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9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韓約也還罷了,一步步走得沉穩。宋寶簡直要把臉都笑爛了,越過韓約跑得飛快。一直竄到徐樂馬前,一把將徐樂坐騎繮繩就搶了過來,迎候徐樂下馬。

這幅做派,純然就是家將自居了。

一行人被迎到此間,自然明白徐樂已經不知道怎的就翻盤了。接着消息不斷傳來,先是得知徐樂力擒張萬歲,破獲了王仁恭和突厥勾結的陰郑u給了恆安鷹揚府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個倒也罷了,徐樂破陣闖營,按照他的本事和膽大包天的性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結果接下來的消息就是千餘越部已經被一網打盡,梁亥特部內亂平息,而羅敦又將族長之位讓給了徐樂,現下這個神武縣的樂郎君,居然就成爲了九姓部族一族之長!

如果說此前徐樂雖有本事,但無出身,無勢力。前途還頗爲難測。現在一族在手,劉武周和王仁恭都得高看一眼,哪怕是帶着部族遷徙到河東,那位意在爭天下的唐國公,說不得都要重重唤j,給徐樂一個出身!

他們這些追隨徐樂之人,豈不是也跟着水漲船高?

此時此刻,宋寶只覺得自己的選擇英明無比,還只恨自家被恆安鷹揚兵下獄的時候沒多喫一點苦頭,在徐樂面前更可表表忠心。

宋寶這個做派,徐樂也只是搖頭苦笑而已。翻身下馬,對宋寶招呼一聲:“接羅敦阿爺和步離,準備熱食,乾淨牀鋪,都辛苦得很了,什麼事情休息之後再說。”

宋寶大聲應是:“恆安府送來了喫食和乾柴薪,牀鋪也早就準備好了,肉湯熱熱的,牀鋪暖暖的,樂郎君放心便是!”

徐樂一笑,親自接着羅敦下馬,也不說什麼,和羅敦就並肩朝着屋舍內走去,步離緊緊跟在後面。在院落外面值守的恆安鷹揚兵,見徐樂走入,平胸就行了一個軍中禮節。

宋寶緊緊跟在後面,想問什麼,最終還是忍住。倒是韓約,仍然如常一般跟在徐樂身邊,低聲問道:“樂郎君,聽說你接了梁亥特部?”

徐樂點點頭。

韓約皺眉又問:“難道不回神武了?”

徐樂低聲回答:“哪裏能不回去?王仁恭那裏,說不得就要知道我插手了這件事情當中,爺爺可還在徐家閭!”

韓約頓時緊張起來,低聲發問:“這該當如何是好?”

徐樂搖搖頭:“先睡一覺再說,什麼事情,等我起來再料理。”

韓約點頭,默不作聲的跟着徐樂直入院落,終究還是忍不住:“阿樂,將來什麼事情,還是不要拋下我。這一夜擔心,實在難熬。”

徐樂笑着拍了拍韓約肩膀,而旁邊羅敦斜眼看着徐樂與韓約對談,不發一言。什麼事情他都交卸了出去,將來梁亥特部和徐家閭命撸冀唤o徐樂去操心了。他們這些老頭子,也早就該退出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了。

不管前途多艱,羅敦就是莫名相信,徐樂能夠應付這一切!

到了院落中,也無多話,徐樂羅敦幾人實在乏得透了,連飯食也顧不得用,被分別引入幾個房間,衣衫不解,倒頭就睡。

韓約宋寶連同輕俠少年們還有莊客,佩刀背弓,冒着細雨,就在院落中守候。

如此氣象,已經有一個新生勢力家主的模樣了。

而廊下腳步聲輕輕響起,卻是小步離夾着一牀毯子,從安頓給她的房間出來,在徐樂和羅敦門口左右看看,最後將毯子放在兩人房間中間,蜷下來按着匕首,就這樣沉沉睡去。

就算在夢中,小步離耳朵也是一動一動,似乎在隨時保持着警惕。

宋寶看着步離動作,心下嘀咕:“這個小狼女,將來長成人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給樂郎君收在身邊?不過怎生也不會是大婦了,樂郎君的前景,怎生也要一個世家庶女,才配得上樂郎君將來的前景!”

