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14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劉武周還不依不饒,直迫了上來,真以爲能一舉將執必家的青狼騎掃出雲中之地麼?

某,執必賀,還,未曾死!

某知道自己行得差了,未到漢人徹底匍匐在狼旗之下,突厥部這些神狼的子孫,遠遠沒有到鬆懈的時候,遠遠沒有到自家內部還爭權奪利的時候!

打贏了這一仗,某自然會改弦易轍,小心謹慎,直到將這個馬邑郡,用漢人自己的血,徹底淹沒!

多少青狼騎百夫長的目光只是望着執必賀,這些年輕一代的百夫長,縱然能戰,縱然兇悍。但是經驗的缺乏,讓他們在這逆境之時,都有些慌了手腳!

執必賀大聲下令:“掇吉!你帶三個百人隊上前,有退後者,不論奴兵還是貴人,你知道怎麼做!”

掇吉粗聲粗氣的應了一聲,越卸觯S手點出三個百夫長:“隨某上!”

往日裏執必賀身邊三個老軍奴,失巴力聰明,拔卡沉默堅韌,掇吉看起來最是溫和。現在卻滿臉噬血之意,額角青筋跳動。被他選中的三名百夫長不敢有半點猶豫,大聲應命!

掇吉一把扯下兜鍪,摔在地上,他頭上垂下的小辮,也已經花白了。再不打話,狠狠一磕馬腹就衝了出去!

三名百夫長大聲呼哨,招呼手下兒郎跟上,追隨掇吉而去!

執必賀頭也不回,又大聲下令:“失巴力,將某汗旗插在這兒!把某的胡牀放下!”

失巴力大聲領命,從旗手手中接過青狼汗旗,狠狠插在積雪之中,搖撼一下,紋絲不動。有奴兵遞過絨毯和胡牀,失巴力翻身下馬,親自在積雪上將絨毯鋪好,在將胡牀支起,再趕到執必賀馬前,匍匐雪中,執必賀踩着他脊背翻身下馬,踩上絨毯,坐在胡牀之上,雙手按着自己的膝蓋,掃視一下左右,朗聲一笑:“雪中風景甚好,某就在這裏不走了!”

這些百夫長默然,紛紛將腰間鞍側的兵刃拔了出來,招呼各自百人隊整理隊形。

老汗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汗旗不動,老汗不退,面前就是萬千漢軍,青狼騎就是全部戰死此間,也再不能後退一步!

執必賀招呼失巴力過來,失巴力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垂首躬身站在執必賀身後。

執必賀笑道:“老傢伙,看來孩子們還是不成,又得看我們老傢伙的了。”

失巴力輕聲道:“老汗出陣,劉武周只能拜服在老汗汗旗之下。”

執必賀搖搖頭:“這次劉武周有精兵,有強將,某也覺得棘手……打打看罷!且看掇吉能不能穩住陣腳!”

在執必賀立下汗旗之際,掇吉已然單人獨騎衝在最前,身邊風雪狂卷,身後是緊緊追上的三個青狼騎百人隊。

衝出去數百步之後,就看見大雪飛舞之中,前鋒青狼騎就這樣亂紛紛的退了下來!

一名青狼騎百夫長歲數最小,脣上還是絨毛,因爲畏寒,身上穿得鼓鼓囊囊的,連甲冑都裹不上了。正是掇吉一個老友的兒子,往常是輪不到他上陣,但因爲執必賀要削弱宿將威望,才被趕鴨子上架。

膽氣本事本來就弱,此前又被徐樂嚇破了膽子。一和苑君瑋接戰,就這樣糊里糊塗的退了下來。看到掇吉單騎而來,這位小貴人只覺得眼眶一熱,帶着哭腔就喊了出來:“掇吉叔叔,漢兵兇狠,護着老汗快退!”

掇吉策馬而前,打量了一下這個少貴人,猛然刀光一閃,這少貴人的頭顱就沖天飛起,血光迸濺!

鮮血濺了掇吉滿頭滿臉,掇吉神情猙獰,掃視那些呆住的青狼騎,語聲冷厲的詢問一聲:“誰還敢退?”

