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09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他的算計肯定不在刀槍上!要說廝殺,咱們當然不怕他。

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知道人家玩的什麼花樣。

稀裏糊塗中招,那不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個死法?”

小六的武藝提升很快,但是在致砸娮R上確實不行。

畢竟是個半大孩子,再怎麼精明強幹,也就是小聰明這個層次,跟真正的殖紱]法比。

想問題也比較簡單,根本沒有那麼多有得沒得想法。

聽到兄長這麼說,才意識到自己錯得多離譜,連忙用手猛拍額頭:“唉呀!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幫人就是鬼心眼多,居然玩這些鬼把戲!既然如此,咱們還是不去了。

我就說沒忘了通傳,這事跟郎君沒關係!”

徐樂微微一笑,來到小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個當軍將的人了,將來也要懸將軍印綬統率大軍鎮守一方,哪能動不動就說孩子話?

你當這是耍笑呢?

說去就去說不去就不去,哪會有那般兒戲?

既然答應了,某走一遭也就是了。”

韓約連忙阻攔,徐樂卻搖了搖頭:“小六說得其實不是沒有道理,人家拿了那麼多糧食來點名要送給咱們,結果我身爲玄甲軍主卻連面都不敢露,傳揚出去不是被人笑煞?

咱們在洛陽,就是靠膽氣才能站穩腳步,若是被人看低了,就什麼都做不成。

那些虎將我都會過來了,怎麼也不會怕一個文官。

蘇威不管有什麼計謨嵐苁┱梗业挂纯此芊衲魏挝遥俊�

說話間徐樂往外就走,韓約再想阻攔但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下去。

既然阿樂心意已決,自己就該無條件配合,這就是老太公當日教授自己武藝時的吩咐。

既然學了徐家的本事,就該爲徐家效力,不管阿樂怎樣做,自己都且隨他!他看了一眼小六,暗示後者趕緊跟上去保護。

小六看徐樂如此,心裏越發的沒底,覺得自己一時莽撞,給樂郎君惹來麻煩,連忙跟在後面充當侍衛。

徐樂回頭朝小六一笑:“怎麼?

蘇威那老頭子這麼厲害,得咱們兩個聯手才能和他較量?”

“那……那倒不是,我就是擔心,萬一他們有什麼詭計……”

“李密足智多郑_實要防備他使詐。

不過這詐術未必就在蘇威身上,與其防着一個老漢,不如防備他麾下那些精兵猛將。

好生帶你的兵,別讓這夥強人打了咱們的冷不防就是幫我,至於這蘇威,我對付得了。”

說話間徐樂再次露齒一笑,露出自己那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他的笑就如同他的勇武一樣,都是整個玄甲騎的定心藥。

看到他那燦爛的笑容,小六懸着的心就放下一多半。

既然樂郎君說沒事,那就肯定是沒事。

不管蘇威還是李密,跟樂郎君比都算不了什麼,肯定能夠對付。

眼看徐樂就快要走出房間的時候,小六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提醒徐樂:“還有一件事很是蹊蹺,蘇威身邊居然還帶着個女人!”

“女人?”

徐樂也是一愣。

蘇威是大隋官場人瑞,年歲自然不小,於女色早就應該沒了追求。

而且從阿爺的介紹中也得知,蘇威這人固然有畏首畏尾有始無終難堪大用等問題,但並沒有好美色的毛病。

他和新興公主夫妻情重,沒聽說過在女人方面有什麼問題。

退一萬步講,就算蘇威是個酒色之徒,現在這個場合以及環境都不對。

他一個前朝降臣出使洛陽,怎麼也不可能帶着美婢隨侍。

是以說他隊伍裏有個女人,這確實是個蹊蹺之處。

小六連忙說道:“也……也不是女人,就是看着像女人。

這個我也說不明白,反正給人的感覺有點怪,雖然是個武夫打扮,但是總覺得有些像女子。”

徐樂心知小六年歲雖小但是並不糊塗,又跟着自己經過許多大風大浪,眼界見識以及感知都非尋常人可比。

尤其小六還是個極有天分的孩子,其稟賦之高尤在韓約之上,否則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內成爲神射士。

