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56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亂世已起,這是誰都看得明白的事情了。這馬邑郡中,郡守和一府鷹擊郎將都兵戎相見了。這個時候保存好自己的實力,纔是亂世當中安身立命之本!

在劉武周打出白虎旗,揮數萬人而來請降的場面一擺出來。這些馬邑軍將都被驚動,立刻趕來了最方便觀察的蘇平安軍寨之中。短短時間就諸將羣集,等着商議對策。

何歡在烽燧上觀察良久,才狠狠一拍烽燧垛口:“入孃的,幸好劉武周沒有驅雲中百姓來攻寨,拼命關頭,這些雲中百姓也足以當幾千上萬的大軍用,用命填,怎麼也把咱們的這些軍寨給填開了!”

一名營將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這劉武周真這麼好心,真的是來投降?”

何歡點點頭:“這不是打仗的陣勢,幾萬人擁擠在山道之間。咱們攻過去,他也只能拼命,不能野戰。恆安鷹揚府精銳的戰力發揮不出,只能和咱們以命換命。逃都難逃掉。這劉武周,真的是來請降的……”

那營將搖搖頭:“入孃的,這劉武周這般仁心,咱們以前都看錯這傢伙了?”

這句話說出,周遭軍將都紛紛搖頭,心中都是頗爲感慨。

何歡冷笑一聲:“他劉武周仁心不仁心,咱們不管。反正這個時候,不能去截殺。不然劉武周真的能拖着咱們一起死!”

蘇平安訥訥道:“要是郡公下令呢?”

何歡瞪了蘇平安一眼:“就你老實!這個時候什麼由頭不好找?而且郡公能坐實劉武周直抵他的面前麼?要是如此,投降只怕也變成了襲營,王郡公自然會用他的馬邑越騎動手。地字六寨也是王家子弟領的軍馬駐守,他們自然會有所舉動,我們只是看着就好!劉武周聲勢大了,我們就爲王郡公效力。王郡公占強了,咱們就按兵不動。總之這次,是要讓王郡公和劉武周兩人對耗,咱們才能拿到最大好處!”

一熊妼⒍即故讘Z。

何歡冷笑一聲:“看吧,馬上王郡公就該有所舉動了,我們看着就好!”

第四百三十一章 殺王(二十)

山道之間,行進已經十里以上。

徐樂仍然帶領玄甲騎在前,徐樂目光炯炯,掃視四下,精力注意力仍如之前一般,維持在最高點,沒有絲毫鬆懈處。

而掃視一眼身邊之人,韓約和自己一樣從爺爺手裏練出來,和自己一般,仍然保持狀態。步離那個小狼女——好吧,那是狼窩裏練出來的,天賦異稟,沒得比。這小狼女一兩天的緊張狀態持續下來,哪怕不喫不睡,仍然能維持警惕,任何時候都能做出最正確快捷的反應!

但是玄甲騎戰士,已經顯出了一絲疲憊之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放在平常。軍行十幾裏,對於不管是玄甲騎還是恆安鷹揚兵,都是輕鬆加愉快的事情。這個時候只怕朝食在肚裏還沒翻身呢。風雪之中奔襲數十里,再和突厥執必部血戰一場,直到將執必部打崩潰的事情,玄甲騎和恆安鷹揚兵又不是沒幹過!

但是此次,卻是不一樣。

進入山道以來,兩側高高低低,盡是軍寨。軍寨之中,都是虎視眈眈的馬邑鷹揚兵!

雖然看到白虎旗之後,這些馬邑鷹揚兵始終未曾出擊,也未曾發矢截擊。但是看着寨牆上那些默不作聲觀望的馬邑鷹揚兵,每個人的精神都是繃得緊緊的。

放在以前,早就有哨探前驅,或者驅逐對方,或者牽制住守軍,或者找出另外一條安全通行道路,保證大軍可以安全和較爲輕鬆的通過,保持足夠精力,做最後決戰。

但是今日,卻無法排出哨探前驅。劉武周的中軍主力,就是前驅!一旦馬邑鷹揚兵攻擊,就是不死不休的決戰!

