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這雲中局勢,已然到了最後分出生死的關頭。
長孫無忌狠狠摔下帳幕,也不看李世民,只是對着李豹怒吼一聲:“護着二郎,我們這就走!”
李世民也厲聲對長孫無忌道:“輔機!”
長孫無忌毫不退讓的迎着李世民的目光:“我答應了我妹子,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長孫無忌狠狠朝李豹擺手。
李豹等幾名家將,一湧而上,架起李世民。
李世民正準備怒吼腥朔攀郑L孫無忌言辭懇切的對李世民道:“想想我妹子!”
這一句話出口,李世民身形一僵。而李豹諸人毫不遲疑,架着李世民就朝外走。
長孫無忌搶在前面,數十逡录覍⒁呀浽谕獾群颍瑢⒗钍烂窈烷L孫無忌的坐騎牽了過來。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兩人都是配着雙馬,長孫無忌翻身上馬,抽出鞍側一杆馬槊。而李世民也被李豹等人推上了馬。
李世民猶自不住北望。長孫無忌嘆息一聲:“二郎,事已至此,再不能猶疑了。你要說北去,我便捨出一條性命陪你向北,你若南走,我便爲你開路,現下情形,由你一人而決!兩人都死了,我也不用愧對我妹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默然不語。
被李建成迫得出鎮雲中,李世民胸中始終憋着一團火焰!
以爲將我迫到雲中,就是一條死路?
等我李二郎回返之際,一切都會不一樣!
一到雲中之地,李世民就能感覺出,劉武周到底將王仁恭迫成了何等窘迫模樣。逼迫得王仁恭不得不堅壁治下,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之策,給劉武周擺出一道難題。
就算是拼盡全力,南下深入雲中,留給你的也是一片白地,而你也打不破我的善陽堅城!
在這嚴酷冬日裏,你劉武周到底還能撐持多久?更不必說,你背後還有突厥執必部!
寒冬之中,突厥執必部突然襲擊,劉武周雖然竭盡全力擊破執必部,但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
這個邊地梟雄,向王仁恭請降,王仁恭也率大軍北上受降,並邀李世民同行。
李世民毫不猶豫的就率軍深入險地。
原因無他,李世民從來不信劉武周這等梟雄人物會乖乖請降,而王仁恭也會留劉武週一條性命,這邊地兩雄,必將做最後的碰撞!
而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縮在平陽,等一個結果出來?
如此亂局,說不定自己就能找到下手的機會,爲李家底定雲中!
至於自己的安危,李世民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如此大爭之世,畏首畏尾,還能做得什麼事情?
可真的要讓長孫無忌以降,都隨着自己去博這一記麼?
而自己就真的絲毫不掛念還在晉陽等着自己回來的長孫音麼?
李世民勒馬而立,一時間難得的心下紛亂,說不出話來。
李豹將各色兵刃,掛在李世民坐騎的馬側,除了馬槊直刀等兵刃外,更將一張大弓奉上。
這弓是李世民姐夫柴紹所贈,名爲驚鴻,角、膠、漆、線、筋。無一不是精選上品,弓勁可達五石。就算世家將門之中,此弓也是可以傳家的寶物。李豹就在李世民馬側,將一直保存在漆盒之中的弓弦掛上弓身,彈動兩下,馴正弓身,然後將弓也插入李世民坐騎的鞍側,又在坐騎上掛上六個撒袋,撒袋之中,滿滿的都是精製鵰翎羽箭。
李豹幾人,牽馬恭謹等候李世民的號令。
而營寨之中,五百河東甲士,俱都肅然,只等主將一聲令下。
朔風已然漸起,掠過數百甲士冰冷的甲冑,營寨之中,一時鴉雀無聲。
而營寨之外,數百馬邑越騎的目光,只是冷冷的注視着這座在他們看來不堪一擊的營寨。
李世民向北而望。這個時候,劉武周和王仁恭,應該已經碰上面了罷?
