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1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輕俠少年往往就朗聲回覆:“咱們可也是馬邑人!王仁恭這般舉動,誰還鳥耐煩搭理他,自然是和劉鷹擊同生共死!投恆安鷹揚府也不圖什麼,管咱們一日兩餐就成!”

悲憤壓抑的氣氛之中,還有一絲男兒血性激盪。邊地男兒,多少有一些喫軟不喫硬的性子在!

徐樂雖然看起來溫文陽光,可也是成長於馬邑,同樣也是這樣一個性子。所以纔會單騎闖營,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出來!

雲中百姓,紛紛將這些輕俠男兒接住,正式投入馬邑鷹揚府之前,就在他們家中喫喝,分文不取。這些輕俠男兒或者慨然接受,或者客氣推辭,在城門口鬧得不可開交。

在城門口處值守的恆安鷹揚兵,對這個亂勁兒就當沒看見。胸中還有自豪湧動。

你王太守名門世家出身,有兵有財,還能聯絡草原部族。卻奈何不得馬邑人心向着咱們劉鷹擊!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就是,我們都陪劉鷹擊接着!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輕俠少年突然道:“樂郎君!”

所有人都望向城門內。

就見一隊人馬,踏着泥濘向城外而去。莊客與輕俠漢子,還有梁亥特部的族人混雜在一處。簇擁着一名英挺男兒,這英挺男兒歲數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略微有點瘦削,眉目英秀,舉止瀟灑,不像邊地粗魯男兒倒像是都門世家子弟,卻不是徐樂又是誰?

就是徐樂,在初入雲中之際,就獨戰鷹揚兵,擊敗苑四,一直打到尉遲恭下場。然後又在前夜雷雨閃電之中,單騎闖營,拿下張萬歲,破獲了王仁恭和草原部族勾結的陰帧�

樂郎君之名,已經威震雲中之地,如彗星一般崛起,閃耀整個邊地。而這聲名,遲早也會傳到中原,讓天下都知道馬邑郡出了這麼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在徐樂身邊,還有一個頭發胡須花白,穿着皮袍,皮帽後垂着狐尾的老者。

徐樂所作之事這兩日已經傳遍了雲中城,這老者就是梁亥特部族長羅敦,與徐樂家中是世交。千餘越部要吞併梁亥特部,扣下了羅敦。徐樂就是爲的他單騎闖營,而羅敦也投桃報李,將梁亥特部交給了徐樂。

這位樂郎君,已然領草原一族之長!

如此本事,加上如此傳奇遭遇,怎能不讓徐樂變成邊地輕俠的偶像?

多少輕俠少年從人羣中湧出,飛奔而前,立於道旁向着徐樂行禮:“樂郎君,此去接梁亥特部麼?只恨我們還要投入恆安府,助劉鷹擊以抗王太守,不能追隨馬前,還請恕罪!”

而云中百姓,也默然高高拱手,行禮下去。

這位樂郎君破獲了王太守的陰郑寪a安府早有預備,這就是對雲中百姓莫大的恩德!

徐樂坐於馬上,環顧左右,也鄭重回禮。

自己不過是爲了生存,爲了救出羅敦,才冒險行事。最終卻收穫一城百姓感念。

自己這件事,看來是做得對的。

恆安鷹揚府立足邊陲,在突厥人的狂潮前保一地百姓平安。自己作爲,幫了恆安鷹揚府一把,也是幫了這些百姓一把吧?

自己鄉里百姓,怎生能任他們被突厥人蹂躪?不枉自己冒險拼殺了這一場!

可恆安鷹揚府的領軍之人,在這狂潮中,還能堅持本心,繼續保護治下百姓平安麼?

若是劉武周還能堅持本心,自己了卻了爺爺和梁亥特部的事情之後,再去幫他,又能如何?自己可從不俱王仁恭和突厥人!

徐樂回望城中恆安鷹揚府郎將衙署,爺爺曾經說過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劉武周此人鷹視狼顧之輩,不可深信!

但願爺爺,說的是錯的啊……

第一百零三章 角力(三十七)

鷹擊郎將衙署之中,一袗a安鷹揚府將佐,濟濟一堂。

這些邊地將領,俱都是介冑在身,甲葉碰撞,鏗鏘響亮。分成兩排立於節堂之下兩側,自有一種剽悍之氣油然而生。

原來各地鷹揚府,將領只行召集訓育鷹揚兵的職責。出征之際,則是大隋中央十二衛命將率領出徵。在大隋都城,集中了一隻完整的軍官團,分隸在十二衛當中。

這是大隋懲五胡十六國藩鎮林立之弊,所推行的內重外輕之制。

但世家權勢未減,這樣的制度自然從一開始就遭到破壞。世家在各地安插私人,直接掌握鷹揚兵,不僅召集訓育,更開始直接領兵。而原來閒時爲農,戰時爲軍的鷹揚兵們,也變成了常值鷹揚兵,變成各處地方上舉足輕重的力量,各地鷹擊郎將也漸漸成爲名正言順的實力派。一支支鷹揚兵從歸屬十二衛統領,而變成藩鎮一般的力量,並和各世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楊玄感作亂,就動用了當初守河的十一支鷹揚府,一場叛亂,糜爛千里。