而周遭的軍寨,佔據着絕對優勢的地利,任何時候都對行進中的大隊保持着巨大的心裏壓力,行進其間,不多時候,就能讓身經百戰的戰士,也直覺得喘不過氣來!

以玄甲騎和恆安鷹揚兵的精銳能戰,十餘里下來,已經感到疲憊。而劉武周的旗號,仍然沒有放慢速度,只是催着大軍快速前行。

此次南下,劉武周並沒有使者往還,先期和王仁恭溝通投降之事。而是選擇了最爲突然的方式,就準備這麼直通通的直抵王仁恭面前。

徐樂也能明白劉武周的盤算。馬邑鷹揚兵不用說和王仁恭是有隔閡存在的,不然也不會有善陽兵變的事情發生,徐樂是親眼見到幾千大軍在自己面前崩潰下去的。

這樣最爲突然的舉動,反而能讓馬邑鷹揚府和王仁恭之間沒有時間達成如何應對劉武周的共識,而有更大可能直抵王仁恭面前,逼迫王仁恭親自出而受降。而最後行殺王之策!

但是這般舉動,也實在是將自家軍馬百姓,也一下就置於了不可測的境地當中,壓得每個人都緊張到了極處,而精力體力,也在以最快速度流逝!

當年爺爺,就曾磨鍊過自己的注意力和持久的精力保持。

身爲大將,固然有指揮萬軍之威。但爲將之人,從來最苦。一旦戰事發生,帶領萬軍,轉戰千里。衣不卸甲,馬不歇鞍。軍士可以輪班值守,輪班休息。但爲將領統帥,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始終硬挺。還要保持足夠的清醒,還有足夠的精力體力。

當徐家閭的孩子,在勞作之餘,可以嬉戲打鬧,過着無憂無慮的童年之際。徐樂已經和韓約兩人,揹負着行囊,在徐敢無處不在的監視之下,往往能在山間穿行數日數夜!喫的惡劣,住得不堪,徐敢還會隨時突襲。這樣的磨鍊,每月皆有,如熬鷹一般,生生的將自己的精力體力熬了出來,能夠應對最爲惡劣的情形!

而現在,這就是處於最爲惡劣的情形當中。

連鋒銳無雙的玄甲,身經百戰的恆安鷹揚兵,都已經出現了疲態。後面裹着的數萬百姓,又將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這個時候,一旦馬邑鷹揚兵出擊,也許就是山道之中軍民大亂,混雜成一團,自相踐踏,最終徹底崩潰的局面!

徐樂收回掃視四下的目光,凝視前方。

一處軍寨,正當路旁。

這裏是山道最爲狹窄的一段,一處軍寨,就在距離道旁不過三四十步的距離,居高臨下,俯視道路。守軍在寨牆之上,弓矢就足可以死死封鎖住道路。

這處軍寨,寨牆不是立木而成,而是夯土堆壘。土色已經在風吹日曬中發白,一看就已經有年頭了。

這是數十上百年前就設立的軍寨,控制着這段溝通雲中之地和馬邑郡腹地要緊道路的最狹窄處。承平之際,還承擔着驛站亭舍的作用。過往官吏,輸送糧食的隊伍,往來行商,都在此間歇息,將軍寨前都踏出了一片不算太小的平地。

這樣形式,讓不管是攻寨,還是寨中軍馬出擊,都顯得方便了許多。

現在這座軍寨寨牆之上,也是有數十名馬邑鷹揚兵警戒,手持步弓弩機,死死的盯着道中黑壓壓的人羣。

這座軍寨離道路如此之近,以徐樂的眼力,寨牆上每名守軍的面孔都看得清楚。

徐樂輕輕一擺手,一直緊緊跟在徐樂身側的韓約早就反應過來。他是持旗之士,一直擎着徐樂的認旗,立刻就左右輕輕搖動了一下。

步離在另一側,握緊了一直就在手中的匕首。

而看到旗號搖動的玄甲騎戰士,每個人都將手放在了兵刃上。不管是長兵刃還是短兵刃,都保持了隨時能夠抽出的姿態,一旦有變,立刻就能戰鬥!