……

細雨之中,山道之內,前面被山彎遮擋處突然傳來了巨大的歡呼之聲,撕破了這綿密的雨幕。

“擒了執必落落!”

這歡呼聲中,還夾雜了尉遲恭的大笑之聲。

作爲執必部有典兵之權的阿賢設,族長親弟執必落落。就是去年突厥入侵的主帥。引動雁門馬邑河東三郡出兵,最後還給他安然退去。

如此人物,竟然在雲中城下,被恆安鷹揚府生擒!

催馬而行的苑君章不顧身邊將士同聲歡呼,臉色卻陰沉得如頭頂天氣一般。

擒下執必落落容易,但是突厥必然報復。而王仁恭也會北上。恆安府如何應對?

真不知道劉鷹擊爲何要下達此將令,難道真要爲大隋的忠臣,爲大隋抵禦突厥,不惜自己兵敗身死麼?

恆安軍中,軍令第一,雖然自己執行了這個命令。但劉鷹擊必然要給自己一個解釋!

轉瞬之間,臉色陰沉的苑君章又嘆了一口氣。

今日之事,只是馬邑三方真面目角力的開始,甚而可以說,是整個天下角力,決定最終鹿之歸屬的序幕!

第九十八章 角力(三十二)

雲中城中,自從縣令去後,劉武周執掌此間軍民之事,以軍法治雲中之地。就沒有牢獄這麼一說。軍中犯過,自然有軍將處置,軍法也從來都是乾淨利落,有什麼過錯,乾淨利落按下來一頓臭揍,再嚴重就是到了砍頭這個地步。少有把人關起來這麼一說。

對民間過犯也是這個路數,簡單粗暴,公平明快。雲中之地民風悍狠,很是喫這一套。劉武周治下,端的是政簡刑輕,民風大化。

但是今日,卻有一大堆人要尋找囚所。

千餘越部投降的草原漢子足有數百人,不少人還是帶傷。這些人都要尋一個寬敞安全的地方關着,還得給他們準備熱水食物,傷了的還得照應一下。仗是打得痛快了,但是後續麻煩的事情就是一大堆,一忻β盗艘灰沟膼a安鷹揚兵,又被驅使得忙得團團轉。

不過這其間道理大家都明白,和九姓部族打歸打了,但是也犯不着往死裏得罪。沒看見蓋達烏頭蓋達黑果父子倆投降之後,都被劉鷹擊如上賓一般迎了回去麼?

說不定劉鷹擊還打着以烏頭黑果父子兩人爲質,趁機收編千餘越部的主意,反正和突厥人已經破臉,再沒什麼顧忌,多一分力量,就可以更好應對來日的王仁恭和突厥的南北夾擊!

最後找到的囚所是城內一片空地,原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建築,早已荒頹了幾十年,稍稍清理一下,也不用帳幕,搭起棚子上面蓋點稻草,就將這些千餘越部俘虜塞了進去。

這些草原漢子被驅趕至此,趕進棚子裏,周遭放上一兩隊恆安鷹揚兵監視。火兵就開始忙忙碌碌的燒起熱湯,再將一筐筐雜麪餅抬過來,更有兩個大筐,裏面放着一大摞陶碗。熱湯燒開了這些火兵就敲着鍋沿,中氣十足的開始吆喝。

“都是邊地漢子,遇上事了打上一場還不是常事?輸了就得認,別這麼一副死了孃老子的模樣。都趕緊過來喫喝!劉鷹擊不會要你們性命,這事情揭過了大家還不是得做鄰居?肉湯熱餅子,還是咱們漢人厚道罷!以後別跟着突厥人喝風了,跟咱們恆安府聯手,有的是好日子讓你們過!”