而大隋精銳的十二衛軍官團,在幾次徵高麗戰役中,也凋零殆盡,再也沒有掌控地方鷹揚府的力量。

成立之初,氣象一新,壓制強大世家,聲威制壓海內,似乎要開啓一代盛世的大隋。就這樣突然煙消雲散,只剩下一具垂死的軀殼。

而各地強鎮,正是如日中天,正雄心勃勃,或者準備闢地自守,或者準備爭雄於天下。

恆安鷹揚府也不例外,這些軍將,都是邊地健兒。在數年時間內慢慢糾合而來。或者是本地土著,積功而升。或者是追隨劉武周從海東回返,經歷過地獄般的高麗戰場。或者是輕俠來投,武力超人。普遍歲數,都是二十六七到三十四五之間,正是一個男人精力體力閱歷都臻於巔峯之際。更經歷了與突厥此起彼伏的大小戰事,互相之間磨合也臻於完美。

雖然恆安鷹揚府闢處邊地,財力不濟。但有這一羣虎狼之士在,再加上他們麾下四千精銳。恆安鷹揚府,從來都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

袑⒕阃α㈧短孟拢呐率亲钌⒙奈具t恭,這個時候都緊緊的閉着嘴。互相之間,目不斜視。只是等待着劉武周的到來。

一場變故,突然就揭開了劉武周和王仁恭最後相爭的序幕,更有突厥捲入其中。誰都知道即將到來的風暴該是多麼狂烈。

可這些剽悍的將領,卻沒有多少畏懼。

時當亂世,功名富貴都從廝殺中來。不敢冒險,不如尋一處深山,男耕女織,苟延殘喘去也罷。大家既然身爲軍將,乾的就是刀頭舔血的勾當。

和王仁恭就算是撕破了臉皮,但誰勝誰負,並未可知。與其一直在這裏苦苦支撐,接受王仁恭一輪又一輪的壓迫。還不如豁出去與他幹一場,說不定這馬邑郡中,從此就換了主人!

不見雲中城內外,民心沸騰,多少輕俠少年,又紛紛來投。誰都不直於王仁恭所爲。憑藉這軍心民氣,以快打快,直下善陽,還是有不小成功的機會。

就算是敗了,又能如何?如此亂世,誰還真能指望死於榻上不成?

邊地男兒,但有些本事的,就從來沒指望自己能活過三十歲。這就是雲中之地男兒的宿命!

靴聲囊囊之中,劉武周和苑君章終於從堂後出現,直上節堂上首。

一袑㈩I,滿身披掛,個個都是滿心黑血沸騰。只等劉武周披甲而出,一聲號令,大家就準備領兵南下,一頭撞死在善陽城牆之下也在所不惜。

可劉武周出現,卻澆了大家一盆涼水。

這位恆安鷹揚府的主心骨,滿臉憔悴模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上皮肉也鬆弛垂掛下來。披着一件易樱灿悬c佝僂。似乎是被這沉重的壓力壓得直不起腰來。

這哪裏是像要和王仁恭決裂,拼一生死的模樣?

本來如雕塑一般的袑⑽⑽Ⅱ}動起來,互相對視,滿臉疑惑。

苑君章跟在劉武周身後,也略有疲憊之態,但一張臉仍然緊緊繃着,在他面目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劉武周站在節堂上首,環視左右,突然嘆息一聲:“這幾日的事情,都知道了吧?老劉我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王太守,要這樣來對付我!現在張萬歲就在這衙署裏面關着,大家說說,該怎麼辦是好?”

諸將或者在雲中城內,或者從外面駐地匆匆趕來,被劉武周召集於會。這幾日也沒少了私下議論。十個有八個覺得逼迫到這等份上,只有開打了。現下雖然覺得劉武周態度略微有些微妙,但是幾名性子急躁的將領還是搶着開口。

“打他孃的!”

“馬邑兵那本事我們知道,從來就沒在眼裏發着。只等鷹擊一聲令下!”

“這些日子我們的氣受夠了,都到了這個份上,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還有什麼說的?鷹擊,你下令罷!末將請爲先鋒!”

而一向最好戰的尉遲恭雖然沒開口,但是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劉武周。有人請爲先鋒他就瞪過去。

雖然尉遲恭身在雲中城內,知道此次事情水。很深。可萬一真要開戰,這先鋒除了他還能有誰?誰這麼不知死敢跟他尉遲爺爺爭搶?

