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91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再說徐樂把話都挑明瞭,按他的性子,這賬肯定得算。

到時候咱們的老本都打光了,還拿什麼和他打?”

王玄應的兄弟王玄恕搖搖頭:“阿則,這話說不通啊。

和瓦崗決戰是他說得,咱們是友軍,他的兵馬纔是主力。

怎麼到你這就擰過來了?

既然他是主我們是客,那戰守走還不是咱自己說了算?

他想讓咱拼光老本,也得咱們願意纔行。

我要是他,現在肯定是擔心咱的人到時候不出力,你這怎麼反過來想?

我也知道你因爲放糧的事情看他們不順眼,但也不能就事事和徐樂作對。

這是我看對咱有利,應該出兵。

咱和瓦崗肯定是不能議和了,徐樂那八百人在前面,咱就得管他們飯喫。

這次他來一趟,又搜刮走咱們那許多糧草。

就這麼耗下去,咱不得餓死?

早點把這瘟神趕走,咱也落個清淨。

徐樂是咱的仇人不假,李密又是什麼好東西?

左右都不是什麼好貨,讓他們打個痛快,誰死了都不壞。”

王世充點點頭:“二郎所言不錯!”

他這話一出口,王仁則當即便不再說話。

王家人議王家事自然可以暢所欲言,但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尤其洛陽眼下這麼個情況,就更容不下太多聲音,玄甲騎力抗瓦崗這段時間,洛陽城裏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收權。

之前王世充已經把權柄集中到自己手上,這段時間則是把這一點發揮到極致。

反正總共就那麼一座城池,軍政事務加在一起也就那麼多,王世充自己的才具完全可以處理,自然就沒了分權的必要。

哪怕是王家人內部,也明白自家人的念頭,一旦他敲定的事情就只能服從不能違拗。

不管是否願意,都得聽令行事,否則哪怕是骨肉同胞也沒有情面可講。

好在王世充也沒有想過全靠威壓讓人執行命令,看看腥穗S後又說道:“自家人爲自家着想,沒有誰是錯的,只不過是考慮的周全不周全。

孤也知道,就咱們眼下這點兵馬,很可能一戰就折損殆盡。

不過正如二郎所言,我們出兵多寡乃是自家控制,徐樂如何能管?

現如今的徐樂是惺钢模狭藨饒鼍陀刹坏盟退闼庀录昨T來去如風,也不可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再說他玄甲騎靠着戰無不勝的名聲立足,我們輸得起,他輸不起!”

腥巳键c着頭,王世惲這當口又說道:“可要是唐軍得手,也未必會放過咱們。”

“他的後方已亂,哪還有餘力對付咱們?”

王世充一笑:“只要金狼汗鐵騎南下,李淵還有幾天好日子可過?

他要對付突厥,就少不了玄甲騎出力。

可若是玄甲精華步驍果後塵,李淵還有本事對付咱們?

到時候孤反倒是要出兵掃蕩中原,和他爭一爭天下!阿則!”

王仁則連忙行禮應諾,等待王世充吩咐。

“讓你手下最得力的人走一趟金墉城,給李法主那邊送個信。

他當日賣個人情給我,我今日也還個人情與他。

既然徐樂想打,就該光明正大的打,讓李密有所準備,這仗纔有意思。

偷偷摸摸不算好漢。”

“這……”別說王仁則,就是王世充那幾個兄弟,這下都成了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看着王世充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既要幫徐樂又要給李密通風報信,這圖的是什麼?

這事幹的裏外不是人,不管誰贏了都不會饒了自己,豈不是糊塗透頂?

似乎看穿了腥诵闹兴耄跏莱淅浜咭宦暎骸盃柕刃乃脊露济靼祝贿^你們心中贏家不是李淵就是李密,可曾想過這個贏家是我們自己!”

他說話的聲音陡然變得一厲:“你們的心思都放在洛陽,孤的心思則是天下!李淵也好李密也罷,都是咱的仇家。

自瓦崗陳兵洛陽以來,我等寢食難安,玄甲騎則目中無人屢屢相欺。

如今天賜良機,正好把他們一網打盡!阿則!你把人派出去之後,便去選拔精兵。

切記所選者皆爲步卒,人務必要精壯強悍,器械衣甲也要精良完備不可有絲毫差錯!最重要的是,這些兵馬要能聽你號令如臂使指,不可有絲毫遲緩。

大郎。

孤明日便會把徐世勣和他的部羞x爲宿衛護你周全,你便替孤把他們看牢,絕不許這些人真的上陣去和瓦崗廝殺!”

得了命令的全都領令,那些沒得命令的自然也閒不下來。

王世充從現在開始,就要在洛陽城中營造出一股決戰將至的氣氛。

除了臨陣廝殺的那些軍將之外,後勤補給糧草籌措都離不開人手,自然誰也閒不住。

不過腥诵难Y都有個疑問,王世充到底是有何自信,認爲自己可以火中取栗一舉滅掉這兩股強敵?

徐樂且不提,單就李密而言,就怎麼看都是個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哪怕失去了瓦崗五虎支持,也少了千把騎兵,可是對於瓦崗軍的體量來說,這點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李密內軍尚在,何況還有那麼多兵馬,就算真的是充數送死的烏合,人數到了一定程度,照樣是蟻多咬死象。

王世充的把握來自何處?

而李密又是否真的會依徐樂所說,和他決戰?