第三百零七章 南下(十六)

掇吉從來都是溫和,近些年來,見人帶笑。有人犯了什麼過錯,想在執必賀面前轉圜。掇吉也都笑嘻嘻的應承,只要請他喝一頓酒,掇吉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也不怎麼去爭屬於自己的帳落財富,也不和人勾心鬥角。在執必部人緣是出了奇的好。

一旦性子溫和,少不了就得喫點虧。執必部南遷以來長成的青年一輩,頗有點人對掇吉私下裏有些呼來喝去的語氣。但是執必部的那些經歷了金山腳下千族血戰的老人,卻沒有一個人會如此做。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風雪之中,這些年輕一輩青狼騎,才知道了到底是爲什麼!

鮮血在掇吉臉上,瞬間就凝結了起來。看起來彷彿多了一副血色的面具。

隊伍中的青狼騎中老人,微微點頭。這血面簾掇吉之名,已經太多年沒人叫起。這纔是執必賀身邊三名老軍奴的本來面目,不然執必賀豈能將這三名老軍奴一直留在身邊,親信重用?

當年千族血戰,這些老軍奴縱橫決蕩,輔佐執必賀硬生生的打出了個阿史那家之下八王帳的地位!

不過那一個照面就殺了拔卡的徐樂,又是何等樣的人物?

電光火石,大軍前哨廝殺之際,也容不得青狼騎這般發散思維。掇吉一刀斬殺貴人,這亂紛紛正退下來的青狼騎百人隊,再沒有什麼多說的,全都掉轉了馬頭。而從後面飛快追來的三個百人隊,也在掇吉身後列陣,張開陣列,隨時準備投入廝殺。而只要有青狼騎敢退下來越過他們這條陣列,也只有橫屍在積雪之中!

剩下兩名百夫長,還有一個個十夫長,全都在風雪中扯破喉嚨般大聲下令:“迎上去,迎上去!殺漢狗!”

這個時候退下來的青狼騎也來不及組成陣列了,只有這樣亂紛紛的迎上去。誰都知道不成陣列,廝殺當中必然會帶來慘重的傷亡。但是誰也顧不得這個了,退後一步,掇吉的直刀,就會毫不猶豫的揮砍過來,而執必賀也會剝奪他們家族的帳落,將他們子弟貶爲奴兵!

冬日出征以來,青狼騎上下因爲執必賀的一系列措置,士氣從來不高,在徐樂兩次閃電一般的突襲後,更是跌落到了谷底。但是現在,絕境之中,終於激發了這些草原漢子的全部兇性,紅着眼睛不管不顧的直撲上前!

在另一邊,苑君瑋同樣在大呼酣戰,帶領部下,直撲上前。

原來強悍的青狼騎,這次卻是出乎意料的脆弱,一接戰間就紛紛退了下去。苑君瑋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一邊立即派人回去傳信,一邊催動全隊人馬,追着狠殺。

前行不過數十步,已經有三四十騎青狼騎落馬,然後又被毫不留情的踐踏過去。雪地中空鞍馬跑得到處都是。苑君瑋和他這一隊恆安甲騎都殺發了性子,怪聲怒喝長嘯,毫不顧惜馬力,拼命深入,似乎就準備這樣一直殺入到執必賀的汗旗之前!

苑君瑋飛馬上前,狠狠一槊刺出,正中一名青狼騎後心。槊鋒透體而入,拔出時候就帶出一蓬血雨。青狼騎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旁邊一名親衛搶過,一把就扯住了馬繮繩,將空馬拽住,那親衛對苑君瑋道:“將軍,還繼續向前麼?”

這戰果已經足夠豐厚,以前一隊斬首十級就可以慶功發賞。更不用說還撈到了幾十匹好馬。風雪之中不知道還潛藏着多少突厥青狼騎,這個時候可以迴轉與大隊匯合了。

苑君瑋看着面前翻翻滾滾退下去的青狼騎,倉皇不堪,隊列散亂。

不管這些青狼騎是不是此前被徐樂打怕了戰意才如此不堅,現在摧鋒破銳,追着他們砍殺的卻是自己!如此機會,豈能錯過?

苑君瑋馬槊朝前一指,語聲中滿是殺氣:“直取汗旗!把執必賀腦袋摘下來!”

話音未落,苑君瑋就已經又直衝了出去。身邊親衛無奈丟下空馬繮繩,大聲吶喊,跟着繼續追殺下去!

