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肯定不是身份地位這些虛的東西,必然是有實打實的把握在手。
王世充看看腥耍霸觞N?
都不作聲了?
這回知道自己糊塗了吧?
若是我所料不差,李家多半有了佈置。
現在無非是引而不發,等着誰跳出來就打誰。
若是咱們這時候動武,不但拿不下李嫣,反倒是會招來唐軍,那就給瓦崗賻土嗣Α�
這賠本的買賣也是能做的?”
“可是……咱們的斥候也沒發現唐軍蹤跡啊。”
王仁則還是有些不相信,他總覺得這裏面有些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明白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只能用自己掌握的情況進行分說:“若是李唐大軍有所動作,咱們的斥候肯定會有所察覺。
再說叔父和李大郎有交情,從他那也能得到消息。
我看這李家九娘就是在虛張聲勢,咱們不能上當!”
“我和李大郎的交情?”
王世充一聲冷笑:“事關天下,便是父子也無情面,些許交情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我們那又算得了什麼交情?
說白了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若是這種交情也信,那便是自己把頭送過去讓人家去砍!倘若李家真打定主意下手,他第一個便會帶兵砍了咱的腦袋!哪會跟你講什麼交情!”
“就算如此,他們大隊人馬行軍不可能毫無動靜,若是真有大軍前來,咱們的兒郎肯定能聽到動靜!現在什麼都沒有,哪來的大隊人馬。
左右不過是那八百甲騎。
他們野戰或許無敵,攻城就是外行。
咱們的人就算再不濟,守城總行吧?
那幾百人又能把咱怎麼樣?”
“你這話還是隻說對了一半。
大隊人馬行軍確實逃不過斥候耳目,可若是有人出手相助,那可就未必了。
你別忘了,李家是什麼人!又是誰在後面幫他!若不是有北地世家助力,他們也沒那麼容易席捲關中。
那些人神通廣大,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再說如果李家真的決心與我爲敵,就算我們砍了徐樂、李嫣,於大局也無妨礙。
說到底,還是得怪咱們自己。
李家挾八百破十萬的威風,再怎麼強橫,別人也只能受着。
誰想說個不字,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你們這些人,誰要是有這份本事,我們也就不比如此受氣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低下頭,沒人敢言語。
這話其實是沒錯的。
亂世中決定話語權的還得是武力,誰的拳頭大誰說話就有分量。
自家人都不是什麼信義君子,說了不算也沒什麼心理壓力。
所以一開始詐稱歸順求援,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沒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相反還會認爲這是智慧的體現,誰讓你相信我來着?
只能證明你自己愚蠢,怪不到我頭上。
可是大家可以不考慮道義,不能不考慮武力。
如果這一戰是洛陽大破驍果軍,那麼別說徐世勣自稱瓦崗之主,就算翟讓還陽也沒用。
我打贏了自然戰利品就都是我的,你不是我的對手,我要什麼你就得給什麼!偏偏現在是李淵得勝,而且還是足以震動天下的大捷。
八百騎兵戰勝十萬驍果,這樣的虎將對李淵又忠心耿耿。
再看洛陽軍隊,在整個戰鬥裏面完全就是湊數混日子。
就這種表現,誰能對自己產生敬畏之心?
想讓人尊重自己也張不開這個嘴。
正是因爲這個表現,徐世勣纔敢對自己橫眉立目,甚至公開耍無賴。
要說怪徐世勣,還不如怪自己沒本事。
怎麼不見有人敢和玄甲騎這樣做?
想要立國就得有過硬的戰績,否則天下豪傑不會心服,慢說國家無法建立,就算僥倖建立起來也不會長久。
王家人不是不懂這點,只是自家手頭兵馬太少,更沒有能獨當一面的大將,想要建立武勳也沒有本錢。
這事就只是想想,實際是做不到的。
王世充之前邙山大戰也堪稱豪賭,結果就是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有了這個前車之鑑,又面對的是十萬驍果,哪還敢往前衝?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就是不敢打仗造成的,如果不想法解決,後面只會更麻煩。
腥诉@時候也認可了王世充的觀點,事情已經不是殺徐樂能解決的。
就算把他亂刃分屍,對於大局也不會有影響。
玄甲騎會爲了主將報仇,李唐王朝爲公主雪恨。
洛陽兵弱成爲共識,所有人都會來踩一腳,那時候怎麼也應對不了。
可話是這麼說,不殺徐樂這個事情又該如何處置?
現在是李家幾乎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什麼都不做,難道就這麼等着砍?
就算自己可以歸降李家,他們能不能容下自己也是問題。
就衝李嫣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算自己肯做狗,人家都未必能留條命。
這時候不拼還等什麼?
