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55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第四百二十八章 殺王(十七)

劉武周大旗,與白虎旗一起招展搖動。率先而入羣山所夾的山道之中。

山道兩側,羣山莽莽,隱隱可見王仁恭花大力氣營建起來的諸多軍寨,分佈各處。

這些軍寨中,都有馬邑鷹揚兵駐守。誰也不知道,在劉武周打出白虎旗之後,這些馬邑鷹揚兵會不會趁火打劫,出而截殺自雲中城出而投降的這數萬軍馬!

劉武周就引中軍,而爲先導。中軍之後,纔是大隊百姓。不少恆安鷹揚兵已然棄馬登山,準備遮護百姓大隊側翼。

徐樂更在劉武周之前,數百玄甲騎,爲全軍先鋒。每個人都披掛整齊,神情嚴肅。

局勢如此,哪怕投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樂坐在吞龍馬背上,回望後續跟進的旗號,還有大隊捲動的煙塵。

山道狹長,隨着大隊越進越多,隊伍也將拉得越來越長。那時就是這幾萬人最脆弱的時候,哪怕以恆安鷹揚兵的戰力,只怕也到處都是破綻。

自己就是要將馬邑鷹揚兵會有的蠢蠢欲動野心打回去!

徐樂猛然一抽馬槊,向下一擺,扯動吞龍繮繩,向前而去。大隊玄甲騎健兒,也緊緊跟隨在徐樂身後左右,捲動煙塵,深入山道之中!

而在山上山下,軍寨之中,不知道多少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這絕不是驅使百姓前來攻寨的架勢。哪有將百姓夾在中間的道理?這個時候要驅使百姓上前,一旦鼓譟起來,反而恆安鷹揚兵陣列都會被攪亂。只要各處軍寨選調精銳衝擊,恆安鷹揚兵就是一場大敗虧輸!

這真的是劉武周率領雲中數萬軍民,前來請降了!

難道劉武周不知道,一旦投降。落在王仁恭手中,他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麼?

擁數千精銳在手,不管投向哪方,只要能衝突出去,也總會有一份榮華富貴。帶出去的兵多,則這份富貴大。帶出去的兵少,這份富貴就小些。

除了不能落在王仁恭手裏,天下之大,這劉武周哪裏去不得?

可他偏偏帶着幾萬百姓,前來降順!

如此行事,只能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縱然馬邑鷹揚府上下不願意相信,卻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

就是劉武周是真的愛護這雲中百姓,爲了這幾萬雲中百姓能多活下來一些,不惜自己成擒生死,也要帶着他們,來求一條活路。哪怕是對王仁恭屈膝!

馬邑鷹揚府上下,一直不大瞧得起劉武周。

當年爲鄉間土豪,想在馬邑鷹揚府忠粋�出身,結果被排擠。最終被趕往高麗投軍。結果居然活着回返,得了鷹揚郎將之位。然後又重整已經破敗不堪的恆安鷹揚府,短短數年之間,戰力壓過馬邑鷹揚府。馬邑郡中,人人仰望,多少輕俠少年,鄉間豪傑,紛紛投效。

在馬邑鷹揚府上下看來,劉武周不過是善於沽名釣譽而已,全部心思就是聚攏馬邑實力,爲他將來博取更大的權位富貴所用,遲早有一天,會帶着整個馬邑郡一起毀滅。

更深一層的心思則是,他們馬邑鷹揚府的軍將,多數都是幾代爲將了。除了那些大世家,還有誰夠格驅使他們?劉武周不過鄉間土豪出身,父親就是個泥腿子,好容易才攢下點家當來。到時候讓劉武周爬到他們頭上,這叫人顏面如何掛得住?

種種原因之下,縱然王仁恭剛愎跋扈,在善陽兵變之後,王仁恭退讓一步,這些馬邑鷹揚府軍將也就老老實實爲王仁恭效力了。就算還有些觀望風色之心,也沒人想到會去投效王仁恭。

但是現下,一直被他們排擠,一直被他們詆譭的劉武周,居然做出了這般抉擇。

爲了雲中百姓,不惜將自己交到王仁恭手裏!

這些寨子裏面的軍將,人人都說不出話來。軍士們垂下手中上好的弩機,互相對望,搖頭感慨,竟無一人再想對着恆安鷹揚府和雲中城百姓的大隊發出一矢。

馬邑鷹揚府軍心,在這一刻,真的搖動了起來。

而此刻在山頂主寨,蘇平安也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這一切。烽燧頂上,雅雀無聲,每個人都默然無語。

原來搖動的旗號,這個時候都垂了下來。原來準備拼死一搏的肅殺之氣,這個時候不知不覺都已經消散乾淨。

馬邑鷹揚府中,馬邑越騎算是糾合四方精銳。但中壘各營,幾乎都是馬邑土著。劉武周爲雲中百姓能做到這般程度,讓人怎生能提起與他一戰的心思?