第四百七十五章 殺王(六十四)
南商關橫亙在羣山之間,在關外而望,並沒有顯得多麼雄峻。
可是當穿過城門,踏足關裏,看到這座關卡的每個細節,才知道這座關卡,如果真的劉武周揮軍而攻,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座關卡,基座全是條石築成,上部都是堅硬如鐵的夯土。
城牆之上,除了垛口之外,更有一道道馬面突出。而城內,就見數條馬道,直通城牆之上。馬道之上,站滿了甲士,隨時可以填補城牆之上的傷亡。
而城牆內側,則是一座座棚場,棚場之下,堆積如山的守城器械,滾木礌石熱油箭矢一應俱全。而每個棚場之內,至少都有一隊屯兵。
關牆之後,豁然開朗,再非山道曲折模樣。到處都可以見到屯兵的營寨,如此地勢,也極其便於調兵而前。
加上山道中的營寨,這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只要關牆後還有兵,只要糧食軍械供給得上,北面而來之敵,不知道要多少條性命,才能把這座南商關給填下來!
數十恆安軍將,將劉武周拱衛在內,按刀靜靜步入關牆。
徐樂就在劉武周身側,步離小小的身形跟在徐樂身後,被這些高大的甲士一遮掩,幾乎就看不見了。
這些日子的辛勞苦戰,再加上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讓徐樂更消瘦了下去,臉上棱角越分明,只有一雙眼睛,仍然鋒銳如故。
踏入關內第一步,劉武周就回頭看了徐樂和尉遲恭兩人一眼。
尉遲恭默然握刀,徐樂淡淡一笑。
自打徐家閭出來,自己每一步都在步步驚心中而過,今日無非就是再在這南商關,將性命賭上,給自己,給追隨自己的那麼多人,尋一條生路出來!
至於成敗,交給老天而已,男兒大丈夫,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
南商關內,沿着穿過城牆的官道兩側,早就密佈中壘營甲士,至少有一兩千之數。關牆之內,也只能展開這麼多兵馬了。
這些中壘營甲士第一排俱是大盾,如林長矛,從大盾縫隙中伸出,無數鋒刃,反射着雪光,殺氣逼人。
而南商關關門,在這一刻,也轟然而合。
劉武周灑然一笑,帶着數十軍將前趨幾步,站定回頭,正看着關牆之上。
而這上千中壘營甲士,緩緩邁步前移,甲葉響亮聲中,就向着這數十軍將逼來!
關牆之上,羅蓋之下,王仁恭按着城牆,正冷冷的注視着劉武周。
王仁恭身側,也俱都是甲士拱衛,何歡等軍將,侍立在側。直刀閃耀,矛槊如林。但卻沒有無數弓矢,指着這數十軍將。
尉遲恭和徐樂對望一眼,兩人都默然握緊了兵刃。
這也都是在料中。固然王仁恭只想着讓劉武周死,可捨不得這數十精悍的恆安軍將死!在劉武周死後,吞了這些悍將,還有數千恆安精兵,王仁恭才能獲得最大利益,才能真正參與天下爭雄!
徐樂緩緩吐息,正是阿爺教自己的吐納之術。
本來就沒什麼波動的情緒,這個時候更是完全冷靜了下來。
而徐樂身側尉遲恭,一張黑臉也沒什麼表情,彷彿也沒將眼前局面當回事。其他人卻沒有徐樂和尉遲恭這番膽色,居於合後位置的苑君瑋本也是恆安成名鬥將,平日裏飛揚跋扈好勇鬥狠,在徐樂手上幾次喫虧依舊死性不改頻頻挑釁,算得上膽大包天。但是當他走入南商關城內時,只覺得胸中彷彿多了一隻怪手把自己的心緊緊攥住用力擠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不是個膽小之人,兩軍疆場幾次出生入死未曾怕過什麼。但那是兩軍交戰,身邊有大隊人馬,胯下有馬手中有槊。能戰則戰不能戰則走,身爲上將自有護身本事足以自保。如今只有二十餘人,身上既無甲冑防禦也無戰馬騎乘,萬一王仁恭心懷鬼胎雙方交手,城內千軍萬馬齊出,便是踩也踩死了自己。
劉鷹擊素有韜略,可是這次的事卻着實辦差了。就這麼兩手空空進城不是送死?若是有一匹馬,或是有一條槊……想到這裏苑君瑋下意識地去看徐樂,這次讓他當先鋒倒是個好安排。不管有何埋伏,先鋒都要當其衝。既然神武樂郎君名聲在外,活該多出力氣多擔風險。這廝平日總是天不怕地不怕,就連突厥人青狼騎大營也敢衝,今日又當如何?他總是個肉體凡胎,難道就不怕死?
