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簡單的說,就是承基腦內刻印裏面,都是正常戰法以及應對,並不包含這種特殊情況。
這也正常,雖然說自己認爲識海無窮,但問題是人力有盡。
承基希望保持自己的強大戰力,所以拋棄了種種複雜的心思,那就註定他腦子裏保留的東西不會太多。
否則的話,他所修行的種種祕術還有什麼意義?
在他腦子裏保留的刻印,也是和身體以及自己修煉的武技相匹配。
比如承基再怎麼練,也練不出步離那種迅捷如風神出鬼沒的殺人術,就在於他沒受過這種訓練。
身體基礎不支持,腦子再怎麼練也沒用。
他不可能去專門練這種不合常規的戰法及應對,腦子裏當然就沒有對應的方略。
如果他交戰時保持靈智,還能及時做出應對。
可問題是他拋棄了這些,也就失去了迎擊能力。
有得有失有利有弊,此乃天道!不存在不勞而獲這種好事,也不會有百利無害這種情況發生。
他所拋棄的東西,在此刻就給他好好上了一課,讓他知道自己放棄了這些的代價是什麼。
因爲出現了全無預案的戰法,所以承基就變得手忙腳亂,只能靠被動防禦招架。
可是在自己找到他的規律之後就發現,他的招架其實也是有規則的。
就像是一個只讀過兵書沒打過仗的將軍領兵一樣,所有的情況都是按照兵書記載去應對沒有自己的思想在裏面。
如果對面是正規軍,他或許還真能打得有模有樣。
但要是一羣野路子盜匪,一準打得這位大將頭暈眼花不知如何招架。
不是說野路子比兵書管用,而是兵書上沒寫,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心慌意亂下采取的應對,多半就是錯的。
此刻承基也是如此。
肉眼可見,自己這種野路子打法,徹底打亂了承基的節奏。
他不光是無法還擊,就連招架動作都變得混亂不堪且錯誤百出。
這種錯誤顯然不該出現在承基這種上將身上,這其中的道理也簡單,那就是他的腦子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自然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像如今這樣亂打。
第九百八十三章 破陣(三十八)
徐樂素來推崇武勇反對蠅營狗苟陰衷幱嫞床簧纤岣娜恕�
自己行事的時候,也不喜歡計較太多利害得失,基本就是按照祖父教誨,秉直道而行。
不管方方面面的考慮算計,我就堅守正道,誰要是看我不順眼,那就打了再說。
但若是因此就說他只推崇蠻勇鄙視頭腦,那就是大錯特錯。
他素來推崇飽學之士敬仰文化尊重能治理地方整頓民政的賢才,也佩服那些智計百出一步十算的智囊。
對於頭腦的鍛鍊,更是時刻沒有放鬆。
徐樂的武藝修爲,早就到了要鍛鍊頭腦的境界。
身體開發差不多也就是這樣了,再練下去也就是個精益求精,很難有明顯變化。
除非是也像承基這樣,把自己變成個血肉傀儡。
反倒是頭腦的鍛鍊一刻不能放鬆,保證自己在打鬥的時候神智清醒靈臺清明,不至於被情緒衝昏頭腦幹傻事。
是以徐樂自然不會輕視智慧的作用,更是知道哪怕是單打獨鬥的廝殺中,智慧發揮的作用,並不比一身銅筋鐵骨來得小。
人的肢體受頭腦支配,哪怕是練了那邪門功法,這個規律也變不了。
無非是把過去那個保護自己爲第一的腦子,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但是該支配還是得支配。
大家最多是偷個虎符換個元帥,但是要說大隊人馬不需要元帥自行其是,那也是白日做夢。
現在自己搞亂了他的三軍司命,這支軍隊再怎麼能打,調度指揮肯定也是一團糟,這就是自己破敵取勝的希望所在!徐樂手中的槊時快時慢,以承基的身體素質,早就該作出反應予以反擊。
可是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打法,讓承基徹底亂了方寸。
不但說不能反擊,就連招架的動作也越來越亂,咆哮聲也越來越大。
彷彿這盔甲裏面的不是人,而是一頭洪荒異獸。
他急了。
這種狀態充分說明,宇文承基已經被情緒支配失去了基本理智。
人已經徹底狂怒,動作自然就越來越亂。
說不定若干種應對套路已經混在了一起,導致承基的思路徹底混亂,不知道該用哪一招去打,或者用哪一招招架。
這就是他選擇這條修煉提高之路時,所必須承受的代價。
失去靈智,不能隨機應變。
此刻的承基已經完全被仇恨這種情緒帶着走,對他來說所有的牽掛或者說情感都沒了。
哪怕是現在有人把宇文化及拉過來當他面宰掉,都未必能吸引承基的注意力。
所有的事物有利有弊,而他所修行的邪門功法,絕對是弊大於利那一部分的,還是非常嚴重那種。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這種功法流傳不廣,以及在大隋建立之後,官方也不主張武人練習的原因。
這條路走到極處,人就成了怪物。
按說承基修行的時間有限,本不至於到積重難返的地步。
無奈他對於徐樂的恨意太深,對於江都之敗又太過介懷,甚至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因爲敗於徐樂之手以至於壞了邉荨�
實際上就是一個原本什麼都有的人,驟然間失去一切,就總得找個由頭,否則豈不是得承認自己廢物?
