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42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要不是徐樂放走了他,大郎何至於喫虧?”

徐樂並沒有爲難王伯當和他的親衛,也知道他們不會向自己投降,最後還是放他們離開,並且發給了馬匹、兵器全套甲冑。

雖然臨行時徐樂也說得明白,下次疆場相遇就沒情面可講。

可不管怎麼說,正是因爲他放了王伯當,這位神射手勇三郎才能及時趕回李密身邊指揮伏擊王玄應之戰。

再多想一些的話,李密兵敗之後軍心離散,按說很可能面臨譁變。

他別說指揮打仗反擊,就是穩定局勢都不容易。

王世充敢讓沒上過陣的兒子領兵打仗,也是喫定了這點。

現在瓦崗軍不但沒亂,反而能組織有效的伏擊,多半也和王伯當及時趕回有關係。

這位勇三郎在軍中素有威望,靠着他個人的武勇和聲望,確實能夠穩定人心組織反擊。

王仁則就是這麼個算法,把徐樂說成了罪魁。

即便厚顏無恥如王世充,也知道這個話說不通。

但是至少聽上去,心裏多少舒服一些。

這樣起碼說明這次敗仗不是自己的責任,而是外力所導致。

他搖搖頭:“說這些有什麼用?

敗了就是敗了。

你不管怪誰,這件事總是在咱頭上。”

“叔父不必擔憂,大郎只是被拿沒什麼大礙。

李密雖然僥倖小勝,但依舊是身逢絕地。

他回不了瓦崗寨,說什麼都沒用。

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碰大郎一根毫毛。

他不是讓咱派使者過去麼?

小侄不才願意走上一遭。

保證把大郎平安帶回,若是得手的話,就連李密也一併捉來獻於叔父!”

王世充看了看自己的侄兒:“救回大郎,活捉李密,你好本事啊!孤怎麼不知道,你有這等手段?

倘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最好不過。

可若是做不到,又該如何?

李密這次捉了大郎卻沒有開出價碼,就是等着我們使者過去他好獅子大開口。

若是你也被他擒住,豈不是更助長他的氣焰?

你的心意孤領了,不過這件事不用你操心,孤自有人手。”

“敢問叔父,您打算讓誰走這一遭?

聽侄兒一句,千萬不能派那些文官。

這幫人雖然能說會道,可是各個都是軟骨頭。

到了地方李密只要拿出刀劍一嚇,保證他們一個個都跑得比兔子還快,沒一個人能記得爲叔父分憂。

這年月只能相信武人,也只有武人才有這個本事!”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確實不該派文人。”

王仁則一愣:“武人?

洛陽武人之中,還有比小侄有本領的?”

“你的本領比徐樂如何?”

王仁則驚訝地看着王世充,“叔父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說,王伯當是被他放走的。

那麼這件事就不能說和他無關,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既然和他有關,他就不能置身事外是也不是?

孤讓他走這一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正如李嫣所說,孤也是大唐的臣子,和徐樂乃是袍澤。

我子有難,他難道不該出手相助?

若果真如此絕情,就不怕寒了天下豪傑的心?

李淵乃是仁厚君子,難道就這麼對待主動歸附的部下?”

“可是咱們攻打河陽乃是……”

“我攻打河陽也是爲了大唐出力,難道有錯麼?

李密和我們既爲敵對,我發兵攻打就是天經地義。

總不能說玄甲騎不打,就不許別人去打吧?

我兒兵敗,就是大唐兵敗。

徐樂身爲大唐戰將,處理善後又有何不妥?”

王仁則實在是沒想到,叔父的麪皮居然修煉到這種境界。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不知道的多半還真以爲這事是王世充佔理。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就算徐樂有這個本事救回大郎,那今後又該和大唐如何相處?”

“既然爭不過勢,那就只好順勢而爲。

他要孤降,孤就降給他看。

至於後面的事情怎麼做,孤自有計較,你就不必多問了。

你去把李嫣和徐樂請來,就說孤有話對他們講。”

王仁則不敢再問,只好依言而出。

看着王仁則的背影,王世充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這點小心思,還敢在孤面前施展?

你去當使者,那大郎還有命麼?

