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仙
遊府中。
大廳。
“怎麼樣,都調查清楚沒?”身穿紫袍的中年胖子淡漠道。
“啓稟老爺。”錢管事恭敬道:“一切都調查清楚了,這件事的源頭,便是武院弟子吳萍,昨日她離開少爺後,去見王樽,說是少爺強迫她在一起……還說少爺之前妄圖逼她同房。”
“真的?”紫袍中年胖子皺眉。
“假的。”錢管事道:“但那王樽以爲是真的,心中憤怒,便以重金賄賂廣兵,纔有了白天之事。”
“這麼說,不是劉銘針對少爺?”紫袍中年胖子若有所思。
“背後或許有劉銘的影子,但他出現,大概率和雲洪有關。”錢管事補充道:“其中牽扯到葉將軍之女葉瀾,劉銘喜歡葉瀾,那葉瀾卻是對雲洪有好感。”
紫袍中年胖子輕輕點頭:“原來如此。”
“老爺,該怎麼辦?”錢管事詢問。
“廣兵,去找看他的大夫,但記住別讓他死了……等他變成廢人,劉府將他放棄,事態完全平息,再動手。”紫袍中年胖子笑呵呵道:“至於王樽,對待謙兒如此殘暴,宛若匪徒……嗯,就讓他在回鎮上的路上和盜匪比比,看誰更厲害吧。”
“記得,等王樽屍體拖回王氏,你再代我去王氏問罪,替少爺要一份賠償。”
錢管事點點頭。
“那吳萍?”錢管事又詢問道。
“武院正式弟子,不太方便動。”紫袍中年胖子淡淡道:“不過,她家住在大河邊,且弟弟年幼……嗯,孩童在水中玩鬧,惹來大蛟,順帶搗毀村莊,喫掉幾個人只是常事,不會引起矚目。”
錢管事立刻恭敬道:“屬下明白,我馬上就去辦。”
第二十章 師兄弟
時間流逝。
十月六日。
夜幕降臨。
武院中行人已不多。
求武、尊道、烈火三殿中,也只有爲數不多的亮光。
兩道身影,步行在武院的道路上。
“師兄,你在這小地方都呆了足足十六年,還沒呆夠嗎?”其中一身穿黑袍彷彿融入了夜色的男子先開口了,他的背後揹負着一柄丈餘的銀色長槍。
“是啊,都已經十六年了。”略顯滄桑的聲音響起,隨即又笑道:“不過也沒什麼不好,教教弟子、練練書法、讀讀書……”
如果雲洪在此,肯定能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師傅陽樓。
黑袍男子忽然開口道:“師兄,父親時常提起你。”
“師尊?”陽樓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僵硬。
黑袍男子看着陽樓。
“師尊他老人家還好嗎?”陽樓輕聲道。
黑袍男子點頭:“父親這些年很好,住在峯上修身養性,早年因爲和妖王廝殺造成的舊傷暗傷都逐漸好了,反而比十幾年前更有活力。”
“那就好。”陽樓輕嘆一聲:“他老人家身體好,是最好的。”
“師兄,連宗主都說了當年之事不怪你,父親也從未在意,你難道還是放不下?”黑袍男子忍不住道。
“如何放得下,當年如果不是我,師尊恐怕不至於困頓十幾年,失去最後的機會。”陽樓平靜道:“宗主和師尊他們可以不怪我,但宗門上下的卸嚅L老弟子豈會原諒我,我自己,更無法原諒自己。”
“但,總歸可以回去看看吧……”黑袍男子搖頭道。
“呵呵,當年一戰,我經脈受損,從歸竅境跌落下來,還因斷臂導致根基受損,這一生都難以再恢復,更別說成爲武仙了。”陽樓輕輕搖頭,嘆息道:“回去,徒惹笑話,師尊見到我,也只會讓他人家憂慮。”
說着。
陽樓話鋒一轉,忽然笑道:“幸好,師尊還有你,當年我離開時,你才凝脈不久,如今都能和妖王們爭鋒了。”
“當年父親在外征戰不休,若非師兄教導我六年,令我打下堅實根基,我也難有今日。”黑袍男子輕聲道。
黑袍男子看向陽樓,心中則是一嘆。
論天賦之高,師兄遠超自己,不足十九歲時便成爲武道大宗師,當年震動了整個宗門,其後更是不斷突破,不足三十歲便達十重巔峯,距離武仙之境都只有一步之遙。
只可惜。
……
陽樓和黑袍男子一路聊着。
“呼~呼~”
不遠處的烈火殿中,傳來微弱聲音。
“有人在修煉?”黑袍男子驚訝道:“都這麼晚,還在努力修煉?師兄,這應該是你們武院的烈火殿吧。”
“嗯,應該是雲洪。”陽樓點頭道:“別打擾他,我們上二樓瞧瞧。”
兩人。
一個武道修爲大損卻依舊有着武道宗師的實力,一個更是超乎常人想象,瞬間化爲兩道幻影,無聲無息的便從道路上進入烈火殿,順着樓梯飄上了二樓。
在門口護衛室打哈欠的一名淬體五重的護衛,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烈火殿,四周的房間分上下兩層,但正中央武廳是連通一樓二樓的,所以站在二樓便能看到武廳。
陽樓和黑袍男子站在黑暗下。
武廳中。
一名身高近一米八的少年,穿着已經被汗水打溼透的武服,身影模糊,手持一柄長劍,修煉着劍法,劍光飄忽不定,似風如電。
總而言之一個字。
快。
“風羽劍?”黑袍男子微微有些驚訝,不由看向陽樓:“師兄,這是你的弟子?”
