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2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當你是朋友的話,什麼都可以,什麼都能不計較。自己兒子,送上戰場,戰死就燒成灰自己帶回族中埋了。你要九姓會盟,我就全情相助。就是要拿性命去,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現下你背叛了我,就是仇敵,仇家的東西,哪怕餓死,也不會沾一下脣!

坐在此間,羅敦想得最多的,還是十餘年前的那場戰事。

仁壽三年,西突厥達頭可汗,已經侵吞了東。突厥之地,有一統突厥故地之勢。而現在突厥始畢可汗的父親啓民可汗,正依附隋朝,在河套之地苟延殘喘。

而在這個時候,達頭可汗的暴虐統治引發了治下東。突厥各部族的大反亂。而那時九姓部族也趁勢而起,掀起了反抗達頭可汗統治的戰事!

而那個時候,老徐敢也加入了這場戰事當中。原來只不過把他當成一個身手不錯的漢家行商,卻沒想到,指揮大軍,臨敵衝陣,這老徐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當時在老徐敢的幫助下,九姓部族接連擊敗達頭可汗的大軍,威震陰山南北,眼看就要自立成爲一大強族。

可那個時候,得到隋朝支持的啓民可汗開始反攻了。隋朝馬邑郡守臣居中聯絡,讓九姓部族支持啓民可汗,當時老徐敢竭力反對,可作爲一個漢人,他卻勢單力孤,這反對聲音被壓了下去。

結果就是啓民可汗在擊敗了達頭可汗之後,反手又是一擊,曾經聲勢煊赫的九姓部族聯軍,大敗虧輸,而羅敦的愛子,也戰死陣中,蓋達烏頭的雄心壯志,煙消雲散。

老徐敢黯然離去,退居神武,專心培養愛孫。羅敦以享用自娛,蓋達烏頭雄心喪盡,在陰山背靠大隋勉強維持了十來年之後,隨着大隋衰弱,終於選擇舉族投效了突厥人。

而那位背信棄義的啓民可汗,勢力不斷膨脹,當病死傳位給兒子始畢可汗之後,留下的已經是一個龐大強悍的突厥帝國。

曾經竭力支持啓民可汗的大隋,卻在內鬥當中衰弱下去,直到現在接近分崩離析的地步。而始畢可汗已經在遣部下大族謯Z馬邑郡雁門郡,準備打開南下中原的道路!

成王敗寇,不過如此而已。

羅敦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笑意,隨即又無所謂的搖搖頭。

還能怎樣?當帶着兒子骨灰回返族中,在哀歌中將他葬下的時候,自己早就已經死了。這些年來,活着的只是軀殼而已。

唯一牽掛的,就是晚年收養的那個小狼女步離,但是步離已經去投奔了徐樂,老徐敢教養出來的孫子,應該能保護好她吧?

月光從破舊的帳幕中灑下來,將老羅敦身形映照得如一塊蒼老的岩石。

外間腳步聲響起,接着帳幕掀開。高大的烈烈,正按着腰間直刀,沉默的走了進來。

羅敦連眼皮都沒抬起,渾然將烈烈視作無物。

烈烈站在那裏,看着羅敦,臉色陰沉。在他身上,散發着濃烈的血腥味道,眼神之中,更有一種豁出去一切的瘋狂。

烈烈從來都將自己看得甚高,在梁亥特部族當中,也的確沒有比他更出色的人物了。

在羅敦心灰意冷,以美食自娛之際。烈烈卻不甘心在陰山之中,以一個捕狐爲生的小部族族長身份終老。

始畢可汗父親啓民可汗,以河套之地不過數千帳殘兵敗將起家,到現在他兒子已經坐擁萬里,控弦之士四十萬有奇,威逼大隋,隨時有入主中原建立一代霸業之勢。

烈烈以爲,就算是他做不到啓民可汗始畢可汗父子兩代的功業,至少也可以爲一個可以稱汗掛着狼旗的大部族長!

