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1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苑君瑋猛然抽槊抬頭,正迎着徐樂的目光。

這位恆安鷹揚府的年輕將領,再沒想到,這個一直藏在陣後的小白臉,居然如此能打!

韓約本事,苑君瑋看在眼中。雖然路數不同,但苑君瑋心下也不得不認同韓約身手,這是真正軍中手段,見得了大場面的。有這般人物在商隊中,怪不得這支小小商隊能收拾了常舒欣這一火人,更有膽色直衝雲中城來。

但是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英俊得都有些讓人妒忌的傢伙,卻纔是深藏不露的第一好手,只是一擊,就讓自己喫了悶虧!

一下就讓自己槊鋒扎土,等於就把門戶都讓出來了,真正戰陣之中,只怕自家都死了幾個來回!

旁觀的那黑臉軍將在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種馬戰長兵刃,在這英挺少年手中,簡直是使得出神入化!這到底是誰家子弟,這到底是個什麼商隊?

場中被徐樂這一擊,震得一時都停頓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徐樂一笑,對苑君瑋道:“殺那火長常舒欣的人是我,決意來雲中城尋劉鷹擊的也是我。倒是辛苦你一路追趕了……有什麼事,都衝着我來罷。”

接着徐樂又對着韓約一擺手:“你們都退開去。”

韓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停住,一踩馬鐙,退向後面。宋寶滾鞍再坐回馬上,驚疑不定的四下看看,被徐樂目光一掃,頓時一扯繮繩也退了開去。

徐樂一擺單鉞戟,淡淡一笑:“你們一起上罷。”

這一句話,頓時就讓周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英挺少年,竟然要單人獨戟,迎戰苑君瑋以下恆安鷹揚府這些精銳戰將!

苑君瑋紅了眼睛,他從來都被目爲恆安府後起之秀,兄長愛護,劉武周看重,突厥大軍陣中來去自如,何嘗受過這種輕視?

而徐樂並沒有在意苑君瑋幾乎要將自己撕碎的目光,只是好整以暇的立馬於此,靜靜等待眼前恆安鷹揚府精銳戰將齊上。

被爺爺保護了十八年,胸中那點男兒意氣,那點少年銳氣,在一向笑嘻嘻的英挺面孔之後,越來越難壓制得住。

突厥在側,郡中離亂,王仁恭劉武周內鬥不休,英傑男兒,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在神武縣中,在爺爺的羽翼之下,已經呆得太久太久。

爺爺啊爺爺,我是真的想闖一番男兒事業出來啊!想查清楚你一直不肯說的父母死去的原因,想把你受的委屈全都彌補回來,我知道你心中其實也是對我有這樣一番期望,不然你爲何教我這一身本事?

男兒事業,先自雲中城開始吧。有多大就鬧多大,卻看這劉武周,還出不出來!

徐樂長戟一擺,風中自有殺伐之聲!

苑君瑋馬槊前指,厲聲大吼:“殺了他!”

第二十五章 震雲中(四)

雲中城內,徐樂策馬橫戟,陽光灑下,雖然短袍粗衣,萬醒壑校⑼ι倌赆輳钒滓氯缪�

苑君瑋的怒吼聲中,已經率先催馬直上!

而鷹揚兵中那些隊正,一軍之中精銳戰將,同樣怒吼着上前!

這些廝殺漢都是識得貨的人,徐樂只一出手,不僅輕巧的就援護了宋寶,更一擊就將苑君瑋打得門戶盡失。

馬上戰將,手中兵刃幾乎就跟鑄在手裏一般,什麼時候都能將自己遮護得門戶森嚴,徐樂只是尋隙抵空一進一壓,往常在苑君瑋手裏就如一條活龍也似的馬槊就變成了死魚,直奔地上的土而去,如此本事,是他們小苑校尉一人無論如何也對付不了的!

二三十個馬蹄翻騰,捲起滿地塵土,絲繮亂抖,馬嘶聲聲。七八騎一湧而上,然後又迅速拉開,兩翼向前,一眨眼間就將徐樂包了起來!

老廝殺漢都有經驗,大家都迎面撲上去,徐樂打一個正面就足夠了,大家還互相干擾。大家拉開將這小子包起來打,不信他還能遮護完全。

一旦圍定,馬槊長矛直刀,寒光閃閃,只是朝着徐樂身上招呼,一副要將徐樂碎屍萬斷之勢!

