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0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那漢子點頭領命,轉身而下,就要去尋快馬,備好乾糧,執行這個任務。

行走江湖多年,好容易才沾上了世家子的一點門路,這就是將來富貴。不過是傳點流言而已,就算是劉文靜現在要他伺候,他也就趕緊撅起屁股來了!

劉文靜微微冷笑,喃喃自語:“樂郎君啊樂郎君,我這可是在幫你!雖破千餘越,其實是壞了劉武周的好事,現下神武也呆不得了,這馬邑你早離開一天,對你就好上一分,望你早日爲唐國公披堅執銳,效犬馬之勞罷!”

抬頭望去,銀河經天,塞外景象,隨是夜間,仍然雄奇壯闊。

可劉文靜仍然不喜歡。

總算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就讓你們這些邊地蠻鄙之輩,早些自相殘殺也罷!

第一百章 角力(三十四)

一座高大巍峨的城門之前,數千黑甲戰士,包圍着孤獨的三兩個人。

血色煙塵自城門後升起,那三兩個人在竭力的吶喊嘶吼着,似乎在呼喊着某個人的名字。

而數千黑甲戰士,人馬俱都披甲,鐵面猙獰,將一排排馬槊放平,馬槊鋒刃,組成巨大的鋼鐵花環,一步步的向着這三兩個孤獨的身影逼迫而去。

徐樂只覺得自己就在整個戰場的上空,俯視着這一切,所有景物,都顯得是那樣的真實。

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想要下去,與那幾個孤獨的身影站在一起,但總有一種力量,讓自己就懸浮在虛空之中,動彈不得。

這是一種發自於內心最深處,痛苦不堪的感覺!

驟然之間,徐樂就聽見了,這幾個孤獨身影,呼喊出來的聲音。似乎是從肺裏擠出來,似乎是從血裏迸濺出來,似乎是從生命中壓榨出來。

就三個字而已。

“樂郎君!”

徐樂驟然從夢中醒來。眼睛一睜,就看到一雙藍藍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看到自己醒來,眼睛主人哧溜一聲就竄出去老遠,到牆角坐了下來。

眼睛主人還有一頭烏黑及腰的長髮,一張楚楚可愛的小臉。正是小狼女步離。

其實這小狼女挺好看的,不像在徐家閭時候,別人給自己提親的對象,說是持家好手。自己帶着韓約偷偷去看,的確是持家好手,腰圍足有四五尺,屁股像是磨盤,什麼粗活兒都幹得動!

轉着這樣的念頭,徐樂掙扎起身,只覺得自己腦子像是漿糊一般,渾身也隱隱痠痛。周遭人影晃動,似乎自己手下人還有羅敦都過來了,在這空蕩蕩的室內等着自己醒來。

徐樂訝異開口,一向清朗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嗓音竟然粗啞低沉無比:“我睡了多久?”

宋寶最先湊了過來,滿臉堆笑:“樂郎君你這一覺,從回來就睡到午夜,足足六七個時辰還多,這一兩天,真是累着樂郎君了。”

宋寶身後,幾名輕俠少年趕緊也跟了上來,有的捧着熱水盂,有人捧着漱口的解池白鹽,一副殷勤的模樣。倒是把韓約和幾名莊客擠到了後面。

徐樂晃動腦袋,心中漸漸清明瞭一些。知道自己是累着了。

自己實歲十九未足,筋骨還未曾完全長成定型,雖然爺爺手把手教出了一身本事,但未經漫長而艱苦的真實大戰磨練。昨天兩次闖營,兩次死裏逃生,實在是累着了。

但這樣一場磨練,比在徐家閭練上十年還要強。更重要的是,遭遇這樣的險境,不僅自己身邊帶來的人,連羅敦和步離都未曾傷損。這就比什麼都強!

雖然自己在這雲中城,一步就踏入了波詭雲譎的馬邑三方相爭當中。而自己也接掌了梁亥特部的新任部族首領,再退不回原來平淡的生活了。但經歷此事,徐樂相信自己,不管將來再遇到什麼危局,都會闖過來的!

只要遵從爺爺的話,秉胸中直道而行!

徐樂揮手讓宋寶幾人退下,笑罵一句:“都是馬邑男兒,雄猛剛健,我手腳也沒壞,學那些派頭做什麼?”

宋寶訕訕一笑,不以爲意。

雲中一行,徐樂本事大家都看在眼中,對身邊人又照顧。現下更得了梁亥特部爲根基,在這亂世當中說不定要建立起自己家門的,身爲家將,不就是戰時拼命,平時伺候家主,也好換來自己將來出身,雄猛剛健又怎麼了?在家主面前還不是得放低身段做人?

看着徐樂終於清醒過來,一直在旁邊等候的羅敦這才走了過來:“怎樣?”