諸將激憤如此,劉武周卻微微苦笑,冷冷道:“好,與王太守開戰,恆安府精銳掃數南下,爭奪善陽。要是這個時候,突厥南下呢?雲中百姓當如何?”

一名軍將貿貿然插口:“突厥去年被咱們痛打,眼看又要入冬,只要咱們以快打快,突厥人未必敢來罷?”

尉遲恭卻沉下了臉,他是知道內情不多幾人。

執必落落現在就在鷹擊郎將衙署之中!雖然他也覺得以快打快,未必沒有機會。但是劉武周特意當着袑⑻崞鹜回手拢瑪[明了就是不想開戰!

劉武周果然搖搖頭,輕聲道:“除了張萬歲,鷹擊郎將衙署中還有一個囚徒,就是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張萬歲此來,就是與他聯絡。”

堂下頓時一陣大譁。

沒想到王仁恭勾結的不只是九姓部族,而是突厥執必部!

這些年來,執必部不斷入寇。馬邑郡中,不知道多少人破家。王仁恭爲一郡守護,居然和執必部勾結,來對付爲馬邑郡戍邊的劉武周!

一名將領昂然道:“請鷹擊斬了執必落落,對王倥d師問罪!咱們就算全都戰死沙場,也必不向王偾 �

劉武周緩緩搖頭,神情苦澀:“我知道你們的心思,可我不能這麼做啊……我鎮守雲中,就是要擋在突厥人面前,守護一方平安。我南下去和王太守爭了,雲中百姓怎麼辦?召集大家來,也就是告訴大家一個事。我向王太守請罪!張萬歲和執必落落,都可以給王太守送去,我劉武周也隨時可以去位。但請王太守就立下一個誓言,無論如何,不能放突厥人踏足馬邑郡中!爲了馬邑百姓,我劉武週一人權位,何足掛齒?”

袑⒋笾湥骸苞棑簦 �

劉武周強硬擺手:“就這麼決定了!召你們而來,也就是怕你等生事。既然王太守看我不順眼,不惜將馬邑百姓都送入突厥人手裏,我劉武周走好了,只要王太守給馬邑上下一個承諾!”

話音落下,劉武周佝僂的背也挺直起來,再也不顧袑ⅲ蟛骄拖蛱冕嶙呷ァ�

苑君章掃視諸將一眼,一言不發,也追隨而去。

只留下一羞叺亟涸谔蒙媳瘧嵞�

“鷹擊!”

第一百零四章 風起(一)

善陽城中,在秋末之日,一片安逸閒適的氣氛。

去年從夏至秋,經歷了一場兵火大劫。但突厥執必部兵鋒,只到桑乾河谷北緣爲止。雖然善陽城也飽受徵發和戰場轉咧啵钱吘箾]有被突厥狼騎蹂躪,元氣尚存。

而今年雖然王太守加大徵發力度,將鄉間逼迫得民不聊生,幾乎將馬邑郡自己控制範圍內的糧秣都快要搜刮一空。但善陽有馬邑鷹揚兵坐鎮,就算是地方鬧事,這變亂也蔓延不到善陽城中來。

剛愎的王太守和治下恆安鷹揚府對峙,與南面唐國公的關係也緊張。但是眼看就要入冬,不是用兵的季節。今年應該是能平安度過。

身在大隋即將崩塌的亂世之中,安穩度過一年就算是賺了一年,民間百姓,誰也懶得多想下一年到底會怎樣。

而且身爲馬邑郡治,在鄉間普遍凋零破產。徐敢這種一閭之長都得把孫子派出去掙免行錢。善陽城中,百姓多半都和郡府之吏,馬邑鷹揚府軍將士卒能扯上點千絲萬縷的關係。能多少分潤點郡治集中的全郡財富,秋日之後,一年接近尾聲,又無兵火之虞,善陽城中,竟然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氣氛。

比之粗糲單調的邊地雲中城,作爲馬邑郡治,還是有些繁盛的氣度。

南北朝亂世以來,民族極大融合。世間民俗也豐富了許多,而長江以南也經歷幾百年,終於開發出來,南方的財富源源不絕的輸入中原。

大隋帝國統治範圍,真正從黃沙漠漠的邊塞,到往水綠天藍的江南。經歷幾百年血戰磨練出無敵強軍,而財富又比當年漢晉之時極大增加。加上民族碰撞融合帶來的文化多樣化。本來就應該是一個新一代強盛帝國的開端,將在中世紀歷史上綻放出最爲絢爛的花火。

雖然這個帝國,莫名其妙的飛快崩殂,即將迎來新一輪的亂世。但帝國餘澤,還未曾消散。

哪怕是在邊郡的郡治之中,也可以見到當臚的胡女,打扮各異的各族商人,各種各樣的喫食。公門之吏,世家門客,在酒樓上佩劍歡宴,議論着從長安洛陽傳來的最新詩體。雄健男兒,牽馬從街市上經過,準備憑藉一身本事不拘在哪個家主門下討得一個出身。

不比晉末之世,那時面臨亂世,從公卿到百姓,是絕望的,是晦暗的,是從上到下陷入滅亡前那種放棄一切希望的瘋狂中。

大隋即將崩塌之世,從上到下,仍然是心態雄健的,奮力向上競逐的,期待浴火重生的。

除非這場亂世,因爲某些原因,漫長殘酷得將這些希望全部毀滅!

