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何歡眼睛也不眨,只哼了一聲:“還是看兩軍相接!中壘第五營也是精銳!”
而在山下地字六寨之前,箭雨在空中來回飛舞。寨門慢慢打開,三百甲士列陣而出,孫通與親衛在後壓陣。人人披掛完全,大步而出,每一步踏下,大地似乎都隨之震動一下,雪塵飛揚。
當先一排,俱都是持斬馬刀,後面豎排,也都是長槍大戟,雙手大劍。就是擺出一副衝擊姿態,就是要撞入玄甲騎陣中,將他們擾亂,將後面的恆安兵和數萬百姓帶動!
地字六寨這裏驟然爆發出來的戰事,捲動的雪塵,後面跟進的恆安兵和百姓都看見聽見。數萬人黑壓壓的隊伍當中,也爆發出一陣驚呼吶喊之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太緊,每個人的精力體力都消耗得太快,這個時候正在節點之上。要是讓地字六寨的中壘第五營衝撞進來,開始混戰廝殺,誰知道這幾萬軍民,會不會一下就垮了下來,將這羣山包夾的馳道,變成自相踐踏的修羅場!
而在山上馬邑諸將的注視之下,就見玄甲騎在還射之中,還自行讓開一條通路。數騎在先,十餘騎在後,就是這麼小一支隊伍,迎着箭雨,迎着三百甲士,就這般如電而上!
馳道畢竟寬度有限,數百玄甲騎列陣緊密,而頭頂又是箭雨飛舞。大隊調動迎上,這個時候怎麼也來不及了,一時間能動彈的,就是這十餘騎而已。
騎兵對於披甲步兵,從來是陣列不戰。但是現在,這十幾騎的衝擊,卻是如此迅猛,如此義無反顧!
當先一騎,黑甲黑馬,長槊前探。正是徐樂。
韓約在側,左手仍擎着認旗,右手已然拔出長刀,只是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步離則一如既往連人帶馬藏在徐樂身後。
三人在前,十餘騎在後,只是向着才踏出營門,看似堅實無比的中壘第五營甲士陣列撞去!
山上何歡只是低低哼了一聲:“就是神武那個小子!數騎撞陣,真以爲自己無敵不成?”
蘇平安這個時候終於擠到了前面,只是感嘆了一句:“但他上去得太快!”
何歡臉色頓時就難看了下來。
徐樂的確上去得太快,三百甲士,從營門而出,還需要點時間展開陣列。
孫通已經動作極快,但徐樂反應得更快,轉瞬之間,就已經撲到還有些鬆散的數百甲士陣前!
第四百三十四章 殺王(二十三)
吞龍疾馳,在一瞬間就已經加速到了極點,徐樂耳邊,朔風呼嘯之聲,尖利刺耳!
眼前湧出地字六寨的披甲步戰之士,正在展開隊列。還不是堅實而無縫隙的鐵甲大陣,而徐樂要抓住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以騎撞陣,從來都是險惡萬分。
但是還能有什麼選擇?這一路走來,什麼時候不是步步是血?
別人都看到自己陣前無敵的風光,所謂一騎當千之名,震動整個恆安鷹揚府。但是哪次撞陣廝殺下來,卸甲之餘,自己身上不是傷痕累累?
可自己沒有退步的餘地,一旦退下,爺爺的血仇怎麼辦?自己父親當年死去的謎團怎麼辦?徐家閭這些帶出來的人怎麼辦?羅敦阿爺交託到自己手上的梁亥特族人怎麼辦?
今日自己要是不拼死衝撞向前,以最快速度擊破這出寨的馬邑鷹揚兵。震懾其他各寨隨時準備衝殺出來的馬邑鷹揚兵。這幾萬雲中軍民又怎麼辦?
徐樂面容,冷峻而平靜,都近於冷酷。吞龍速度已經提高到了極限,就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終於撞入了披甲佈陣之中!
第一排甲士的面孔在自己眼中放大扭曲,每個人似乎都在張開嘴巴竭力吶喊,一支支兵刃伸出來,想將自己拒於陣外,想將自己刺落馬下。
而原來有些散亂的陣列,也在拼命聚攏。哪怕來不及完全在寨外展開,也要第一時間集成緊密陣列,阻擋自己和身後玄甲騎的衝擊!
徐樂短促的吸了一口氣,全身氣力貫注,以腰帶動手臂,用力播動手中馬槊!
