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打到這個程度,青狼騎已經再難復振反攻,差不多就這樣了罷?大家可以從容收拾整理,在恆安甲騎的接應下退回壬子寨,誇功炫耀。
雖然歸於恆安鷹揚府,但是這些時日,恆安鷹揚府對於玄甲騎的白眼和不屑,玄甲騎上下如何感覺不到?
劉武周給的待遇實在甚厚,其實是將玄甲騎上下架在火上炙烤。此次出戰,劉武周特點徐樂爲先鋒統帥,玄甲騎上下都憋着一口氣,想立下點戰陣功勞給恆安鷹揚府老人看看。
不過沒想到的是,樂郎君帶領大家,立下了這般奇蹟也似的戰功!
打到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罷?這份功勞,應該是豐厚得超乎想象了罷?
這個時候,遠望山下,谷中青狼騎大營留守的軍馬已經迎了出來,準備接應這些敗退下來的軍馬,營地之中燈火繚亂,發令呼喊聲亂作一團。
玄甲騎都不住回望,等着樂郎君那邊傳來收兵的號令。
結果等來的,卻是一聲悠長的集兵號角之聲,玄甲騎全都一凜。
樂郎君絲毫沒有罷手收兵的意思,還在調兵準備繼續出擊掃蕩!
這些玄甲騎將士頓時互相招呼:“收攏,收攏!看樂郎君從哪方出擊,準備應援!”
斷崖之上的玄甲騎頓時尋路而下,和山道中的玄甲騎匯合。而山道之中的玄甲騎丟下手中只利追擊短兵而戰的斷矛,尋找到處丟下的利於陣戰的長兵刃,然後就地坐在泥濘中休息恢復體力。
既然樂郎君還要廝殺,那麼大家就追隨到底也罷!
在山道之中,這些玄甲騎才集合在一起沒喘息多久,就聽見背後山中大道上,傳來了隱隱馬蹄震動之聲。
樂郎君調動了那些恆安甲騎,繞過來直擊青狼騎大營!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逼迫(六十三)
數十恆安甲騎,繞出等候的山谷,轉上羣山之中夾着的道路,默默前行。
雪中等候半夜,每個人身體都凍得僵硬,甲葉上掛滿了冰碴,隨着戰馬前行身形起伏,這些冰碴自相碰撞,發出清脆破碎之聲,伴隨着馬蹄聲在暗夜當中傳出老遠。
山頭火光投射下來,將每個人身影照亮,這些甲騎,都在活動着身形,爭取讓筋骨熱起來,廝殺的時候能得力一些。
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追隨着隊伍前面的徐樂。
徐樂仍然是一身布甲,上面滿是火燎過的焦痕和濺上的血跡。戴着兜鍪,夾着馬槊,槊鋒斜斜指着地面,單手控繮,就這樣輕鬆的走在最前。
身左身右,策馬而行的是同樣滿身戰痕的韓約和步離,寸步不離徐樂左右。
徐樂始終踐行自己的諾言,但凡臨陣,都在前面。
軍中的規則很簡單,只要是一支還能打仗的軍隊。佩服的永遠是帶領大家能打勝仗,能有繳獲,能立下功績,能升遷發財的軍將。至於臨陣死傷,說真的不大放在邊地男兒心中。大隋雖然號稱有近二十年的承平盛世,但在馬邑郡,仍然年年面臨各色胡族入寇威脅,廝殺戰鬥每年不斷,邊地男兒但凡從軍,就沒想過老死榻上。
徐樂橫空出世以來,戰績累累。但大鬧神武善陽,擊破王仁恭大軍,只是傳言而已。今日徐樂所作所爲,大家都是看在眼裏!