這個時候,不知道多少人還想衝到劉武周面前,對他大喊出聲:“別人都降得,你卻降不得,早點丟下軍馬,逃命也罷!”

腳步聲驟然響動起來,卻是一名馬邑越騎軍將大步而上。

別的軍寨督陣軍將,臨近黎明王仁恭才從馬邑越騎中選調而出,趕赴各處軍寨。但主寨這裏,卻是早就駐有督陣軍將。

這軍將也是王家門客出身,雖不姓王,也是信得過的心腹。

他衝到烽燧頂部,四下一望,就對蘇平安大聲道:“搖旗,傳令!讓各寨趁勢截殺!這個時候擊破劉武周所部不難!”

蘇平安冷汗一層層的冒出,左右看看,麾下親衛都帶着怒意看着那越騎軍將。

蘇平安最後心一橫,兩手一攤:“軍心士氣如此,某怎麼讓弟兄們去賣命?”

那越騎軍將想要上前,蘇平安汗如雨下。他身後親衛卻搶上前去,狠狠瞪着那名越騎軍將。

那越騎軍將後退一步,掃視烽燧上諸人一眼。大聲道:“反了你們了!給某備馬,某去請王郡公號令,到時候看你們還有什麼說的!”

那越騎軍將轉身疾疾下烽燧而去,蘇平安狠狠一擦額頭冷汗,對親衛下令:“去聯絡各營軍將,咱們要商量個章程出來!”

幾名親衛都是跟隨蘇平安日久的老人,紛紛點頭領命而去。而蘇平安麾下那些旅帥隊正也都湊了過來,爲蘇平安加油打氣。

“營將做得沒錯!劉武周這是最後一程了,爲幾萬百姓他命都敢豁出去。要是咱們上去截殺,劉武周還不得和咱們拼命?到時候劉武周是完了,咱們也元氣大傷!到時候王家人再派下來,咱們這些人還不是由着王郡公捏圓捏扁?”

“王郡公就想看着咱們兩敗俱傷,要是劉武周驅百姓攻寨,不用說,只能拼命。現下劉武周都要投降了,咱們卻打個屁!”

“都是鄉里鄉親的,劉武周做到這一步,某也佩服。這幾萬百姓,就放他們一條活路又能怎的?”

蘇平安不住擦着似乎永遠也流不完的冷汗,只是苦笑點頭。

他膽色向來不壯,不知道爲什麼剛纔就將王仁恭心腹頂了回去,現下還在後怕之中。

不過既然如此,也就罷了。什麼情形,走一步看一步也罷。只要馬邑鷹揚府弟兄們齊心,相信王仁恭也不能將自家怎的!只是在王郡公面前才落的好,只怕全都白費了……

蘇平安向山下望了一眼。

劉武周啊劉武周,某也算是對得起這幾萬雲中百姓了,你是死是活,某也就管不着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殺王(十八)

飛騎如電,濺起碎瓊亂玉,直向南而來。

這條雲中之地向南而行的山徑,算是出山最短之途,在山間穿行不過三十餘里而已。其實就是一個加長了的山口形制。而這邊的道路,也是從秦時就開始修建的馳道,雖然比不得內地道路寬平,在這雲中周圍羣山之間,已經算是難得通途了。

所以馬邑鷹揚府才選擇在這裏設下最爲堅固的防禦體系,死死堵住劉武周南下之途。而在其他地方,想要出山,至少都要在山間穿行上百里,而且道路崎嶇狹窄險峻。在那些山路,只要設上幾個烽燧,就已經足夠。

三十餘里道路,快馬疾馳之下,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已經臨近王仁恭大營。這數名騎士遠遠就亮出了令牌,守營之士,一見令牌,就立刻開營讓他們而入。

這些騎士穿過外營,直入中營,王家逡录覍⒂植轵灹艘环@才放他們入內。騎士們直入內營,被引到王仁恭中軍大帳之外,又被下了兵刃,這才延入大帳。

王仁恭正在帳中,穿着緊衣窄袖的袍服,正看着帳中木圖。木圖之上,標明瞭這條山道上設立的軍寨,密密麻麻,宛若一道鐵壁,死死鎖住這條道路。

王仁恭這身袍服,正是可以隨時披甲而戰的模樣。今日看來王仁恭是下定了決心,要和劉武周拼死一戰,說什麼也要死死的將他擋在北面,讓劉武周的恆安鷹揚府,徹底餓垮!

王則恭謹侍立在王仁恭身後,他已經披上了甲冑,正顯出年少英武之態。不愧王家子弟當中,最爲出類拔萃的聲名。

這幾名騎士入內,王仁恭抬起頭來,目光如電。幾名騎士頓時下拜:“參見郡公!”

