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之前因爲李密對於綠林人的刻意打壓,導致前線崩潰後,後方很多綠林軍逃散,他在這邊聚不起兵馬。
這些人大部分都逃回了瓦崗寨,還有一些就算沒回去,也是在等瓦崗寨方面的表態。
只要讓兩邊消息不通,瓦崗軍就只能像個無頭巨人。
再怎麼強壯孔武,也發揮不出威力來。
王世充做夢也不會想到,他自以爲得計,實際是中了自己的計。
昨晚是玄甲騎最虛弱的時候,要是昨晚暗殺自己偷襲玄甲,還是有一定成功希望的。
可惜他膽子不夠,把機會給錯了過去。
現在大事基本定下來,接下來就要做最後一部工作,收復李密招安瓦崗軍。
趁着瓦崗軍還沒有誕生新的首領,把這頭猛虎納入李家麾下。
原本這事自己就是要做的,只不過如今又多了個給王世充幫忙的理由。
這是個好事情,自己可不會白給人幫忙,尤其和王世充又是這麼個關係,幫他救人怎麼可能白出力?
李嫣問道:“樂郎君準備要什麼條件?
金銀、靈藥還是……美人?
這些我都可以給你,根本不必向他開口。
更不用爲了這些東西,就去見李密。
那廝不是個好人,又性情歹毒。
萬一他暗算你怎麼辦?
樂郎君你再如何神勇,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你說得都對,不過我貪圖的當然不是這些,而是真正的珍貴之物,就是我們今天看的那些版籍和書卷。
別以爲他答應了把東西進貢長安,就真的會做。
這種人言而無信反覆無常,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所以我這次必須看着他把東西放上車咦撸也拍芊判摹�
不光是那些東西,還有你。”
“我?”
李嫣一愣,隨後搖頭道:“我哪也不去,要和樂郎君你共進退!”
“這是軍令不是兒戲!”
徐樂也板起面孔:“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你在這多留一天,就多一分變數!倘若再出什麼閃失,聖人、二郎又該如何想!既在軍中便該知道軍令如山!哪裏能討價還價!王世充將版籍書卷備好,你便要押哌@些東西返回長安不可有片刻耽擱!”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再無笑容目中也無情分,如同軍帳中發號施令一樣。
臉色冰冷目光嚴峻,直讓李嫣覺得心中既是害怕又是委屈,彷彿熟悉的那個人突然消失了。
這位李家驕女往日橫行無忌,除了李淵之外誰敢管她?
就算你真是軍中宿將,也不敢用這種態度和她說話,更別說命令其行事。
真要是公事公辦,說不定被她掀了案几。
可一物降一物,這麼個平日無所畏懼的公主,如今被徐樂這麼一通訓斥,不但不敢抗拒,就連辯駁都不敢。
只是低着頭默然無語,眼睛忽閃忽閃的。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眼眶發紅,鼻子也在輕輕地抽動。
徐樂如何看不出來?
他一聲嘆息,聲音不由自主放柔和了三分:“九娘你是明白人,應該知道我這麼做是一片好心。
你當然有本領,可是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現在你是惺钢模苋菀兹浅鍪欠牵洞缶侄詠K無好處。
你不在軍中,我纔好放開手腳行事。
這邊的事情越早了結,我也才能越早迴轉長安。”
“當真?
你不是嫌我累贅無用?”
李嫣聲音哽咽。
“誰敢說九娘無用?
我第一個不答應。
何況若真是看不起你,又怎會把這麼重的差事交給你?
實話實說,這些版籍書卷乃無價之寶,除了你之外,任何人押回去我都不放心!不光是王世充,便是長安城中,只怕也有人虎視眈眈。
只有九娘你,才能穩住局面,不至於讓情況不可收拾。
再者程咬金與你相善,你護送他回去還好一些。”
“程咬金?
他也要走?”
徐樂點點頭:“不過是偷偷走,徐世勣會安排。
他自稱瓦崗之主無非是詐語,實際已經決定投唐。
程咬金自然也要到長安養傷。
不過這件事不能聲張,所以你也只能裝作一概不知。
路上也要多費心。
程咬金既是虎將,更是瓦崗袑⒌暮檬肿恪�
我們照顧好他,才能讓瓦崗袑w附。
這些人的手段你也見過了,他們若是也能投奔二郎麾下,於二郎自然大有好處。”
李嫣的心情這才逐漸好轉,她終於抬起頭,看着徐樂問道:“那不是還有個單雄信?”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徐樂說到這裏也是一聲嘆息:“他心高氣傲,在瓦崗的時候已經有些不快活,更不想到長安,成爲若干軍將之一。
王世充麾下缺乏良將,他留下必然能得到重用。
這是他的想法,誰也不能勉強。
總之不管是書還是人,都是萬金難買的重寶,一切都要你費心!”