王世充沉吟道:“李家之所以喫定我們,無非是仗着兵強馬壯。
洛陽孤城一座,勢不可與爭。
是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取勢,而不是殺人。
說句難聽話,徐樂、李嫣的人頭要取,但不是今晚。
等到咱們大事一成,取他們首級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不比如此麻煩。”
腥丝醋磐跏莱洌却M一步說明。
王世充看了一眼王仁則:“你帶人盯住徐樂、徐世勣他們,但是別去動他們。
從現在開始,不要和他們有絲毫衝突,只要知道他們在哪就行了。
我這兩日會把他們留在城中酒肉招待,你也不要惡了他們,更不要給他們發作的由頭,更不能動刀槍!沒有我的軍令,誰敢動他們,休怪孤軍法無情!”
“您是要軟禁他們?”
王仁則當然能聽出叔父的意思,可是隨後又有些爲難:“這幫人的脾氣您也看到了,當着面就要發作。
若是執意要走,我也攔不住啊。
您又不許我們動手,萬一他們動武怎麼辦?”
“糊塗!孤又不是扔着他們不管。
他不是想要版籍麼?
孤就給他版籍!總歸是些無用之物,隨便他拿去就是。
不過這些東西總要他過目,這總是沒錯吧?
反正用些手段拖延時光,這總歸不算困難。
一兩日間,我們的大事就能有分曉。
到時候是殺是放自有定論,你又怎麼會爲難?”
“一兩日……”王仁則算計着時間,一時想不出有什麼事情能在一兩日內就做完,還能影響己方和李唐王朝勢力對比。
王玄應卻已經反應過來:“父王莫非是想要在瓦崗身上想辦法?”
王世充微微一笑:“不愧是我兒,一猜即中。
他徐世勣既然自稱是瓦崗之主,孤便把真正的瓦崗之主掌握在手上。
倒要看看,到時候瓦崗軍聽誰調遣。
探馬來報,李密如今以前往河陽,身邊不過數百人而已。
之前他靠着兵多將廣壓得咱們喘不過氣,現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是咱們讓他知道厲害!”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瓦解(二十三)
黎明時分,天地間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所徽郑篱g萬物都蒙上了一層薄紗,遠遠望去朦朧一片,於這充滿血腥殺伐的世界裏,平添了幾分詩意。
然則,這種美景註定不得長久。
囊囊軍靴聲加上鎧甲鏗鏘聲,將這股詩意破壞殆盡!大批身穿盔甲手持刀槍的武士,撕碎了自然形成的薄紗,踏着霧氣浪湧而出,朝着河陽城的方向快步行進。
隊伍的最前方,正是王世充的長子王玄應。
在意識到權质侄巫罱K不能取代軍功武略之後,王世充選擇把這份最大的戰功交給自己最爲看重的繼承人。
這固然是對長子能力的認可,也未嘗不是爲了日後順利傳承基業做準備。
希望兒子能夠儘快建立武勳獲得武人認可,以免李唐那種兄弟爭鋒導致大哥對二弟部下下黑手的事情發生在自己家裏。
這支步兵的總數大約在三千人上下,規模雖然不大,但已經是洛陽目前機動兵力的總和。
之前邙山大戰洛陽軍先敗後勝死傷慘重,雖然後來收攏潰兵,恢復了部分元氣。
又得到江淮兵士支援,兵力逐漸上升。
但是從整體看,兵力依舊遠遠不足。
尤其是現在,更是用人的時候,根本抽不出多少人手。
從表面看,洛陽打了勝仗,按說人力應該富裕。
可是要考慮到這些士兵既要參與搶奪戰利品,又要四處抓捕驍果軍士兵。
抓到之後還要看管,更要留出餘力守城,免得被玄甲騎或是徐世勣所部打個冷不防。
幾方面的情況加在一起,能夠調動的兵力自然就極爲有限。
事實上如果不是河陽之戰關係重大,王玄應又是王世充的愛子,都不可能抽調三千人給他。
這三千兵馬都是江淮老卒,戰鬥力雖然比不上驍果軍但是已經勉強可以列爲精銳。
而且又都是楚人,對於王家父子忠心耿耿,可是被視爲嫡系。
這樣的軍隊戰鬥力和忠斩加斜U希菜闶潜M最大所能,提高此行的成功率。
王世充也知道,僅憑三千步兵在沒有攻城器械助力之下,想要攻下一座城池並非易事。
尤其時間緊迫,爲了避免李唐發現自己的戰略圖旨右云茐模仨氁谝粌扇諘r間完成作戰,難度更是提高了幾倍。
但是情勢緊急,已經沒有其他的路走,只能放開手腳賭上這一局。
也是徐樂八百破十萬之戰,給了王世充信心,讓他認識到瓦崗軍也不是看上去那麼強大。
現在瓦崗新敗軍心不穩,戰鬥力自然大不如前。
而且河陽小城彈丸之地,也不算難啃骨頭。
最重要的是,李密原本的戰略佈局中,河陽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