第九百五十四章 破陣(九)

其實同樣的問題,也存在於韓約等人心中。

宋寶多稚谱儯瑢倌圉q的滑不溜手,考慮事情本來就比正常人多。

韓約則是徐老太公栽培出來,給徐樂做副手的人。

除了武藝之外,也同樣學過兵法。

畢竟當年徐老太公就考慮過,如果日後孫兒繼承祖業披甲爲將,身邊總得有個左右手。

因此對韓約也算是刻意栽培,教授了滿身的本事。

文韜武略樣樣皆能,固然不如徐樂,本身也不是庸手。

結合這段時間種種經歷以及李世民千辛萬苦送來的書信,他們推測出一個可能:最近這一系列的事端,都是李密在背後搞的鬼。

正面以輕騎騷擾戰術和玄甲騎打爛仗拖延時間消耗兵力,背後則聯絡劉武周偷襲河東。

固然受距離以及消息隔絕影響,他們尚不知情況惡劣到了何等地步。

但是從種種跡象判斷,也能感覺出戰略方面,主客已然易位。

如果說沒有將帥不和上下離散這些問題,那麼大唐一開始絕對是佔優勢的一方。

反正洛陽不是自己的地盤,戰走隨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扼潼關咽喉以拒瓦崗大軍,總體上還是把握着戰場主動權。

如果說那個階段,肯定是瓦崗急於求戰。

畢竟不把唐軍的問題解決,他們就沒法安心攻打洛陽控制整個中原。

徐樂要是在那時候籌備決戰,李密肯定會配合。

現在別看從人數實力上,依舊是瓦崗佔據絕對優勢,但是戰略態勢已經變了。

換做自己是李密,肯定不會跟徐樂開打。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就這麼耗着也沒關係。

按說這時候,李密肯定是要粘住自己這幫人。

想要走不讓自己走,想要戰也不和自己戰。

等到河東那邊打出個結果,唐軍進退失據的時候,再找機會一擊封喉纔是正常的打法。

這都不算什麼高級戰術,只要腦筋清醒,帶過兵打過仗的都能想出來。

李密又是楊玄感种鞒錾恚@些事情不會想不到。

就不說自己能不能打贏瓦崗,就說是想打,對方就會配合自己開戰?

哪怕是徐樂從洛陽帶來王世充允諾出兵的消息,韓約、宋寶依舊憂心忡忡。

只不過兩人心思不同,宋寶在意輸贏,韓約想得就簡單多了,對方若是鐵了心不打又該怎麼辦?

本來騎兵就不適合拿來攻堅,何況玄甲騎手裏並沒有多少可用的攻城器械,總不能真拿繩索和簡易雲梯去攻十幾萬大軍的城池。

比起戰敗,更大的麻煩是求戰而不能。

真到了那步,自己這些人就尷尬了。

士氣可鼓不可泄,下面的兵士這股子銳氣被主將激發起來,不管不顧先衝出去再說。

這種情況可一不可再,如果打起來還好,萬一到時候發現自己攢了一身的力氣,迎面撞上的是城池,而且自家主將還拿它沒轍,對於軍心士氣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前面有多威風,這種時候就有多失落。

再要想把這股勁振奮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

真要是這口氣沒了,等到人家想要決戰的時候,被動的就是自己。

不過不管他們怎麼想,該做的動作哪樣都沒耽誤,兩座軍寨都已經熱鬧起來。

從上到下都得到了要和瓦崗贈Q戰的消息,開始厲兵秣馬準備決戰。

軍中的口糧不再控制,所剩不多的肉食也開始準備一次性分發下去,讓弟兄們喫頓好的。

大多數人則開始整頓衣甲擦拭鋒刃,又或者朝着家鄉方向凝望久久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主帥軍帳內,幾位玄甲大將都已經扎束齊整,就連新加入的薛家四兄弟也是一樣。

他們其實不是玄甲騎的人,自身也不會玄甲戰法,在軍中很有些彆扭。

但是這四個人現在已經沒了退路,就這麼回去一準是個死,只有跟着徐樂把李嫣救回來,才能搏出一線生機。

是以要論求戰之心,他們四個比尋常玄甲軍將更爲迫切,但他們和韓約一樣,都擔心李密做縮頭烏龜閉門不出,那可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徐樂自從洛陽回來,便也如麾下軍將一般打磨爪牙只待廝殺,直到此刻纔將袑⒕垤睹媲埃泵嫘人的擔憂。

“你們隨我的時間長短不齊,既有徐家閭的鄉黨也有剛剛結交的手足,但論起交情都是一般不二,我於諸公亦是推心置腹絕無虛假。

能和我徐樂結交且走到今日的,必然都知道我的脾性。

我生平不畏難、不怕死,卻也不會帶着部下兒郎自尋死路以卵擊石。

縱然是有幾次以小搏大,也是因爲情勢所迫,不得不如此。

諸位回想一下,我們玄甲騎哪次拼命不是走投無路,不得不如此?

大家一般都是人,難道有人天生就願意尋死?

還不是情勢所迫?

再者說來,我們能有今日,也是靠搏命搏出來的。

若論搏命手段,咱們認第二,天下還有誰敢充第一?”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倒是讓氣氛略有緩解。

每逢大戰之前,主將固然不能懈怠,但也不能讓氣氛過於緊張壓抑。

若是搞得風聲鶴唳,下面的兵士自然就沒了希望。

最多就是成爲亡命一擊的哀兵,短時間內或許很厲害,但是隻要戰鬥的時間一長,肯定會被打回原形,整個軍陣也會因此潰散。

是以他這適時的玩笑,倒是讓幾位軍將放心不少。

自家的主官還有心思說笑,就證明對戰局充滿信心,這一戰或許並不像自己想得那般緊迫?

徐樂沉吟片刻,才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好膽色,不管對面十萬還是百萬都不會怕。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