半夜大戰,從山上打到山腰,青狼騎死傷之重,足以讓執必部上下大哭一場。接着徐樂又滑雪而落山下,帶領恆安甲騎去直搗青狼騎前鋒的大營,但凡對敵,做就做到絕處,這種狠勁,哪怕久經戰陣的恆安甲騎老卒都覺得咋舌。但同時也覺得痛快無比,這樣的軍將在自己這一方,追隨而戰,真的是平生幸事!
數十鐵騎,結成一個彷彿不可分離的整體,緩緩而前,隊伍當中雅雀無聲,只有戰馬噴吐出的長長白氣。這些坐騎此前也凍得夠嗆,隨着前進也緩緩活動開了筋骨,漸漸開始興奮起來,步頻變得順暢有力,低沉的嘶鳴聲也漸漸響起,這些戰馬,也知道即將臨陣,發起重甲之騎那種讓人膽寒的衝擊!
隊伍沿着道路前行一陣,再轉入一個山谷。
這個山谷出口甚大,裏面地形稍稍平坦一些,本來有些樹木,全被奴兵砍伐用來搭建馬廄和臨時營地,現下光禿禿的一片,足以容納近千軍馬。在營地後面還有一條上凍的小溪,這些時日還有青狼騎鑿冰去捉凍在水底的魚。
若是天候好的時候,這裏是一個頗爲不錯的屯兵所在,進出方便,還有水源,控制住四面山上高點,就足以提供預警,保證營地安全。
但是冬日屯紮,不用說是件苦差事,天氣之寒,夜中幾乎就是無法入睡。所以壬午寨才成了青狼騎心目中的天堂,在寨子當中塞了那麼多人進去。
而執必思力又帶了主力仰攻壬午寨,發起反擊。一時間留守在寨中的,基本都是些奴兵。這些奴兵雖然有數百人之多,但是紮營谷中,待遇比青狼騎差了太多。青狼騎都是雙層帳幕,再加上木材鋪設地板隔絕地上寒氣,這些奴兵都只是單層破舊帳幕而已,火盆也寥寥無幾。每天還有繁重的差役,絕大多數都凍病了,已經喪失了戰力。
當執必思力帶領的青狼騎主力稀里嘩啦的敗退下來之際,這些病得半死的奴兵又趕緊上前接應,傷號要安置起來,熱水火盆也要備好,還要防備山上敵軍反衝過來,一個個在營地當中奔走往來,紛亂不堪。
而退下來的青狼騎,披着重甲攀山仰攻,有人還爬上斷崖,在亂石當中奔走去包抄側翼。廝殺半夜,死傷累累卻無功而返,疲累加上挫敗,這些強悍兇猛的青狼騎也再承受不住了,被接回大營一個個就栽倒在地,大口喘息,再懶得動彈一下。各級十夫長百夫長強打精神,吆喝讓他們起來戒備,一時間都使喚不動。加上奴兵到處沒頭蒼蠅也似的奔走,營地裏繚亂不堪。
這些青狼騎喫了這麼大一個敗仗退下來,山頂壬午寨還火光熊熊,所有在寨中弟兄都變成了烤肉,這個時候也再沒什麼顧忌,傷者的慘叫聲,死了親友的哭喊聲,滿腹怨氣之人的罵聲,在營中交織成一片,再也不顧執必思力這個少族長的身份。
而執必思力此刻也無能爲力,他渾身骨斷之處傷勢劇痛,動彈不得,被拔卡揹着一路直撞回了自家營帳,在營帳外守着的七八名奴兵忙不迭的上前迎接。拔卡卻不讓他們接手,將執必思力直背進帳放下,不顧自己傷處也是血肉模糊,一疊連聲的下令:“傳巫醫來,給少族長裹傷!”
執必思力卻在榻上喫力的開口:“防住山口!”
拔卡一怔望向執必思力,執必思力才說幾個字眉頭就皺成一團,斷骨碰撞,痛得額頭汗水不住滑落,但仍堅持開口:“當心徐樂!”
而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徐樂面前的,已經是繚亂成一團的青狼騎大營!
