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徐樂沉住氣不說來意,羅敦卻是心下雪亮。一邊喝着飲子一邊笑問:“你那些從人呢?”
徐樂笑道:“多謝阿爺遣人,已經給他們送了喫食了,全都早早起來喫喝上了,熱湯熱餅,再沒半點挑剔處,我卻想着陪阿爺用早飯,就趕過來了。”
羅敦一笑:“是你早早就把他們趕起來的罷。”
徐樂報以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就是不肯承認。
羅敦也懶得和這位老友孫子繼續費脣舌,直截了當的道:“你今日無論如何,不能隨我去會盟現場!”
徐樂露出委屈表情,發現羅敦還是板着臉看自己,頓時明白這位老爺子和自己爺爺一樣,都不喫這一套,當下只能嘆口氣:“那我送阿爺一程,在外間幾里處等候可好?”
羅敦沉吟一下,緩緩點頭。徐樂頓時就將湯碗一推:“我這就去準備一下!”
帳子簾幕又在這個時候掀開,卻是烈烈走了進來,正準備迎候用完早飯的羅敦前往會盟現場。
今日烈烈扎束整齊,皮袍被暗藏甲冑,一臉嚴肅精悍的模樣。見到徐樂大搖大擺的就坐在羅敦身邊,就是一怔。
徐樂揚着臉對烈烈一笑:“烈烈兄,等會兒我們一起出發!”
梁亥特烈烈一怔,望向羅敦,羅敦沒好氣的擺手:“阿樂就送上一程,不入會盟現場!”
烈烈冥想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向着羅敦行禮:“族長,兒郎們都在外等候,只等族長出發。”
羅敦回頭對着步離招呼一聲:“步離,走了!”
步離瘦小身形一下跳起,順手就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頓時就從貪喫少女變成了那個警惕兇狠的羅敦身邊護衛,望向每個人的目光,都變得兇狠!
……
在距離梁亥特部聚落不遠處的一個略高的平地上,正是劉文靜一行人的居所。
九姓韃靼的突然異動,同樣引起了劉文靜這裏的注意。
劉文靜雖然自奉甚厚,爲人高傲,但卻不折不扣是世家子中出類拔萃的聰明人。九姓韃靼突然活動,而恆安府鷹揚兵對九姓韃靼如此舉動的縱容,劉文靜如何能不感覺出其中的蹊蹺?
本來以爲此次趕來雲中,除了途中辛苦一些,說服劉武周投效唐國公李淵之事是再輕鬆不過,但是一來到此間,劉武周拒絕相見,九姓韃靼匯聚,卻讓劉文靜感到了此間的暗流洶湧。
中原風暴將其,鼎革在即,羣雄血戰,就在眼前。而在這邊地當中,在這直面突厥的第一線,同樣有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這場天下亂局,沒有一處是可以安靜避秦的所在!
劉文靜就站在自己坐車的車廂頂上,身邊六軍府護衛拱衛,靜靜的看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看着一支又一支的部落中貴人隊伍,離營而去。
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支打着狐尾旗號的隊伍,離營而去。
劉文靜身邊在馬邑本地招募的俠少指着那旗號道:“梁亥特部也動了,梁亥特部族長羅敦,和千餘越部老王關係甚好……現在九姓韃靼,族中貴人齊集了!”
劉文靜緩緩點頭,只是在腦海中琢磨一件事情。
劉武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第四十九章 會盟(三)
千餘越部帳落,依山而建,正是一個六七百人規模的聚落,七八十頂新舊不一的帳幕,將打着千餘越部旗號的王帳拱衛其中。
對於千餘越部而言,絕不敢就這樣深入到突厥幾個大部的地盤當中,更不必說始畢可汗的大帳了。
但是深入到雲中城附近設下王帳,倒是並沒有多大風險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現在雲中城的恆安鷹揚府,是夾在王仁恭和突厥人之間最爲弱勢的一方,本身就處於風雨飄搖的境地,靠着一般遠征高麗百戰歸來的將領和一羣精銳士卒在勉強苦撐,哪裏還架得住再把九姓部族也變成自己的敵人?
