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長孫音身形搖晃一下,閉上了眼睛。
李嫣俏臉,也掛滿了寒霜。
傳回晉陽消息,盡是李世民尚在平陽。結果李世民早就自家去了善陽!中間訛錯,到底是怎生回事?
而長孫音派出的家將,回返之際,還遇到人馬截殺。好容易才逃出生天,將這訊息帶回。又是誰派人馬在途中行此事?
其中深意,李嫣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深想。
這一向驕傲的李家九女,此時心中只有悽惶。原來在洛陽,在父親官署之中,兩位哥哥不是這樣的啊……雖然和二哥更投緣一些,但是兩位哥哥對她的關愛,都是一般的。而兩位哥哥也是相親相愛,惹着了父親,一起受責罰。習練武藝,一起互相擦傷藥。要做什麼壞事,也是一起。自己就是個小跟屁蟲,跟在後面。
怎麼就變成現今這般模樣了呢?
原來只是以爲,哥哥們大了,各自成家,在各自分家。各有門客追隨。自然不會有小時候那般親近。世家後代爭權,李嫣也不是沒有見過。總是以爲自家兩位哥哥,就算是有了生分,最多互不親近,也就罷了。怎麼最後變成了這般模樣?
李嫣高挑的身形搖晃一下,差點腿軟蹲了下來。但卻強撐住了。
小時候自己也是這般,受了委屈就蹲在屋角堵着嘴生悶氣。最後還是兩個哥哥尋來,一個摸自己腦袋安慰,一個就是笑着將自己拉起來。這次蹲下來,卻再不會有兩位哥哥並肩尋過來了……
家將伏在地上,一聲不吭。
而長孫音身形,卻不再顫抖。她輕輕擊掌,幾名追了過來,在門口侍立的婢女走進。
長孫音淡淡道:“給我更衣,我去尋公爹說話。”
接着她又囑咐了一句:“就是我嫁進李家門的那衫衣裳!”
李嫣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挽住自己嫂子胳膊:“我陪你去!”
長孫音微微搖頭:“九娘,你卻不要淌這渾水了罷……”
李嫣大大的眼睛已微微有霧氣升騰,卻給她硬生生忍住了。她咬着一口貝齒,輕輕搖頭:“我要去……我要看看,我那位大哥,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我要我那大哥,給我一個交代!”
李淵衙署之外,這個時候已經是一派緊張之態。
多少軍將,多少幕中之士,已然奉召而來。整個晉陽城也告戒嚴。在李淵衙署所在的這個裏坊之外,層層疊疊,至少有五六百名甲士遮護!
劉文靜不帶從人,策馬匆匆而至。衙署門口李家家將,一絲不苟的驗了劉文靜的出入腰牌,這才放他入內。
衙署外院之中,已然站滿了各色人等。看到劉文靜到來,紛紛向他行禮。還有人想上前寒暄動問幾句。畢竟劉文靜是晉陽令,又是李建成信重的心腹。在外院所候之人,身份比他還差着甚遠,不少人湊上來就想拉拉交情,還想套問一下今日突然召大家而來的內情。
雖然絕大多數人已然明白,溫大雅回返,鬧得滿城風雨,然後就是召集諸人而來。說不定他們日思夜想的大事發動,就在今日!
劉文靜卻團團一揖:“世子有召,不能與諸位盤桓,還請恕罪。”
一語之後,劉文靜越過人羣向前,過了外院,便是中間衙署節堂所在院落。越過節堂公署,纔是內院,那就是李淵平日居停所在了。
此刻李建成就在中院偏廳之中等候,家將在偏廳前後戒備。劉文靜一入中院,就有家將,一直將他引過來。
劉文靜直入偏廳,就見李建成跪坐在几案之後,捧着一盞飲子,神思不屬的在想着什麼。而李元吉不知道在哪裏尋了張胡牀,大馬金刀的坐着,正在把玩一把直刀。劉文靜入內,李元吉連頭都沒抬一下。
劉文靜直行到李建成面前,也沒多搭理李元吉,只是朝着李建成拱手行禮:“世子,何事?”
李建成哦了一聲,抬起頭來,只是說了一句:“溫大雅回返,已然說動蒲山公。”
溫大雅回返,劉文靜正在晉陽城外,就沒去湊這個熱鬧。但作爲建成心腹,他如何能不知道溫大雅東去目的如何?李建成一句話劉文靜就反應了過來。
唐國公舉兵在即!
苦苦等待,就是這一刻!李家化家爲國,而他劉文靜,也將一飛沖天!
李建成神色凝重,又開口道:“召你而來,就是動問一句。北面措置,一切還妥帖麼?”