李嫣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兩眼緊盯徐樂,兩人目光對視久久不分,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一千零二十章 瓦解(二十六)
事實上王世充的想法也不能算錯,河陽城確實不利於防守,更不是個理想的屯兵之地。
一場戰鬥的勝負,不足以改變河陽城的評價,在徐樂眼中看來,這裏雖然有個“城”字,實際防禦力比神武縣都大爲不如,就更別說比金墉城。
真要說防禦,自己在洛陽城外那兩個軍寨,都比它更適合防守。
在王世充乖乖把版籍、卷冊裝上車輛,目送李嫣帶領一支甲騎押哕囕v離開後,徐樂也遵守約定離開洛陽直奔河陽,充當使者勸說李密。
這一次王世充付出的代價不小,那些版籍卷冊本來是他釣着徐樂的餌,沒想到魚沒釣到,最後居然連餌料都沒了。
雖然玄甲騎並沒有趁機勒索,要求更多的錢糧物資。
但光是這批無價之寶的丟失,已經讓王世充大爲肉痛,何況徐樂要的還不止這些。
你王世充既然說過洛陽城中有的是珍貴藥材,徐樂便一口氣索要了一批。
名義上是給九娘李嫣壓驚補身,實際上是爲程咬金要的。
他雖然經過名醫灾伪W⌒悦不謴土松裰牵鞘艿膫艑嵅惠p。
這麼一員大將要想快速恢復儘早投入戰陣,就離不開名貴藥材往嘴裏送。
長安城自然也有藥物,但是能從王世充手裏多刮一些也是好的。
等到王世充發現不光是損失了書籍、財物之外,連程咬金都沒影了之後,只怕會氣得暴跳如雷。
徐樂沒興趣看他那副嘴臉,趁着還沒發作先行離開,自顧來到河陽城外。
王世充請自己出面擔任使者,就是想把兒子要回來。
至於條件什麼的都好說。
在王世充看來,李密這個使者本身就是條件。
不管是用武力震懾李密,還是李密不顧一切報仇,總之在他們身上起的衝突,就在他們身上解決。
徐樂只要把自己兒子帶回來就好,至於能不能抓李密,或者和李密談成什麼結果,王世充已經不想考慮。
在徐樂看來,王世充這也算是一種認輸的表現。
知道自己在中原勢力消長中,怎麼都不可能得到便宜,就只能選擇這麼個方式。
這是在王玄應兵敗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的。
說難聽話,自己就算不救王玄應,而是代表大唐來和李密談判,他難道會拒絕?
別忘了金墉城在誰手裏?
主動權在自己,不在於李密,是以只要自己想談,李密就只能坐下來談。
是以王世充哪怕明知道喫虧,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誰讓他戰場上表現丟人,又能怪的了誰?
其實徐樂從沒有忽略過河陽,自己之所以沒有發兵來攻打,就是知道李密沒那麼好對付。
這麼個奸詐小人到了走投無路那一刻,肯定會有一記極爲厲害的後招,用來對付趕盡殺絕的追兵。
就算是玄甲騎對上這一擊,也難免付出死傷代價。
爲了大業死傷在所難免,不過既然有人替死,自己何樂不爲?
對於李密來說,打這一仗也足夠了,總不可能真的就憑這一場小勝,就接着打下去。
別的不說,就看看眼前的河陽城,他有打下去的本錢麼?
這座城池同樣是夯土城牆,可是這城不知是哪朝修的,更不知道荒廢了多久。
城牆風化的厲害,上面滿是裂紋、破洞。
城頭的垛口已經看不出樣子,如同狗啃過一樣,這缺一塊那塌一角,完全沒有城牆應有的規制整齊之美。
最重要的是,這城牆實在太矮了。
說難聽話,自己若是有心的話,以吞龍的神駿,完全可以直接跳上去。
這麼個矮牆能提供多少防禦力?
指望這裏當根基,那不是瘋了?
再說河陽城缺糧,應該是真的。
自己靠近河陽的時候,就被瓦崗巡哨遊騎發現,得知自己來意後,這些明顯帶有驚慌之色的遊騎,便帶着自己一路來到城下。
從他們身上,可以聞到馬肉的味道。
要知道李密現在可不比往日,軍馬也缺的厲害。
如果不是餓狠了,誰捨得殺馬喫肉?
再怎麼厲害的軍伍,沒有糧草供應,也遲早得餓死。
顯然這場大勝對於瓦崗的缺糧只是一定程度的緩解,從長遠角度看,這河陽就是個絕地。
自己能看出來,李密肯定也能看出來。
就不信他就願意困在這裏一輩子?
這些守軍雖然狼狽的很,可是一看到徐樂,全都兩眼冒火。
不少人已經握緊了掌中兵器,盯住徐樂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