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徐樂卻睜着眼睛,悄然坐起身來,左右四顧。

莊客們正沉沉睡去,這些土裏刨食的樸實漢子們,聚于徐家閭,開墾種植,不少人還是打小看着自己長大的。爺爺倒下,他們冒着風險和自己一起上路。他們可沒有自己打小磨練出來的一身本事,還有滿心想要讓整個大隋知道自己名聲的雄心壯志!

於途之中,就算再是辛苦,也將自己照顧得妥妥帖帖。

而韓約山一般的身影,就端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之上。腳下放着一個方方正正的布包。寒風之中,紋絲不動。

是啊,自己還要代替爺爺,守護他們啊……

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將他們平安的帶回去!

徐樂靜下心來側耳傾聽,但除了松濤陣陣,並無半點其他異動入耳。但那種莫名警惕的感覺,卻越來越濃。

如此黑夜,如此深山之中,自己不可能丟下諸人,去查探一番。

如果爺爺將自己六識磨練得真有那麼出色,那今夜就等着惡客到來也罷。

只要他們敢來!

徐樂冷淡一笑,繼續躺下,閉上眼睛,呼吸微微,似乎就這樣沉沉睡去。

第七章 恆安鷹揚

夜色之中,黑暗的樹林當中。

雲中之地,是一個被羣山包裹的大盆地,而這羣山,都是石山。樹林中盡是嶙峋亂石,還有倒伏下來的枯木殘根,星光從樹林縫隙中灑下來,彷彿就如一片屍骸滿地的修羅場一般。

八九條個身影,慢慢就從這枯木殘根中站起身來。

這些身影,都是披着輕便簡單的皮甲,頭上未曾戴兜鍪,就是將頭髮簡單束起。背上負弓,和弓囊交叉斜着一個撒袋,裝滿羽箭。這一撒袋羽箭用繩繫緊,就是防止行動之中碰撞出聲。

而每人腰間,還插着一柄直刀。另一邊則是一個革囊,革囊中有火石,有鹽,有醋布,還有三天分量的乾糧。

這正是大隋軍中裝扮配備,看這每人攜帶的軍資器物,應是一火的編制,撒出來爲山間伏路的。

夜色中看不清這八九人面目,但是看他們舉動,都是矯健輕捷,身上也直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道,不是經歷過戰場,從死人堆中摸爬滾打過一遭,難得給人這種感覺。

八九人不則聲的悄悄聚集一處,帶隊火長壓低聲音詢問:“山頂如何?”

一名軍士低聲回報:“都睡着了,只留一人守夜。”

又一名軍士道:“這商隊還算肥,二十馱子貨,加上騾馬,出手就能換五六十貫。不虧我們在山裏伏了幾天!”

帶隊火長似乎有些遲疑,一名軍士急切的道:“火長,還想甚麼!苑校尉的號令,過往軍中商隊不走官道,反而穿行山間,不抽他們的稅,讓軍中喝風不成!苑校尉就是要殺一儆百,收拾一下這些南面來的商隊!”

周遭軍士紛紛附和。

“可不是怎的!王仁恭拼命招兵買馬,一文錢也不朝雲中漏,馬邑兵一個個富得流油,咱們恆安兵就是精窮!眼看得劉鷹擊要和王太守決裂,兩人誰勝誰敗不好說,這個時候趁機往腰裏裝點錢要緊!”

“火長你是跟着劉鷹擊去過高麗的老弟兄,有點什麼過錯,就算知道,劉鷹擊也包容了。搶乾淨這個商隊,又算得甚事?”

“陳大瘤子,他們那一隊奉苑校尉號令伏路一遭,一隊弟兄,人人都落了幾貫開皇通寶下腰,現下新靴子也穿起來,酒肉不停,窯子裏的塞種韃靼娘們兒見着他們就眉花眼笑!好容易爭得這麼一個伏路的勾當,咱們本事還差過陳大瘤子他們不成?”

這一火人馬,正是雲中恆安鷹揚府的兵。

現下馬邑兩大鷹揚府,馬邑鷹揚在王仁恭治下,王仁恭不斷招兵買馬,竭力搜刮供應軍需,實力不斷膨脹。

而云中的恆安鷹揚府,是鷹擊郎將劉武周統領。

王仁恭是琅琊王家後裔,正經世家子弟,朝中多有奧援,坐鎮馬邑日久。中原局勢日非,大業天子南下江都,說是巡幸也好,說是逃避也好。臨走之前還是盡到了大隋天子的責任,盡力對各地做了一番佈置,對於這些久在其任,有兵有將有背景的地方郡守進行了牽制。

劉武周就是從從徵高麗的軍隊中爲大業天子親手提拔起來的人物,回到馬邑郡就接掌了恆安鷹揚府,就是爲分王仁恭的權力。

心高氣傲,剛愎自用,年前才擊敗了突厥南下兵馬一次,自詡爲天下之雄,對於現在中原紛亂局勢別有想法的王仁恭,如何能承受得了?