所以他選擇了追隨黑果,投效突厥。

可白天一戰,烈烈才發現,自己引以爲豪的本事,在徐樂面前,什麼都算不上。自以爲鐵打一般的神經,在徐樂單騎衝撞過來之際,一下煙消雲散,心中只剩下逃命這一個念頭!

雖然僥倖苟全了一條性命,但已經大大出醜。千餘越部戰士們看過來的眼神,再沒有了以前的尊敬。作爲梁亥特部新任族長身份,兩名突厥貴人甚至懶得單獨召見撫慰一下。

如此巨大的落差,讓烈烈心態在一天內,就近乎崩潰。

他風也似的趕回了梁亥特部,將幾名最爲親近羅敦的族人全部拿下,甚至都沒有用其他任何收服手段,也沒和他們說一句話,就下令全數將他們斬殺!

這個時候,唯有瘋狂,才能掩蓋他心底的惶恐。

在以血腥手段壓服了梁亥特部族人之後,烈烈又疾疾趕來,以梁亥特部族長之尊上宿值守王帳。

此時此刻,已然沒了退路,唯有讓千餘越部還有站在他們背後的突厥人,覺得他是條好狗,還有利用價值,才能繼續生存下去。自己這點實力,纔不會被吞併,才能在這亂世當中活下來!

至於執狼旗而稱汗的夢想,在烈烈心中,一天之內,就煙消雲散。

黑果讓他來殺羅敦,烈烈二話不說就聽命行事,沒有半分猶豫。

羅敦一言不發的那種輕蔑意味,讓走進帳幕,本來還準備說幾句假惺惺不得已話語的烈烈眼皮就是劇烈跳動,再也沒心情充什麼場面,只是緩緩的將腰間直刀拔了出來。

刀鋒寒涼入水,上有血痕,正是今日烈烈親手斬殺了一名梁亥特部族人留下的痕跡。

烈烈舉步,慢慢迫向危然端坐的羅敦。

羅敦終於抬了一下眼皮,卻半點沒有乞憐之意。只是冷笑一聲:“是老頭子我瞎了眼!”

第八十一章 角力(十五)

千餘越部的馬廄,在夜色中靜靜佇立。這是在營地中劃出的一片頗大的範圍,佔地幾乎有整個營地的一半左右。

馬廄全是用新砍伐的木料搭就,而鋪設的稻草都是從雲中城直接買來,三兩天就是一換。馬廄全部都有頂蓋,上面覆蓋的也是新鮮稻草,防止馬匹淋雨。

每日還有族人收拾打掃,看起來比已經破舊的王帳還要整潔乾淨一些。

草原民族,以馬爲本。特別是騎着上陣的戰馬,花多大功夫照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馬匹尤其是戰馬,是非常嬌貴的動物。休息的地方要乾淨,飲水也要乾淨,要想戰馬有氣力的話必須得喂精料。戰馬還儘量不要栓在一個槽頭,不然這些能上陣,脾氣悍烈的戰馬,互相之間就能撕咬踢打起來。

這些原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一個佔地如此廣大的巨大馬廄。有限人手在外圍巡視,寨牆警戒,守護王帳之外,根本無法將此間也照應嚴密。

正常而言,這麼多戰馬,要建立一系列營地,分散餵養。而這一系列營地,又起着互相支撐,互相掩護的作用,等於就是建立一個嚴密的可以屯兵的防禦體系。

但是千餘越部此刻在雲中之地,就算是恆安鷹揚府因爲種種原因對千餘越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絕不可能縱容他們建立起完善的防禦屯兵體系!

所以千餘越部只能建立起一個守衛單薄的大營,將幾百匹戰馬都塞在營地裏。真從防禦角度而言,處處都是漏洞。而恆安鷹揚府反正不可能和千餘越部翻臉動手,這些漏洞也就無所謂了。

而徐樂白天衝擊極深,一眼就看清楚了千餘越部營地大而薄弱。所以才下定決心趁夜再來摸營營救羅敦!