第三百九十七章 南下(一百零六)
偏廳之內,只有李建成李元吉和劉文靜三人。家將在門外守候,離着偏廳還有十餘步距離。層層佈列,不許任何人等靠近。
李建成原來總是帶着溫和笑意的面孔,只是冷厲的對着劉文靜,在這冷厲背後,甚或還帶着一絲緊張。
今日溫大雅回返,裴寂發作,終於讓李淵下定最後決心。不等長安那邊消息傳來,就儘快起兵,不要錯過李密越過方山迫向洛陽這寶貴的機會!
長安可以不管,畢竟李淵提主力以對,什麼事情戰場上解決吧。無非就是看兩方主帥的調度,戰將的本事,士卒的戰力。而在北面,李淵必須要關顧一下。無論如何要守住平陽一線,防止劉武周在緊要關頭突然襲擊自家背後。
而北面之事,李建成都交託給劉文靜在佈置。在李淵面前,雖然李建成信誓旦旦,表示北線一切無虞,他也時刻關顧着自家二弟,平陽一線,固若金湯。但在李淵召集諸將齊集之前,李建成還是趕緊將劉文靜召來,必須詢問一句,才放得下心來!
劉文靜迎着李建成的目光,在心內微微冷笑了一下。這位世子,的確算是個好主上。對各家利益,從來看重。對麾下之士,也都寬和。但在關鍵時候的狠勁,卻是缺乏了一點。
不過,這又如何?反正打天下的,是唐國公李淵。將來世子繼位,正是臣子們所盼着的那種好皇帝。
這正是大隋世家,拼死將兩代天子打下的基業粉碎,所爭求的那個好皇帝!
但這都是後話了,現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卻是將主上的疑慮應對過去……
劉文靜神色不動,淡淡反問:“世子何出此問?”
李建成一怔就想發作,卻強自按捺住了。放緩了容色,也語氣平和的問道:“溫大雅回返,說動李密,瓦崗軍已過方山!裴玄公終於說動阿父,阿父決定出兵!可北面之事,必須要阿父放心,可二郎不是……你那張四郎,辦事情妥帖麼?若是一旦馬邑有變,平陽之事,可有措置?”
劉文靜在心下,又是冷笑一聲。
這位世子,太過於顧及顏面。雖然做出了隱瞞李世民入善陽消息的決斷,並決定遮斷李世民和晉陽這裏的聯絡。卻不肯出動麾下得力家將甚或是軍中精銳。這事情就交給自家麾下那門客張四郎去辦理此事,雖然張四郎是邊地大豪出身,但一時間只能召集原來爲俠少的手下,縱然人熟地熟,但能否將平陽通往晉陽的道路,完全遮斷,將李世民派遣的使節全部攔住,實在是未定之天。
可是,那又如何?
唐國公就要爭奪天下,誰人承襲唐國公將要奪來的天命,早早確定,對於他們這些投入唐國公麾下的人來說,正是一件好事!這個時候還在兩個兒子之間優柔寡斷,豈不是笑話?這事情真正鬧出來了,唐國公也該明白,到底該如何做!
有些事情,他們這些屬下幫忙做了,唐國公若是明智,默不作聲的認可就好。這個時候反倒生事,難道不怕麾下人心散了麼?
劉文靜一點也不怕事情萬一遮瞞不住,鬧大起來。但爲天下,唐國公的選擇,當是顯而易見!
劉文靜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開口:“世子儘管放心,二郎軍報,盡入世子手中。若私下有家將往還,張四郎靠得住的。他在馬邑和晉陽之間販馬行商多年,山川地勢,盡在掌中。麾下也盡是邊地健兒,當是一切都辦得妥妥帖帖。”
李建成微微點頭,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然後又追問一句:“一旦有變,平陽那裏的措置,準備好了麼?”
劉文靜點頭:“已經選了將佐,奉世子之犒賞平陽軍馬名前往,一旦有變,就立即掌握住平陽全軍。不管善陽那裏兩虎相爭結果如何,當可穩守平陽一線,讓國公西進,後顧無憂。”
李建成猶自在疑疑惑惑的想再問些什麼,一直在低頭擺弄刀劍的李元吉不耐煩的抬頭:“大哥,不用嘮嘮叨叨了。既然事情交託給劉肇仁,只管讓他做就是了。有功則賞,有過就抓起來問罪,老是這般,還怎麼讓底下人行事?現在還是多想着怎樣西進長安的事情罷!我可說明白了,別想把我丟在中軍,給我一個營頭統帶!”
劉文靜微笑朝李元吉拱手:“四郎說得爽快明白。世子,既然任某行事,但爲君上,就只等着賞功罰過便是。”
李建成終於緩緩點頭:“也罷,肇仁,你多上些心。平陽那裏不能生亂。反正二郎是自家要去的善陽,某在晉陽,如何能攔得住他?爲免父親憂心,只能遮瞞不報。就等着父親誓師起兵,專心以對長安罷!”