徐樂謙虛一笑:“要是爺爺在身邊,還得說我缺練,不過就是廝殺了一天,就累成這般模樣。”

羅敦嘿了一聲:“這一天你做了多少大事!把雲中城,把千餘越部都翻了過來。身爲大將,就是要能打能喫能睡能熬,要是還緩不過來,再歇幾日無妨。劉武周已經遣人來照應了,並說如果回去接手梁亥特部的話,會派兵幫助。若是想南遷雲中,也會給咱們安排地方。我瞧着現下馬邑也不會很快打起來,阿樂你多休息一兩天沒事。”

徐樂沉靜下來,環顧左右。韓約會意,起身而出,站在門口,警惕的望向外面。

這一處宅子明顯就是用來安置賓客的,每間房舍都甚寬大。但是恆安鷹揚府實在是窮,房舍內空蕩蕩的沒什麼擺設,徐樂的臥榻也就是一個草鋪而已,只不過用的新鮮稻草,上面再墊一層在雲中價格甚賤的皮毛。

一腥司凸蜃诘厣希瑖判鞓罚瑴蕚渎犓f話。

雖然條件簡陋,但這個模樣,已經是一個新生勢力團體的雛形了。

對於羅敦的提議,徐樂只是緩緩搖頭:“天明就起行,不要恆安鷹揚府派兵相助。現在恆安馬邑兩家角力即將開始,這個時候,不能再捲入他們之間的爭鬥當中!”

不僅僅是爺爺提醒過徐樂,劉武周是鷹視狼顧之輩。這短短時日的打交道,徐樂也看出一些端倪。劉武周對千餘越部吞併九姓不聞不問,背後隱藏着什麼盤算讓人不得而知。自己雖然武力甚是驚人,但是比之恆安馬邑兩家,還是弱小得如同螞蟻一般。捲入得更深一些,到時候會被人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自己孤身一人的話,倒沒什麼好怕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但是自己還有一個位居在神武的爺爺,還有一個接手的梁亥特部!

自己在雲中做出這大事情來,擒了張萬歲,那是把王仁恭得罪狠了。這風聲遲早會傳出去,自己要趕緊讓爺爺也脫離險地!

既然選了徐樂爲梁亥特部新任部族之首,雖然比徐樂高了兩輩,羅敦還是奉命唯謹,當下點頭:“我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就起行,劉武周那裏,我自然會婉拒。這個時候,劉武周就要和王仁恭開戰,不會將我這裏得罪狠的。”

徐樂又看了一眼韓約宋寶等幾人,一點宋寶:“你隨羅敦阿爺去往梁亥特部,助羅敦阿爺掌握部族,準備南遷。”

宋寶訝然道:“樂郎君你呢?”

徐樂沉沉道:“我和韓約,去神武將爺爺他們接出來,到時候會派人傳信,約定會合的所在。”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時日,馬邑郡中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什麼地方纔是安全的所在。只能一切見步行步。但徐樂這個安排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自己絕不想捲入劉武周和王仁恭之間的紛爭當中!

羅敦點頭:“是該將老徐敢趕緊接出來,你擒了張萬歲,要是給王仁恭知道,那是個下手狠的人物!”

徐樂站起身來,所有人跟着起身。

“趕緊去準備行李,明日一早,即刻出發!馬邑雖然將亂,但我一定會保得大家平安!”

腥巳碱I命,包括老羅敦在內,都趕緊去佈置收拾了。只有小狼女步離,還跪坐在牆角,不時打量徐樂一眼。

現下小狼女所信任,覺得自己該保護的對象。除了羅敦,又得加上一個徐樂了。

徐樂朝着步離展顏一笑,小狼女卻有些承受不起也似,慌亂的轉過頭去。徐樂也不在意,望向門外的夜空。

隱隱可見城牆上的燈火,搖動閃爍。

可以說是自己,一手掀起了這將要席捲馬邑郡的風暴,自己會帶着這些自己所關心的人,能夠躲開這場巨大的風暴嗎?

第一百零一章 角力(三十五)

執必落落,就囚禁在鷹擊郎將衙署當中。

如此大人物,放在其他地方,哪裏能讓劉武周等人放心?

這可是執必部族長的兒子,掌執必部統兵大權的阿賢設,去年此刻,還是執掌數萬執必部鐵騎,蜂擁而入馬邑,和馬邑雁門河東三郡聯合而成的大軍,血戰疆場的統帥!

但因爲自己志滿意得,因爲徐樂的橫空出世。這等了不得的大人物,現在就囚在劉武周的郎將衙署當中。

這份功績,要是放在大隋還能有效統治治下龐大帝國的時候,足以爲劉武周換來讓世人都豔羨矚目的飛速提拔,說不得都能成爲掛大隋十二衛將軍號的國之重將!