馬槊劇烈抖動,從左掠而向右,帶出勁厲風聲。全身氣勁貫注其中,馬槊彎曲到了極限。在某一刻,就連徐樂都覺得,這杆陪着自己廝殺了那麼多場的上好馬槊,似乎就要折斷!
啪啪啪啪的一陣暴響,向着徐樂伸出來的長槍大戟,全都被掀了開去。有的兵刃乾脆就脫手飛出,只留下甲士空着雙手,虎口血流不止!
騎將藉着馬力,用上腰力,揮舞長槊之威,一至於此!
面前兵刃才被掀開,吞龍就已經硬生生的直撞了進去!
沉悶的撞擊聲轟然響動,甲士向後飛跌而出,更有甲士被吞龍踐踏在腳下,慘叫半聲就沒了動靜。而徐樂馬槊也就勢從右向左再回掠過來,第二排甲士的兵刃,又被盪開!
整個甲士大陣,由被徐樂衝擊而入的那一點開始震盪,一直波及全部陣列!
然後就是韓約,在徐樂之側,默不作聲的也就撞了上來。丈二旗槍,左右飛舞捲動,掀開了更多伸出來的兵刃。而韓約連人帶馬直入,撞飛了不知道多少甲士,將這陣列震盪,變得更加劇烈起來!
韓約之後,玄甲騎戰士源源不斷而進,沒有絲毫猶豫,義無反顧的撲入了已經混亂起來的陣列當中,更大的聲響不斷爆發出來。戰馬長嘶之聲,骨骼斷裂之聲,兵刃碰撞之聲,甲士慘叫之聲,混雜成一團,響徹整個地字六寨!
第一排甲士被踐踏而過,第二排甲士又被撞開,第三第四排也混亂了起來。直面這些騎士衝擊的甲士,再難有足夠強健的神經以面對,在隊伍當中推推搡搡轉身便走,而後面的甲士也拼命將兵刃朝前遞出,整個陣列已經混亂到了隨時都會崩潰的地步!
只是一次衝擊,就打得三百本來準備出而衝撞的馬邑鷹揚兵披甲步戰之士驚惶混亂,哪裏還有開出來之際的那種氣勢?
而衝進來的玄甲騎戰士,也是人仰馬翻。迎着如叢一般伸出的長槍大戟,玄甲騎也未能完全盪開,不少人馬頓時負創。戰馬負創就長嘶着人立而起,接着轟然倒下。人若被刺中戳中,哼也不哼一聲的就滾落下馬。但數名落地甲士,只要摘鐙站穩,就棄了手中長兵刃,拔出直刀,仍然步戰而進!
而徐樂仍然頂在最前面,馬槊從左右急掠已經變成盤旋抖動,槊鋒亂顫,或者直搗面前甲士的面門,或者就是左右亂砸。槊鋒中臉,頓時臉上就是一個巨大的創口,鮮血腦漿噴湧而出。就是被這槊杆槊鋒砸中,就見兜鍪之下,甲士血流滿臉,就算不死也再無激戰之力。
馬槊如龍翻飛開路,徐樂又硬生生的闖過了第三排第四排甲士陣列,一次衝擊,就深入這三百甲士步陣近半!
猛然間徐樂馬槊一滯,槊鋒正切開了一名甲士面孔,數名甲士棄了兵刃,捨死忘生,抓住槊杆。徐樂頓時就鬆開右手,腰間一抹,流光閃爍之間,梃F直刀已然出鞘!刀光斜掠,從側面搶上來的幾名甲士雙手重劍被盪開,再回轉過來,兩名甲士咽喉頓時就開了巨大的口子,鮮血狂噴而出。最後就是順着槊桿直削而下,幾名發力爭奪槊杆的甲士,還沒反應過來,手指頭就已經被削掉,漫天飛舞而起!
慘叫聲中,徐樂已經奪回馬槊,左槊右刀,盤旋飛舞,硬生生又殺過了第五排的甲士!
徐樂身邊,傳來戰馬慘聲嘶鳴之聲。卻是韓約坐騎中矛,韓約已經滾鞍下馬,如一尊移動的鐵塔一般,揮舞旗槍,步戰而進。
一旦到了步下,周遭就全是甲士,而韓約絲毫不以爲意,旗槍亂砸,死死跟定徐樂,一步步的殺向這滿是甲士的陣列深處!