劉武周淡淡一笑:“郡公,這是何意?”
王仁恭一笑:“鷹擊難道還心存什麼僥倖不成?”
劉武周哈哈一笑:“我若不死,郡公心不得安!”王仁恭點點頭,負手走動幾步:“某是真的很佩服你,你這仁義之名,看來倒是真的不虛。爲了麾下兒郎,爲了上萬恆安百姓,明知請降是死,還敢踏入這關牆之中……
看來某以前是想錯你了。”
劉武周好整以暇:“某比不得郡公的家世,想在這世上立足,除了親冒鋒矢拼殺之外,就是這名聲,丟不得了。”
王仁恭站定,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輕蔑之意:“你也知道你就是個鄉間土豪出身?”
劉武周微微躬身:“慚愧。”王仁恭死死的看着劉武周,陡然大吼出聲:“你若知道出身,就該知道自己的本分!就該老實聽某號令,就不該癡心妄想,還想在這雲中之地和某爭競!就不該拖着這麼多人陪你一起死!”
王仁恭白鬚飄揚,郡公氣度,世家風範,在這一刻,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自他執掌雲中之地以來,這劉武周就一直是眼中釘肉中刺,還有那個徐樂,更是讓自己辛苦建立起來的馬邑軍,幾乎亂兵破城!最後自己是殘破了一郡之地,還要和突厥異族往還,才讓劉武周落入掌中!
這些人,怎生就認不清自己出身,怎生就不明白,有資格在這大爭之世爭競的,只有他們這些世家!
劉武周靜靜的看着王仁恭,輕聲開口。
“劉某頭顱在此,郡公想要儘管拿去。”王仁恭朝着恆安袑⒄f道:“爾等皆是寒門子弟,追隨劉武周所求無非榮華富貴。眼下情形你們看得明白,只要斬下劉武周並徐樂的人頭,便是某手下軍將。美女財帛榮華富貴伸手可得,若是執迷不悟,這南商關城下就是爾等埋骨之所,何去何從,爾等自行決斷。”
恆安軍將,目光忍不住轉向徐樂。
而王仁恭,也終於在人羣當中分辨出了徐樂。
徐樂長身而立,朝着王仁恭一笑。
王仁恭終於見到,這個大鬧馬邑腹地,攻破州縣,壓迫馬邑軍潰,讓善陽鬧出兵變,這個讓他這等人物,差點就走投無路的所謂樂郎君!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徐樂,王仁恭一時間竟然生不出什麼惡感來。
徐樂實在是一個極其清俊英武的青年,就是在那兒一立,氣度自顯,哪裏像王仁恭想象中那粗豪邊地軍漢的模樣?
這該是金馬玉堂之中,纔有的人物啊。若說是那個一等一世家中出色子弟,也有人相信!
殺了他,倒是有些可惜了……
這點念頭,在王仁恭心中轉瞬即逝。
這場邊地風雲,就此落幕也罷。
吞下恆安軍,殺了李家二郎,與李淵在更大的天下中,做一番競逐罷!
隴西李家,纔是自己真正的對手!
王仁恭擺手下令:“鳴鏑,動手!”
站在王仁恭身邊的王則,親自張弓搭箭,一支鳴鏑,直入雲霄,哨聲肅殺,響徹四下!
關牆下中壘營甲士一聲低吼,加快腳步,長矛如林,逼迫向前!
劉武周也猛然厲吼出聲:“還等什麼!”
一袗a安軍將,俱都拔刀,尉遲恭和徐樂兩人,幾乎同時越卸觯蛽屟矍白罱哪菞l馬道,要直上城牆,搶到王仁恭身前!