憑弓箭取勝,眼力是第一位。

這裏面的眼力不僅指視力視野,更重要的是觀察能力。

一個優秀的射士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也能迅速鎖定目標,保證不會偏差,這種能力類似於野獸捕捉獵物的直覺,最是準確不過。

小六就是擁有這種直覺的天生神射手,只不過由於年紀所限以及自身的功夫沒有練成,很多時候小六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家厲害之處。

他能感覺出這人不一般,就證明這個像女人的人,肯定有非凡之處,甚至可能比蘇威更可怕。

只不過小六說不明白這裏面的道理,只能含糊着說,也只有徐樂才能聽得明白。

“不管像女人又或者就是女人,都沒什麼要緊。

翟讓都讓我殺了,害怕了一個女人?”

徐樂朝小六點點頭,讚許了他的功勞,隨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不管蘇威此來有什麼目的,那個像女人的武士又是什麼路數,自己一併接下就是。

倒要看看這幫人還有什麼手段可以施展,又能把自己如之奈何?

第八百五十二章 梟雄(十三)

蘇威爲官清廉宇內聞名,就算其因“結黨”獲罪免官時,楊堅也堅決維護蘇威的操行,禁止其他官員落井下石,以此攻訐蘇威。

在大隋尚且如此,做了降臣就更不必多說。

瓦崗又是有糧無錢的窘迫處境,連那些軍功彪炳的武人都缺少財帛,蘇威這麼個投降文臣更不可能富貴。

再者其不管爲人如何怯懦,自身的才具以及修養擺在那裏,也不需要刻意用逡氯A服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是以蘇威此來氣度上自然不差,但是衣飾穿戴很是尋常,與洛陽城中一干官場上的後生晚輩相比,很是有些寒酸。

也正因爲如此,他身後那個須臾不離的侍衛,就更顯得惹眼。

乃至連王世充都忍不住偷眼看了那人幾次,越看心裏越是起疑,不知這個看上去像女人,但是越看越覺得非同小可男子是何來路。

王世充一早就知道瓦崗方面不可能只來蘇威一人,要知這位老先生可是有着數次入山避難的輝煌經歷,這份威名朝堂上下無人不知,李密自然也很清楚。

當年天下太平,蘇家宗族都在別人掌握之中他都敢不管不顧先跑爲敬,如今他在李密那裏無牽無掛,更是隨時可能腳底抹油。

瓦崗軍中好歹還有那麼多軍將大眼瞪小眼逃走不便,出來爲使等於是縱虎入山,沒人看着只怕人沒進洛陽就先鑽到邙山裏面披髮修行。

派這麼個人出來,肯定得有人看着他。

再說蘇威畢竟是降臣,洛陽城中還有皇泰主楊侗這個大隋正統。

萬一他趁機說出瓦崗軍中機密,也是貽害無窮。

是以表面看蘇威是使臣,但是背後肯定會有人暗中監視。

這個看上去是女子的人,多半就是承擔這份差事。

王世充第一眼看到此人時,腦海中第一反應就是:世間還有此等絕色?

