是有個公字在前。
臣若是隨便阻攔,怕是會壞了大事。”
“他那混賬話也算公事?”
“楊家娘子雖然不是突厥奸細,但是城中未嘗就沒有劉武周的細作。
就算過去沒有,現在也難說得很。”
李淵默然。
長安城中這幫文臣武將裏面,很有一批是大隋遺臣,還有就是新近發跡的世家子弟。
大家嘴上不說心裏有數,這羣人對於大唐並沒有多少忠湛裳裕斎粚ζ渌艘彩且粯印�
他們永遠只忠侦读α浚l的力量更強誰就是他們的君主。
哪怕是所謂的忠臣,也不過是因爲大唐足夠強大,所以才忠心耿耿。
一旦出現更強者,他們馬上就會以同樣的忠招е倚轮魅恕�
長安城內忠奸之分便是神仙也說不清楚,只能把所有人都當忠臣對待當僮臃拦牎�
不過自己之前在氣頭上,只想着自己兒女間的事情,倒是忽略了裴寂所說的這一層。
“裴監的意思是……讓三胡嚇一嚇那些人?
可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若非如此,又如何震懾人心?
那幫人個個都是精明透頂之輩,便是臣也拿不住什麼真憑實據。
對他們用道理說不通,需得有這麼個不講道理的人鬧一鬧,他們才知道害怕。
先讓他們怕再和他們講道理,才能讓人老實。
不講道理和只講道理,結果都是沒用。
是以臣一開始不願阻攔,後來則是不敢。”
“不敢?”
“臣也不曾想到,三胡居然如此膽量,敢搜到九娘頭上,以至自己都有點拿捏不準,他是真的膽大妄爲,還是拿到了什麼真憑實據。
何況帝王家事,又哪裏是臣所能預。”
“你!你啊!”
李淵指了指裴寂,隨後又是一聲長嘆,也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感慨。
他搖搖頭,隨後問道:“現在情形如何?”
“熱鬧的很。
公主府外車馬往來穿梭,那情景倒是有趣。”
李淵愣了一下,隨後才明白裴寂說的是什麼意思,隨後連忙問道:“都有誰參與其中?”
“李家所有的公主,一個不曾落下。”
裴寂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三胡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就連平陽公主府都插了一手。”
“嗯?
大娘不是不在京中,誰敢這時候插手?”
“據說是公主身邊那位養娘傳的話,說是平陽公主出征前曾經留下一句話,九孃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誰欺負到九娘頭上,都得問問她答應不答應。
有她開口,做下人的不敢不聽。”
李淵臉上的怒氣漸去,又露出了笑容,“天佑我李家,骨肉之間不似楊家那般生分。
大娘這件事做得很好。
等她回來,朕要重重得賞賜。”
“三胡那邊……”
“他鬧也鬧夠了,丟的臉也丟夠了,裴監辛苦一趟,把他帶回來吧。
是時候讓他長點記性,朕也得好好跟他講講道理!”
李家那些公主的府邸相去都不遠,也正因爲如此,纔給了她們機會,聯起手來讓李元吉知道了什麼叫眼花繚亂。
李嫣府邸門外,兩輛裝點得花團宕鼐Z緞包裹的馬車疾馳而過,朝着長廣公主府邸駛去,與此同時,又有兩輛同樣裝點的馬車自房陵公主府邸駛出,朝着李嫣府邸疾行而來。
這還不算,十幾輛裝點得一模一樣的馬車,在其他幾位公主的府邸外停留、離開,往來穿梭如同演陣。
所有馬車都是一樣佈置一樣裝飾,就連車伕的衣衫顏色,拉車的馬匹都差不多。
哪怕停在那裏看都不容易分辨,一旦跑起來就更是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李元吉麾下的衛隊,已經徹底傻了眼,不知道該當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