這些負責傳信的騎士,都是特意從王仁恭最爲信任的馬邑越騎當中挑選而出。往來於前線和此前,隨時傳遞最新軍情。今日如此重要的關頭,王仁恭都有些信不過各處軍寨傳信,而且軍寨烽火旗號,能傳遞的軍情也簡單,無法傳遞複雜的情形。今日這般的傳騎,王仁恭挑選出了接近百騎。而王仁恭也一直等着最新的軍情傳遞回來!

“前面如何了?”

王仁恭沒了半點世家主人,馬邑郡守的矜持之態,又急又快的發問。

一名傳騎抬起頭來,滿臉惶惑之態:“郡公,劉武周他……他……”

王仁恭怒道:“劉武周到底怎麼了?”

傳騎搖頭:“劉武周他打出白虎旗請降了!”

王仁恭身形僵在當場,他身後的王則也張大了嘴巴。叔侄兩人,圍着木圖已經推祥了半晌,一邊等待着前面傳來的消息,一邊設想了每種情形。哪怕劉武周驅使百姓,在這短短時間內就打開了數個軍寨,王仁恭都有了應對之策。還有數百馬邑越騎還有王家家將,準備在最危險的時候掩護王仁恭撤退。

每種情形王仁恭都盤算到了極處,但卻沒有想到,劉武周居然是來投降的!

他真的將幾萬雲中百姓,幾千恆安精銳,看得比自家性命還要重麼?他應該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留他一條活命!

傳騎聲音還在帳幕之內響動。

“……天色方明,劉武周就親爲先導,出白虎旗,引恆安兵,引數萬百姓而南。沿路向南,不曾向軍寨發一矢,就以恆安鷹揚兵衛護雲中百姓,一路南下!”

王仁恭終於開口:“各處軍寨呢?”

傳騎搖頭:“各處軍寨守軍,只是觀望。也未曾阻攔劉武周大隊向南!”

蓬的一聲,卻是王仁恭,重重一掌,擊在木圖之上!

木圖之上那些代表軍馬的棋子,全都在王仁恭這一擊之下跳了起來,灑落滿地都是!

那些傳騎嚇得渾身一震,全都深深拜伏下去,不敢抬頭。

王仁恭想要發作,但幾名傳騎在前,卻強忍下來了,轉身就入內帳。王則立刻跟了上去。

直入內帳之後,王仁恭猶自火氣未消,飛起一腳,踢飛一個薰香銅爐,銅爐撞在胡牀之上,香灰頓時到處飛揚!

幸得爐中未曾燃香,不然此刻帳中,說不得就要延燒起來!

王則望着王仁恭:“叔父!”

王仁恭冷冷開口,雖然竭力壓制着自己語聲,但裏面蘊藏的怒火,似乎能將眼前所有一切都燃燒殆盡。

“……這些馬邑村夫!見劉武周不找他們拼命,就一個個的顧全自身實力了。某豈是要這劉武周歸降的虛名,某隻要這劉武周的首級傳到某的面前!”

王則拱手:“叔父,侄兒這就領馬邑越騎上去,督催各營,立即出擊,截擊劉武周於這山道之中!”

王仁恭搖頭:“這些馬邑村夫,就算你去了,只怕也是推三阻四……”

王則急急道:“叔父,總要試上一試!”

王仁恭斷然一擺手:“你立刻領馬邑越騎,趕往地六寨,無論如何,不能讓王仁恭越過地六寨而南!”

地字六寨,就是頂在王仁恭大營之北的最近一處大的軍寨。越過此間,再有數里,就可以出山。王仁恭本來以爲戰事要蔓延到地字六寨,怎麼也要幾日時日,而那時候劉武周也應該和馬邑鷹揚兵拼得兩敗俱傷了,只要引馬邑越騎收拾殘局就是。現下卻沒想到,立刻要在地字六寨,設下最後一道防線!

王仁恭又下令:“遣人去天字五寨,那座軍寨守將,是我們王家子弟。讓他先截殺劉武周大隊!一旦有人動手,還攪亂了劉武周大隊,那時候這些馬邑村夫,也會趕出來佔便宜!”

王則乾脆利落抱拳拱手:“侄兒這便就去!”

兩人內帳商議,就聽見外帳之中,響動聲不斷傳來。王仁恭頓足,和王則一起再度轉出。

外帳之中,這個時候又多了十餘名傳騎。在外帳裏拜伏下去一片。見到王仁恭出來,都異口同聲的開口:“郡公,劉武周出白虎旗請降,各處軍寨不擊,劉武週數萬軍民,已經不斷向南而來!”

