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3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徐樂疾疾衝撞而來,俯身探手,直刀掠過。藉着坐騎巨大的衝力,一下就割開了兩名馬伕的上半身,血雨蓬飛,撞開馬伕圍成的圈子。

徐樂伸出手來,步離抿着嘴脣伸手搭上,借力一起,已經落在徐樂身後,然後就緊緊攬住徐樂的腰。

殘餘馬伕,這個時候終於發出崩潰的慘叫之聲,再也不管大火,發足狂奔而去。

徐樂坐在馬背上,環顧四下,馬廄大火已經燃動有半天高,渾身火焰的戰馬衝出馬廄,在營地四下衝撞,點燃了一處又一處的營帳,無數人影朝着這裏狂亂的湧來,卻不知道做什麼纔好。

這座千餘越聚落營地,已經陷入火焰肆虐當中,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徐樂猛扯繮繩,直衝向王帳而去,這就是救出羅敦的最好機會。若是羅敦已然不幸,也有整個千餘越營地,爲自己的羅敦阿爺陪葬!

第八十三章 角力(十七)

張萬歲盤腿坐在王帳之中,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執必落落和執必思力兩位突厥貴人,對他這位王仁恭的使者還算是客氣。在這裏等候之際,也有執必部青狼騎送來乳酪飲子。執必思力還和他說些閒話,詢問些善陽風物。

張萬歲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着,唯一期望,就是早點離開此間。

乳酪飲子自然是此間主人千餘越部所供,以千餘越部現在窘迫緊張的情形,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只是散發出一陣難聞的酸臭味。

張萬歲雖然在爲守河軍的時候喫了一些苦,但是投效到王仁恭麾下之後,王仁恭對手下向來頗爲大方,竭一郡財力以支應。張萬歲作爲王仁恭麾下有數大將,過着的也是逡掠袷车娜兆印�

自從大隋混一南北以來,原來南朝的烏衣王謝式的精緻生活方式也傳入了北地。被胡風蠻俗浸染幾百年的北地軍功貴族,世家高門,幾乎是以最大的熱情擁抱了南朝的世家享用。

流傳了幾百年的酪飲,已經迅速成爲過時的東西,只讓人覺得酸臭村俗。取而代之的是加了各種香料的團茶飲子。更不必說千餘越部提供的這些酪飲還不好!

看着那佩戴了不少漢家飾物的執必部少汗執必思力,學着漢家風儀津津有味的品鑑着手中酪飲。張萬歲雖然滿臉賠笑,但心裏只是在狠狠嘲罵。

“胡蠻就是胡蠻,再怎麼學也只是韃虜!”

手中酪飲,張萬歲幾乎只是沾沾脣就放下,和執必思力的對話,也只是隨口應付。心中只是在緊張的盤算着今日和突厥人商定的協議。

和突厥人的聯盟,對雙方而言都是權宜之計。這協議執行到何等樣的程度,完全是看雙方的實力對比。

對付了劉武周之後,若是能順利吞併恆安鷹揚府的精兵銳卒,是不是就能對突厥人翻臉,該給他們的好處一樣都不給?

現下執必部做的,也是在展現實力。始畢可汗支援執必部的兩萬帳到底有沒有暫且不論,但是馬上就能看到九姓貴人的頭顱,執必部吞併了九姓部族,這卻是實實在在的事情!

將半個馬邑郡交給突厥執必部,對於張萬歲而言,實在是心有不甘的事情。他們這一代人,出生於南北朝末世,那時還是胡人騎在漢人頭上。長成於大隋混一南北,威加海內之際,那時數百年之後,漢人終於絕地反擊,重燃祖上榮光的歲月!

難道這榮光歲月,只有短短數十年?漢人還是一輩又一輩的,始終爲胡族當牛做馬?

可到了最後,張萬歲只能在心底無奈苦笑。這事情豈是他能說了算的?最終該當如何,還不是王仁恭來做決斷!而王仁恭的決斷,已經是很分明瞭,不然哪會遣他冒險前來?而對於王仁恭而言,最重要的,始終是南下爭奪這天下最爲重要的權柄!

就如此罷,見到九姓貴人頭顱之後,掉頭便走。追隨王仁恭收拾了劉武周,就南下而入中原,成敗先不說,這邊塞之地,自己實在是呆得足夠了!

外間突然傳來了響動之聲,先是輕微,然後劇烈。帳幕之外,天空也一下亮了起來。

執必落落霍然站起,執必思力也疑惑的看着帳外。張萬歲一怔之下,伸手就去摸腰間佩刀,卻一把摸了空,纔想起進帳之前,早已解刀。作爲宿將的他,立時眼光在帳內亂掃,尋找有萬一時,可以用來作爲兵刃的器物。

執必落落大聲下令:“快去查看出了何事!”

