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要不是徐樂放走了他,大郎何至於喫虧?”
徐樂並沒有爲難王伯當和他的親衛,也知道他們不會向自己投降,最後還是放他們離開,並且發給了馬匹、兵器全套甲冑。
雖然臨行時徐樂也說得明白,下次疆場相遇就沒情面可講。
可不管怎麼說,正是因爲他放了王伯當,這位神射手勇三郎才能及時趕回李密身邊指揮伏擊王玄應之戰。
再多想一些的話,李密兵敗之後軍心離散,按說很可能面臨譁變。
他別說指揮打仗反擊,就是穩定局勢都不容易。
王世充敢讓沒上過陣的兒子領兵打仗,也是喫定了這點。
現在瓦崗軍不但沒亂,反而能組織有效的伏擊,多半也和王伯當及時趕回有關係。
這位勇三郎在軍中素有威望,靠着他個人的武勇和聲望,確實能夠穩定人心組織反擊。
王仁則就是這麼個算法,把徐樂說成了罪魁。
即便厚顏無恥如王世充,也知道這個話說不通。
但是至少聽上去,心裏多少舒服一些。
這樣起碼說明這次敗仗不是自己的責任,而是外力所導致。
他搖搖頭:“說這些有什麼用?
敗了就是敗了。
你不管怪誰,這件事總是在咱頭上。”
“叔父不必擔憂,大郎只是被拿沒什麼大礙。
李密雖然僥倖小勝,但依舊是身逢絕地。
他回不了瓦崗寨,說什麼都沒用。
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碰大郎一根毫毛。
他不是讓咱派使者過去麼?
小侄不才願意走上一遭。
保證把大郎平安帶回,若是得手的話,就連李密也一併捉來獻於叔父!”
王世充看了看自己的侄兒:“救回大郎,活捉李密,你好本事啊!孤怎麼不知道,你有這等手段?
倘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最好不過。
可若是做不到,又該如何?
李密這次捉了大郎卻沒有開出價碼,就是等着我們使者過去他好獅子大開口。
若是你也被他擒住,豈不是更助長他的氣焰?
你的心意孤領了,不過這件事不用你操心,孤自有人手。”
“敢問叔父,您打算讓誰走這一遭?
聽侄兒一句,千萬不能派那些文官。
這幫人雖然能說會道,可是各個都是軟骨頭。
到了地方李密只要拿出刀劍一嚇,保證他們一個個都跑得比兔子還快,沒一個人能記得爲叔父分憂。
這年月只能相信武人,也只有武人才有這個本事!”
“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確實不該派文人。”
王仁則一愣:“武人?
洛陽武人之中,還有比小侄有本領的?”
“你的本領比徐樂如何?”
王仁則驚訝地看着王世充,“叔父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說,王伯當是被他放走的。
那麼這件事就不能說和他無關,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既然和他有關,他就不能置身事外是也不是?
孤讓他走這一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正如李嫣所說,孤也是大唐的臣子,和徐樂乃是袍澤。
我子有難,他難道不該出手相助?
若果真如此絕情,就不怕寒了天下豪傑的心?
李淵乃是仁厚君子,難道就這麼對待主動歸附的部下?”
“可是咱們攻打河陽乃是……”
“我攻打河陽也是爲了大唐出力,難道有錯麼?
李密和我們既爲敵對,我發兵攻打就是天經地義。
總不能說玄甲騎不打,就不許別人去打吧?
我兒兵敗,就是大唐兵敗。
徐樂身爲大唐戰將,處理善後又有何不妥?”
王仁則實在是沒想到,叔父的麪皮居然修煉到這種境界。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不知道的多半還真以爲這事是王世充佔理。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就算徐樂有這個本事救回大郎,那今後又該和大唐如何相處?”
“既然爭不過勢,那就只好順勢而爲。
他要孤降,孤就降給他看。
至於後面的事情怎麼做,孤自有計較,你就不必多問了。
你去把李嫣和徐樂請來,就說孤有話對他們講。”
王仁則不敢再問,只好依言而出。
看着王仁則的背影,王世充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這點小心思,還敢在孤面前施展?
你去當使者,那大郎還有命麼?
你若真能捉回李密,這洛陽城誰還能壓住你?