現下中原處處起火冒煙,河北竇建德起兵,瓦崗軍攻城略地,蕭銑截斷吆樱尻柾跏莱鋼蹇诶桕杻蓚}別有盤算。

王仁恭就欲一統郡中兵馬,未嘗沒有攜天下聞名的雲中精兵南下分一杯羹的意思!

攘外必先安內,王仁恭一邊招兵買馬,一邊就是用各種手段逼迫着身在雲中的劉武周。

馬邑鷹揚兵不斷北調,壓迫劉武周。另外郡中已經不撥一文錢一粒糧至雲中。

劉武周苦苦支撐着雲中局面,維持着以他從高麗帶回來的老弟兄班底組成的恆安鷹揚府。一邊睜大了眼睛到處尋覓哪裏能有財源。

經雲中通往草原的商路,就成了劉武周打主意的目標。商隊過得多,抽的稅就多,就能養得起兵馬!只要有兵在手,亂世中就有自家一份地位!

但是馬邑郡疊經和突厥人的戰事,現下王仁恭和劉武周兩雄在郡中對立,哪裏還有多少商隊還能安心繼續做生意?就算是還有膽子大的,也如徐樂這支隊伍一般,穿行在羣山之間,繞過官道前往草原。不然這點商貨,都不夠王仁恭和劉武周兩家抽稅來着。

局面窘迫如此,劉武周麾下心腹,恆安鷹揚府校尉苑君章就向劉武周建言,發恆安鷹揚兵搜揀羣山,伏查這些穿行山間的商隊,找上門去照章抽稅,以濟軍需。

在徐樂出發之前,劉武周默許之下,這樣的伏路恆安鷹揚兵,已經遍佈雲中周圍羣山之間。已經有幾支商隊着了道了。

縱然苑君章建議的本意還是抽稅爲主,可真到了被恆安鷹揚兵在山間堵住,荒僻之所,全部貨物騾馬都被奪走已經算是好的了,還很是殺傷了幾條人命。只是這種噩耗一般的消息傳遞還需要時間,徐樂上路之時,根本還不知道。

不過對於徐樂而言,只怕就算是知道了,也照樣要走這麼一遭罷?

此刻山間樹林之中,每名恆安鷹揚兵的眼睛都是通紅,辛苦幾日,總算堵着一支不開眼的商隊,卻不知道火長還猶疑個什麼勁兒!

可就算是現在聚攏商議,這些恆安鷹揚兵語聲仍然放得很低,警惕性不減。縱然就在林中,還小心的儘量放低身形。外圍還有兩名鷹揚兵警戒,已經摘弓在手,只是注意着周遭一切的動靜。

這幾年馬邑郡連場大戰,恆安鷹揚兵就是後孃養的,喫的餉少,打的仗苦。但也當真磨練出來一支精兵,在劉武周遠征高麗的班底加入之後,戰力更上層樓。

不然自負如王仁恭,也不會用竭澤而漁的手段,竭力擴充麾下兵馬!

在幾名弟兄的急切目光中,那火長獰笑一聲:“你們當我心慈手軟不成?我是在想,是不是將這一隊都入孃的屠乾淨了!不然奪了商貨,還得交八成入公。全落在咱們腰裏不是更好?從高麗走一遭我算是明白了,功勞全是世家子的,咱們命不值錢,這世道,還是錢更實在!”

幾名鷹揚兵一下噤聲,看着火長比起他們更兇狠了十倍的眼神,個個咬牙點頭:“就聽火長的,咱們幹這一遭了!”

第八章 夜襲

徐樂猛然睜開眼睛。

這已經不是虛無縹緲的感覺了,真切的輕微響動之聲,就從不遠處的林中傳來!

雖然輕微之極,但是徐樂還是可以清楚的分辨出腳步落下時候,踩斷枯枝之聲。還能分辨出從樹林中向上摸來之人,是怎樣走兩步停一下,仔細觀察周遭局勢。

年少時候,爺爺帶自己入深山,將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丟在那裏,然後不定什麼時候,不定什麼方位,突然摸出來,只要防備不及,就是一頓臭揍。

防備及時了,還是一頓臭揍。自家那時才十歲出頭,還打得過老而彌堅的爺爺不成?

就是在這樣一個個寂靜的夜裏,在山林裏的狼嚎虎嘯聲中,自己這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拖着眼淚鼻涕仔細分辨着周遭每一點響動,熬過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

六識敏銳,對危險的直覺。每一點長進,都是自家少年生涯滿滿的血淚痛史啊……

徐樂靜悄悄的翻身而起,而這個時候,坐在石上的韓約,似乎也聽見了響動,第一時間回頭過來,壓低聲音對徐樂道:“樂郎君,你別上前!”