徐樂只是單鉞戟一記橫掃,呼嘯聲中,這一掃就盪出一個寒光森森的圈子!叮叮噹噹不知道一時間多少下兵刃相交,徐樂的單鉞戟在這一掃之間和朝自己刺砍而來的兵刃一沾就走,但這些馬槊長矛直刀或者上揚或者下沉,都被蕩了開去!

一戟掃開圈子,徐樂長戟就跟着鑽了進來,左右一擺就正中兩名隊正肋下,迅捷有若閃電,只是在快要着身體之際將單鉞轉向空處。悶響聲中就見那兩名隊正頭上腳下就直墜落馬,滾落地上就痛得蜷成一團。

苑君瑋馬槊被盪開又一抖圈回,怒吼着又狠狠一槊扎來,徐樂側對着他就如身側長了眼睛一般,馬上一擰腰就讓開槊鋒。苑君瑋急挫手腕想橫槊順勢掃向徐樂腰肋,而徐樂已經一把將馬槊夾在肋下,一收手中單鉞戟,戟纂撞向苑君瑋面門,就聽見徐樂輕喝一聲:“撒手!”

戟纂在苑君瑋面前迅速變大,苑君瑋一扯馬槊沒有扯動,只能聽話撒手,藉着強勁腰腹力量躺在馬背上,這纔算是閃過。

而徐樂又收回單鉞戟,再盪出一個寒森森的圈子,逼開幾件兵刃,腋下一鬆,左手已經握住苑君瑋的馬槊,一槊橫掃,就敲在一名鷹揚兵隊正的坐騎鼻子上,那坐騎慘聲嘶鳴,人立而起,那鷹揚兵隊正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哪裏還顧得上再度攻擊徐樂?

一戟一槊在手,徐樂長戟盪開護身,馬槊尋隙抵空而進,一盤旋間,又是兩名鷹揚兵隊正落馬,當苑君瑋彈身坐起之際,一湧而上的七八騎已經落馬一半,還有人坐在驚馬上手舞足蹈,自家兩手空空拍了巴掌。不過兩三個照面,連他在內的七八名恆安鷹揚府精銳戰將圍攻徐樂一人,就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徐樂右戟左槊回收,左右一擺,氣定神閒,朝着苑君瑋露出八顆白牙一笑。

圍觀的不管是鷹揚兵,還是雲中城百姓,都是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苑君瑋和這些隊正,都是恆安府中悍將,臨陣披甲,策馬而戰,是對着敵人大陣都能一頭撞上去的兇悍力量,鑿開幾層敵軍隊列不在話下。但是現在,卻不是徐樂一人之敵!

若說此前大家對這個商隊中人都是同情,覺得苑君瑋他們窮追着不放,從城外打到城裏,實在是太不顧本鄉本土的人情,欺負人都過了份。現下看着徐樂展露本事,卻覺得是苑君瑋他們莫不是在這商隊手裏喫了大虧,這才紅着眼睛一路追下來想找回場子。

看樣子倒似自家如狼似虎的恆安府鷹揚兵更可憐一些!

這眉清目秀,英挺鋒銳的少年郎,到底是何家子弟,怎生會有這樣的本事?

所謂一騎當千,今日算是親見!

旁觀的黑臉軍將面沉如水,緊緊握住長鞭,渾身肌肉已經繃緊,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彷彿隨時都會激射而出,加入這場廝鬥當中。

這是看見另外一個好手之後自然而然的反應,和這等人物交手,纔是人生快事!

苑君瑋只是紅着眼睛死死看着徐樂,徐樂朝他一笑:“不夠,再多來些!”

秋日陽光之下,徐樂微笑露出的白牙微微反光,說不出的瀟灑好看,但此時此刻,苑君瑋只想將這一口漂亮白牙全部打掉!

在苑君瑋身後,一喧棑P兵中怒吼聲響起,又是十幾騎湧出,而步下同樣有七八人跟進。這個時候,這些鷹揚兵只想將徐樂刺翻砍倒,就算是將來被劉武周重重責罰,也再顧不上了!