又追出去二十餘步,雪地跋涉衝刺,戰馬體力消耗巨大,都開始噴吐長長的白氣之際。原來頭也不回只顧退下去的青狼騎,又陡然翻轉回來!

一退一進之間,青狼騎的隊列越發混亂了起來,人喊馬嘶之聲響成一片。在陣後卻是那些青狼騎軍將的怒吼下令之聲。而苑君瑋和他那隊人馬,已經不管不顧的直撞了進去!

在恆安甲騎面前,擁擠的全是青狼騎。進退反覆之間,雖然突厥軍將吼聲如雷,催促迎上去,但馬速提不起來,互相干擾碰撞,完全不成陣列,反而被恆安甲騎殺得更慘!

血光沖天而起,肆意奔流,不斷有青狼騎落馬,重重撲倒在雪地之中。兵刃撕破甲冑的金屬碰撞之聲,慘叫悲號之聲,響徹雪原。一時間每片飄落的雪花,似乎都變成了血樣的顏色!

苑君瑋自從軍上陣以來,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殺得爽快,馬槊飛舞盤旋猶自不足,又拔出一柄銅錘,到處亂敲亂鑿。只要湧到苑君瑋身邊的青狼騎,不是被捅翻就是被敲落馬下,一時間苑君瑋自己都不知道已經戰翻了幾騎突厥甲士!

但突厥青狼騎已經不顧生死了,越湧越多,每名青狼騎都紅了眼睛。哪怕中槍挨刀,都要拖着恆安甲騎的兵刃再墜落馬下。後面湧來的青狼騎不管不顧的就拼命遞出兵刃,每名恆安甲騎身前身後,漸漸的就是各色兵刃如林!

原來恆安甲騎巨大的衝量被吸收,長矛折斷,直刀砍鈍,雙方已然擰成了一個大疙瘩,怒吼着互相砍殺拼命,恆安甲騎的傷亡也開始出現。拼殺紅了眼睛之際,擠不到前陣的青狼騎,甚至就在陣後開始拋灑箭雨,不管不顧的只是覆蓋混戰成一團的兩軍甲騎!

苑君瑋吼聲如雷,拼力廝殺。他已經顧不得想怎麼就突然局勢翻轉而下,這個時候再無什麼說的,就是廝殺到底爲止,直到自己也落馬撲倒在這紅白交雜的雪原之上!

第三百零八章 南下(十七)

前面廝殺聲隱隱透過風雪而來,才穿越山道的大隊恆安甲騎頓時警醒了起來。

入孃的怎麼傳來了廝殺聲?難道突厥狗也選這條道路進軍,結果被苑君瑋他們前鋒撞上?

騎軍的遭遇戰,只要雙方都戰意堅決,那從一開始就慘烈萬分!

尉遲恭立即擺手示意,身邊旗手舉起他的團坊主將旗,揮舞翻滾下令。看到將旗傳令,一名名隊正的號令聲也在風雪中響起,本來埋頭行軍的恆安甲騎立刻動作起來。從行軍陣列變成一隊隊的接敵陣列,從山口中飛快而出,展開陣型!

而尉遲恭停住向前腳步,只是看着眼前翻卷的風雪。這個時候苑君瑋作爲前鋒,就應該飛快的將敵情傳遞回來,讓中軍將帥能做出到底如何接戰的決斷!

大隊恆安甲騎從山口處湧了出來,飛也似的展開隊列,準備接戰。各種短促的號令聲交織在一起,戰馬也低低嘶鳴跳躍,正是一支訓練有素戰陣經驗豐富的強軍該有的模樣。劉武周的旗號也向前飛快移動,就見旗號之下,劉武周在親衛的簇擁下直向前來,飛也似的趕到尉遲恭的身邊。

驟然遇敵,劉武周的神色仍然鎮定,來到尉遲恭身邊就詢問一句:“前面如何?”

尉遲恭搖搖頭:“苑四還沒傳回消息!”

劉武周斷然道:“你拿主意,是戰是退!”

尉遲恭嘿了一聲:“總不能丟下苑四!”