王仁恭牙關緊咬,第一次有點失卻了方寸,只是在心裏狠狠咒罵。

“這該死的劉武周!”

第四百三十章 殺王(十九)

白虎旗引導之下,大隊人潮,已經深入山道六七里之遠。

黑壓壓的人潮,已然塞滿了山道。

雖然在此間,秦時就已經擴建了馳道,後世當中,但凡是要對北面用兵或者要在北面頂住草原各族入侵,都會修整此間馳道,足堪讓軍隊和輜重通過。

但是幾萬人進入這山道之中,依然讓此間顯得狹窄不堪!

走在前面的劉武週中軍,在最前開路的徐樂玄甲騎還好。戰士們還能坐於馬上,保持陣型。

後續大隊,只能是百姓行於道中。而恆安鷹揚府的軍將士卒,全都下馬,將馬匹置於百姓之中。自己徒步而行,行於兩側山地之間。負甲持戈,警戒兩邊軍寨動靜。

行於山間,這些恆安鷹揚兵自然走得不快。而徐樂劉武周在前也壓着速度,配合着這些步下行進山間的鷹揚兵速度。

而云中百姓,也沒有你推我搡,沒有在軍寨環伺之下顯得慌亂不堪。就這樣扶老攜幼的靜默前進。

他們這些雲中之民,打落生下來,就置於最爲酷烈之境。在貧瘠的土地上耕作,週年難得一飽。起起落落的草原民族不斷寇邊,一旦有警,就要男子當戰,女子當撸钡綌橙送巳ィ覉@滿目瘡痍,他們再重新收拾破敗的故鄉。生於此間,少有活過三十的。但他們仍然在這般嚴酷的故鄉中繁衍生息,堅持了下來。

現下雖然因爲王仁恭的心狠手辣,這些雲中之民不得不跟着劉武周投降就食。但哪怕是這些百姓,也不想在王仁恭面前表現得怯懦卑微!

恆安鷹揚兵行得快,他們也就行得快。恆安鷹揚兵行得慢,他們就默默等候,不急前行。哪怕孩子在家人的牽攜之下,都沒有什麼哭鬧之聲。

每名雲中百姓,都有防身器械,每個人都緊緊的將其握持在手中。哪怕半大孩子也不例外。萬一這些軍寨之中的馬邑鷹揚兵不顧一切的發起攻擊,恆安鷹揚兵遮護不住,讓他們了進來,那雲中百姓,也不惜和他們拼命!

這樣沉默而堅韌的洪流,馬邑鷹揚兵從軍寨處居高臨下觀之,從軍將到士卒,都微微有些膽寒!

在蘇平安所在的軍寨之中,此刻軍寨中心的烽燧頂部,已經聚攏了頗多軍將。

這些軍將的,都是從各處軍寨趕來的。蘇平安這個營將身份,已經算不得高的了。居於核心之中的,是一名四十餘歲的軍將,甲冑陳舊,穿着也頗爲簡樸,臉上還有幾道傷疤,帶得五官都有些歪斜。

這軍將身上,自有一種久經戰陣的肅殺氣度。正是馬邑鷹揚府諸軍之中,中壘一軍的鷹擊郎將何歡。

隋朝軍制,各鷹揚府鷹揚郎將爲正,鷹擊郎將爲副。而馬邑郡中馬邑鷹揚府和恆安鷹揚府都沒有鷹揚郎將,劉武周也只是以鷹擊郎將領恆安鷹揚府。

而何歡資歷還過於劉武周,而且曾經被徵調入洛,編入大隋中央各軍之中,參加過討伐楊玄感叛亂之役,並轉戰河朔,打平了好些股趁亂起事的佘姟�

後來論功迴轉馬邑爲鷹擊郎將,心心念念就等着執掌馬邑鷹揚府。但是朝廷馬上就派來了王仁恭。以王仁恭家世,不過歷代邊地軍將出身的何歡自然不能爭競。給王仁恭打發去了領中壘各營。連馬邑越騎都不能沾手。

如此行事,讓何歡心中怎生能沒有怨氣。在王仁恭將王家子弟都派入了中壘諸營後,這怨氣到達了頂峯。最後善陽兵變,這何歡也是幕後主事之人之一。

後來王仁恭退讓,王家子弟全面退出中壘,射聲等軍,自己只是還牢牢掌握着馬邑越騎。王家和馬邑土著劃分清楚勢力範圍,雙方看似恢復了和睦。但這一派和氣,同心協力的外表之下,暗流湧動卻從來未曾停歇過。

此次中壘諸營,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四個營被頂在北面,三個營用去監視平陽河東軍。射生軍四個營也被如此安排。何歡雖然默默接受了,但並不代表,善陽兵變王仁恭退讓之後,他們這些馬邑土著,就真的無條件爲王仁恭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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