玄甲騎大隊,沒有做絲毫停頓,就這樣滾滾向前,默然通過。每名玄甲騎戰士,都竭力剋制自己,絕不轉頭,看也不看那幾乎就是近在咫尺的軍寨!

但爲騎軍,任何情形下都應該和堅固軍寨,還有持強弓硬弩的守軍保持足夠的距離。但是現下,玄甲騎必須在這些強弓硬弩能發揮最大威力的範圍內通過!

每個人的神經都已經繃到了最緊的程度。

當徐樂旗號,正正通過這處軍寨的正前方之際。步離耳朵率先一動,接着就是徐樂,捕捉到了寨子裏傳來的,一聲輕微的木梆子敲擊之聲!

徐樂驟然大呼:“敵襲!”

第四百三十二章 殺王(二十一)

孫通緊張的站於寨牆之下,手裏持着一個木梆子,滿手都是汗水。但他卻絲毫顧不得擦拭,只是抬頭看着寨牆上。

寨牆上一名隊正,轉頭俯身向下,壓低了聲音:“那些黑甲騎士先鋒,正在過寨前!”

孫通沙啞着嗓子追問一句:“那徐字旗號呢?”

隊正聲音裏滿滿都是緊張:“最多半刻功夫,就過寨前!”

兜鍪之下,孫通汗如雨下。

他正是地字六寨的寨主,也是馬邑鷹揚府中壘第五營的營將。還是王家出身之人,在馬邑鷹揚府中壘諸營中碩果僅存之人。

孫通長輩,並不是王家世代家奴出身。而是王家當年的僚屬吏員。病故於任中之後,王家就將無依無靠的孫家眷屬養於家中。這養育,也不是逡掠袷常菍O家丟在了王家諸多田莊之一。正常而言,孫通也最多就成爲王家諸多莊頭之一,每年在完成了繳納給王家的沉重賦稅勞役之後,自己還能撈上一些,娶一個在鄉間還算得上出色的女子,再養一兩個好生養的小妾,子孫滿堂,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但孫通卻不甘於這樣的命摺�

他的父親拼命苦讀習武,才從平民混成了世家僚屬吏員,總算是升成了寒門。爲什麼到他這一代,就要又變成世家的家奴?

那個田莊之中,還將養了不少王家傷殘退下來的家將。孫通自小,就咬牙跟他們學藝。付出的辛苦,同齡人難以想象。總算打磨出些武藝膽色本事。先被王家挑中成爲了逡录覍ⅲ会嵊质请S王仁恭東征西戰,幾次拼了性命,纔算是立下了功績,入了王仁恭的眼。入馬邑後,就將孫通放入軍中爲一隊正。

而孫通也沒有其他王家人對馬邑土著軍將那種天然的傲氣,頗會做人,上下關係弄得一團和氣,馬邑土著軍將喝酒賭錢都能把他叫上。而又趕上叩篮茫诘闹袎镜谖鍫I,旅帥營將接連病故,孫通在王家支持下,穩穩的就坐上了營將的位置。

而在善陽兵變之後,王家之人,全面退出了中壘諸營。但孫通卻因爲人緣甚好,居然留任。成爲王家在中壘諸營中碩果僅存的人物。其實這也是王仁恭和馬邑鷹揚府土著軍將達成的默契——中壘、射聲諸營,可以留給他們掌握,但是總要有我們王家一兩個人,以爲牽制,畢竟某王仁恭還是馬邑郡太守!

孫通是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人選。

僥倖保住了營將位置,而不是在回到家將隊伍當中,聽號令行事,鎮日裏站班警戒,衛護着王仁恭平安。孫通在中壘第五營中,越發的勤勤懇懇。在被派到北面之後,也任勞任怨的督帥麾下兒郎,重新修建加固自己駐紮的地字地字六寨。

地字六寨是個老寨,還承擔着驛站亭舍的功用,離道路太近,地勢也頗開闊。一旦敵人撲到地字六寨前面,展開兵力方便,守禦艱難。

孫通這些時日真的是以身作則,親自參與搬咄潦蒙庸塘说刈至K着力撫慰麾下兒郎,接好中壘諸營的馬邑土著軍將。

他所求簡單得很,穩住這個營將地位,然後再慢慢的升上去。無論如何,也要比父親故去之際所達到的地位要高,交到子孫手裏,一定要是一個更高的出身!