帳內守衛的執必部青狼騎聞聲而動,紛紛拔刀就要向帳外衝去。但已經有千餘越部守衛掀開帳幕直衝而入,滿臉惶急的稟報:“有敵潛入,在營中縱火!”

張萬歲悚然而驚,第一反應就是劉武周該不會知道了他到來此間,爲了防止王仁恭和突厥人聯手,乾脆就揮大軍而入,將他們一舉剷除!

執必落落冰冷的目光掃向張萬歲,微微擺手,幾名突厥青狼騎頓時拔刀,指向張萬歲。

張萬歲看着執必落落,眼神兇狠:“阿賢設,這是什麼意思?”

執必落落冷冷道:“身在險地,不得不防。”

在執必落落身邊的執必思力,一改懶洋洋之態,拔出腰間直刀,一聲號令:“隨我去看看!”

幾名突厥青狼騎頓時跟隨這位執必部少汗大步向帳外而去。

張萬歲也反應過來,他擔心劉武周剷除自己。執必落落和執必思力冒險潛入,同樣也害怕王仁恭或者劉武周趁勢收拾了他們。身在如此地位,如何多疑都不爲過!

執必落落對剩下青狼騎下令:“帶着張將軍一起出去,若是事情不對,立刻便走。一定要保護好少汗!”

話語聲中,執必落落已經接過青狼騎遞過來的一杆大隋軍中馬槊,率先舉步而出。青狼騎緊緊跟隨,而圍在張萬歲身邊的幾名青狼騎執刀一逼,張萬歲也只能舉步跟上。

以張萬歲勇力,並不懼這幾名青狼騎手中直刀。可這個時候變起突然,張萬歲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若真是劉武周帶領恆安兵殺來,倒是跟着執必部的人,看起來更安全一些!

執必思力一頭撞出帳外,撲面而來就是蒸騰的熱浪。外間呼喊驚叫之聲已經如潮一般捲動,每個人似乎都在奔走,每個人似乎都在喊叫,每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火光從馬廄處而起,現在已經燃得有半天高,火星漫天飛舞,飄飄揚揚灑落,在營地當中燃起新的火頭,不少人圍着在拼命拍打。

更可怕的不是這個,而是被火點燃的戰馬,現下正在營中四處亂撞,撞入帳幕之中,就是新的火勢升騰而起。這一團團奔動的火頭,無從阻攔,無從處置,讓營地中的混亂,一下子就到了最高程度!

守在王帳外的千餘越部戰士已經亂成一團,再也約束不住。而突厥青狼騎這個時候也只有緊緊拱衛住執必思力,對營中大火無能爲力。

執必落落緊跟而出,跟在身邊的,就是被直刀逼住的張萬歲。幾名張萬歲帶來的手下,正惶急間看到自家將主被制住,下意識的就湧了過來。突厥青狼騎紛紛拔刀持矛,準備廝殺。

張萬歲忙不迭的大聲下令:“不要動手!”

而執必落落掃了一眼營地中的火勢,冷哼一聲:“蓋達家真是無用!我們走!”

青狼騎頓時領命,執必家坐騎都沒放在馬廄中,而是拴在王帳左近。聽到執必落落號令,準備牽馬就趕緊離開。

執必落落決斷乾脆利落,夜間營中大火,身在險地,這個時候做什麼都是多餘,先走爲上。千餘越部的死活,關執必家屁事。要是蓋達烏頭黑果死了,反而更方便執必家控制九姓部族。

只要能順利從這裏走脫!

執必思力猶自對着火勢沖天處不住觀望,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想帶領手下鎮住營中局勢,撲滅大火,挽狂瀾於既倒。

這次隨執必落落而出,什麼事情都是這位執必部阿賢設做主,執必思力早就覺得氣悶了。現下突然營中驚變,執必思力反倒覺得是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執必落落一聲大喝立刻就澆滅了執必思力的那點小心思:“還不快走?等回去被老汗責打麼?”

執必思力不甘心的翻了翻眼睛,怏怏的準備轉身隨執必落落離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人影到處驚呼亂喊沒頭蒼蠅四下亂竄之際,就見兩騎向着王帳直直衝來!

當先一騎,騎着蓋達黑果的那匹神駿白馬,馬上少年,肩平腰窄,腋下夾着一杆長矛。執必思力眼快,一下就認出了那正是那日鬧雲中的漢家少年,那個與恆安府第一戰將打得不分上下,將劉武周也逼了出來的樂郎君!

怎麼會是他?

馬上少年,正是徐樂。混亂之中,他又幫步離找到一匹坐騎,兩人分乘。更隨手奪來了一杆長矛,在馬上兵刃長一分,就能多十分的威風。

徐樂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直衝王帳而來,找到羅敦阿爺!