不知道是被這些火兵的話說服了,還是肉湯熱餅子的香氣太誘人。一堆堆滾得像泥猴,狼狽不堪的草原漢子從棚子裏慢慢挪了出來,一個個拿着碗接了肉湯拿了餅子就開始喫喝。轉瞬間這片空地裏就是一片香甜的咀嚼之聲。

空地周圍恆安兵監看着,外圈又是雲中城的百姓看着熱鬧,人山人海的,一片嗡嗡的議論歡笑之聲。無非就是一些誇稱恆安府驍勇,嘲笑這些草原部族不堪一擊,甚或是傳言那位樂郎君單騎燒營的傳騎事蹟。說得精彩了,就爆發出一陣大笑之聲。

這些草原漢子聽若不聞,只是埋頭喫喝。昨夜大火暴雨,甲騎摧陣,已經將他們精氣神都打得乾淨了。生在邊地,弱肉強食就是習慣,打輸了保住性命就算好事,還怕什麼嘲笑!

百姓們在歡笑議論,誇稱恆安府武功。但是此間帶隊軍將,卻各個神色凝重,只是湊在一起低低議論。

這一仗打得是爽快了,破千餘越部,順勢將九姓部族貴人都掌握在手中。擒了張萬歲,執必部突厥貴人估計也難以逃出去。

可這下也就是和王仁恭還有突厥人撕破臉了!緊接下來,就不知道是怎樣的狂風巨浪,恆安府在這樣的情形下,是不是還能生存下去?

幾名將領低低商談一陣,都是心中無底。到得最後,一名營官狠狠一揮手:“入孃的,就這樣罷!劉鷹擊總能帶着咱們熬過去!就算要打,咱們恆安府也不怕什麼,和突厥人還有王仁恭拼光拉倒!”

這一刻,多少恆安府軍將士卒就懷着一個簡單的念頭,劉鷹擊總能帶着他們熬過這道坎的!

……

而爲腥怂男湃蔚膭⑽渲埽丝陶葑邡棑衾蓪⒀檬饡慨斨校P腿蹙眉,弓腰曲背,雙手袖着。一副鄉間老農模樣,不知道在苦苦思索着什麼。哪裏還有半點在城頭指揮若定的大將模樣。

徐樂惹出的事情,最終雖然是恆安府大獲全勝的局面,人前劉武周也是一副歡暢模樣,但退居自己獨處的所在,卻是像要被這沉重的壓力壓得直不起腰來!

外間腳步聲響起,卻是苑君章走了進來。

這位向來高傲的劉武周助手,現在也是眼圈烏黑,臉色發青,同樣是壓力重重的模樣。

劉武周頭也不抬的發問:“執必落落安頓了麼?”

雖然擒下了執必部的阿賢設,是去年三郡合兵都未達成的奇功。但苑君章卻沒有半點歡喜的意思,只剩下滿臉的苦澀。

“已然安頓在祕密所在,也儘量封鎖消息,讓那些軍將士卒,一個都不要說出口去。”

劉武周低聲道:“看住尉遲恭,這是出名的大嘴巴,讓他鳥嘴夾緊一些!”

苑君章苦笑:“尉遲恭不是傻子,自己也曉得厲害。進城之後夾着尾巴就找地方躲着去了,倒是沒有去誇功。”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發問:“鷹擊,該當如何是好?”

現在多智如苑君章,也沒了主意。因爲徐樂,陰差陽錯的將突厥和王仁恭全都徹底得罪,撕破了一切臉皮,緊接下來必定是兩方瘋狂的報復,恆安鷹揚府縱然有四千精銳,卻還是承擔不起!

這個時候,也只有指望劉武周,能拿出主意來!

劉武周卻問起另外一個話題:“徐樂呢?”