尉遲恭望向身邊旗手,正準備下令,再派出人馬接應苑君瑋。就見風雪之中,一騎飛快而回,正是苑君瑋手下,遠遠就揚聲大喊:“遭遇突厥狗大隊!苑將軍打垮了他們前鋒,追下去了,請尉遲將軍接應!”

劉武周和尉遲恭對望一眼,突厥人這麼不經打?

兩人轉瞬之間就已經想到,徐樂兩場大戰,看來真的將執必部的士氣摧殘到一定程度了!

劉武周神色一動,似乎要越過尉遲恭下令的樣子。尉遲恭卻神色嚴肅:“執必賀說不定出來的,今日只會是一場苦戰,苑四入孃的太孟浪了!”

不管徐樂創造了多麼奇蹟一般的戰績,尉遲恭打仗從來有自己的節奏,從不畏懼敵人,也從不輕視敵人,每一戰都爭取能帶最多弟兄回返。

臨陣之際,尉遲恭從來心志如鐵,不會被任何情形所動搖!

聽到尉遲恭這句話,劉武周重重點頭:“尉遲,你下令就是!”

尉遲恭再不遲疑,飛快的對劉武周道:“用鄉兵箭手,拱衛山口,確保退路,穩住後陣!”

劉武周點頭:“某親自坐鎮!”

尉遲恭又追了一句:“讓玄甲騎集結,和徐樂說,等某號令,到時候某親眼看看他的本事!”

劉武周神色一動,最終還是點頭。

尉遲恭咧嘴一笑,這個時候殺氣才顯現出來,在他身邊,看着尉遲恭這猙獰笑意,哪怕劉武周汗毛都豎起來了。

“某到前面看看去!”

尉遲恭的將旗舞動,二百餘騎恆安甲騎呼喊一聲,表示應旗。尉遲恭率先而出,大隊恆安甲騎捲起雪塵,次第而動,直湧向喊殺聲傳來的前方!

那名回來傳信的苑君瑋手下,更是歡呼一聲,轉而引路,帶領這數百虎狼,投入廝殺戰場!

劉武周坐鎮山口,也不斷傳令,鄉兵箭手在各自寨主帶領之下,展開兩翼,佔住山口之處要點,在風雪中開始給各自弓矢綁上精心收藏的弓弦,取出箭矢,有人開始試射確定齊射之際的射程。徐樂的連場大捷已經傳遍沿邊各處軍寨,這些軍寨之中的鄉兵箭手,雖然緊張,但一個個也都躍躍欲試,準備好生廝殺一場!

不過每名鄉兵箭手都在不住回望,盼着徐樂的玄甲騎快點拉上來,最好再能在他們眼前,上演一場摧鋒破銳,將突厥青狼騎殺得屁滾尿流的好戲!

在下達了將鄉兵箭手佈置山口的號令之後,劉武周也沒忘記給徐樂傳令。劉武周在山口也不住回望,終於看見徐樂在數人簇擁下策馬而來。

風雪之中,徐樂大氅敞開,被風吹動,馬上少年英武之氣,卓然無雙!

兩邊鄉兵弓箭手,看到徐樂上前,不知道誰先舉起手中弓矢,大聲歡呼。接着多少鄉兵箭手,都跟着歡呼了起來!

“我馬邑樂郎君!”

如雷歡呼聲中,徐樂直抵劉武周面前。在馬上朝着劉武周抱拳一禮:“鷹擊!”

劉武周目光在徐樂身上掃過,風雪捲動如焚,前面喊殺聲越來越烈。但是此刻,徐樂臉上,甚而還帶着微微的笑意。

在徐樂身邊,不管是肩寬背闊如大山一般的韓約,還是躍躍欲試的韓小六,略微顯得有點緊張的宋寶,都已經做好準備,等待廝殺。甚或連徐樂身邊那個小狼女步離,劉武周都看了一眼,步離回應的,就是一個冷淡的眼神。

劉武周臉上也露出了笑意,舉手劃了一個圈:“樂郎君,聽見這些呼喊聲了麼?”

徐樂微微一笑:“愧不敢當。”

劉武周又朝北一指:“苑四應該是撞上了突厥狗大隊,執必賀應該和我們想到一處了,想給對方一個狠的,早點奠定此間戰局。苑四正在廝殺,黑尉遲已經上去了。青狼騎多而我恆安甲騎少,黑尉遲親口說的,到時候就看你樂郎君的本事了!”