徐樂馬上之威實在太過驚人,這些甲士被殺得有點不敢迎上,但卻敢於從兩面合攏而上,一定要將韓約等跟隨之士截斷在外,讓徐樂孤身一人,身陷在這數百甲士之間,就算徐樂再是厲害,也能讓他折戟沉沙在這裏!
鐵甲之士呼嘯而上,韓約根本不顧自己身側,只是揮舞旗槍,拼命向前!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竄出,正是一直策馬跟在徐樂身後的步離。她沒有馬上衝陣的本事,這個時候果斷下馬步戰。就見步離身影遮護在韓約之側,只是矮着身子在人叢之中輾轉。
這些步戰甲士披着的都是大隋軍中制式步戰鐵甲,前後兩幅,側面用皮索繫上,步離匕首,只是朝着這個薄弱處猛刺,轉眼之間,就是幾名甲士慘叫倒地!
湧上來的甲士太多,就有人揮舞着長槍大戟直撲步離。但這個時候,又有渾身浴血的玄甲騎戰士湧上,用兵刃,用身軀,用血肉幫助步離遮擋!
徐樂身後,雙方死戰。而徐樂根本不回首一顧,只是繼續向前,指向站在陣後的那馬邑將領!
第四百三十五章 殺王(二十四)
轉瞬之間,在血肉橫飛,在各色人馬慘叫長嘶聲中,徐樂已然突破這數百人陣列大半!
中壘第五營既然是王仁恭留在馬邑步軍中最後一個可以自己掌握的釘子,作爲一郡太守,更有王家資源,王仁恭也沒少花氣力加強中壘第五營的力量。
這第五營編制滿滿的五百餘人,甲冑兵刃齊全,撥給第五營的糧餉,也足以支撐第五營三日一操,磨鍊技藝,演練陣型。而老弱甲士,也盡都沙汰,陣列之中,俱都精壯。
這三百出擊甲士,又是孫通優中選優。出陣之際,也的確都是滿懷鬥志,準備拼死一擊,擾亂恆安鷹揚府陣列,讓這數萬軍民,陷入自相擾亂之中,讓其餘軍寨中的馬邑鷹揚兵,覷到便宜,也次第加入戰團,將這馳道,變成恆安鷹揚府數萬軍民最後折戟沉沙之所在!
誰能想到,這些黑甲騎兵反應是如此之快,在他們三百人列陣而出寨門,還沒整理起衝擊陣列向前推進之際,十幾騎人馬,就義無反顧的殺了上來!
當先之人,就是那個已經在馬邑鷹揚府成爲傳說的徐樂,真的是縱馬而前,直踏堅陣!
這衝擊是如此之堅決兇狠,這徐樂的馬上本事更是前所未見,一杆馬槊,一把直刀,一匹神駒,如雷如電,就這樣一口氣就殺透了五六層的陣列,眼看面前只剩三四排甲士陣列,就要突到孫通面前!
寨門口處,數百甲士已然紛亂,但仍然在拼死抵抗,他們已經顧不得什麼陣列了。只是拼命再朝中央合攏,想擋下徐樂,想殺乾淨這十幾名撞進來的玄甲騎。寨門口處,已經成了一個鐵甲無數,拼命碰撞的狂亂之所!
馬邑鷹揚府,也自有其驕傲所在。他們也是邊地軍府,他們也是天下有數精銳。但這幾年來,自從劉武周重建恆安鷹揚府之後,在馬邑郡中,他們的名聲就一直被壓在了下面。北地之人口中,彷彿恆安鷹揚府纔是真正能打仗的好漢子,而馬邑鷹揚府不過就是藉着恆安兵的血戰安然躲在後面,盤剝馬邑一郡百姓脂膏,混喫等死的軍漢。
拖了這麼久之後,恆安府絕糧,窮蹙而來。他們又是突然出擊,兵力還佔優勢。已經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如果連這十幾騎都收拾不下,他們還有什麼臉面,自居爲邊地男兒,天下精銳?
這些甲士也都紅了眼睛,忘了他們的任務是衝散馳道中數萬雲中軍民大隊,忘了王仁恭和劉武周之間那些扯不清的恩怨,眼睛裏面只有徐樂的身影,不管接下來是什麼樣的局面,現在先殺了徐樂再說!
無數甲士,呼喊着向自己湧來。面前薄薄幾層隊列,也站定了腳步,再不慌亂後退,只是架起如林長矛迎上。更多的長槍大戟,從兩翼,從後面叢叢而來。
而吞龍又喪失了衝力,哪怕以徐樂的本事,這個時候,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再也衝撞不動!