對於打仗廝殺,輪到自己,自然就是默默接受。還盡力做到最好。但是孫通內心,對於打仗廝殺其實沒有半點興致。

自己這一代,無論再如何拼命,也只是王家扶搖直上的墊腳石而已。自家子女還小,要是自己現在戰死,子女們說不定還要回到繼續爲王家家奴的命撸�

對劉武周雖然擺出了開戰的架勢,孫通也知道恆安鷹揚兵的精銳。但是地字六寨前面,還有那麼多軍寨頂着,劉武周又缺糧食,孫通以爲自家安全,總是有保障的。說不定就跟着混了一場功勞。

誰知道劉武周卻是舉白虎旗而來,裹挾數萬百姓,就這麼硬生生的直闖過來。而頂在前面的那麼多馬邑鷹揚府軍寨,居然就這樣注視着劉武周直向南行!半日工夫,這恆安鷹揚府和數萬百姓,就要撞到自家軍寨之前。而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支打着徐字旗號的甲騎軍馬。

這支軍馬的恐怖之處,馬邑鷹揚府上下都清楚得很。

縱然善陽兵變是馬邑鷹揚府土著軍將存心鬧出來的,但是這支軍馬,也是乾脆利落的就喫掉了一營馬邑越騎,再飛快的打垮了王仁恭精心打造出來的選鋒營!

若是依着孫通本心,也就學着那些馬邑鷹揚府土著軍將,硬着頭皮放他們通過就是了。自己守在營中,只求一個平安就是。

可是孫通畢竟是王家之人。

王仁恭的親信帶着王仁恭手令而來,讓孫通必須截擊恆安鷹揚府大隊!

而且不僅僅是寨中放箭,死保軍寨而已。而是必須要同時出擊,爭取打亂恆安鷹揚府大隊,讓他們混亂起來,自相踐踏,引動其他馬邑鷹揚府諸營,也跟着出擊來揀便宜,到最後徹底將恆安鷹揚府數萬軍民,覆滅在這條有着千年歷史的馳道之中!

王仁恭有大隋名將之名,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

只是用弓矢,是攔不住恆安鷹揚府這數萬軍民的。地字六寨地勢並不利於死守。一旦恆安鷹揚府揮動軍民齊上,踏也將這地字六寨踏平了。反而震懾着其他軍寨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只有果斷出擊,纔有取勝機會。畢竟馳道之中,數萬軍民混雜,陣勢不利。只要能衝進去,數萬百姓亂起來,纔有乘亂取勝的機會,才能引動在山道兩側虎視眈眈的馬邑鷹揚府其他各營出擊!

孫通默然領命。

地字六寨中守軍立刻動作起來,寨牆之上,佈置數十人只是迷惑恆安軍。而寨牆之下,又站着一百餘射士,幾個呼吸之間,就能上了寨牆,向着恆安軍拋灑出密集箭雨。

而還有近三百兒郎,已經披甲列陣,幾輪箭雨之後,就要打開寨門衝擊而出!

上面隊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徐字旗號,正過寨前!”

孫通終於咬牙,敲響了手中木梆子。

寨牆之上,頓時就響起了箭矢呼嘯破空之聲。而寨牆下的射士,也吶喊着衝上寨牆,加入了射擊行列。

而此刻寨門處,十餘名甲士,正緩緩將寨門向外推開!

孫通驟然放下面簾,翻身上馬,大聲呼喊:“出陣!”

第四百三十三章 殺王(二十二)

箭雨呼嘯,橫掃陣前。

幾十步距離,這陣箭雨真的是有摧破一切之勢!

但徐樂的呼喊聲卻在箭雨襲來前一刻響起,而玄甲騎戰士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摘下馬鞍側懸着的騎盾,遮護一側,將自己身形儘量縮成一團,躲在騎盾之後!