徐樂又是一抱拳:“只等鷹擊號令!”

劉武週一擺手:“那將玄甲騎拉上來罷!”

徐樂一掀大氅,調轉馬頭便走。劉武周目光,一直追隨着徐樂策馬而去的身影,面上神色深沉,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些什麼。

不多時候,後面山道傳來了如雷的蹄聲,整齊響動。雪塵飛濺之中,就見玄甲騎又排成了密集陣列,已然出山口而來!

這些自神武之地一路轉戰而來,短短時間內打了多少場苦戰的新生強軍。如一條黑色蛟龍也似,從山中鑽出,爪牙鋒利,隨時準備將眼前戰場,攪出一片血腥!

而徐樂已經扔掉了大氅,走在玄甲騎最前。一身黑甲,幽暗如晦,不自覺的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徐樂已經帶上了兜鍪,合上了面甲,憤怒金剛像靜靜盤踞在面甲之上。但是目光落在上面,每個人似乎都覺得這憤怒金剛像陡然睜開眼睛,朝着他們在怒吼!

鄉兵箭手的歡呼聲都低沉了下來,這種最爲純粹的殺氣,將每個人都震懾住了。徐樂一旦準備上陣,這鋒銳之氣,非身在其間,實難想象!

劉武周在心底悄然長嘆。

這真的是一條兇龍……一條自己控制不住的兇龍!

第三百零九章 南下(十八)

掇吉冷冷的看着眼前不遠處的廝殺,突厥青狼騎和恆安甲騎已經徹底扭在一起,拼力死鬥。

戰場之上,已經到處都是空鞍戰馬悲鳴而走,雪地上到處都是落馬騎士。雪地已經被染得到處都是紅色,連紛紛揚揚而落的大雪,都來不及遮掩。

狂風捲來的,全是濃重血腥味道。

落馬甲士,還是以突厥青狼騎爲多。恆安甲騎本來就是能戰精銳,真要一對一的拼殺,哪怕是執必家的直屬青狼騎也不是對手。能保持優勢,靠着的一是青狼騎本來就比恆安甲騎人多,二就是青狼騎也輕易不給恆安甲騎正面對戰,發揮威力的機會。

此次兩軍在風雪中狹路相逢,沒有迴旋的餘地和時間,只能這樣硬碰硬的對戰。恆安甲騎的戰力,就能毫無保留的發揮出來。

此次苑君瑋本來就紅了眼睛,憋足勁道廝殺,在他如瘋似狂的衝擊帶領之下,恆安甲騎發揮的戰力更比此前更甚幾分。而青狼騎的士氣卻是甚低,更不必說退而復進,陣型大亂,進退消長,這三個青狼騎百人隊真被殺得慘不堪言!

這前鋒三個青狼騎百人隊,終於被打崩潰散,中堅十夫長几乎死傷殆盡,剩下青狼騎三三兩兩,不敢直接向着掇吉所在方向而退,向兩翼潰散而去。

而戰陣之中的恆安甲騎所部,也是傷痕累累,渾身血跡,不論人馬都在劇烈喘息,也是殺得矛斷甲殘。

掇吉身邊,又有青狼騎百人隊跟進而來,沿着兩翼伸展開來,已經在風雪中排出長長的陣列。

看着青狼騎終於崩潰,掇吉冷冷下令:“放箭,今日之戰,有進無退!”

掇吉身邊幾名青狼騎親衛,嚥下一口冰冷的唾沫,舉起號角,就吹出一聲淒厲的短音!

兩翼青狼騎催馬上前,舉起弓矢,一陣弓弦震動之聲,頓時箭如雨下。沿着兩翼潰散的青狼騎哀嚎慘叫聲不斷,又是紛紛落馬!

周遭親衛看着掇吉冰冷的神色,看着這個老軍奴宛然變成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誰都知道,今日之戰,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掇吉一揮手,身前身後,青狼騎都舉起弓來,搭箭上弦,箭簇生寒。

戰場上正對掇吉的,就是苑君瑋這一隊人馬,現下還能坐在馬上,已經不過半數。哪怕苑君瑋,都在劇烈喘息着,身上甲冑全是創痕,鮮血不斷的從甲葉縫中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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