這麼多人湧上,頓時捲起滿場煙塵,馬蹄亂翻,兵刃寒光閃爍,呼喝怒吼之聲響徹。

就在這一團煙塵之中,徐樂右手單鉞戟,左手馬槊,夭矯飛舞,前後盤旋,仍然是單鉞戟盪開舞動護身,馬槊抵隙而進攻敵。

一杆杆兵刃被盪開,上下翻騰,不時有兵刃脫手飛出,直衝上天。而馬上鷹揚兵不時就在悶哼聲中被擊落塵埃,重重落在地上。而步下撲過來的鷹揚兵,更是寸進不得,就算硬搶進去,馬槊就如毒蛇一般出現在面前,頭頂肋下就得捱上重重一記,立撲當場。

徐樂就這樣不時輕輕點鐙,胯下坐騎不緊不慢的走着圈子,一戟一槊飛舞,打得鷹揚兵不斷噼裏啪啦落馬,不斷在呼痛之聲中倒地!

而苑君瑋部下,仍然在不斷湧入,苑君瑋更拼命搶進去好幾次,或者丟了兵刃,或者差點捱上一記,幾進幾退,還是半點奈何不得徐樂,到了最後,兩眼只是血絲密佈,什麼都再顧不得,只想殺死徐樂,或者就讓自己死在徐樂手裏!

而在周圍,已經有數千人在圍觀此間廝鬥場景,看着這一團煙塵中的兵刃飛舞。這數千人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這座民風強悍,疊經戰火的邊地重鎮,突厥大軍兵臨城下也視若等閒,今日卻被徐樂一人,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恆安鷹揚兵被一人打得跌跌爬爬,如此丟人模樣,雲中城百姓只是看得目瞪口呆,則聲不得。那黑臉軍將深深吸口氣,摘下腰間懸着的鐵鞭,招手又接過部下遞過來的一杆馬槊,翻身上馬,暴喝一聲:“苑四,讓開!讓俺尉遲恭來!”

第二十六章 震雲中(五)

雲中城外,距城不遠處還有矮山錯落,這些矮山,也是整個雲中城的防禦體系一部分。

在這些矮山之上,都設有小而堅固的堡寨,用來牽制攻方不能直薄城下。而這些堡寨和城牆之上弓弩射程相連,攻方要是先要掃平這些堡寨,就先要遭受城牆火力殺傷,不時還有鷹揚兵出城反擊。

要對付這種整然的防禦體系,除非就是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一邊攻擊堡寨,一邊牽制城牆,同時還要忍受沉重的傷亡。但云中城小,周遭貧瘠,展開大軍野無所掠,如突厥大軍這種沒什麼輜重後勤的軍隊在城下呆上十天半個月就得捱餓。

這樣的防禦體系下的雲中城,加上一支精銳的恆安府鷹揚兵,的確是擋在突厥大軍面前的一道鐵門閂。突厥南下,要不就是隻能棄而不顧,還得忍受後路被雲中城軍馬騷擾,要不就是走雁門郡那條路,實在是頭疼已極。

但是在今日,這些矮山上聚攏的全是人。

城外百姓,還有趕來交易的胡漢兩邊商隊,因爲入城不得,全都湧到山上,擠擠挨挨的朝城內觀望。

而這些矮山上堡寨的守軍,只要不靠近過甚,也不去管這些人,守軍同樣在寨牆上墊着腳只是朝城內觀望。

劉文靜車子,也到了矮山上,在護衛的簇擁下站在車轅上,看着城中那一場廝鬥。

那些河東六軍府精選出來的護衛,全都看得滿臉震驚,實在沒想到今日在雲中城看到了這樣的好手!

徐樂這等人物,應該是將門世家才能精心培養出來的人才,臨陣之際,可以一騎當千,破陣摧鋒,在此亂世,會是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這等人物,怎麼就會變成小小一個行商,還被恆安府鷹揚兵刁難截殺,來找劉武周訴冤?

而對劉文靜而言,那些六軍府赤佬們不時倒吸涼氣之聲,驚呼讚歎之聲,半點沒往心裏去。他只是在心裏反覆琢磨一件事情。

這歲數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出色郎君,自己應是在哪裏見過,自己一定在哪裏見過!

想到深處,劉文靜只是狠狠一跺腳:“這郎君到底是何人?”