執必落落被擒,更讓恆安鷹揚府上下如臨大敵。一路押送而來,直到送進劉武周郎將衙署中,全程保密。而將張萬歲放在明處吸引所有人目光。現在雲中城內,除了恆安府的高層之外,大家只知道拿了張萬歲,卻不知道馬邑郡軍民大敵執必落落,也已經在劉武周的掌中!

此刻執必落落,就在一個精潔的雅舍之內。一切應用全都不缺,已經是雲中城內儘可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替換的衣物也送了過來,居然是洛陽有名幾家織造製備的袍服。

在雅舍之外,直到外院之中,站着的全是劉武周直領的親衛,人人披甲,持矛佩刃,將這院落圍得水泄不通。屋頂上還有持弓的神射手警戒,只怕一隻蒼蠅飛過來都要被射下。

這如臨大敵之態,過於當年被上萬突厥狼騎圍城之際!

而執必落落盤腿坐在雅舍之中榻上,仍然穿着他那一身血泥的袍服,陰沉着一張臉,只是摩挲着手上虎口處,拉弓手指上厚厚的繭子。

太過大意,深入雲中來收復九姓部族,這個過錯,執必落落已經反省了。現下早就丟開不想,一味糾纏在過去錯處,那是庸人所爲。

而被抓住時候的,羞辱憤懣的情緒,對於執必落落而言,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執必落落也是以小部起家,當年也是頂在金山一線和西突厥反覆廝殺,他和兄長多少次命懸一線,也曾落入西突厥之手,冒死才逃脫而出。這樣慢慢的讓執必部壯大起來,直到兄長稱汗,執必部治下擴充到五六萬帳的規模,更被始畢可汗遣來經營大隋馬邑雁門二郡,威壓大隋北面疆域!

這些經歷,早就讓執必落落心志如鐵。

劉武周這般謹慎周密甚至有點鬼鬼祟祟應對自己被擒的事情,讓執必落落明白了很多。

中原烽煙將其在即,漢家羣雄,要爲那個至高地位互相之間打得頭破血流。這個時候,突厥就是處於絕對優勢的地位!劉武周說什麼也不敢得罪落在他手中的自己,而也一定會來見自己,會和執必部商談一些交易!

雖然不知道劉武周到底在盤算什麼,但是執必落落並不在意。和王仁恭談,和劉武周談。其實都是一般的,只要執必部站在勝利一方就成,並且在其中秩〉阶畲蟮暮锰帲�

門外突然響起了值守鷹揚兵行禮之聲,甲冑碰撞,鏗鏘作響。接着就是囊囊腳步聲響動。

執必落落仍然盤腿坐在榻上不動,依然也在摩挲着手上老繭。嘴角卻終於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劉武周,連一天都沒等下去,這便來了……

雅舍之門被吱呀推開,劉武週一身大隋建武校尉官服,曲裾方領,紗帽短翅璞頭,收拾得乾乾淨淨,邁步而入,對着踞坐在上首的執必落落拱手行禮:“阿賢設,去年陣前一見,到現在已經是久違了,阿賢設風采不減,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執必落落輕聲而笑,終於起身,但卻並不對劉武周還禮,只是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麼?”

劉武周淡淡道:“只想以阿賢設和張萬歲兩人,向王太守討個公道!王太守勾連貴部,卻不知道馬邑郡軍民能不能容他!”

執必落落終於色變。

這劉武周,真的是這般倔強死硬,要做大隋的忠臣?

……

張萬歲的待遇,卻比執必落落差了許多。

雖然也是關押在郎將衙署當中,卻只是找了一個廢棄房舍安頓。這房舍漏水,一場大雨過後,地面潮溼不堪。就在牆角有一堆鋪草,還散發着難聞氣味。

張萬歲就垂頭喪氣的坐在這堆鋪草之上,滿心沮喪之意。

雖然當年在守河軍中喫過辛苦,但是在王仁恭麾下,也一直是逡掠袷场_B當年辛苦打熬出來的戰陣技藝,都退化了許多,只是在校場上擺點花架子,手下竭力奉承一陣,讓他以爲還是無敵鬥將,結果面對銳氣方張的徐樂,一個回合就被擒拿。

現下這般待遇,更讓張萬歲如墮地獄。

而王仁恭待下,向來嚴厲。有功的時候,自然有你享用。但是一旦辦砸了差事,那懲罰也如雷霆般即至,再不會有你翻身的機會!

張萬歲也再不是當年的精悍漢子,就算能從劉武周這裏安然脫身。他在王仁恭那裏也是前程盡毀,而張萬歲也實在沒有勇氣另投家主,再重新搏命拼殺一次前程了。

只恨那天殺的樂郎君!