接着李建成就瞪了李元吉一眼:“你就老實在中軍待著,自領一營,你才幾歲?”
李元吉不服氣的道:“慕容恪十三歲就領上萬鮮卑鐵騎了!戴着面具衝陣,打下江山。我還不如他了?”
李建成怒道:“你還不到十三!”
李元吉猶自不肯服氣,跳起來道:“那又如何?比勇力,比行軍打仗本事,大哥你麾下挑一員將領出來,咱們一一試過!要是不如,我連中軍也不去了,就留在晉陽。要是超過,你得給我一營!”
李建成絲毫不肯讓步:“這事情你和阿爹說去!”
李元吉揮拳攘臂:“說就說!”
兩兄弟在那兒鬥嘴,劉文靜退到一邊,安靜等候。
終於要起兵了啊……這亂世,終於到來!實在是讓人太期待了……
大隋的世家,撕碎了這個帝國。縱然壓在頭上的楊家,看來註定是要倒下了。就算江都那位大業天子尚在,不過也是苟延殘喘罷了。
但是在這亂世當中,又有多少高門大族,會轟然倒下?而新的世家又將崛起……這新的世家之中,必然有他劉家一席之地!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擾攘之聲響起,越來越大,直傳入這個偏廳中來。
李建成皺眉:“誰還敢在這個時候生事?遣人去查!不管什麼人物,都扣下來,等事畢再重重治罪!”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南下(一百零七)
衙署之外,密密麻麻全是人羣。
三大軍府應召而來的軍中將佐,各色幕僚參贊,或者有身份地位卻沒有在軍中幕府任職的世家子弟,此刻都紛紛而來,雲集李淵衙署門口。
這些人物,多半都帶了護衛親隨,到處都是各色逡拢�有軍中式樣甲冑。門下看見自家家主的子弟,免不得要上前行禮。而熟人相會,少不得要攀談幾句。
而李家逡录覍ⅲ贿呚撠熤凳鼐洌贿呥�要維持秩序。這些人騎來的坐騎,要紛紛牽走在拴馬石上一排排的拴好。哪些人物可以植入中院,在節堂左近廂房偏廳中安頓下來等候,哪些人物只能入前院,這都要李家都管和衙署旗牌一一安排。
如此多的人物擾攘在一起,雖然大家已經有所顧忌收斂,不敢太過於喧鬧。但衙署門口,已經亂哄哄的有所集市一般。
但是此時此刻,一切聲音突然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突然發生的景象。
晉陽本來就是幾代北方帝國着力營造的大城,而開皇大業兩代天子,更是有對北方戰事時候以晉陽爲行營的意思。李淵現在所在的太原郡郡府衙署,規制極大,是準備天子御用的。
衙署正門,一排撐天大柱,支起門廊。這些大柱都是南方邅砭弈舅疲呒叭捎叙N。多少人在門廊之下等候,就如同一羣螞蟻一般。門廊之外,就是六七排拴馬石,拴馬石上,已經系滿了各色坐騎,多少甲士家將,正在照料這些坐騎。
而門廊之前,李家出名的那位九娘胡裳弁冠,在前引路。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渾身散發的都是生人勿進的氣息。
而李嫣身後,就是十餘名長孫家的家將,簇擁着長孫音!
長孫音穿着一身青色連裳,雙手交持胸前,頭戴珠冠,長髮如雲垂在背後,大袖如雲,兩名婢女提着裙琚,蹟步而前。
長孫家女兒,一副初嫁入隴西李家的模樣,緩緩行進在如雲世家子弟,多少披甲軍將,天下智种恐虚g。
衙署門口的李家家將,郡府旗牌,不敢上前,也不敢做聲。如此場面,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當長孫音拾階而上,在廊下的諸人,緩緩讓開一條路來,就連李家家將和持戟執守的郡府鷹揚兵也不例外。
李嫣在前,長孫音在後,緩緩越過大門,直入郡府之內。當兩女背影消失,在衙署之外密密麻麻的人羣之中,才爆發出一聲巨大的驚呼!
前院之內,也到處都是應召而來,等着李淵登上節堂入見的文武之士。這些人沒有一個不是人精,就連素來跋扈驕橫的世家子弟,現下也是有多遠躲得多遠。李家家門之中,這個時候不知道捲動的是什麼樣的風暴,大家不管有多少好奇心,這個時候也是有多遠躲上多遠,少沾惹進去爲妙!
靈醒的人多半也猜測了出來,這事情少不了是李家兩個兒子之間的爭鬥。這更是敏感之極的事情,雖然大家都心向世子,但李世民也是李淵的愛子,要是貿然沾邊,給當成了替罪羊之類,那可冤枉得很!