徐樂站定腳步,韓約應付不了,自己再出手不遲。自己轉過頭去,將莊客們一一拍醒。

說實在的,對於自家爺爺也花了相當大精神調教出來的韓約,徐樂也有絕對的信心。

山間遇伏,不是盜伲褪邱R匪。這動靜也不是有多少人朝這裏悄悄摸來的樣子,韓約一人,足以拾掇得下!

韓約一把拾起腳下的長方形包袱,慢慢掀開了包袱皮,露出一面生鐵打造的盾牌。

盾牌長約三尺,寬約一尺有半。沉甸甸的足有十三四斤的分量。盾牌正面,蝕刻出一個神荼的形象,手持鐵鞭,煞氣騰騰。金屬打造的盾牌,在星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韓約提着盾牌,走到宋寶他們身邊,一腳將宋寶踢醒,宋寶一驚睜眼,張口就要罵人。看着韓約繃緊的面孔,宋寶畢竟當了這麼多年俠少,廝鬥經驗頗有一些,頓時就收住了聲。

韓約朝山下樹林指指,自己提着鐵牌躡着步子,迎上前去。

宋寶忙不迭的將兄弟們全都推醒,這些俠少都睡得懵懵懂懂,有人張口要說話,卻被宋寶按住了嘴巴。

星光下宋寶面容扭曲,壓着嗓門:“真有敵人!”

在另一邊,幾名莊客也都爬了起來,徐樂一個個都囑咐了不得高聲,這些莊客們抖索着去取出隨身兵刃。

不管是莊客還是俠少,邊地男兒的隨身兵刃都差不多,都是一張弓,再是一兩撒袋的羽箭。隨身再是一把直刀。只是民間所用軍器,趕不上軍中的精利。所用角弓,弓力超過一石的都少,直刀也最多不過三煉的熟鐵,真要廝殺一場都得報廢大半。

俠少和莊客們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互相之間瞧不上了,肩並肩站在了一處,縱然都放輕了動作,但仍不時傳出各種碰撞的輕響之聲,在這安靜的深山夜中,這點響動似乎就大得如同響雷一般。

宋寶手中兵刃,卻是一支單鉞戟,能使動這等重心不平衡的長兵刃,不是真有兩分本事,就是裝逼。

宋寶算是前者,他的一個本家叔叔,當年也是北周軍中一個小武官,賀拔嶽老柱國的部下。傷了筋骨返回鄉里,自家子弟沒教養出來,早逝之後家門淪落。當初父母早逝託庇門下的宋寶卻學出了他叔叔的本事,因爲受不得白眼憤而流落江湖。

一杆單鉞戟,馬術又精熟。參加過馬邑郡內好幾場動用了馬匹軍器的廝鬥,快馬長戟,就闖出了鐵飛燕這麼個名號!

山中陡然遇襲,宋寶倒沒什麼好懼怕的,他是個狠厲的性子,不把別人性命當回事,也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可環顧一下左右,自家俠少在夜色當中都緊張得直嚥唾沫,那幾名莊客從撒袋中取出羽箭,插在地上都因爲手抖插得歪歪斜斜。

再看被莊客們護在身後的徐樂,還空着兩隻手,臉上居然還帶着瀟灑的笑意。雖然樂郎君一笑就是丰神如玉,可馬上可能就要有一場廝殺!

宋寶搖頭,握緊鐵戟,目光只是追着韓約一步步向前的身影,現下能指望上的,只有小門神韓約了。

入孃的,但願夜中而來的,不是什麼硬手!

……

那名恆安鷹揚兵的火長,帶着部下,一步步的朝山上摸去。

一火部下,都是經歷過戰陣的。當初十一個人,死了兩個,還剩九個。火中未曾補人,但都是廝殺中配合精熟,可以貼心換命的弟兄!

九人都負弓在身,撒袋捆緊,只是提着一柄直刀。直刀都被火燻過,不會反射光亮。

火長的盤算,就是這樣悄悄摸上去,收拾掉那個值夜的,其餘商隊中人,睡夢中給他們一個了結,就算是慈悲做善事了。

可在距離山頂商隊營地還有二十餘步距離之際,火長站定腳步。

入耳傳來微微的響動之聲,兵刃碰撞之聲,還有壓制不住的緊張喘息之聲。透過已經變得有些稀疏的樹影。可以看見還未熄滅的篝火映照下,七八條身影肩並肩站定,七八張弓已經拉開。在這些人身影之前,歪歪斜斜插着一排羽箭。

更有一個高大厚重的身影,提着一面旁牌模樣的物事,一步步向他們這些鷹揚兵摸來的方向走過來!

這些商隊中人,居然聽到了自家摸上來的動靜!