外間傳來腳步響動之聲,卻是苑君章緩緩走了進來。

都在馬邑郡中,算是熟人。當年張萬歲還可以在苑君章面前做趾高氣昂之態。現在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苑君章,就又垂頭喪氣的低下頭來。

苑君章冷冷而笑:“張公張公,沒想到今日在此間相見!”

張萬歲無精打采的道:“苑大,你到底想做什麼?”

苑君章微微一笑:“也沒什麼,就是準備傳出消息去,正因爲張公暗中通傳消息,恆安府才破獲了突厥與王太守勾結之事,張公實在是我恆安府的大恩人!”

張萬歲霍然起身,顫抖着指向苑君章:“你這是想我死!”

苑君章冷笑:“張公奉命來與執必部訂約,又何嘗不是想我恆安府諸人死?苑某隻是禮尚往來而已,公平得很。”

張萬歲渾身顫抖,馬邑府大將的風範,不知道丟到了哪裏去。最後只是頹然反問:“恆安府到底想我做什麼?”

苑君章冷冷而道:“恆安府立足邊陲,與突厥苦戰,保馬邑一方平安。卻被太守如此待遇,恆安府只想討個公道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角力(三十六)

距離千餘越部被暴雨閃電之夜摧滅之事,已經又過去了一天。

雲中城內百姓,仍然在騷動之中。一大早的時候,就有閒人在城門口聚集,俱都是愁眉苦臉的在談論些什麼。

一大早也有恆安鷹揚兵在不住調動來去,有些還是從各處戍地調過來的,疾疾趕來雲中城應變,道路遙遠,催調得又緊急。這些遠戍各處的恆安鷹揚兵都是零零散散而來。十幾人十幾人一隊的開入雲中城內。

入城之際,這些鷹揚兵的坐騎滿是泥水痕跡,疲憊得不住喘着粗氣。城門處給往來人馬踏成泥潭也似,這一隊隊的兵經過,濺起無數泥點。圍在城門左近的雲中百姓這個時候就讓開一些,但卻不肯離開這裏。

而在城外,那些趕來參與交易的腹地商人,草原部族中人,都在紛紛拔營離開。大家冒險而來,求的是財。現下眼看着這財不大靠得住了,雲中之地又要風暴捲動。這個時候不乾淨離開,難道在這裏留着等開春?

雲中城百姓們一個個臉上烏雲密佈,到了最後,連閒談的心思都沒有,只是相對搖頭嘆氣。

打仗,雲中城百姓不怕。

生在邊地,就註定了一手扶犁,一手持刀。外敵打過來,男子當戰,女子當摺装偕锨陙恚际沁@麼過來的。

可恆安鷹揚兵卻是需要財貨將養着的,雲中大集舉行不得,沒了收入。這恆安鷹揚兵要是支撐不下去,就此散了。沒了主心骨,這些雲中百姓,就算大家都拼死了,又怎樣抵禦外敵?難道讓大家都去做突厥人的牧奴麼?

五胡十六國的亂世去而不遠,大隋總算安定天下,怎生好日子不過短短十餘二十年,就又變成了這個樣子?

大家只是想安穩生活而已啊!

雲中城不大,張萬歲被擒的消息,恆安鷹揚府上下也並沒有刻意隱瞞。大家都知道了,張萬歲勾結九姓部族,意欲在雲中大集作亂,王仁恭大軍趁而加之,一舉蕩平此間。

雲中百姓的仇恨,都加於那位在善陽的王太守身上。只是想不明白,大家都是漢人,爲什麼要勾結外敵,以對自家人?難道恆安鷹揚府拼着血肉性命,捍衛馬邑郡邊陲,倒是做錯了?

作爲百姓,在馬邑郡苦挨,竭資財以供恆安鷹揚府,戰時還以血肉性命投入。這也是做錯了?馬邑郡的太守,恨不得他們這些治下百姓死而後快?

整個雲中城內,一片這等壓抑氣氛。雖然才經歷一場擊滅千餘越部的大捷,抓了千餘越部的大王小王,更擒下王仁恭大將張萬歲,可整個城中不論軍民,看不到半點歡欣鼓舞之態。

來此間的商隊,僱傭了不少馬邑輕俠少年。商隊今天都次第拔營離去,這些輕俠少年走的卻少。不少人和商隊結算了工錢,牽着馬挎着弓,就朝雲中城內而來。

看到這些輕俠少年三三兩兩而來,城門口聚集的百姓終於發聲詢問。

“大家都走,你們又來做什麼?這大集眼看是舉行不得了!咱們是土生土長之人,只有在這裏苦挨,等着王太守打上門來,說不定還有突厥人。你們又不是雲中人,這個時候不走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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