箭雨射入木盾的朵朵聲驟然響動,如此近的距離,哪怕羽箭被木盾擋下,也濺起一片木屑橫飛!

有的戰馬中間,長聲嘶鳴倒下。有的玄甲騎遮護不及中箭,從馬上滾落而下。但是玄甲騎真的是磨鍊出來了,這般突然襲擊之勢,隊伍當中竟然連一聲驚呼慘叫都無!

外側玄甲騎戰士摘盾遮護,內側的玄甲騎戰士就紛紛取出騎弓,馬上彎弓搭箭,也是一陣箭雨向着寨牆上潑灑而去!

後續跟上來的射士,才站定在寨牆之上,迎面就是一陣箭雨撲來。他們再沒想到玄甲騎驟然遇襲之下,反應竟然如此之快。雖然騎弓力弱,但就二三十步的距離,射來箭矢,也足以破甲入肉,要是射着面門,當即就丟了性命!

慘叫聲在寨牆上驟然響起,射士當中頓時倒下了一片。玄甲騎戰士當中,還響起了韓小六尖利的聲音:“着!”

一名射士的隊正,面門中箭,哼也不哼一聲就從寨牆上跌落下來。另一名隊正想頂上他的位置,又是一箭呼嘯而至,那隊正猛的蹲下,羽箭就擦着他的兜鍪而過,將盔纓帶走。

而在隊伍當中,韓小六左手指縫間本來夾着三支箭矢,電閃一般已經連發兩箭而出。見那隊正躲過一箭,左手一翻,最後一支羽箭已經搭上弓弦,驟然拉弓便射。尖利呼嘯聲中,羽箭經天而過,又是一名火長頸項中箭,手中步弓拋起半天高,仰天便倒。

這火長胳膊甚長,兼還粗壯。剛纔一箭就射倒了一名玄甲騎,正大聲招呼着麾下繼續發箭,現下被一箭就射倒。身邊那些射士,嚇得紛紛彎腰下去。

本來以爲上百射士驟然而襲,可以打玄甲騎一個措手不及,卻沒想到玄甲騎反應如此之快,竟然就變成了大家互換性命!

箭雨呼嘯對射之狀,附近山頭上的軍寨,看得清清楚楚。

從玄甲騎迫近地字六寨開始,何歡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的落在地字六寨這裏。

身爲如此地位的軍將,何歡如何能不知道地字六寨是王仁恭心腹所統帥,王仁恭必然有所舉動,這舉動一定會發生在地字六寨之前?

要是地字六寨真能驚亂劉武周麾下數萬軍民,何歡也不在意號令全軍,徹底截殺恆安鷹揚府大隊,直到最後將劉武周斬落馬下。到時候說不定還比王仁恭先上一步,多吞一點恆安鷹揚府精銳到自家麾下。

在何歡想來,地字六寨一旦發作,不管恆安鷹揚府精銳如何能戰,一開始總要損折甚重。

但卻沒有想到,這些黑甲騎士反應如此之快,在一開始就和寨牆之上形成了對射。而且其餘甲士立刻就調動起來,一副就要對地字六寨發起攻撲之勢!

他耳邊蘇平安的聲音響起:“徐……徐字旗號!”

何歡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是徐字旗號!不就是神武起兵的那小子麼?怕什麼?那次還不是我們讓着他!今日倒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蘇平安又指着地字六寨,結巴得更厲害:“孫……孫將開……開寨門了!”

何歡冷笑之聲更厲:“當得開寨門!射一輪就等死不成?這個時候就是要將恆安兵衝亂!惹得那幾萬百姓鼓譟慌亂起來,就能勝了!”

何歡大聲下令:“旗號準備!一旦有變,咱們各寨各營,也都準備出去走一遭!”

早就待命的旗手號手,全都屏息待命,只等何歡一聲令下,就對各處軍寨傳遞軍令。數千馬邑鷹揚兵就從各處軍寨湧出,參與對數萬恆安軍民的剿殺!

何歡按着垛口,身子前傾,雙目如鷹,死死盯着戰場之上。

一熊妼⒁捕紲チ诉^來,反而將蘇平安擠到了後面。一人就讚歎一聲:“反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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