火長跨前一步,抬起一隻手。八九名鷹揚兵全都將直刀叼在口中,摘下背後角弓,這盡是大隋軍器監監製的一石二斗步弓,接着手一抹一支羽箭就搭上了弓弦,轉眼弓開如滿月!

……

這座山峯的山頭頗爲寬平,樹林一直延伸到了山頂。之石越到上面,越是林木稀疏。

韓約一步步的向響動聲傳來處走去,徐樂貌似輕鬆,卻一直緊緊盯着韓約的背影。

林木盡頭,距離營地所在的地方不過二三十步距離,要是讓來人摸到林木邊緣發箭,則未曾披甲的莊客俠少,只怕自己和韓約兩人都無法遮護完全。只有讓韓約進抵林木邊緣處,引對手弓矢先發。摸清對手虛實,再決定怎麼將他們收拾乾淨。

徐樂堅信憑藉可能是馬俦I匪手中那些軟弱的角弓獵弓,怎麼樣也傷不到一牌在手的韓約。

徐樂銳利的目光,一直越過步步向前的韓約,望向林中深處。

星光終於映照出八九條鬼魅一般悄悄摸上來的身影,叼刀在口,人人張弓,微弱星月光芒之下,拉滿的角弓上搭着的箭矢,箭簇處正反射着懾人的寒光!

一半弓矢,正對韓約,一半弓矢,卻指向了正緊張結陣的莊客和俠少。

饒是以徐樂被老爺子十幾年來非人手段磨礪出來的藝高人膽大,當看清了這些人的時候,忍不住都是心神一震。

這八九條身影,都穿着大隋軍中制式皮甲。皮甲正中,還有一面鐵製護心鏡。

這不是什麼馬俦I匪,是馬邑郡中,曾經與突厥死戰不落下風,被視爲天下精兵之最的馬邑郡兩府鷹揚兵中人!

徐樂猛然一聲暴喊:“韓約!”

吼聲當中,徐樂已經一腳踢起身前火堆——之前不撲滅篝火也是爲了這個。

燃動的柴草枯枝被徐樂一腳掀起漫天火星,在空中蓬的炸開,灑落下來。從暗處望向這突然亮起的火光,在這一瞬間,就算是李廣再世,也要一瞬間被炫了眼目!

韓約跟着怒吼一聲,整個身形一下就小了下去,鐵牌護身,直朝樹林中撞了過去!

而樹林中就聽見一陣蹦蹦蹦箭矢離弦之聲,八九支羽箭激射而出!

第九章 小門神

徐樂和韓約兩聲大吼,加上漫天飛揚的火雨,將這八九名暗處摸上來的鷹揚兵映得眼目發花,下意識的鬆手放弦,除了指向韓約的羽箭還有些準頭之外。其餘發出箭矢,鬼知道是不是還瞄準的先前目標。

三四支羽箭帶着尖利呼嘯聲從莊客俠少頭頂身側掠過,除了徐樂和嘴角傷疤繃得扭曲的宋寶之外,所有人都嚇得一縮脖子。

這呼嘯之聲勁厲,至少是一石朝上的弓力,哪怕是骨箭射中身體,都得開個透明的窟窿出來!

二十多匹馱馬都被驚動,這一瞬間都咴咴嘶鳴,要不是栓得結實,只怕在這山頂就炸了羣,非得摔下去幾匹不可。

寒冷山風,荒無人煙的野外,樹林中突然出現的敵人,空中突然炸開的火雨,羽箭掠過,馬羣嘶鳴。幾名莊客俠少都嚇昏了頭,鬆手放箭,羽箭也沒了方向,嗖嗖沒入樹林之中,天知道射中來的什麼。

宋寶繃緊了面孔放聲大吼:“別放箭,別傷了韓約!”

在宋寶震耳欲聾的吼聲當中,莊客俠少們才回過神來,垂下弓矢拔出直刀,顫抖着盯緊韓約撲向樹林中的身影。

宋寶看看韓約背影,再飛快回頭看了一眼徐樂。

韓約雖然有小門神的名號,也參與過神武縣俠少間好幾場廝鬥。但在宋寶看來也不過如此,他是手裏面實打實有幾條人命的。

至於那個仰仗爺爺名聲的樂郎君,對於宋寶而言就是個笑話。自家莊客和拿錢結好的一些朋友誇讚一聲樂郎君一身好本事,就當得真了?

但此次夜中突然遇襲,徐樂敏銳的感覺,還有突然揚起火堆耀來敵眼目的舉動,都讓宋寶刮目相看。

但是這還不能讓宋寶決心爲商隊死拼到底,他這可是看清了來敵穿着大隋軍中皮甲,用的是軍中弓矢,悄沒聲摸上來的身手,只能是鷹揚兵,而且還是馬邑郡中仗打得最多的恆安府鷹揚兵!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