佔地廣大的馬廄之中,只有幾名馬伕在懶洋洋的巡視,不時給槽裏添水添料。還有十幾名馬伕在草料堆上正呼呼大睡。

幾百匹毛光水滑的戰馬,拴在槽頭,或者在站着睡覺,或者在槽頭喫着夜草。夜草內加了豆子,就聽見一片細碎的嘎嘣嘎嘣的咀嚼之聲。

時值秋末,戰馬上膘已經接近尾聲,這幾百匹戰馬都被千餘越部將養得極好,要是捨得拿出去售賣,就是好大一筆財貨。可草原部族,賣給中原的向來是二三流的馬匹,留着自用上陣的,從來都是最頂尖的。

西斜月色映照之下,徐樂和步離兩人的身影,悄沒聲息的混入了馬廄之中。有些戰馬抬頭看看,打了幾個響鼻,又繼續埋頭槽中。

一名馬伕在前面懶洋洋的走動着,不時還打一個哈欠。雖說是輪班值守,可誰都知道下半夜比上半夜辛苦,人在這個時候,都是最爲睏倦。更不必說白天還精神緊張的廝殺了一場,現在更是乏得厲害。

這名馬伕挎着直刀,刀鞘和帶鉤輕輕碰撞有聲。手裏提着一個料袋,不時從裏面捧出一把豆子,加到槽頭。

這馬伕渾然沒有發現徐樂和步離跟在他的身後,拖着步子一直走到馬廄深處。

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間單獨的馬廄,一匹神駿白馬正拴在槽頭。這白馬肩高足有五尺,腰窄腿長,肌肉線條明顯,鬃毛修剪得整整齊齊。顧盼之間,竟然有一種馬中王者氣息。

這正是黑果的坐騎,才三歲口,出生之際,就被牧民認爲是十幾年來未見之神駒。精心餵養長大,也找了最好的馬師調教。腿長善奔,耐力又夠,上陣之際什麼也不畏懼。哪怕是在草原之上,也足可當得龍駒之名!

可黑果人胖腿短,除了族中大典勉強騎這白駒之外,其他時候都騎着一匹頗爲溫順的母馬。這白駒也頗有傲氣,對駕馭不了自己的黑果也不親近,讓黑果越發的不欣賞這匹精心挑選出來的龍駒。

此間事了之後,黑果已經打算將這匹龍駒送給突厥貴人了事,不管是執必落落還是執必思力,都對這匹龍駒表示了好感。

馬伕走近,這龍駒就警惕的抬起頭來。那馬伕從料袋底下,翻出了幾枚熟雞子,都是從雲中城買來的,猶豫一下,扣下一枚,其他的就撒進料槽之內。白馬頓了一下,這才低頭喫了起來。

馬伕低笑一聲:“你是祖宗!這次一口氣買了幾百枚雞子,夠你喫到去突厥人那兒的了!我也算跟着你沾點光!”

一邊說着,一邊就把扣下那枚雞子塞進嘴裏,沒嚼幾口就嚥下肚去。下半夜值守辛苦,這點宵夜就算小小彌補一點。還得找水漱漱口,省得被其他人發現自己監守自盜。

馬伕正東張西望的準備找水之際,身後突然竄過一個人影,舉掌就在他咽喉部位一擊。這馬伕按着喉結,荷荷喘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滿臉漲得通紅的慢慢軟倒。

而更有一個嬌小身影接着搶了過來,月色下已經亮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他咽喉部位就是一抹!

鮮血噴濺而出,灑在周圍草料堆上。這名馬伕軟倒在地,再也掙扎不起。

擊打馬伕咽喉的正是徐樂,而搶出來給予致命一擊的正是步離!

月色下徐樂看了一眼步離,這小狼女還是那副嬌小柔弱的模樣,但是殺人之際,乾脆利落!

臨陣衝殺,徐樂出手也果斷狠辣,此刻就想打暈了事,反正馬上營中也要大亂起來,誤不了什麼事。沒想到步離比自己乾脆了許多!