顯然,徐樂就是承基找到的那個推卸責任目標。
就是靠這股仇恨之火,承基纔在短時間內把功夫練成,結果就是自己已經走得太遠已經回不了頭。
人徹底被仇恨支配,而不再有其他情感更別說是思想。
這種狂暴狀態給了他驚人的力量與速度,甚至能夠產生某種威壓,讓徐樂這等豪傑都有一種呼吸凝滯之感。
可是這種力量的代價,就是眼下這種場面根本應付不了。
純粹的仇恨並沒有什麼力量,想殺人和能殺人,永遠都是兩回事。
饒是承基再怎麼想把徐樂一口吞下,就他眼下這種表現,也根本是白日做夢。
越是想要殺人就越是急躁,越是急躁招數間的破綻就越多。
不知不覺中,承基已經陷入這種循環之中,就像是一個人陷入泥沼越是掙扎沒頂越快,可你要是不動也是等死。
眼見一個破綻,徐樂手中大槊遞出隨即收回,動作快如疾風閃電。
如果不是那一聲脆響以及點點火星,甚至會讓人懷疑這一擊是否奏效。
伴隨着這一聲響,隨後就是一聲悶哼。
只見一大片甲冑殘片隨着大槊擺動,從承基身上離體飛出。
承基那高大壯碩的身軀更是在馬上晃了兩下,雖然隨後就拿樁站定,但是也能看出來這一槊之下,他喫虧不小。
如果不是有面覆擋着,說不定一口血都噴出來了。
這還得說承基見機得快,如果他大槊迴轉招架的速度再慢一點,這一下帶走的可就不是一部分札甲,說不定就連血肉都給割下去。
承基不管練什麼功法,他的身軀都還是血肉而非真正的金屬。
大腦可以忽略對人體的保護,但這不代表人就不會受傷。
該傷還是傷該死還是死,血流多了以後,一樣會疲軟乏力難以爲繼。
這時候就看出宇文承基這門功法的霸道或者說邪門之處,按說捱了這麼一下,就算不死也是半條命。
可是眼看着承基肉身接大槊之後,根本就沒什麼反應,出手的速度還是那麼快,力氣還是那麼大,如果不是親眼得見,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徐樂甚至懷疑,就算自己真給他一下狠的,他都未必會失去戰力,只要人有一口氣,就能接着打。
即便如此又怎樣?
別說你是血肉軀體,就算真是個銅筋鐵骨,我也要生生把你打碎!要說一個大活人打起來可能還要費點氣力或者承擔風險,打一個人肉靶子又有什麼難的?
徐樂緊咬牙關再次催動腳力詐敗。
承基本來就恨自己入骨,剛纔這一槊更是徹底激發了他的兇性。
這就像是獵人打野味一樣,把野獸惹得發了火,固然是一件冒險的事,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是機會所在。
只要讓野獸追着自己跑,就有足夠的機會把他帶入陷阱。
爲了不讓承基找到規律,產生新的刻印能夠對待。
徐樂的戰術已經不限於詐敗這一種,包括詐敗的時候跑多遠再反擊,也都刻意打亂了規律。
反正就是讓你承基摸不到路數,腦子裏就產生不了專門的應對,自己就好辦。
不過現在也到了該詐敗的時候,所以徐樂繼續圈馬而走,跑出約莫六七步就冷不丁回身一擊。
自己不是沒想過用回馬槊一類的招數求勝,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裏面的關鍵在於不管是回馬槊還是其他什麼厲害招數,都是武家的一種克敵手段。
就算戲法關竅有出入,大方向總歸是那麼回事。
自己會,承基肯定也會。
大家都是同樣出身,都學過類似的東西,他腦子裏肯定有應對方法。
而且由於這類絕招基本都屬於以命換命範疇,對宇文承基威脅最大,他腦子裏的刻印肯定是重點對待。
到時候自己這剛做個開頭,他那邊多半就已經產生了應對方法,甚至還可能搶到自己前面,真要是那樣就尷尬了。
所以徐樂放棄了用這種絕技或者怪招得勝的想法,而是用這種戰術而非某種戰法求勝。
隨着坐騎突然轉向,承基明顯又是一個遲滯。
對於他這種發愣,徐樂早已經習慣了。
手中大槊掄圓對着承基的頭抽過去,等到他橫槊架起的時候,又是一記盤槊亮鑽問心刺。
緊接着兩馬對蹬,這一槊從身後刺來,逼得承基也只能斜身招架。
剛纔那一記成功攻擊,對於承基看來也不是全無影響。
這一系列動作他雖然做得流暢,但是能感覺出來,他招架的動作越來越笨拙。
那成功格擋全是靠基本功硬撐。
而且隨着兩人第二次對面,承基的招架露出個破綻,徐樂也毫不客氣一槊跟着往裏刺,宇文承基百忙中閃避,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是身上的甲葉再次被這一槊挑落一大塊。
這尊盔甲巨人已經變得像是個即將壞掉的破傀儡。
身上的甲冑、戰袍損毀大半,露出裏面的貼身軟甲。
看來李密對他也確實放心,讓他以巔峯形態出現,就連披掛都是最完整的。
按說到了這一步,大局就已經穩了。
只要再來幾次,總能找到機會解決承基這個怪物。
這事說來輕巧,實則也是充滿兇險。
就承基那種怪力加速度,換個旁人早就被打死了。
就算勉強不死,也只能是招架保命,誰還能想到找破綻反殺?
是以此時戰勝承基算是徐樂根基深厚外加頭腦靈活,也是正常事。
可是徐樂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確實越來越嚴重,彷彿一場巨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這種危機感甚至比之前被承基一槊打壞自身甲冑時更濃烈,似乎下一刻就是刀斧加身性命不保。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九百八十四章 破陣(三十九)
徐樂此時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固然自己的五感六識瘋狂的示警,要自己離對面的宇文承基越遠越好,而且不是詐敗,是真的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