例如東晉之世,有着無數次的機會可以規復中原,恢復漢家衣冠。但是因爲門閥世家之間的內鬥,將一切希望都完全葬送,直到整個民心士氣都沉淪下來,差點讓整個漢家文明,完全墮入黑暗。

善陽城中官吏百姓,並沒有這麼多玄想,而是在這難得的和平時日裏,盡情的放鬆自己。讓整個馬邑郡治所在之地,別有一番熱鬧的氣度。

就在這個時候,數名騎士,匆匆而入善陽北門,被值守的馬邑鷹揚兵驗了過所之後,就隨意揮手放行。

這幾名騎士,風塵僕僕,渾身泥水灰塵,坐騎皮毛上全是汗水,一看就是晝夜兼程趕來善陽的。

領頭之人,四十不足的年紀,滿臉精明強幹之色,正是劉文靜那夜遣來之人。

一路上大家辛苦得很了,入善陽城中,看到這般熱鬧景象,幾個人竟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覺。哪怕大家都在晉陽城裏呆過不短時日,見過大世面的,現下都像是一個個鄉巴佬一般,看着繁盛的市面挪不開眼睛,聞着里巷傳來的酒肉香氣,每人喉結滾動,恨不得就去大喫一頓。

雲中城那個鬼地方,風刀霜劍如割,草原胡族在側,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幸得大家早早離開了那裏!

那領頭之人,看着左右那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哼了一聲:“都別想着玩樂,咱們還有要事要辦!各自去尋城中人頭廣,交遊多的舊識,將消息放出去!”

幾名手下紛紛點頭,看起來興致不怎麼高昂的樣子。一路辛苦而來,現在就要大家幹活兒,實在覺得這位帶頭老大有點不體恤大家。

領頭人臉上浮現了一點怒色,低聲呵斥:“我們兄弟苦熬這些時日,纔算找着靠山。這個時候不賣力,等到什麼時候?看到劉武周沒有,就是沒有世家高門爲靠山,哪怕坐擁恆安鷹揚府強兵,還是過得這般窘迫模樣!我們跟着的這位劉公,背後站着的可是唐國公!誰要是敢耽誤事情,我先一刀捅了他!”

老大發火,幾名弟兄紛紛低頭。領頭人沉着臉從懷中取出幾個錢囊,丟給手下。

手下們接過,在手裏一掂量,裏面至少是上百枚通寶錢在晃盪。頓時人人笑逐顏開。

老大計劃就在善陽耽擱三四個三四天,放出消息就走。三四天裏,這百餘枚通寶錢,足夠大家花天酒地,每天晚上都能找個塞種韃靼的小胡姬!

一名手下忍不住問了一句:“劉公要挑起恆安府和馬邑府爭鬥,這些咱們都能明白。爲何又放出是樂郎君爲恆安府先鋒的消息?這是難得英雄少年,要是因而被王太守破家,也實在可惜。”

老大冷着臉:“這些事情要你多問?劉公吩咐,只管去做就是。想那麼多作甚!”

手下垂首不語,那老大又沉着臉掃視諸人一圈:“什麼英雄少年,當年我在馬邑出道之時,這位樂郎君還不知道在哪裏撒尿合泥!老子去了晉陽討生活,什麼尉遲恭,什麼樂郎君,一個個都冒了出來,哪一日遭逢,才讓他們知道老子的厲害!”

手下們再不敢多說,對望一眼,紛紛散去,各自去將消息放出去。而那領頭人物,則是撣撣身上灰塵,就策馬向着善陽城中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以他當年在善陽的人脈,不要一天功夫,就能將消息放出。這位在雲中大出風頭的樂郎君,就等着後院起火也罷!

憑什麼都是馬邑鄉間豪傑,他一出道,就名動馬邑,輕俠少年爲之歡呼鼓舞。而他就要在江湖沉浮多年,這個時候纔算是找到一個家主投靠?

這家主,還如此看重這位樂郎君!

憑什麼?

第一百零五章 風起(二)

這些時日,王仁恭睡得並不如何安穩。

每當閉眼,金戈鐵馬就入夢而來。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