旁邊韓約步離,血戰之餘,一直關顧着衝在最前面的徐樂。當看到如叢一般的長矛從四面向着徐樂攢刺而來,看到那麼多甲士組成四面鐵牆,呼喊着擠壓向中心。步離一聲尖叫,已經反身而進,矮着身子直進,匕首亂揮亂刺,幾名甲士慘叫着就負了重創,但周遭甲士是如此之密集,負創甲士,甚至都無法倒下,仍然被夾在隊列當中!
幾名甲士轉而拔刀下劈,這個時候韓約又撞了過來,披着重甲的他,踏步而來,山搖地動一般。他是足足能披三層甲冑上陣的那種壯漢。周遭刺來的兵刃,在甲冑上碰撞出點點火星。韓約理也不理,旗槍揮舞,左劈右砸,幾名轉向步離的甲士給砸得頭破血流。步離危機稍緩,步離回頭看着韓約,這個時候,小狼女的眼睛裏面竟然有淚水。
韓約第一次聽見了小狼女的話語:“衝不進去!”
韓約咬牙,只是拼命舞動旗槍,但不管在這一瞬間,砸扁了多少名甲士的頭顱,但眼前這密集的鐵甲壁壘,也沒有絲毫鬆動!
這些甲士,就是想殺了徐樂!
周遭幾名玄甲騎,也在拼死湧來,但都不得寸進。有的玄甲騎戰士身影,搖晃一下,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韓約眼前,無數長矛攢刺之下,徐樂身形,驟然消失不見。
一聲怒吼,從韓約胸腔深處爆發出來:“不!”
這一聲吼,有若雷鳴,似乎震得大地山峯都在這一瞬間搖晃了一下,震得山頭殘雪,似乎都在這一刻簌簌而落,幾萬軍民,數十軍寨,全都聽見了這一聲呼喊!
更多怒吼之聲響起:“樂郎君!”
韓約側頭,就見玄甲騎大隊已然湧來,他們終於跟了上來。如狂暴海浪一般,拍擊着中壘第五營已經混亂擁擠的陣列,更大的慘叫聲,碰撞聲噴薄而出,在這寨門處轟響成一團!
韓約大步而前,乾脆丟了旗槍,任零星而來的兵刃撞在自己胸甲之上。而韓約伸手抓起一名名甲士,隨手就將他們拋了出去!有的甲士想從側面偷襲韓約,卻慘叫出聲,卻是步離仍在刀槍叢林中矮身輾轉,咬着一縷栗色秀髮,拼命砍刺着這些甲士!
可面前陣列實在太過密集,一時間怎樣也殺不到深處。
連扔幾名甲士之後,以韓約之悍勇,也有些脫力。而終於有長矛刺穿甲冑,在韓約身上留下創口。
韓約只是咬牙看着徐樂消失的所在,樂郎君,你這一身本事,一定不會折在這裏!
遠處山頂,何歡和馬邑諸將,都看着在地字六寨寨門口的這場廝殺。看到徐樂最終被這些拼了性命的甲士淹沒。
何歡臉色有點發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徐樂的本事震驚到了。捫心自問,他這幾十年爲將生涯,還未曾見過這等無敵鬥將。就是在夢中,都不曾出現過!
但是一人之力,怎能真正當千?
何歡擺擺手轉身:“沒什麼好看的了,傳令諸寨,做好出擊準備。沒想到孫通這傢伙,王家出身的人,還有這等本事!”
蘇平安訥訥的道:“將主不再看看了?”
何歡冷笑一聲:“連地六寨都衝不過去,我們也是高看了恆安鷹揚兵,這個時候,就是要趕緊和王郡公爭戰利品了,這些雲中軍民,我們怎生也要喫下一大半來!”
烽燧頂上那些旗手,拔出傳令認旗,就準備揮舞,向各處早就做好準備的軍寨,傳下出擊號令!
第四百三十六章 殺王(二十五)
無數長矛攢刺而來,以徐樂的本事,這個時候也再難掃開一個圈子,保住自身平安,更不必說衝殺向前,直抵孫通面前了。
可這樣就想留下我?
少年傲氣,一直深藏,只有在生死關頭,或在面對最強大敵人的時候,纔會展露無遺!
徐樂猛然襠勁下沉!