而且九姓部族前來雲中,一方面是爲了雲中秋日大集,一方面是爲了會盟對抗突厥,無論哪方面都是對劉武周所部極爲有利的事情,而且去年大戰,死在恆安鷹揚兵手中的突厥執必部狼騎,怕不有兩千上下,雙方已經是血海深仇。這個時候,劉武周再不可能對九姓部族下手。
千餘越部抵達依山建立聚落營寨之後,劉武周還遣人送來羊酒犒勞,對千餘越部不肯入居矮山軍寨防線和雲中城城牆之間的安全地帶,也沒有多話半句。甚至都未曾入營對千餘越部進行任何搜檢。
但千餘越部也不能深溝高壘,建立起一個堅固的營盤,只能挖一道壕溝,設一道薄薄的木柵,並不能有任何鹿砦等防禦設施。而且恆安府始終有一營鐵騎,在左近巡邏監視,也算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一種默契吧。
但是現在,劉武周連那一營監視的兵馬都撤走了,等於表示對會盟一事,任九姓部族自便。
在恆安鷹揚兵撤走的同時,千餘越部的邏騎就撒了出來,上百草原漢子,三五一隊,騎着草原駿馬,披着皮袍,皮袍下不少人還暗藏甲冑,推出營寨足有兩三里的範圍,一邊警戒,一邊等候各部貴人的到來。
而在帳落之中,也密佈千餘越部的戰士,到處都是影影綽綽的騎士身影。特別是將王帳一帶,守得水泄不通。
各部貴人隊伍,一隊隊的到來,都由千餘越部中熟識的貴人們接引進去。除了幾名貼身心腹之外,其餘隨行人等都在王帳之外等候,讓這營地聚落顯得越發熱鬧了。
羅敦一行,逶迤在途,直向千餘越部帳幕聚落而去。
羅敦身邊,就是步離緊緊跟隨,少女騎在高頭大馬上,越發顯得瘦弱嬌小,未曾捆紮的長髮隨着馬匹行進不停晃動,就如一匹黑色的寰勔话恪�
少女豎着耳朵,渾身緊繃,似乎對任何一切都抱有戒心,任何人想傷到羅敦,必須要先過她這一關。
而烈烈帶着二三十騎,跟隨左右,將羅敦緊緊的衛護住。一凶o衛,都是在梁亥特部中精選出來的戰士,每個看起來都是飽經風霜,久經戰陣的模樣,看起來很靠得住的樣子。
而作爲梁亥特部阿賢設的烈烈,騎在馬背上,不時奔前拖後,瞻顧左右一切,一雙眼睛如鷹隼一般,似乎也在隨時關注着任何有可能威脅到族長羅敦的動向。配合他高大的身形,肩闊腰圓的強悍模樣,簡直就差把忠心可靠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徐樂帶着韓約宋寶等從人,就藏在這隊伍當中,徐樂不時看看烈烈,不知爲什麼,心下不安總是越來越濃烈。
一切都是看起來正常,但一切給人的感覺,都是不對!
千餘越部距離梁亥特部不過二十餘里開外,一羣人騎着的都是善走快馬,這段路途,很快就到了快終結的時候。遠遠已經可以看見千餘越部騎士舉起的旗號。他們也看見了梁亥特部旗號,回頭向王帳鳴號示意。
號聲嗚嗚響動,一路沉默的羅敦回頭招呼徐樂上前,笑道:“阿樂,就送到這裏罷,等老頭子回來!”
徐樂沉默一下,迎着羅敦目光:“阿爺,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九姓會盟這麼大場面,不去瞧瞧着實虧得慌。”
羅敦哼了一聲:“這是胡鬧的?你要去了,只是添亂。別人還以爲我羅敦帶着這麼一個名震雲中的人物,想奪九姓會盟大權來着!誰讓你在雲中一戰成名,太多人認識你了?”
徐樂只想攤手聳肩,這人太出名了也是不好……
烈烈也湊了過來,他可沒有羅敦對徐樂那樣的好脾氣,冷笑道:“九姓會盟,自然就是九姓之事,你一個漢人摻和進來,是什麼道理?別在這裏纏夾不清,耽誤了我們九姓大事!”
徐樂這次沒慣烈烈脾氣,劍眉一挑就頂了回去:“我稱族長一聲阿爺,這就是我的長輩,於情於理,我都要照顧好自家長輩!”
烈烈眉目間掠過一絲煩躁,神情也陰狠了下來,下意識的就摸腰間兵刃。徐樂還沒怎麼,韓約已經盯緊了他的手,伸手就抄住懸在馬鞍邊上的鬱壘小盾。
只要烈烈敢動手,他就敢用鬱壘小盾吐出的兩根精鋼獠牙,在烈烈身上開兩個透明窟窿!
宋寶這次反應極快,叉着腰也吼了起來:“你想做甚?樂郎君叫了族長一聲阿爺,就是半個少族長身份,你還想動手怎的?”
烈烈身邊的親信,也都朝着羅敦身邊匯聚過來,人人都是神色不善,只是惡狠狠的盯着徐樂他們幾人,一副馬上就要翻臉動手的架勢。
只有步離,只是緊緊跟隨在羅敦身邊,別人殺得血流成河,只要不傷到羅敦,步離是絕不關心。
烈烈恨恨看了徐樂一眼,轉頭對羅敦道:“族長,不能耽誤了九姓會盟大事!”