營地中已經徹底混亂,自己兩騎疾衝,竟然沒人阻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漫天大火上,還要提防營地之外是不是有埋伏的大軍趁勢衝殺撲營。

轉眼之間,王帳就在眼前。

王帳之前,一羣人正定定站在那兒,不少人頭戴皮帽,後拖狼尾。身在邊地,這些人形貌代表什麼,就算未曾親眼見過,徐樂也聽得熟了。

突厥狼騎!

突厥狼騎明顯拱衛着三個人,其中兩人,徐樂並不識得。而另一名被突厥狼騎用直刀逼着的,徐樂卻認了出來。

正是馬邑郡中大將,王仁恭的部下張萬歲!

第八十四章 角力(十八)

徐樂就是直衝着王帳最中心處而來的。

自己實在沒有時間,去一處處尋找羅敦下落。如此混亂的局面,一時間讓自己如魚得水,所到之處如入無人之境,整個千餘越營地都變成了一個混亂的大蜂巢,沒人想得到來阻止自己。

可真實情形,還是自己在這個滿目皆敵的所在到處亂撞,一旦千餘越部營地中所有人反應過來,就是憑藉自己這一身本事,深陷其中,也還是危險異常!

衝到王帳核心,不管是抓住烏頭還是黑果,還怕千餘越部不將羅敦交還給自己?

在無聲無息潛入王帳的計劃被打破之後,徐樂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這樣的決斷,也就在點燃了整個千餘越部營地之後,毫不猶豫的加以執行!

爺爺說過的,想到一件什麼事情,最好就去做。平常時日,可以由得你胡思亂想,權衡比較。亂世之中,軍陣之前,卻容不得這樣的耽擱,以快打慢,就是最好的選擇!

火雨漫天飛舞,燃燒的戰馬到處衝撞,紛亂的人羣到處驚呼亂叫奔走之間。徐樂和步離兩騎,如快刀破水一般,順利而至。

卻沒想到,在這王帳最中心部位,看到的卻是突厥執必部的青狼騎!青狼騎中,還站在王仁恭麾下大將張萬歲!

執必部向來是突厥南下入侵馬邑郡的急先鋒,皮帽後懸的青狼尾,已經成了多少馬邑百姓心中的噩夢。

而張萬歲作爲王仁恭麾下大將,經常領軍巡視鄉里。神武是王仁恭治下,張萬歲自然沒少來。

但凡這種王仁恭麾下大將巡視而來,鄉間輕俠少年都是要去湊湊熱鬧的。或者展現本事,或者顯露剽悍。

尋常被徵入鷹揚府中,就是作爲一卒而已。但若是被將主看重,入鷹揚府內起點就比尋常人高,將來出人頭地的機會更大。

徐樂也跟着神武俠少湊過幾次熱鬧,去觀望過張萬歲的儀仗。感受過身邊輕俠夥伴大丈夫當如是也的感慨。

現下王仁恭的心腹大將,卻出現在了這裏!

在這一瞬間徐樂似乎就明白了過來,九姓會盟最後變成這樣,就是突厥人在背後主導。蓋達與黑果早早的就已經投效了突厥執必部。

而張萬歲的到來,當是王仁恭要與突厥執必部勾結,對付現在釘在雲中之地的劉武周!

羅敦阿爺身爲梁亥特部族長,被捲入其中。自己第一次行商之途,就撞上了此等大事!

今夜再度大鬧千餘越部,在劉武周的地界上殺人放火。劉武周再顧念形象,再對馬邑同鄉關照,估計也是容忍不了。徐樂本來打算就是救出羅敦之後,自己去劉武周那裏領罪,先讓韓約宋寶等人還鄉,自己再走一步看一步也罷。反正對付的異族中人,估計劉武周殺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現下,發現突厥人和王仁恭勾連的陰郑瑓s是對劉武周最好的一個交代。這證據捅到劉武周那裏,說不得他還會派恆安鷹揚兵,幫着羅敦阿爺拿回對梁亥特部族的掌控!

找到羅敦阿爺,趕緊就走!既然找不到蓋達烏頭或者蓋達黑果,先拿下他們背後站着的某位突厥貴人再說!

徐樂狠狠一夾馬腹,長矛擺動,就直朝被突厥青狼騎拱衛,離着自己最近的執必思力而來!

執必思力呆呆的看着徐樂白駒如電,直撞而來。

一開始還有點懵懂,接着就反應了過來。這位震動雲中的樂郎君,白天衝撞了一次千餘越部大陣還不罷休,晚上又摸了過來。這樂郎君,真是鐵打的膽子!

執必思力怒吼一聲,拔出直刀,準備迎擊徐樂的衝勢。執必家少汗,沒有面對敵人退避的道理。

拱衛在他身邊的突厥青狼騎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拔刀,擋在執必思力身前。說什麼也不能讓少汗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

執必落落厲聲怒吼:“上!快上!攔住他!”