長孫音和李嫣卻是目不斜視,一直而前,穿過迴廊,踏過石徑,直向中院而去。
中院規制,也是宏大異常,院門門廊,也是撐天巨柱支撐,廊前探出,皆是白虎獸首,主征伐之意。當年設想,一旦大隋帝國北面有戰事發生,晉陽宮爲大隋皇帝居停之所,而此間亦是大隋皇帝行轅,萬千甲士拱衛,一道道軍令,就將從此間發出!
長孫音拾級而上。
守衛此間的,卻無法看着長孫音直闖入內了。他們都是李建成的家將親衛。今日自家兄弟媳婦兒,穿着嫁衣突然到來,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而外面還有多少雙眼睛,看着將要發生什麼事情!
幾名家將匆忙上前,就想攔住長孫音。卻忘了走在前面給嫂子開路的,是李家九娘!
家將上前,李嫣揚手,啪的就是一記響亮耳光。當先家將首領捱了這一記,吭都不敢吭一聲,當即單膝跪下。
李嫣冷冷道:“家主的事情,你們也要插手?”
那捱打家將單膝跪在地上,垂首道:“小人怎麼敢?只是今日國公召集文武軍議,小人這是怕九娘和長孫娘娘衝撞了國公。”
李嫣哼了一聲:“那是我的阿爹!你們給我讓開!”
守衛門口的李家家將跪了一地,這些逡轮浚皇羌疑模褪菑母鞯厥樟_來的驍勇之士。李家家將可不是用來的享福的,僅僅是這些年,就打過雁門關救駕之戰,平定楊玄感變亂之戰,都是死人堆裏面滾出來的漢子,但是現下卻都不敢抬頭,也不敢讓開,只能跪在那兒,死死的擋在門口,一步都不敢挪動,九娘和長孫娘子要打便打,就算砍了腦袋,也只能認了。
李嫣柳眉一挑,握緊了馬鞭。雖然李嫣向來不喜歡擺着主子架子欺負下人,但是大哥做了這等事出來,連嫂子都不敢見,只有大鬧一場,看大哥還能不能坐得住!
李家九娘,今天是準備當嫂子的護花使者到底了。
長孫音從後而至,按住了李嫣的手,目光緩緩掃過跪地的家將們。
這些家將,本來一個個昂着頭準備挨九孃的鞭子。被長孫音平靜的目光掃過,卻都情不自禁的垂下頭來。
長孫音緩緩開口:“我來見公爹,並尋大哥說話。都不讓我進門了麼?我還是不是李家的人?”
家將頭頂咬着牙齒,壯着膽子勉強開口:“不是小人等大膽,實是今日國公召集諸人軍議,乃是軍國大事,小人等纔不敢放娘娘入內。過了今日,小人等向長孫娘娘自領責罰,雖死無怨。”
長孫音一笑:“我責罰你等有什麼用?我是來問問我公爹和大哥的,二郎有什麼錯,我和他夫妻一體,自領責罰就是了。幹嘛有人阻斷二郎和晉陽之間聯絡,非要陷二郎於死地?”
長孫音笑意嫣然:“你們要是還不讓開,我可就要喊了。”
家將們抬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但是每人身子就如釘在地上一般,還是不肯挪開。只是冷汗從每個人頭上冒出,不斷向下滾落。
長孫音抬頭,向着這高大的廊柱,向着緊閉的朱門,放聲大喊:“大哥,你爲什麼要陷二郎於死地?妾身此來,就是向大哥討個說法!”
前院之中,一直遠遠看着這裏的各色人等,頓時就爆發出一陣情不自禁的驚呼之聲!
就在李淵將要起兵之時,在這決定李家命叩木o要關頭,長孫音卻來了這麼一出!今日之事,怕難善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南下(一百零八)
長孫音容色沉靜,雙手平胸而持,一聲呼喊之後,就歸於平靜。宛然一個才嫁入夫家的賢惠新婦,只是羞怯而不失端莊的等着拜見公婆。
李嫣在她身前,回頭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家嫂子,最後咬咬牙齒,還是什麼也沒說。縱然今日陪着嫂子此行連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娘自己都覺得有些是不是過了。但最後還是如此行事。
原因很簡單,李嫣想要一個答案!
自家大哥,是不是對二哥真的下了手,甚至不惜將自家二哥陷入死地!
世家爭鬥,李嫣見得多了。她也不是生活在溫室當中的天真閨閣少女。李家這些年被楊家猜忌打壓,經歷了那麼多風波,李嫣早就見識過了。
但李嫣總以爲,縱然李家化家爲國,成爲這個天下的主人。但是兄弟姐妹反目凋零,就算登上了最高的位置,這還是李家麼?
她不要這樣。
與其在將來重複楊家命撸�不如在事起之初就鬧將開來,給李家的事情定下一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