不過人死了,也就算了,徐樂反正也不是那種假慈悲之人,這次離開神武,手上已經有了好些條人命,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還會有更多的血腥。

亂世當中,想要掙扎而前,這都是免不了的命摺�

馬伕倒下,血腥氣散出,馬廄中的戰馬都開始騷動起來,徐樂摘下馬伕身上直刀,朝着步離微微示意一下。

步離點點頭,摸出身上帶着的火刀火石,一轉身就潛入黑暗當中,準備開始縱火。這小狼女,殺人放火之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賦,做得再麻利不過。

徐樂抽出直刀,翻身而入白駒所在馬槽之中。那白駒已經抬起頭來,看着徐樂,噴着鼻息,蹄子刨動地面,一副戒備模樣。

徐敢給徐樂的那匹紅駒,已經算得神駿了。但是比之這匹白駒,還是差得不少。但爲邊地男兒,哪有不愛馬的道理。徐樂看着這匹白駒,簡直兩眼放光。但一時還未動作,只是和這匹白駒對視着。

馬廄中馬羣騷動之聲越來越大,有的還嘶鳴起來。馬伕們被驚動,巡視的馬伕在馬廄中亂竄安撫,睡在草料上的馬伕翻身而起,揉着眼睛咒罵。就在這個時候,一點火光升起,接着又是一點,轉眼間就是五六簇。

戰馬的慘嘶聲響動,接着這五六點火光就動了起來,在馬廄中到處亂竄!

步離點燃的不是草料堆,而是點燃了這些戰馬的尾巴,更鬆開繮繩,讓它們到處亂撞!

戰馬慘嘶之聲,撕破夜空,終於將整個千餘越大營都驚動起來。

徐樂突然一個騰身,白駒未曾反應過來就翻身而上,一刀斬斷了繮繩,白馬揚首奮蹄,想將徐樂掀下來。徐樂一巴掌就打在白駒兩耳之間,打得白駒馬首一沉,接着一扯繮繩,指向王帳方向,直刀平過來一敲馬股。

“跟着我去鬧一場罷!”

白駒嘶鳴之聲如龍,騰躍而起,翻出馬廄,就撞向王帳所在方向!

第八十二章 角力(十六)

戰馬嘶鳴慘叫之聲,撕裂夜空,尾巴着火的戰馬掙斷繮繩,到處亂衝亂撞。馬廄之中鋪草講究的就是要一個乾燥,潮溼過分則是會讓戰馬害病,過得幾天沾了水汽就得更換。現在這些着火戰馬慘叫着四處奔跑,點起了一個又一個火頭!

而步離還在黑暗之中穿梭,燃起了一匹又一匹戰馬的尾巴,斬斷繮繩轉身便走。這小狼女做事情真的是一根筋,徐樂示意她點火造成混亂,步離就一副要將此間化成火焰地獄的樣子!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所有人。整個千餘越大營都頓時如炸開一般擾動起來,無數人的呼喝之聲響起,更有抑制不住的驚叫之聲。夜色中原來蹲伏在黑暗中的千餘越部大營,一下就照亮了周圍夜空,成爲最顯眼的存在!

不知道多少人影,發瘋也似的朝着馬廄這裏疾奔而來。而離馬廄最近的這些馬伕,更是慌亂成一團,不少人只是呆呆的看着這突然竄起,瘋狂吞噬一切的火焰!

一名馬伕終於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去滅火!”

這些呆住的馬伕也反應過來,一個個發出無意識的嚎叫之聲,就衝向儲水之所。

軍營當中,除了外圍防禦體系,內裏則是以防營嘯,防火爲先。

防營嘯靠的是不間斷的巡邏,夜內營地中宵禁,不許串聯營房,不許互相私語。而防火靠的就是事先有儲水所在,備足防火器具,營地內還要做防火分隔。

馬廄這裏,就在四角和中央處備好的儲水的大陶缸,帶溼布的棍子,舀水的桶勺,勾開火堆的叉棒。

現下火頭才起,只要能控制住火勢,約束住戰馬,也許就能讓這裏情勢不至於太過惡化。等到營中其餘戰士趕來,還有可能收拾局勢,也還有那麼些微的可能保住自己這幫人的性命!