他在洛陽城一手遮天形同天子,紫微城中又有楊廣自各地蒐羅來的佳麗,美人見得多了,按說早就是波瀾不驚。

可是蘇威身後的美人,卻是王世充生平僅見。

若是單純身材高挑修長,眉目如畫膚白如玉也就罷了,主要是身上那股氣質,之前不曾在任何女子身上見過。

面容如鐵眉目含煞,一個習武的女人也就罷了,一個英姿勃發殺氣十足的絕色,放眼天下怕是也找不出來幾個。

像這個女人這樣殺氣十足的,就更難找。

按說這麼個美人,理應是李密的內寵嬪妃之屬,縱然一身武人打扮腰間有刀,不過是裝飾之物並無實效。

單看那光潔細膩的肌膚,也不像個武人的樣子。

就算她身懷絕技,也是來做使者的,不可能有什麼殺氣。

可是自從看到她,王世充就覺得周身不自在。

這個人就像是一口出鞘利刃隨時可能飲血,讓王世充周身不自在。

他甚至有個感覺,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使者,而是行刺自己的刺客。

不過隨後王世充就發現,這人的殺氣不是針對自己。

她似乎是在尋找什麼,這種殺氣乃是不自覺間散發出來,並不針對誰。

換言之如果真的要對自己有所不利,只怕見面之時就要拔劍了。

由於有這種特殊的感覺,他不免多看這女人幾眼。

不看不打緊,細看之下就發現這裏面更不尋常。

這個絕色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婀娜妖嬈的裙釵女,而是個如假包換的七尺鬚眉!這人不但是個男子,更是個身懷絕技手上人命無數的武將。

乃至雙方第三次目光相撞時,王世充竟感覺像是被利刃刺中,雙目隱隱作痛心中忐忑不以,連忙把頭轉過去不敢對視。

瓦崗軍中居然還有這等人物!見其外知其內,別看沒有親眼見過來人手段,就只看其氣度以及眼神就可以斷定,此人絕對是當世一等一的豪傑。

放眼洛陽軍中,怕是沒幾個人能與其相提並論。

瓦崗派這麼個人前來倒是不算奇怪,不過他的殺氣所爲何來?

再看他那雙眸子紅腫,分明是不久之前剛剛嚎啕大哭。

這人是剛剛失了至親,來洛陽尋晦氣的?

若是如此,蘇威未免就太過狂妄。

不管其有怎樣的資料,若是帶了刺客進城對自己或是洛陽軍將不利,他也休想活着離開!王世充心內生疑,臉上則是不動聲色,與蘇威言語交談,試探着對方的用意。

由於這次外交並沒有任何前置環節,事先沒有書信往來,也沒有人居中傳話,是以王世充也不知道蘇威帶着萬斛軍糧前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只好藉着交談的機會旁敲側擊詢問,瞭解蘇威的真實用意。

好在蘇威一生經歷了太多起起落落,在楊廣時代一度身爲“四貴”之一,又因觸怒君王險些舉家被害。

早就練就了寵辱不驚的本事,與人交往的時候,也知道如何掌握分寸,讓交涉的對象不至於太過難堪。

縱然從總的軍力對比看,瓦崗軍遠在洛陽之上。

而且不管王世充怎麼掩飾,事情就在那裏,肯定瞞不住人。

現在的洛陽已經快淪落到靠戰利品維生的地步,和如日中天的瓦崗軍不能相比。

不過蘇威並沒有因此就表現出不屑或是輕視,還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與王世充進行交涉。

他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用意,說過幾句閒話,就把話題納入正軌。

李密頭腦很清醒,並沒有讓王世充投降這種異想天開的念頭,也不想訂立什麼城下之盟。

對於瓦崗軍來說,態度非常明確,自己和洛陽肯定是要打的,任何盟約都沒有意義。

蘇威這次帶着糧食來,不是來談合作,而是來談交易的。

他們要用這些糧食,交換洛陽的財帛。

洛陽之前就和瓦崗進行過糧食交易,不過那時候的交易是和李密麾下大將邴元真,這種交易行文本身也是近似於販私。

邴元真這邊固然要瞞着李密以及瓦崗諸將,王世充這頭也不能把事情放到檯面上。

畢竟兩軍交鋒期間,進行這種交易說出去總是不太好。

這種交易規模自然有限,所獲取的糧食對比洛陽消耗只能算是杯水車薪,而隨着兩軍全面開打,這種交易也就隨之停止。

其實王世充心裏也明白,邴元真不過是李密手中的傀儡,這種錢糧交易背後的主使,必然是瓦崗之主。

瓦崗軍不是流民軍,不是有糧食就能維持的部隊。

他們需要大量財貨犒賞部下,才能維持部隊高昂士氣。

偏偏李密又想要聚斂財富爲日後立國建制做準備,對於財帛的需求很大。

再加上洛陽兵微將寡,李密並未放在眼中,也就支持邴元真通過這種方式獲取財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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