徐樂回頭看看,數十恆安甲騎的回應,是將兜鍪的鐵面,整齊的合上,鐵面口鼻開口處,長長白氣噴吐。
韓約從旁遞過鐵面,徐樂也合在兜鍪之上,鐵面之上的憤怒金剛像,被山頭投射的火光照亮,張牙舞爪宛若活物。
徐樂轉向步離,步離點點頭,勒馬稍停,躲在徐樂坐騎身後。步離小巧迅捷狠辣,卻不適合長槍大戟的鐵騎衝擊。
這個時候,徐樂才單手將長槊舉起,在空中稍一停滯,然後猛然前指!
數十戰馬,從緩步轉而襲步,開始加速,馬蹄翻飛,冰雪四濺!
在谷口之處,其實還設有卡哨,青狼騎設營,雖然不如漢軍設營水平之高,但出入處也有戒備。
這個時候,守在卡哨中的就是一些奴兵,驟然看見數十甲騎出現,已經轉爲衝擊態勢!
這些凍得半死的奴兵手忙腳亂的拿出弓矢,準備攔射,還有奴兵舉起號角,拼命吹動,向着谷內青狼騎大營示警!
淒厲的號角聲響起,震動已經一片紛亂的大營!
執必思力也聽見了,眼神之中全是絕望,喃喃自語:“徐樂又來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逼迫(六十四)
羽箭破空之聲響起,在空中帶出淒厲的呼嘯。直向正在慢慢提速的恆安甲騎隊列射來。
這是守在谷口處幾個卡柵中奴兵倉皇放箭。
徐樂在隊伍前面,根本連點閃避的意思都沒有,這羽箭聲響,一聽就是胡亂發出,不知道會落在哪裏去。
而且甲騎衝擊,哪怕對面射來的箭雨如林,也不會稍動閃避,直到將對面敵人沖垮,纔算罷休!
徐樂身後的恆安甲騎隊列,果然沒有一名甲騎稍有動作,仍然沉默的結成緊密隊列,只有數十頂鮮紅盔纓,隨着戰馬奔馳起伏如潮。
恆安甲騎的速度由慢至快,直直衝過了谷口,沒有人稍顧旁邊卡柵一眼,兩邊據守的零星幾名奴兵放了幾箭之後,絕望的停弓不射,只是將示警的號角吹了一遍又一遍。
嗚嗚的號角之聲響動,短促而刺耳,恆安甲騎面前的青狼騎大營,一片紛亂!
才退下來的大隊青狼騎,本來散處在營中各個地方,纔在喘息舔傷口。這個時候也全被驚動,從各個地方湧出,準備應對這又突然殺至的大隊重騎!
對於這些被選爲前鋒,可以稱爲精銳的青狼騎而言,今夜實在是太過悲慘的一夜。廝殺那麼久,最終還是敗退下來,傷痕累累。
這些青狼騎也看清了,雖然在壬午寨,在胸牆前,在兩翼山地中和他們血戰的漢軍,精銳能戰,但人數並不甚多,一場廝殺之後,也再無什麼能力追襲到谷中大營而來,憑藉奴兵就足以穩住陣腳,大家可以稍作喘息,等到天明再做計較。不管是進是退,還是乾脆想法子脫離執必思力節制,歸於哪個貴人麾下,都可以慢慢打算。
退下來之後,不少人連回營帳待著的氣力都提不起來了,只是四仰八叉的在雪地裏喘息。奴兵送來了熱水熱食,還有點氣力的青狼騎就爭搶過來,喫點喝點恢復元氣。
這點熱水熱食還未曾入口,就聽見示警。號角響動,震動全營,然後馬蹄聲轟然響起,又是有敵人來襲!
這下這些青狼騎,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懼!