苑君章哼了一聲,滿臉恨意:“已經和羅敦去歇息了,誰知道這傢伙醒來,又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劉武周擺擺手:“他接了梁亥特部,等他醒來,給他兵,護送他去接掌梁亥特部!這個時候,不能讓他留在雲中城內!”

苑君章深以爲然。這徐樂已經成了恆安鷹揚府的瘟神,天知道怎麼就這麼能惹事!劉武周可能還有招攬他的心思,可苑君章卻恨不得將徐樂立刻就剁成肉泥!

現在既然他成了梁亥特部新族長,就趕緊打發走要緊!

接着劉武周就按着膝蓋,緩緩起身。

“叫人給我換身衣服,周正一點。”

苑君章訝異問道:“鷹擊意欲何爲?”

劉武周神色深沉到了極點:“還能去什麼地方?自然去見那執必落落!”

第九十九章 角力(三十三)

不管是什麼朝代,在邊地的日子,都是一樣難熬。

中原腹心的高門華室,江左的詩酒風流。洛陽城中少女又流行什麼樣的髮式,文壇上又興起了什麼樣的風格……全都與此間無緣。

有的只是粗劣的食物,惡劣的天氣,冷到骨子裏面的雨。還有一羣兇狠強悍,以廝殺爲業的漢子。

儘管就是這些漢子,承擔了整個中原王朝的邊防重任,一代代的在這裏出生死去。而當中原王朝內亂的時候,只要有心爭奪最後勝利之人,都在竭力的想招攬他們爲自己賣命。

可身爲世家統治體系中層,並盼望着向高層繼續攀爬而上的劉文靜,還是極其討厭他們,也討厭這個地方。

雨已經停歇了下來,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空氣如洗,頭頂星光燦爛無比,一條銀河,正在天頂,無比壯闊的展開。

劉文靜站在馬車車廂頂上,靜靜的看着頭頂壯闊的景象,發現自己還是無法對這個地方有半點好感。

他嘆息一聲,終於擺擺手吩咐:“收拾行李,準備走罷。”

身邊六軍府出身的親衛隊長先是答應一聲,接着就是滿臉訝異的抬頭。

怎麼就要走了?護衛這位貴人前來,就是要面見劉武周,爲河東爭取這個強援以牽制王仁恭,可以讓唐國公放心起兵。

可劉文靜來到此間,劉武週一直避而不見,甚至都放在城外紮營而居,表面給出的解釋是怕走漏了風聲,其實內裏的冷淡相待,已經再明顯不過。

現在什麼結果都沒有,就在城外住了幾日,看了幾天雲中城此起彼伏的熱鬧事情,現下就要走了?

這些貴人們的心思,身爲六軍府的一名赤佬中層軍將,是永遠揣摩不透的。這些時日一路伺候性子高傲冷淡的劉文靜,已經讓這軍將苦不堪言了。既然貴人說要走,那就趕緊回去也罷。

見那軍將一時遲疑,劉文靜不滿的哼了一聲:“怎麼?捨不得這裏?我出具書信,讓你轉隸恆安鷹揚府可好?”

軍將忙不迭的躬身行禮,不敢多發一言,趕緊轉身就走,指揮屬下去收拾行李。

恆安鷹揚兵是很能打,戰陣中有這樣的袍澤很讓人心安,要是在晉陽遇見恆安鷹揚兵,這軍將也很願意請他們喝酒。但是留在恆安鷹揚府,開什麼玩笑。這是日日都在驚濤駭浪,風刀霜劍之中過活。他還想追隨唐國公,換一個將來出身來着!