羅敦點點頭,朝着徐樂道:“阿樂,這畢竟是我族中事,你就不必跟隨了。我也不去爭會盟大權,更和千餘越老王有不湹慕磺椋粫惺颤N變故,你儘管放心,就在這裏等我就是。”
徐樂垂首沉吟一下,抬頭對着羅敦燦然一笑:“我就在這裏等阿爺就是。”
徐樂看看步離,覺得對這小女孩沒什麼說的,說了她也聽不懂。只好轉頭對着烈烈同樣燦然一笑:“烈烈兄,就麻煩你保護我阿爺了,要是阿爺有點什麼意外,我自然會尋你。”
烈烈冷哼一聲,似乎不屑於徐樂再多說什麼,只是看着羅敦。
羅敦再也不看徐樂他們,招呼一聲,烈烈大聲下令,數十騎一起抖動繮繩,向着千餘越部聚落疾馳而去!
徐樂久久看着羅敦他們揚起的煙塵,擺手下令:“就在左近尋個地方,等阿爺他們回來!”
前面千餘越部騎士接住了羅敦他們一行,一路直引向千餘越部營地聚落。
聚落之前,早有數十騎不耐煩的等候着梁亥特部的到來,看見煙塵起處,頓時就迎了上來,當先帶隊之人,也是千餘越部中一名貴人,還是小王子心腹,遠遠就大聲招呼:“羅敦族長,等你許久了!”
羅敦掃視對面一眼,勒住坐騎,揚聲道:“怎麼不見老王?這麼多年朋友了,這次趕過來爲他站腳助威,會盟九部,怎生就不來接我一下?”
羅敦此話一出,在他身邊的步離,一雙貓也似眯着的眼睛一下就睜大了,雙手已經按住了腰間匕首!
第五十章 會盟(四)
雲中城,鷹擊郎將衙署當中。
劉武周沒有枯坐在室內,而是披了一件外衫,只是在庭院中打轉。
本來雲中城就是地方邊塞出鄙,氣候苦寒,郎將衙署的庭院也沒什麼出色陳設。自從劉武周入主之後,更是把庭院只是變成了打熬筋骨,習練武藝的校場。光禿禿的簡直可以說得上難看。
而劉武周就在這難看的庭院中,一圈接着一圈的打轉。
突然間劉武周就抬起頭來,原來正是苑君章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苑君章走到臉色難看的劉武周面前,拱手抱拳行禮:“鷹擊,已經安排妥當,所有人都撤了回來,謹守城池和矮山各處軍寨,就是千餘越部那裏鬧翻天了,也不去管他們。”
劉武周哼了一聲:“尉遲恭已經到了我這裏一趟了,抱怨了老大一陣,說他是今日巡城大將,什麼事情都繞過他去安排佈置,還要他何用,這些日子都不要他當值也罷。”
苑君章也是冷哼:“這個匹夫,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只知道逞勇廝殺,到日子領餉,每天喫喝也少不了他的。怎生知道鷹擊維繫這支恆安兵的艱難?怎生知道我們要做出多少兩難的抉擇?”
劉武周無言拍拍苑君章肩膀:“維繫這支恆安兵,也少不了你一份功勞,我都記着。”
苑君章神色不動,微微垂首,這對向來高傲的他而言,這已經是表示感激劉武周話語的舉動了。
劉武周神色遲疑一下,終於問出口:“今日千餘越部那裏,九姓會盟,真的會出事麼?”
苑君章淡淡一笑,正要湊近劉武周耳邊,想說些什麼。劉武周卻又驟然擺手,退開好幾步:“不必和我說,不必和我說,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說完這句話,劉武周就快步離開,似乎生怕從苑君章這裏聽到什麼無法讓他接受的事情。
苑君章站在校場當中,回顧左右,府中老卒們都離得遠遠的,並沒有向這裏張望打量。
劉武周馭下以恩,平易近人,但是治軍仍然森嚴,他和劉武周在這裏商談要事,沒人敢湊過來偷聽。
看着劉武周的背影,苑君章嘴角帶着一絲冷笑。
這位鷹擊,如此危局之下,還想着他力抗突厥,國之龍城飛將的名聲!如此亂世,只有活下來,纔有壯大實力,將來問鼎逐鹿的機會!就算是一時投靠突厥,又能怎樣了?將來龍飛在天之際,再尋突厥人一戰就是了!