這些身經百戰的執必家戰士,不是沒打過敗仗,不是沒遇見過強敵。但是今夜遭逢的敵人,這股狠勁,卻是從來未曾見過的。從山上打到山下,寸步不讓,不放過每一個可以殺傷青狼騎的機會,死死堵住山道,說什麼也要將壬午寨的青狼騎燒個精光。
山道之戰打得如此慘烈,卻始終還藏着一支重騎不來援應。直到最後才放出來,來抄這些青狼騎的老窩,非要趕盡殺絕。
漢人人多錢多糧多,突厥與之相抗,就是靠着草原民族的兇狠剽悍。但是今夜遭逢的這支漢軍對手,在兇狠剽悍程度上,遠遠壓過了突厥人,這樣情形,怎麼還與之相抗?
如此變故之下,在如雷蹄聲在谷口處開始轟響,在示警的號角聲不斷震動全營,在執必思力這位統帥不見蹤影的情形下,這大羣本就敗退下來,散亂不堪的青狼騎,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各個殘存下來的青狼騎百夫長,自行其是。有的撲向執必思力大帳,要執必思力出來主持大局。有的開始呼喊周遭奔走的奴兵,讓他們先上去頂一氣,爲青狼騎贏得整理的時間。有的就開始召集自家人馬,準備親身上前迎敵。有的就乾脆尋找哪裏是退路,今夜看來已經沒有回天之力了,先退走暫避鋒芒就是。
營地之中,各種呼喊聲響成一團。青狼騎和奴兵隊伍錯雜,各人心思不一,亂成一團。哪裏像是一支整然大軍的模樣。
徐樂一直深藏這全金梁的恆安甲騎,在幾處同時展開決死廝殺之際,都未曾調動使用。道這個時候,才放出來,完全超出了青狼騎的預料,當這數十甲騎出現在谷口,發起衝擊,還未曾真正交手廝殺之際,就已經摧垮了仍然佔據優勢數量的青狼騎的全部抵抗意志!
此戰最終勝負已定!
曹無歲也夾雜在恆安甲騎隊列當中,不過是放在最後一列。
對於這位在邊地營寨中戍守了數十年的老卒而言,今夜戰事,一切都是那麼新奇刺激,不可思議。
往常對於突厥的戰事而言,就是死守在壬子寨當中,看着突厥青狼騎耀武揚威的從寨子旁邊的大道經過。一羣渾身散發着臭氣的邊地漢子,在寨子當中死守個一兩個月不敢出寨。
等到突厥人帶着擄掠而來的百姓牲畜財貨回返之際,這個時候大隊漢軍才齊集,追擊上來。而壬午寨中這些憋了許久的邊地漢子,纔會才曹無歲的帶領下依靠熟悉地形,偷襲突厥人分散的小隊,撈點斬獲報功。
隨着大隋亂象漸顯,突厥人越來越強盛,這邊地戰事越來越難打,突厥人的爲禍越來越深。曹無歲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在壬子寨中堅持多久。反正祖一代父一代都死在這裏葬在這裏,了不起自己與壬子寨同殉也罷。
直到去歲,雲中城來了個了不得的豪傑人物劉武周,重整雲中精兵恆安鷹揚府,而什麼唐國公又帶領大軍來援,纔打了一場勝仗,據說斬獲突厥執必部青狼騎數千。
在曹無歲看來,齊集三四萬漢軍,打出這麼一場勝仗,已經是難能可貴。
但是今夜,曹無歲是真真切切看在眼裏,那位樂郎君就帶領數十人,斬獲青狼騎已經有數百之多!
而且現在恆安甲騎已經發起衝擊,曹無歲雖然在後列,仍然清清楚楚的能聽見那些青狼騎慌亂的呼喊之聲。
大軍肅然列陣,那種傳令之聲,軍馬整齊的應和呼喊之聲,劃一的腳步聲,強弓拉弦之聲,一概不見。
恆安甲騎馬速已經放開,雪塵狂濺,紅纓跳動,鐵面之下長長白氣噴吐,馬鬃上下起伏如浪。
一杆杆馬槊長矛,已然伸出。再下一刻,撞入青狼騎大營之中,就是一場大屠殺,這些青狼騎,還不知道要死多少!