昔日。
在山上時,師兄教導自己的,便是和《風羽劍》一脈相承的《落羽槍》,兩大祕籍核心都是‘快’,只是一個練劍一個練槍。
“嗯,我教導他幾年了。”陽樓輕輕點頭:“今年十五歲,剛剛凝脈不久。”
“十五歲凝脈?”
黑袍男子眼前不由一亮,忍不住道:“師兄,你可是要將他送往宗門?有你教導基礎肯定沒問題,再去宗門磨礪幾年,完全有希望在二十歲之前踏入歸竅境。”
“算了,我和他提起過,但他不太願意。”陽樓輕輕搖頭。
“不願意?”黑袍男子一怔。
“他出身貧寒,是哥哥嫂子撫養長大,還有……我看出來了,有家人羈絆,家人不安置好,他不可能毫無顧忌的去追求武道。”陽樓將雲洪的情況大致說了下。
“師兄,要不要我幫忙?”黑袍男子輕聲道。
“十五歲凝脈,進入宗門外院輕而易舉。”陽樓搖頭道:“只是,即使你幫忙,讓他把家人安頓在宗城,也只能幫他一時,宗門的斬妖磨礪,是宗主定下來的,超過一半的死亡率,誰都說不清楚結果,這纔是雲洪顧慮的。”
黑袍男子不由點頭。
這樣的情況他見過很多。
就如一些小氏族中有幸誕生出一位仙人,不到萬不得已,這仙人不會和妖王妖神搏命,並非是怕死,更多爲氏族考慮。
雲洪亦是如此。
“即使不入宗門,我也相信雲洪。”
陽樓平靜道:“我除了教導他劍法,再沒有給什麼外力幫助,如此情況下,他都能十五歲凝脈。”
“且他修煉也夠刻苦,每天練拳練劍法至少六個時辰,這些天更是整日呆在烈火殿苦修,比你當年要努力得多。”陽樓笑道。
黑袍男子跟着笑了。
“寧陽郡院,資源雖不及宗門,但也比之前要好十倍,雲洪進入其中定能一飛沖天。”陽樓感慨道:“等他從郡院出來,若能達到通靈境,我再帶他去宗門不遲。”
“這也行。”黑袍男子點頭。
“走吧,他離劍法入微只差一個契機,只能靠他自己,就別打擾他了。”陽樓笑道:“這東河縣的醉軒樓,有一道‘豬頭肉’味道甚是不錯,這時辰剛好,一起去嚐嚐。”
“師兄說好,肯定不差。”黑袍男子笑道。
兩人悄無聲息,離開了烈火殿。
……
武廳內。
雲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師傅和一位‘神祕師叔’來看過自己修煉。
他沉浸於修煉中。
遊氏贈予大量靈米和五百兩銀票的當晚,雲洪和大哥嫂子商議後,便決定在十五號殿比前,一直在烈火殿閉關苦修。
每天由嫂子來送三次飯。
全部是靈米飯,還有耗費大量銀子專門購買的滋養氣血的妖獸肉,妖獸肉雖比靈米稍便宜,但云洪需要的量卻比靈米大得多。
大哥雲淵,這段時間也儘可能減少碼頭上的活,多呆在家中幫忙。
全家。
都只爲雲洪的武院殿比和郡院選拔考覈。
第二十一章 隨風而動
時間流逝。
雲洪不斷練着劍。
《風羽劍》六十四式,經過這大半年修煉他早就純熟,尤其是這四五日,除了喫飯睡覺就是苦修。
堪稱日夜不停。
到今日,雲洪終於領悟到了《風羽劍》的一絲真正奧妙。
六十四招劍術,有的是攻殺招數,有的是防禦招數,有的是借力打力,有的是迅猛突刺……看似不同,但實際上,這六十四式,最本質都是相同的。
四個字——隨風而動。
這風。
不是吹起來的風。
是指因戰鬥引起的空氣波動,這其中是有跡可循的,風羽劍的最高境界,便是要令修行者的每一劍順着空氣波動,能夠更快出劍。
高手對決。
快和慢。
即生和死。
六十四式劍法,只爲幫助練劍者更好捕捉風勢,以便能夠在生死搏殺中,尋找那稍瞬即逝的機會,比敵人更快的出劍。
“按陽師教導所言,風羽劍修煉到圓滿境界,便不再拘泥於劍法本身,每一劍都能夠完全契合於風的波動中。”
雲洪一邊練劍,一邊思索着。
隨風而動。
這是陽樓早就教導過的,雲洪早就記住了。
可若是沒有這半年來千遍萬遍的修煉,沒有真正用心修煉,用心感悟,雲洪就算知道再多,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做到。
光知道,是悟不出的。
要靠練。
靠親身體會,纔會可能悟出。
“交手便會引起空氣波動,我的劍,要順着這股波動來。”雲洪默默感應着,手中的劍法卻在突變。
時而詭異莫測,時而迅猛難擋,時而厚重如山,時而橫衝無變……
一招又一招。
有的風格完全不同的兩式,這一刻,在雲洪手中卻施展的極爲擅長,宛若一體,最重要的一點在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