劉武周所有籌劃,就是來到王仁恭面前,以這些精悍的恆安軍將性命爲賭注,和王仁恭分一個生死!
勢短節險之中,就算是你王仁恭家世再高,兵力再多,糧秣財賦再厚,又有何用?
更不必說,自己還有後手預備!
今日不是你王仁恭吞下恆安軍,而是我這鄉間土豪出身之人,這個被你們世家們瞧不上的人物,吞下馬邑郡!
這大爭之世,也有我劉武週一席之地!
鳴鏑聲中,在李世民的營寨之中。
李世民驟然持槊在手,舉而向北。
“向北!去殺了王仁恭!”
兒女情長,終不敵男兒事業。縱然能突圍苟活,但自此不得遂心中志向,就算活着,又有什麼意味?
第四百七十六章 殺王(六十五)
漫天箭雨激射,嗖嗖破空聲如同裂帛,無數狼牙往來交錯在空中形成箭幕。箭簇破甲透體聲以及兵士慘叫、戰馬哀鳴聲不絕於耳。兩輪箭雨對射之下,已是數十條性命消逝。李世民斜跨雕鞍挽弓搭箭,將撒袋裏的狼牙連珠射出,眨眼間已經有數名馬邑越騎喪命於李家二公子箭下。李世民並不畏死,然而麾下士兵與家將不能讓自家主公遭遇危險,在馬邑兵挽弓射箭之時,河東軍馬便已經縱馬前衝,將李世民遮蔽在身後。數面旁牌,牢牢遮護在李世民身邊,這些逡录覍ⅲ瑢⒆约荷眢w全部暴露在外,也在所不顧。
世家養士,在關鍵時刻,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饒是如此,這些呼嘯飛舞的箭簇依舊掠過兵將頭頂,朝李世民、長孫等人落下。戰陣之上刀槍無眼,不管世家子還是廝殺漢,稍有疏忽都有性命之憂。
長孫無忌家學淵源也曾苦練武藝,終究不曾上過戰陣。雖然不曾狼狽逃走,依舊揮舞馬槊拼命撥打鵰翎,但是臉色已經蒼白如紙,牙齒緊咬下脣一語不發。李世民遠比長孫鎮靜,面色如常神情鎮定,漫天飛舞的箭簇在他眼中彷彿不存在一般。緊催坐騎不退反進主動向馬邑越騎衝去。李豹在旁伸手挽蓿呗晞褡瑁骸皯痍噺P殺乃是我們這些粗人的事,郎君性命金貴不容有閃失!”
箭雨橫飛之中,李世民猶自朝着李豹微微一笑:“我的號令都不管用了麼?”
向來聽話的李豹這次卻一反常態抗令:“郎君萬一有個好歹,我等皆無死所!請郎君速退!”
“李家豈有貪生怕死的男兒?我便戰死也是天意,與爾等無關,鬆手!”說話間李世民猛揮馬鞭向李豹手腕抽過去,這一下用力十足絕非虛假。李豹連忙縮手躲避,李世民趁機催動坐騎向前猛衝,口內大喝道:“李世民在此!誰敢擋我!”
李世民邊高聲呼喝邊放箭殺敵,長孫無忌與李豹也只能隨着他衝鋒,李豹使出全身氣力揮舞馬槊撥打鵰翎,腥俗o衛之下,幾騎突出,李世民弓矢所向,只是敵將所在!這幾人帶頭衝鋒,李家其他家將就不敢落後,只好不顧死傷隨着主人的坐騎向前衝陣。李世民部下軍將見堂堂李家二郎都不顧生死衝鋒在前,也覺得膽氣大增,不顧身邊袍澤紛紛落馬,咬緊牙關拼命向前。軍漢想要出頭,無非捨出性命,靠一刀一槍搏個出人頭地封妻廕子,除此別無他途。若是能輔佐李二郎殺王仁恭奪取南商關,李家論功行賞,拜將封官指日可待。若是李世民陷於亂軍之中,自己這些人縱然回到晉陽也難逃一死。因此兩輪箭雨交錯之下雖然河東兵將死傷遠比馬邑兵爲重,卻依舊能夠維持陣型士氣。前排士兵已經丟下角弓端起長矛,準備直接衝陣,馬邑越騎營營將蕭夜叉也朝手下吩咐道:“準備了!給他們點厲害嚐嚐!”