……

在另一處矮山之上,那兩名九姓韃靼裝扮的貴人之間,也發生了這樣的問話。

護衛們緊緊簇擁着這兩名貴人,盡力爲他們遮擋,生怕堡寨上鷹揚兵看到他們的形跡。

這兩名貴人,卻只是緊緊盯着一箭之地的城內,盡力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年長貴人面沉如水,終於忍不住發問:“這郎君到底是何人?”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話,徐樂所謂樂郎君之名,只是在神武縣中有點名氣,不像宋寶,還曾經到馬邑郡中別的地方闖蕩過,在雲中城中還有幾個識得他的人。

對於雲中城的馬邑土著而言,徐樂都是橫空出世,一戰而震雲中。這些草原上的異族之人,又怎麼能說出徐樂的底細來歷?

那年少一些的貴人卻看得眉飛色舞:“漢人之中,當真是人才濟濟!一個馬邑郡就有如此人物,更不知道在晉陽,在長安,在洛陽,還有何等樣出色的人物!”

年長一些的貴人掃了年少貴人一眼,微微沉默。自家這個小主人什麼都好,但是就是太過於心慕中原,將來接過青狼旗執掌部族,可千萬不要這般纔好……

但這都是將來的事情了,現下這場惡鬥只看得年長貴人心裏沉甸甸的,一個馬邑郡,就有如此多出色人物。幸得漢人自家四分五裂,纔有突厥崛起的機會,而這樣機會,決不能錯過!此次之行,一定要爲部族打開南下之路,讓這馬邑郡,成爲突厥人來去自如的牧場!

雲中城內,廝殺場中,突然又響起一陣驚呼大譁之聲。頭頂堡寨寨牆之上,鷹揚兵只是指着城內,一個個扯着嗓子大喊:“尉遲將主出馬了,尉遲將主出馬了!”

兩名貴人對望一眼,都是神色凝重。居然是恆安鷹揚府中第一斗將,連突厥人對之都覺得膽寒的尉遲恭,親自下場出手!

……

此刻城中,也是一片大譁之聲,這黑臉軍將翻身上馬,雙持槊鞭,策馬步入鬥場之中,震動了所有圍觀之人!

苑君瑋成就所謂鬥將之名,除了自己的確有不少本事之外,更多還是靠他兄長苑君章扶植出來的。衝撞突厥大陣,連挑五名百夫長,直殺到能看見執必部阿賢設大旗的戰績,也是身邊有卸鄲a安鷹揚府精兵悍將護持,那一次衝擊,爲了援護苑君瑋,折損了好幾名隊正。

而這名黑臉軍將,就是真真正正的恆安府第一斗將,尉遲恭尉遲敬德!

尉遲恭出身善陽,年少時候就流落到雲中以打鐵爲業,以勇力聞名鄉里。後來加入恆安鷹揚府中,頓時就脫穎而出。劉武周自高麗迴歸執掌恆安鷹揚府,傾心接納尉遲恭。而尉遲恭也向來慕劉武周豪俠公平名聲,甘心爲之效力。

而也正是因爲尉遲恭歸心,劉武周才能將恆安鷹揚府完全掌握。

去年與突厥一場大戰,最終在突厥退軍之際,劉武周率恆安鷹揚府主力出而截擊之際,至始至終,始終爲先鋒的,就是這位尉遲恭!

尉遲恭領精銳咬着突厥人大軍,反覆攻擊,打散了突厥人好幾支大隊,奪還了數千被擄掠的百姓。最終突厥人設下陷阱想吞了尉遲恭這支軍馬,還是被尉遲恭硬生生殺透重圍,與接應的援兵匯合!

臨陣之際,尉遲恭一槊一鞭,渾身衣甲如血浸一般,萬軍之中來去自如身姿,到現在都深深印在突厥狼騎心中。

如果說劉武周威望素著,是恆安鷹揚府的根本,那這位雄武天生的尉遲恭,就是恆安鷹揚府最爲鋒利的獠牙!

在無數人的驚呼聲中,尉遲恭策馬而入鬥場,又對着苑君瑋大吼一聲:“苑四,你讓開!”

苑君瑋又一次被迫退,回過頭來兇狠的看着尉遲恭:“爺爺不讓!殺了這小子再說!”

尉遲恭怒道:“你還嫌咱們恆安鷹揚府的臉丟得不夠?”

苑君瑋平日裏對尉遲恭也算是面上保持幾分敬意,但是今日實在是被羞惱衝昏了頭腦,對着尉遲恭就吼了回去:“和我兄長說這話去!你要是不退開,爺爺連你一起打!”