你若真能捉回李密,這洛陽城誰還能壓住你?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奪權,簡直是白日做夢!這樁功勞我寧可讓給徐樂,也不會讓給你!左右中原局勢自己已經無能爲力,還不如求個穩妥。

之後再把這潭水攪渾,大家乾脆誰都好過!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瓦解(二十五)

“王世充好不要臉!他偷偷摸摸去取河陽,分明就是想要背後耍弄詭計,給咱們來個猝不及防。

如今打了敗仗,又把事情推到我們頭上,讓樂郎君去救他的兒子。

哪有這種道理?

不去,說什麼都不去!他又不是你的上官,有什麼資格發號施令。

告訴他這件事只能等聖旨定奪,沒有旨意不能離開軍伍。

這是軍中規矩,不能爲任何人壞了。”

房間內,李嫣面帶怒色,小聲嘟囔着。

方纔在王世充面前,她既是爲了保持徐樂權威,也是爲了維持李家貴女應有的體面,對於王世充的提議裝聾作啞。

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彷彿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直到回了住處,才真的發作起來。

她看着徐樂,眼神內滿是關切。

她很清楚,徐樂雖然看上去神采飛揚,實則這都是強撐出來的。

他的內傷並沒有痊癒,相反因爲過度透支,反倒是有點嚴重。

明明已經乏得很了,又不能休息,反倒是拼命的操心勞神,這等於是逆天而行,於身體的損害自然遠比正常的打鬥消耗爲大。

徐樂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和營養,這些都只能回到長安纔有希望。

按照李嫣的心思,就算是這些糧草甲冑以及驍果殘軍都可以不要,先回去養傷再說。

至於中原的殘局,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連這些事都沒興趣,更別說救王世充的兒子。

這種事受累不討好,王世充更不是自己人,犯得上爲他拼命?

在李嫣想來,徐樂也不是個好說話的,自然也會跟自己一樣抉擇。

可是實際情況是,徐樂剛纔並沒有明確拒絕王世充,而是說容自己思慮後再議。

這就讓李嫣有點想不通,這還有什麼可想的,難道還要幫這個白眼狼不成?

徐樂微微一笑:“王世充是什麼人,咱們心裏都有數,幫他自然是不能。

但是正因爲了解他的爲人,纔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他現在就是在逼我們表態,如果真的撒手不管,不但於聖人面上無光,於中原局勢更是不利。

倘若王世充真的和李密勾結,情況就不容樂觀。

李密麾下瓦崗軍尚有一戰之力,只不過是沒了鬥志。

如果真讓他們重整旗鼓再戰,就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是以我此番去河陽是肯定的,只不過不是爲了王世充,而是爲了大唐,爲了漢家天下!秦瓊、羅士信、程咬金他們哪個不是豪傑好漢?

如果都在這種漢人之間的交鋒中隕落,豈不是白白便宜了突厥?”

“可是你的傷……”

“不妨事的。

我又不是和李密去打仗的,這傷勢沒什麼關係。

再說洛陽城也未必就比河陽安全多少。

咱們這回虛張聲勢鎮住王世充,若是被他看破機關,也少不了一場廝殺。”

徐樂嘴上不說心裏有數,事實上如果王世充想要動手,昨晚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自己的病導致很多事情沒能及時處理,也讓玄甲騎處於極端危險的境地裏。

兵馬分散開去檢點物資收攏部校Ω揪蜎]聚起來。

如果王世充膽子夠大,直接來個襲營,後果不堪設想。

正如王世充把自己騙在這裏,希望聲東擊西偷襲河陽一樣。

自己來這裏,何嘗不是聲東擊西,吸引王世充的注意力?

他把心思都用在自己和徐世勣身上,就沒空閒關注玄甲騎和瓦崗遊騎的動向。

兩支軍隊這纔得到時間集結人馬整頓三軍,最重要的還是消化金墉城。

李君羨雖然有本領,但是倉促之間,也不可能真把金墉城完全收歸己用。

之所以能成功驅逐李密控制城池,除了先聲奪人以及魏徵的配合以外,最重要還是李密敗得太慘,以至於亂了陣腳連出敗招。

真要讓他恢復清醒再抵金墉城,情況如何還真不好說。

那些人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可能倒戈投奔,情況就不可收拾了。

好在這一天一晚的時間沒白費。

韓約已經帶領玄甲精騎趕到金墉城,憑藉玄甲兵威鎮住局勢。

現在纔是真正扼住了這處咽喉,讓瓦崗軍首尾不能顧。

李密回不了瓦崗,瓦崗的後援也過不來。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