李世民也看得明白,縱然有自己的神射手段加上帶頭衝鋒激勵士氣,己方兵馬依舊不是馬邑越騎對手。這兩輪弓箭互射多一半死傷都是自己人,馬邑損失微乎其微。這些馬邑越騎馬術實在太過精熟,人在馬上如同貼了膏藥,上下翻騰行動自如,靠着馬腹藏身躲避箭簇,往往讓河東兵射出的箭不能奏效。等到從馬腹下鑽出抬手一箭,己方便註定有人落馬。在馬上往來馳射,竟如同平地拉弓。這等手段的精兵若是能被自己收攏帳下,又何愁大事不成?而劉武週四千兵馬能與王仁恭頡頏至今,若非糧草不濟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其兵馬又該精銳到何等地步?
以此推算那位帶領徐家閭鄉兵全殲越騎一營,又以三十騎大破馬邑四千甲的神武樂郎君莫不是天神下凡?若是他在此地,只怕就該輪到這些馬邑越騎狼狽不堪。此番不但要尋機底定雲中,也要設法把徐樂這等猛將收攏帳下。雖未置妫抢钍烂裥闹袌孕牛菩鞓愤@等無雙鬥將,王仁恭也好劉武周也罷,都不足以駕馭。惟有自己纔有可能讓其歸心,有如此人物相助,這天下遲早是自己的囊中物!
就在李世民想着收復徐樂這員鬥將爲己用之時,馬邑的鬥將蕭夜叉,卻也瞄上了李世民的人頭。越騎營被王仁恭視爲爭奪天下的根本,四方招攬的有力之士以及胡騎盡數塞入其中,各營營將皆爲心腹股肱外人不得入。蕭夜叉乃是胡漢混血,靠一身蠻勇當上隊正已是天幸,萬無可能成爲營將。
不想徐樂橫空出世,以三十騎大破馬邑四千人馬,又差點惹出善陽兵變。爲平息變亂,王仁恭斬了自己的侄兒王翻,營將的位置便出了空缺。王翻過分寬厚,這一營越騎散漫無用,王仁恭需要個粗漢行嚴刑峻法整肅軍紀壓服部下。再加上蕭夜叉在軍中素有勇名,便破格將他提爲營將,希望借他的武勇壓服這些驕兵悍卒。蕭夜叉曾與張萬歲三次比武,兩負一勝,在軍中很有些名號。事實上蕭夜叉雖然相貌如同鬼怪,實則外粗內細頗有些心機。那兩次比武敗北皆爲手下留情,故意讓張萬歲成名。若是公平較量,張萬歲實際一次也贏不了。他心中如同明鏡,胡將難得信任,當真三次比武全勝,怕是不等揚名自己的人頭先就不保。因此故意賣個交情,更是不惜把強擄來的金銀財寶盡數打點,終於坐上這個營將位置。蕭夜叉並未因此滿足。他心知自己這個營將位置並不穩牢,整個馬邑都是王仁恭一手遮天,更換營將不過指顧間事。再者自家主公野心勃勃,想要的不是區區馬邑而是整個大隋天下。關隴世家昔日也不過是鮮卑六鎮的軍漢,王仁恭既可爲天子,自己也當爲柱國!
首先得讓王仁恭對自己重視,張萬歲被拿,自己就該成爲馬邑第一斗將。但是蕭夜叉也知道這等事不能心急,否則王仁恭身邊親信聯手排擠,所植怀尚悦从形kU。
今日截殺李世民乃是老天賜下機緣,只要斬下這位李家二郎人頭,不愁王仁恭不重用。
此時馬邑越騎的前鋒已經與六軍鷹揚前鋒對撞,長槍互刺白刃交擊,六軍鷹揚兵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落馬。後隊雖然依舊咬牙頂上,但是軍陣終究是有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