執必落落身邊突厥青狼騎,也如發瘋一般拔刀湧上,拼死也要攔住徐樂。少汗出事,他們這些青狼騎親衛,一個也活不下來!

張萬歲一時間也被震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漫營大火當中,一騎白馬直撞而來,馬上少年,長矛夾在腋下,在馬背上俯身前傾,擺出了標準了重騎撞陣的姿勢!

神駿白馬,在長嘶聲中,一頭撞入了突厥青狼騎的陣列當中。悶響之聲,骨骼碎裂之聲,青狼騎慘叫之聲同時響起。三四名青狼騎直直倒飛出去,不知道身上骨頭斷了多少。

這匹黑果馴服不了的白駒遇到這種廝殺場面,興奮異常,狠狠一記衝撞之後,居然未倒。踉蹌橫排幾步就又站定,怒聲長嘶,馬首亂擺,奔騰跳躍,甚而咬住一名青狼騎肩膀,一下將其甩了出去!

雖然只是戰馬而已,但是在戰陣之中,這匹白駒真有吞龍之勢。這樣神駒,黑果怎麼降服得了?

徐樂本來都做好了戰馬衝撞之後仆倒的準備,馬鐙都只是虛虛點着的,一旦坐騎倒地,就騰身而起,步戰也要突入,直到拿下執必思力爲止。

但是這胯下神駒表現,真的是大大超乎自己意料,居然神駿強悍到了這等地步!

如此氣概,直可吞龍。

徐樂打定主意,這匹坐騎自己打死也不會還回去了,而它的新名字,就是吞龍!

心裏轉着這樣強討惡化的念頭,徐樂手上半點都沒有耽擱。原來稍稍收縮的長矛,在一彈手間,就探了出來。長矛都是硬木木杆,不比馬槊彈性十足,要是伸在前面撞陣,如此巨大的衝量,長矛一下便會折斷。現下探出來,徐樂單手持着矛尾,就掃了一圈。

噼啪一聲爆響,一名青狼騎頸項就被這一掃抽斷。本來當在執必思力面前的青狼騎就沒有幾人,連撞帶打,徐樂眼前,就已經是持刀而立的執必思力!

徐樂一夾馬腹,原來揚首奮蹄跳躍不止的白駒吞龍頓時邁步,向着執必思力撞去。

執必思力也是隨父親上過戰陣的,在族中也有青年俊傑的名聲。本不是膽小怯弱之人。但是現下徐樂撞入,掃開護衛,執必思力一下就弄明白了局勢。

步下對馬上,短兵對長兵,入孃的弄不過這樂郎君啊!

執必思力忙不迭的抽身後退,徐樂哪裏容得他退走,白駒吞龍已經疾掠而近。執必思力怒吼揮刀,劈斬徐樂一側大腿。徐樂早已單手持矛朝下一蓋,閃電般打在執必思力手中直刀之上。

啪的一聲脆響,執必思力如遭雷亟,直刀頓時脫手。而徐樂已經交手換矛,俯身下探,一拳就搗在執必思力面門。

這幾下動作快如閃電,執必思力硬生生的用面門喫了這一拳,耳朵旁邊就如開了水陸道場,鐃鈸齊響,眼前金星亂冒!

鼻血長流的執必思力未及倒下,徐樂已經一把撈住他,用力一扯,已經將執必部少汗面朝下的橫擔在馬鞍上,長矛回收,矛纂壓着執必思力後腦,大吼一聲:“這人夠不夠分量?不夠分量的話,儘管動手,我殺了他,再抓一個就是!”

第八十五章 角力(十九)

白駒吞龍,長聲嘶鳴,前蹄刨動,一副衝撞得未曾過癮的模樣。

歸於黑果之手,困頓於槽頭,龍駒氣魄,不得稍稍施展。被徐樂搶走之後,短短時間,白駒吞龍,若是能說話的話,這個時候只怕要喊出暢快二字!

執必思力暈暈沉沉的趴在馬背上,只覺得鼻腔裏面有熱熱的液體淌動。眼前晃動的東西,除了大大小小的星星之外,就是地面。

一時間執必思力只轉着一個念頭,我是誰,我到了哪裏?

而執必落落身周那些突厥青狼騎,一個個都紅了眼睛,不少人嘶吼着就要上前。哪怕以命換命,也要將少汗救下來!

而執必落落一聲大吼:“都停手!”

呼喝聲中,一直藏在青狼騎身後的執必部阿賢設,推開親衛,大步走了出來,冷冷的看着徐樂:“你想要什麼?”

徐樂坐在馬背上,長矛矛纂壓着執必思力後腦,輕鬆一笑,還未曾開口。身邊步離已經策馬而上,靠近徐樂身邊,先拔出匕首抵住執必思力腰眼,搶先開口:“我要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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