吞龍嘶鳴一聲,這嘶鳴不再高昂,而彷彿在它喉間滾動,有若虎豹之鳴!
在這一瞬間,吞龍已經四蹄蜷曲,整匹戰馬,都臥了下來!
而徐樂已經腳踩上實地,一下摘鐙,翻滾而出。矮着身子,只用直刀,橫着揮斬!
無數刺向徐樂的長矛,就在頭頂掠過,碰撞在一起,矛鋒相交,火星只是在徐樂頭頂飛舞。
而徐樂橫斬出去的長刀,卻帶起了無窮血光!
步戰甲士畢竟不是具裝甲騎衝陣之士,也沒有哪一家能把數量最多的步軍全身都裹上重甲。這些步戰甲士下半身俱都是戰裙遮護而已,最多再穿一雙鐵網鞋。徐樂長刀掠過,只是一擊,就是四五名甲士雙腿俱斷,整個上半身滑到下來,下一刻這些甲士的撕心裂肺慘叫之聲,才與鮮血一起,噴薄而出!
徐樂就在這狹小圈子之內,身形電轉,轉眼之間就已經轉了半圈,至少斬下十五六條腿來。而那些甲士在紅着眼睛廝殺之際,就看見自己身邊袍澤身形陡然滑落下去,然後從斷腿處噴濺的鮮血,直衝而上,糊了他們滿臉!
剩下半圈,徐樂已然轉不動了,因爲無數長矛向下,攢刺而來。徐樂只能丟了手中直刀馬槊,雙手左右一分,各攬住四五根長矛,發力一奪,接着又是一鬆。
十餘名甲士在長矛被徐樂攬住之際,下意識就發力回奪,而徐樂鬆手又是如此之快,這十幾名甲士頓時向後便倒,反倒阻住了後面湧來的甲士步伐,十幾杆長矛高高揚起,一時間哪裏還再度刺得下去?
就這一輾轉間,徐樂已經爭得一個空擋,呼哨一聲,吞龍已經長嘶而起,而徐樂拾起馬槊,在地上一撐,借力又已經再度回到馬背之上!
爭得這一點小小空檔,馬槊就再度在徐樂手中,舞動盤旋如電!
一杆杆長矛被隔開,槊鋒尋覓任何露出的破綻而進,在步戰甲士的面門咽喉處開出一個個巨大的血口!
吞龍腳下,滿地斷肢還有丟棄的長矛,鮮血已經將地面染成一片深紅色的泥濘,甲士不斷撲倒在這泥濘當中。徐樂雖然被困在大陣深處,但仍然酣戰不休,未曾倒下!
馬邑樂郎君,再度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韓約紅了眼睛,一把抓起一名甲士,以身爲兵刃,怒吼聲中,直撞而入。那甲士在他手中手舞腳蹈,一時間不知道擋下了多少兵刃,和多少自家袍澤重重碰撞,韓約就這般步步而進!
步離一直矮着身子跟在韓約身側,雙匕如電閃動,一時間已經不知道刺入了多少甲士的兩肋甲葉縫隙之間。
而更多玄甲騎,正洶湧而來,只是大聲呼喊着徐樂之名。一排排黑甲之士,前仆後繼,直撞而前。
這鐵甲陣列已經收得太過緊密,第一波玄甲騎撞上去,就在密集陣列之中人仰馬翻。但也硬生生將陣型撞散開來,接着就是更多的玄甲騎湧上。繼續義無反顧的投入這血腥廝殺場中!
陣列終於從後潰散,轟然崩塌!
這些馬邑鷹揚府中壘第五營精挑細選出來的甲士,奔走逃散,丟下兵刃,扯下兜鍪,只想離這一排排湧上的玄甲騎士遠一些!
這潰散之態,從後波及向前,讓一直繃緊全部精神,死戰支撐的徐樂,終於覺得壓力一鬆!
回頭望去,玄甲騎戰士正呼嘯而來,而自己側面,韓約的吼聲如雷,正步步而前。不用說了,步離一定也在,竭盡她的所能,也在拼命死戰吧?
徐樂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接着轉頭,輕輕一踢吞龍馬腹。
吞龍神駿,在戰場上從來不用徐樂太多指令,這輕輕一踢,吞龍已經長嘶人立而起,後腿發力,再度向前衝出!
徐樂馬槊捲過,鮮血飛濺。而一直死死擋在徐樂面前的那些步戰甲士也終於丟下了手中長矛,昏頭轉向的到處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