所有一切,都是這位樂郎君帶領!
曹無歲這在邊地已經呆得老了,心腸早就硬了的漢子,這個時候終於按捺不住沸騰的熱血,舉起兵刃,率先聲嘶力竭的大喊。
“樂郎君,萬勝!”
數十恆安甲騎,同聲應和,震盪整個夜空。
萬勝聲中,徐樂衝在最前。出現在眼前的,已經是青狼騎和奴兵清晰的面孔。這些原來兇悍的異族戰士,已經是滿臉慌亂,集結不起陣列,不僅沒有人上前迎戰,不少人還掉頭便跑!
吞龍長聲嘶鳴,聲若虎吼。後腿用力,已經騰雲駕霧一般飛躍而起。在下一刻,徐樂已經率先撞入混亂的青狼騎中,馬槊舞動,血雨飛濺,青狼騎慘叫之聲,震天響起!
在徐樂身後,恆安甲騎衝擊濺起的雪塵如牆一般,瀰漫舞動。然後數十鬼面重甲之士,就在雪塵牆壁之後突然閃現,一聲不吭的撞入青狼騎大隊之中,各色兵刃揮舞,開始大砍大殺!
青狼騎一排排的倒下,營帳被踏倒,火堆被挑開四下燃動,從一開始,這場屠殺就變得血腥而慘烈!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逼迫(六十五)
重甲之騎,隊形不散,節奏不亂,就是戰場上最爲恐怖的存在。
但重甲之騎一直難以成爲中原戰事的主流,因爲華夏之地實在太大,地形也實在太過於多變,限制重裝甲騎的方面太多。
而且重裝甲騎天然使命就是衝陣踹營,雖然殺傷力巨大,但是因爲從來乾的都是最硬的活兒,傷損也從來不輕。而重裝甲騎的巨大殺傷力,又讓將帥在戰陣之間,有輕率動用重裝甲騎的傾向,往往就帶來相當大的損失。
重裝甲騎建立不易,馬,人,甲,缺一不可,且還有巨大的養兵消耗,再輕易損失又難得補充。所以讓重裝甲騎一直都難以成爲主流。而會使用重裝甲騎的統帥也越來越少。
王仁恭所着重建立的馬邑越騎,雖然也從事衝陣的活計,但真正而言,還是一支輕騎。上陣幾乎不配備馬鎧,對方陣型嚴整強韌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去當鑿子硬鑿開對面的大陣。只有在停軍山下,看到徐樂那支莊客組成的隊伍,以爲是軟柿子,才結陣對沖了一次,結果還大敗虧輸。
而劉武周來到恆安鷹揚府之後,幾乎是勒緊褲帶,當盡賣絕,恢復起來了恆安甲騎。這卻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重裝甲騎!
劉武周曾經隨徵高麗,見識過大隋中央十二衛精銳還未曾消散之前的最後榮光。那曾經是大隋帝國的驕傲,是終結幾百年亂世的強兵。也真正見識過重裝甲騎在戰陣之上的威力!
心嚮往之,在雲中之地,劉武周不顧一切,也要將甲騎隊伍拉扯起來。幸得在邊地馬匹易得,這最爲難過的一關不成問題,而邊地男兒又是成長於馬上,人員也容易挑選。至於甲冑兵刃,只有慢慢積攢,建立這支軍馬所花的心血,簡直一言難盡。
但恆安甲騎一旦建立,又挑選到尉遲恭這樣的無敵鬥將以爲統帥。恆安鷹揚府頓時就成爲了難啃的硬骨頭!