大家出身寒素,好容易才掙扎到如此地位,在世家巨大的陰影之下竭力向上,艱難辛苦處,已經難以言表。這大隋,就是世家高高在上,而寒門子弟,難得寸進。也就是這些世家,將大隋天下敗壞成這般模樣,不過如此亂世,給了他們這些寒門子弟,一個難得的機會!只要能取代他們,苑君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突厥人潛入,破壞九姓會盟之事,苑君章不知道廢了多大周折,才和這些突厥貴人取得了聯繫。這個時候很多事情,劉武周怕髒了手,就他苑君章來做也罷!
總之要保住劉武周辛苦開創的這份基業,保着他一路扶搖直上,就爲了當年遠征高麗之際,自己對劉武周欠下的這些恩情!
苑君章一揮衣袖,決絕而去。
……
羅敦一句話出來,來迎的數十騎頓時放緩了馬匹腳步,互相對視,不知所措。
而步離兩隻匕首已經拔了出來,烈烈也上前擋住羅敦身形,身邊數十騎梁亥特部精銳戰士,全都按住了腰間所配大隋軍中所用直刀。
烈烈大聲道:“不見老王,我們就護衛族長,掉頭便走!”
那迎出來的貴人臉色難看,只留下一句:“請族長稍待!”帶着幾騎便匆匆迴轉而去。
烈烈湊近羅敦,低聲道:“那樂郎君看來擔憂得不錯,此間有點古怪,我們這便護衛族長離開。”
步離見烈烈靠得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平日裏總算見得熟了,沒有揮刀就奔咽喉而去。
這個長髮纖細少女,現下也是滿臉不安的表情,緊緊握着手中匕首,左顧右盼,一臉焦躁。
羅敦掃視左右,正是雲中盆地一馬平川的地形,回頭不遠處就是恆安鷹揚府的矮山軍寨防線,身邊幾十精悍兒郎,着重甲而配利刃,自己身上同樣套着一層來自大隋軍中的精良札甲。
胯下坐騎,馬力充足,真正發現不對,掉頭便走,難道這可能的敵人還能追到雲中城下去?
莫不是徐樂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帶得烈烈都疑神疑鬼了起來。
羅敦一笑,揮手安撫部下兒郎:“這時候走成什麼樣子?且在這裏等一陣就是,不見老王,我們再走不遲。”
短短等候時間,似乎在步離的焦躁不安中變得加倍的漫長,在腥丝柘伦T都開始有點騷動起來之際。就見煙塵捲動,十餘騎朝着這邊迎了過來。
當先一騎,是一個看起來比羅敦還要蒼老的老人,鬚髮皆都雪白,裹着名貴皮袍的身形瘦弱不堪,策馬而來,還需要有人牽着繮繩在旁邊扶持。
這老人就是羅敦另一個多年好友,千餘越部老王蓋達烏頭。當年也算是雄姿英發,領千餘越部在陰山南北,打下好大一片牧場,吞併了不少弱小部族,在柔然崩潰,突厥尚未崛起之前,還有稱雄草原之志。
羅敦當年追隨於他,很是經歷過一番腥風血雨。
只是數十年過去,烏頭已經滿頭白髮,羅敦也閉門自守,只是在飲食服用上下功夫。九姓部族,已經在突厥人巨大的陰影之下苟延殘喘,抱團取暖。而那個南面的龐大帝國大隋,也走到了窮途末路。
時勢變易,歲月如電。
許久未見的兩名老人遙遙對望,蓋達烏頭勉強提氣笑道:“羅敦,我偷個懶等你不成麼?還非要把我逼出來?就一句話,這九姓會盟你來還是不來?要是不來,以後我們兩個老頭子,也就別見面了!”
羅敦大笑:“如何能夠不來?今晚沒有好酒羊羔,我還就不走了!”
第五十一章 會盟(五)
兩個老頭一見,相談甚歡。
羅敦不必說了,這些年來好就好肉將養着,大隋那裏來的補品湯藥也沒少服用,加上邉右膊蝗狈Γm然鬚髮花白,但是紅光滿面,說話聲音中氣十足,徐樂坐在他旁邊,有時候都覺得震耳朵。
這個時候見着老友親自來迎,羅敦一時顧慮盡去,嗓門兒更大了三分,身周幾十騎發出的響動都被他一個人壓過去了。
蓋達烏頭雖然一副被草原艱苦歲月,龐大部族面臨的壓力所熬幹了心血的模樣,但現在也是盡力打疊起精神,羅敦嗓門兒大,蓋達烏頭也盡力提起聲音和羅敦談笑風生。
他們所帶來的從人,方纔羅敦不肯前行,雙方有點劍拔弩張的模樣。現下也隔閡盡去,雙方都鬆開了按着兵刃的手,互相微笑示意,有的人還低聲攀談起來。
只有步離還緊緊的護衛在羅敦身邊,雙手仍然按着腰間匕首,警惕的只是看着蓋達烏頭,仍然是那副兇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