一惺窒麻_始奔走忙碌起來,一邊飛速的收拾東西,一邊儘可能的不要發出什麼響動,驚擾到劉文靜這位貴人。

劉文靜仍然站在馬車車廂頂上,臉色越來越沉。

劉武周冷淡不與置妫@情由劉文靜也能理解。唐國公拉攏劉武周,可不是爲了他戍守雲中,勞苦功高,想提拔抬舉劉武周。而是徹底想利用於他,讓他牽制住王仁恭。

唐國公雖然爲八柱國後人,出身比劉武周不知道高了多少。但是大隋崩壞,兵強馬壯者無不想着隋失其鹿,天下當共逐之。大家身份都是羣雄之一,劉武周憑什麼要爲唐國公火中取栗?唐國公想的是西去長安,而不是幫助劉武周南北夾擊王仁恭!到時候獨自面對王仁恭的,就只是他劉武周而已!

對於劉武周而言,最優選擇,就是三方在這邊互相忌憚,僵持下來。如此局面,誰先動手,就是誰喫虧。至於拖得唐國公不能及時起兵,西向長安,又關劉武周什麼事了?

道理雖然懂,可劉武周如此卑賤出身,居然敢這般對待自己,對於劉文靜而言,仍然是不可原諒!

可身在雲中邊地,這蠻荒強悍的所在,一向以世家清華公子自詡的劉文靜,還真拿坐擁四千天下精銳的劉武周沒啥辦法……

天幸橫空出世了一個驚才絕豔的徐樂!沒想到在馬邑這種地方,還能出現這般人物!

這幾日變故,劉文靜全都看在眼裏。雖然高傲,可劉文靜見事極快,謹嗥鏈省H绾文芸床怀銮юN越部背後能有突厥人在撐腰?不然千餘越部如何敢在劉武周的地盤上炙闫漯N八部?也不可能是千餘越部投靠劉武周,因爲草原民族對力量的感覺極好,劉武周哪怕在馬邑郡都是勢弱一方,夾縫中求生存的千餘越部如何會在這個時候投靠劉武周?

在千餘越部背後站着的,一定是突厥人!而劉武周也因爲忌憚突厥人,甚至有拉攏突厥人之心,纔對千餘越部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惜這一切都被徐樂給攪了,劉武周已經將突厥人得罪死了。而王仁恭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智笈c劉武周決戰,一舉解決馬邑之事!

兩家終於要先動手了,而唐國公豈不是就可以放心西進,一舉底定關中局勢,虎視亂成一團的中原,以成就將來大業了麼!

劉文靜沉鬱的面孔,終於露出了點笑意。下意識的轉動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扳指,低聲自語:“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至於恆安鷹揚兵,將來自然有的是機會去招攬……”

如此想來,怎能不多謝這位徐樂!

這樣人才,怎麼能不收入囊中,以爲自己的爪牙虎賁!

屈居在這馬邑郡中,就算得劉武周賞識,又能有多大前程可言。這等人才,就得放到爭天下的戰場當中,爲他劉文靜,或者可以說是爲他劉文靜的主人,效犬馬之力!

將來說不得也能博一個不壞的官身,到他的下一代,也可以在這世家織成的權力巨網中,向上挪動一層了……

自己這可是在幫他!

劉文靜思慮已定,抬手招了一招。一名穿着皮业臐h子立刻上了馬車,垂手侍立,等待吩咐。

這漢子馬邑出身,混跡在晉陽討生活。此次北上,被劉文靜用來當嚮導。正是馬邑郡內地理鬼一般的人物。

漢子雖然盡力將自己洗刷乾淨了,但離得劉文靜近一些,劉文靜忍不住就皺起了眉。稍稍挪開一點,語調冷淡的詢問:“你可熟悉善陽?”

那漢子就是一副走南闖北的精明模樣,在劉文靜面前卻是老老實實的有一說一:“善陽是馬邑郡治,小人當年討生活的所在,人熟地熟。”

劉文靜將手一擺:“快馬前去善陽,找相熟的人傳遞消息出去,劉武周於神武收大將徐樂,徐樂與執必部聯手大破九姓部族,突厥已與劉武周連成一氣,當以徐樂爲先鋒,南下攻取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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