去歲大戰,重建之後的恆安甲騎一戰成名,尉遲恭先以輕騎咬住執必落落的主力,始終保持接觸,瞭解動向,並持續對執必落落的主力進行騷擾。
當唐國公李淵匯合王仁恭,北進迎擊之際。執必落落準備先智髸穑蚩鍚a安鷹揚府,再與李淵他們大軍決戰。
這個時候,尉遲恭才果斷動用了恆安甲騎,如摧枯拉朽一般,一直衝到了執必落落大旗之下,迫得執必落落退避,最終帶來一場大勝!而李淵他們趁勢追擊,一仗帶給突厥人這些年來未曾有過的損失。
恆安甲騎,威名四布,才讓王仁恭如此忌憚,才讓劉武周真正在雲中之地立足,才讓根基湵〉膭⑽渲苊銖娺�能和世家大族的王仁恭抗手,一直撐持到現在。
但戰事終了之後,劉武周也在恆安甲騎中開始插手,將苑君瑋派了進來,在尉遲恭手中分了一營走。原來一應調遣恆安甲騎事,劉武周都是絕不過問,現在也通過苑君瑋開始不斷調動恆安甲騎。
劉武周雖然咬牙建立了恆安甲騎,但是並不真正會使用這種精銳的重甲騎兵。在插手之後,很有濫用恆安甲騎的傾向。這次以一隊人馬爲前鋒奔襲,就是明證。恆安甲騎怎麼能幹輕騎的活計?
尉遲恭雖然外表一副粗魯的模樣,但內裏其實人頗靈醒,也知道進退。劉武周既然插手,尉遲恭就守着他那一營老底子,從來一聲不吭。
而徐樂雖然驅使着一隊配屬自己指揮的恆安甲騎趕路毫不留情,但是在臨陣使用之際,卻是小心無比。山間偷襲壬午寨,在狹窄崎嶇破碎地形堵住青狼騎援軍,都是自己麾下人馬步下血戰,無論戰況如何緊張都絕不動用恆安甲騎,一直讓他們養精蓄銳。在青狼騎整個敗退,大營也亂做一團的時候,這纔將恆安甲騎撒出,親自帶領用來踹營,這個時候,恆安重甲之騎,才能發揮最大殺傷力和最大的破壞力,而且所帶來的自身傷損,也會降到最低的限度!
恆安甲騎,此時此刻,在徐樂的帶領下,沒有遇到任何值得一提的抵抗,就撞入了青狼騎的大營之中!
遇到這樣懂得統帥重甲鐵騎的統帥,再無什麼說的,就是賣力廝殺也罷!
數十鐵騎,如一座巨大的鐵犁鏵也似,狠狠碾入了青狼騎中。所經之處,衣甲平過,血流成河!
營地之中,從一開始就爆發出慘嚎之聲,經久不息,沒有任何青狼騎和奴兵能稍作抵擋,只是不斷被踹倒砍翻踏成肉泥!
恆安甲騎先用長矛,接連捅翻面前敵人之後,長矛紛紛斷裂,又拔出加長的直刀,左揮右砍。藉着馬速衝力,長刀只要在人體上一帶,就是一道又深又長的創口,鮮血狂湧而出,再也無救!
而衝在前面的那些恆安甲騎,包括徐樂在內,都是用的馬槊。馬槊材質特異,不如硬木做的長矛容易折斷破裂,這些長而靈活的大殺器,在徐樂和十餘名恆安甲騎手中盤旋飛舞,一路衝過,一路血腥,滿地倒下的都是屍首,然後被馬蹄毫不留情的踐踏而過!
只要在途中遇見火堆,就被恆安甲騎紛紛挑起,火焰四處飛舞延燒,將一處處帳幕點燃。轉瞬之間,這座青狼騎大營也就變得如山頭壬午寨一般,成了燃燒的火炬,火光直衝天際!
恆安甲騎發威,徐樂這次都未曾如何廝殺,連向來動手比用腦快步離都有點提不起興致來。韓約持盾,只是護持着徐樂和步離兩人。
徐樂目標,就指向營地中最大的帳幕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