尉遲恭哈的笑了一聲,一磕馬腹,坐騎騰躍而前,順手將馬槊夾在腋下,空出一隻手來,揪住苑君瑋的絆甲絲絛,一把就將他扯下馬來!

撲的一聲悶響,苑君瑋墜馬在地,這一下摔得好重,一時間竟然爬不起來。

而圍着徐樂狠斗的鷹揚兵們,被尉遲恭這一下震住,紛紛束手,策馬退了幾步。只留下一地還在呻吟的鷹揚兵。

煙塵漸散,被圍着狠鬥了一氣的徐樂顯了出來。抬眼望去,正和尉遲恭沉沉的目光碰上。

尉遲恭抬起鐵鞭,一點徐樂:“我保你能見到劉鷹擊,只是今日不將你打下馬來,恆安鷹揚府臉就算丟乾淨了。”

徐樂打量了尉遲恭一眼,嘴角一揚:“我聽過你的名號,不過這馬,我是準定不下的。”

尉遲恭也哈哈一笑,突然暴喝一聲,馬槊在手,催馬直撞了上來!

第二十七章 震雲中(六)

徐樂臉上終於顯出了幾分鄭重的神色。

尉遲恭衝撞而來的氣勢,雖然單人獨騎,但是比之鷹揚兵鬥將一湧而上,兇險處卻迥然不同!

自小從爺爺手中磨練出來,此前鷹揚兵雖然一湧而上,各色兵刃齊舉,又快又狠,還有一定配合章法。但在徐樂眼中看來,還全是破綻。

包括苑君瑋在內,人是人,兵刃是兵刃,之間毫不相干。明顯上手學的就是打法,其他都是在廝鬥中磨練出來的。

而且身體底子也有缺陷,都不夠活,該變的時候變不快,該爆發的時候雖然看起來炫目,但是爆發力也遠遠不夠,方寸之間進退在徐樂眼裏慢得比烏龜也強不了太多。

而徐樂自六歲開始學藝,每一處關節,每一分用得上的肌肉,都在徐敢手裏精心打磨過,再配合上藥浴。幾乎就是金子堆出來的,要不然以徐衛獨力開闢了徐家閭這個聚落,單純過一個鄉村豪戶生活,那是綽綽有餘,哪裏會窮得這樣厲害,現下連免行錢都交不起了?

而學藝之初,上手就是練法,站樁,功架,這都是磨練在最絕處時候氣息流動順暢與否,六識敏銳與否,肌肉關節變化迅速與否。然後纔是各色拳腳兵刃的打法習練。

這樣的底子,這樣嚴格而循序漸進的學藝過程。整個人纔像是裝了機關消息一般,一觸即有變化,一旦變化則迅捷與爆發力兼備。兵刃與人就是一體,隨心所欲!

所謂現下當道的軍功貴族世家,每家都有這樣的家傳心法,才一代代的磨練出可以撐門立戶,披堅執銳的子弟,在漢末以來的大亂中生存下來,壯大起來。而平民百姓出身,與之區別就在這裏!

一人之力獨戰恆安鷹揚兵袑ⅲ灰虚L兵刃掃開圈子,守住門戶,打得對手跌跌爬爬,真不是什麼太爲難的事情。

而尉遲恭衝撞而來,雙手持槊,左手前探領着槊杆,右手虛握在後,同時倒持着鐵鞭,與槊杆平行藏住。一槊來得勢大力沉,而槊鋒又在微微顫動,彷彿隨時會因應徐樂的應對而生變化。而藏着的鐵鞭在欺近之後隨時也會飛出,只是這個架勢,就讓徐樂感受到了足夠大的壓力!

這世上總是有些天才,不然也不會有一代代的寒門子弟崛起爲無敵猛將。或者身體底子好,或者在學藝甚至直接廝鬥的過程中觸類旁通,遠遠超出儕輩。按照尉遲恭的出身來看,他就是這萬中無一的習武天才!

不過自己幾十個人都打了,對着尉遲恭再認慫,這不是一路辛苦都白費了麼……

更何況,這尉遲恭我又不是打不了!

在尉遲恭策馬直撞過來之際,徐樂卻在腥说淖⒁暜斨校鍪謱毋X戟丟掉,同樣雙持從苑君瑋手中奪來的馬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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