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奪權,簡直是白日做夢!這樁功勞我寧可讓給徐樂,也不會讓給你!左右中原局勢自己已經無能爲力,還不如求個穩妥。
之後再把這潭水攪渾,大家乾脆誰都好過!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瓦解(二十五)
“王世充好不要臉!他偷偷摸摸去取河陽,分明就是想要背後耍弄詭計,給咱們來個猝不及防。
如今打了敗仗,又把事情推到我們頭上,讓樂郎君去救他的兒子。
哪有這種道理?
不去,說什麼都不去!他又不是你的上官,有什麼資格發號施令。
告訴他這件事只能等聖旨定奪,沒有旨意不能離開軍伍。
這是軍中規矩,不能爲任何人壞了。”
房間內,李嫣面帶怒色,小聲嘟囔着。
方纔在王世充面前,她既是爲了保持徐樂權威,也是爲了維持李家貴女應有的體面,對於王世充的提議裝聾作啞。
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彷彿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直到回了住處,才真的發作起來。
她看着徐樂,眼神內滿是關切。
她很清楚,徐樂雖然看上去神采飛揚,實則這都是強撐出來的。
他的內傷並沒有痊癒,相反因爲過度透支,反倒是有點嚴重。
明明已經乏得很了,又不能休息,反倒是拼命的操心勞神,這等於是逆天而行,於身體的損害自然遠比正常的打鬥消耗爲大。
徐樂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和營養,這些都只能回到長安纔有希望。
按照李嫣的心思,就算是這些糧草甲冑以及驍果殘軍都可以不要,先回去養傷再說。
至於中原的殘局,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連這些事都沒興趣,更別說救王世充的兒子。
這種事受累不討好,王世充更不是自己人,犯得上爲他拼命?
在李嫣想來,徐樂也不是個好說話的,自然也會跟自己一樣抉擇。
可是實際情況是,徐樂剛纔並沒有明確拒絕王世充,而是說容自己思慮後再議。
這就讓李嫣有點想不通,這還有什麼可想的,難道還要幫這個白眼狼不成?
徐樂微微一笑:“王世充是什麼人,咱們心裏都有數,幫他自然是不能。
但是正因爲了解他的爲人,纔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他現在就是在逼我們表態,如果真的撒手不管,不但於聖人面上無光,於中原局勢更是不利。
倘若王世充真的和李密勾結,情況就不容樂觀。
李密麾下瓦崗軍尚有一戰之力,只不過是沒了鬥志。
如果真讓他們重整旗鼓再戰,就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是以我此番去河陽是肯定的,只不過不是爲了王世充,而是爲了大唐,爲了漢家天下!秦瓊、羅士信、程咬金他們哪個不是豪傑好漢?
如果都在這種漢人之間的交鋒中隕落,豈不是白白便宜了突厥?”
“可是你的傷……”
“不妨事的。
我又不是和李密去打仗的,這傷勢沒什麼關係。
再說洛陽城也未必就比河陽安全多少。
咱們這回虛張聲勢鎮住王世充,若是被他看破機關,也少不了一場廝殺。”
徐樂嘴上不說心裏有數,事實上如果王世充想要動手,昨晚確實是最好的時機。
自己的病導致很多事情沒能及時處理,也讓玄甲騎處於極端危險的境地裏。
兵馬分散開去檢點物資收攏部校Ω揪蜎]聚起來。
如果王世充膽子夠大,直接來個襲營,後果不堪設想。
正如王世充把自己騙在這裏,希望聲東擊西偷襲河陽一樣。
自己來這裏,何嘗不是聲東擊西,吸引王世充的注意力?
他把心思都用在自己和徐世勣身上,就沒空閒關注玄甲騎和瓦崗遊騎的動向。
兩支軍隊這纔得到時間集結人馬整頓三軍,最重要的還是消化金墉城。
李君羨雖然有本領,但是倉促之間,也不可能真把金墉城完全收歸己用。
之所以能成功驅逐李密控制城池,除了先聲奪人以及魏徵的配合以外,最重要還是李密敗得太慘,以至於亂了陣腳連出敗招。
真要讓他恢復清醒再抵金墉城,情況如何還真不好說。
那些人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可能倒戈投奔,情況就不可收拾了。
好在這一天一晚的時間沒白費。
韓約已經帶領玄甲精騎趕到金墉城,憑藉玄甲兵威鎮住局勢。
現在纔是真正扼住了這處咽喉,讓瓦崗軍首尾不能顧。
李密回不了瓦崗,瓦崗的後援也過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