至於戰馬突然着火亂竄,是不是有人破壞,已經是顧不得了。火頭蔓延,營地中死傷不知道會有多少,區區幾個破壞的敵人,又能殺多少人?

現下還有可能挽回局面!

七八名馬伕衝到一處儲水所在,亂紛紛的就拿起水桶,有的人則執叉棒準備撲火。但火光中,突然一個小小人影竄出,雙手寒光閃爍,掠過兩名馬伕之間,兩手左右一分。

兩名馬伕已經按着咽喉倒下,指縫中鮮血狂噴。

這小小人影正是小狼女步離,點火之後還怕燒得不夠厲害,又趕來狙殺準備救火之人!

羅敦阿爺讓她聽徐樂號令,那麼徐樂命令她做什麼,她就要做到極處!

背後火光熊熊而起,戰馬嘶鳴慘叫之聲響徹夜空,火星如雨,飄灑而下。

步離長髮已經被熱浪烤得有點蜷曲,原來泛着藍色的眸子,這個時候倒映的都是血色也似的火光,兩把匕首,尤帶血痕。

一旦投入廝殺,步離就再不是平日那個看起來有些呆萌的小丫頭,而是化身修羅!

馬伕們呆呆的看着突然殺出來的步離,終於反應過來。就是這個小丫頭點燃了馬廄,現在還想將他們狙殺乾淨!

怒吼聲響起,這些馬伕都紅了眼睛,有刀的拔刀,沒刀的操着撲火叉棒就都湧了上來。各色兵刃器具,劈頭蓋臉的朝着步離打了下來。

這些草原漢子也都瘋狂了,就算是被燒死,也要先殺掉步離!

步離從來都是突然襲擊的好手,小範圍空間內進退趨避有如靈貓。但天生的個子小氣力弱,長大兵刃使不來。馬伕們這麼硬橋硬馬的拼殺過來,換在平時的步離,自然是抽身就走。

大火熊熊,驚馬嘶鳴,火星飛濺,到處亂做一團,以步離的本事,這些馬伕難道還能抓住她不成?

可這個時候,步離卻不退反進,只是用兩把匕首和這些馬伕展開搏殺!

徐樂讓她放火製造混亂,拖住這些馬伕多一刻,就能讓這大火燃燒得更厲害一些!

過去狼羣中長大的日子已經模糊,步離現在記得最牢的,就是在羅敦身邊的溫暖。在小狼女單純的認知當中,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羅敦讓她去找徐樂,她聽話而去。而徐樂也果然沒有辜負羅敦對他的信任,單騎撞千餘越族大陣,被扣在雲中城內,還孤身而出,要將羅敦救出來。

只是這些舉動,就已經讓步離將徐樂也劃到她簡單的世界當中。

徐樂既然要這樣,她就做到。至於性命安危,那是什麼?

轉瞬之間,步離身上就已經帶傷,鮮血飛濺。但步離仍然緊緊咬着牙齒,死拼到底。馬伕們直刀長棒圍成圈子,將步離緊緊困住,再沒有進退趨避的空間,再下一刻,也許就是小狼女步離被亂刀分屍的結果!

就在這個時候,驚馬慘嘶之聲,驟然更加響亮起來,而馬蹄聲,也轟鳴如雷,朝此間而來,這聲浪之巨大,夾在着火焰噼啪捲動爆裂之聲,有如天塌地陷一般!

馬伕們惶然抬頭看去,就見已經有馬廄被燒穿塌下,火星蓬然捲動,直上夜空。而十幾匹戰馬,後半身全是火焰,慘叫着如火牆一般朝着這裏衝撞而來!

如此恐怖景象,讓馬伕們失卻了拼殺下去的氣力,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

一匹白馬,從火牆當中衝出。揚首奮蹄,長聲嘶鳴。在火焰捲動中,在這些已經被驚呆的馬伕眼中,這匹神駿白馬,似乎就是從火牆之上,一躍而過。在這瞬間,就像是遇火而化爲龍!

白馬正是黑果坐騎,而馬上男兒,神采飛揚,正是徐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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