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仙
“你們是?”雲洪頗有些疑惑。
“冒昧前來,還望雲公子見諒。”從屋內傳來一陣笑意以及腳步聲。
雲洪聞聲入屋。
外屋中,哥哥正和一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對站着,剛纔似乎在交談,嫂子正帶着雲浩雲夢躲在內屋偷偷朝外看着,臉上隱隱有着笑意。
一旁的地上,則堆放了幾口大箱子。
“雲公子。”青衫男子拱手笑道。
“錢先生?”雲洪微微遲疑道:“你不在醉軒樓,來我家是?”
青衫中年男子,是遊家酒樓的大管事,乃是遊謙父親遊永長的得力心腹,雲洪和遊謙交好,之前也見過這錢管事幾次。
雲洪記得,以前這錢管事看見自己,雖然也笑,但遠不及今日真铡�
“道謝。”錢管事笑道:“公子今日救我家少爺之事,少爺送回家不久,老爺便已知曉,因少爺病情緊急,老爺無法脫身,故特命我備些許薄禮,感謝公子救命之恩。”
“薄禮?”雲洪疑惑。
“二弟,這地上足足是五百斤靈米,這還有五百兩銀票。”站在一旁的雲淵忍不住開口,又補充:“錢先生,已等了你一個多時辰。”
雲洪一聽,便搖頭道:“錢先生,禮太重,你帶回去吧,也勞煩你回去告訴遊伯父,我和遊謙相交莫逆,出手相助是應該的。”
“雲公子可是嫌禮輕了?”錢管家連忙道:“雲公子勿怪,等少爺病情緩和,老爺定會再親自登門拜謝。”
“這靈米加銀票……不下千兩。”雲洪皺眉道。
錢管家笑道:“我來時,我家老爺吩咐過,公子乃人中龍鳳,將來武道稱宗、成仙封侯不在話下,少爺有幸和公子相交,是我遊家福氣……我遊家只是商戶,備上這些俗物,一是聊表我遊家謝意,二是希望能助雲公子在武道修行上更快些,還望公子不要推辭。”
雲洪盯着錢管家。
錢管家的腰壓得更低了。
半晌。
雲洪緩緩道:“好,東西我收下了,也請錢管家轉告遊伯父,我雲洪謝過。”
“公子的話,我定會帶到。”錢管家謙恭笑着。
隨即。
遊家一行人迅速離去。
雲洪揮手關上門。
“二弟,這靈米和銀票,足足價值千兩銀子,就這麼收下?”雲淵忍不住道:“我也聽剛纔那錢先生說了,你確實救下了遊謙性命,可這禮也太重了。”
雲淵的見識不算低,他手底下管着一大號人,在碼頭上也算一號人。
但一千兩銀子?
他到東河縣這些年加起來都沒賺這麼多銀子。
“阿淵。”段清走屋內走了出來,輕聲道:“遊家送這些禮,不單單是要感謝阿洪,更是一種交好。”
“交好?”雲淵一怔,他不太懂其中門道。
“你沒聽剛纔那錢先生說嗎?”段清微笑:“阿洪,已經突破至凝脈層次,成爲真正的武者,阿洪才十五歲!”
“十五歲的武者,代表什麼?”
“無限的潛力。”
“等阿洪進入郡院,到時身體逐步發育完善,實力提升速度只會比現在更快。”段清說着,都有些激動:“現在我們家是缺銀子,但不出意外,阿洪將來成爲總兵都不難,甚至有可能成爲真正的將軍,到那時,一千兩銀子又算什麼?”
將軍。
至少要統領萬人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將軍,如葉瀾的父親,便是一位將軍。
雲淵聽着妻子的話,有些恍惚,不由看向雲洪。
對啊!
武者。
自己的弟弟,已經是武者了。
“哥,嫂子。”雲洪看着哥哥嫂子這麼興奮激動,也不由笑道:“遊家的禮,是有些重,但如今的我受得起。”
“等我進入郡院,到時縣衙還會有許多獎勵,等郡院開學我們一家便都搬去郡城,那時,你們不必這麼累了。”
雲洪說着,心中隱隱有一絲激動。
努力這麼多年。
他最大的初衷,不就是爲了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如今離目標越來越近,他亦難以平靜。
第一十九章 劉氏和遊氏
夜色降臨。
距離東河縣衙不足一里的一條寬闊街道,街道上乾淨、整潔、肅穆,沒有一個行人從這條街上穿行。
這裏是東河縣的顯貴府邸所在。
縣令、縣丞、鎮守將軍及城中大小官員都居住於此。
在街道一隅,有着一座佔地極爲廣闊的府邸,牌匾上寫着古樸的‘劉府’二字。
劉府內,建有許多院落,奴僕婢女卸啵丝虆s無任何人敢大聲喧譁,個個噤若寒蟬,唯恐惹怒了府邸的主人。
最中間的樓宇大廳,此刻燈火通明,卻沒有任何僕從在此。
一個人,正跪在大廳中。
劉銘。
“跪了一個時辰了,想透徹沒有。”冷漠的聲音從大廳上座響起,一身穿黑色長袍的威嚴中年男子正冷漠看着劉銘。
“孩兒……”劉銘跪着,咬着牙道:“孩兒不該擅自行事,觸怒方塗。”
啪~
黑袍中年男子一掌猛然拍在桌上,站起身來冷喝道:“方塗也是你喊的?武院修煉好幾年,連尊師重道幾個字都忘了?”
“孩兒錯了,是不該觸怒院長。”劉銘連低下頭。
黑袍中年男子,正是劉銘的父親,東河縣卸鄼噘F中排名前三的大人物——縣丞劉傑。
低頭看着劉銘。
劉縣丞心中便有一股無名火。
“你以爲自己錯在觸怒院長嗎?”
劉縣丞聲音冰冷:“尚縣令明年就將離任,家族已和寧陽葉氏做了交易,不出意外我會接掌縣令,武院成就關乎地方首官的四分之一的成績,將來我自然要掌控在手,沒有你,我和方院長的關係也不會好。”
“那父親的意思?”劉銘有些懵。
“我怒的,是你。”
劉縣丞盯着自己的兒子,低沉道:“這天下,是仙人的天下,所有的權勢,都是建立在武力基礎上的,沒有武力便什麼都不是。”
“你父親我,武道天賦不夠,即使有家族助力,最終也只能止步於八重無漏,才被迫離開家族,來走文官的路子。”
“但你的天賦遠勝我,更遠超你那個廢物大哥,年十六便凝脈,將來完全有望成爲武道宗師乃至武道大宗師。”
“這纔是正途。”
劉縣丞聲音愈發冷冽:“武道修煉,前面可以靠資源寶物。”
“可想要成爲武道大宗師乃至武仙,更重要的是要凝練一顆武道之心,練武,求的是心中磊落,要的是勇毅果敢。”
“你心中的武道,可以是公平正義,可以是善良憐憫,可以是殺伐果斷。”劉縣丞盯着劉銘,怒喝道:“唯獨,不能是陰謾嘈g!”
劉銘心中微微一顫。
他明白,父親說的對。
武,本質是暴力!
武者,便要用手中的拳去拿來自己想要的一切。
一旦沾染上陰謾嘈g,便是不相信自己手中的拳,會令自身的拳遲疑,那麼武道修爲也會逐漸陷入停滯,更別想踏入武仙。
“我知道你喜歡葉瀾,那丫頭的確是很好的正妻人選。”
劉縣丞冰冷道:“但你難道不清楚,身爲大氏族的弟子,娶誰、嫁誰,你們是無法完全決定的。”
“孩兒明白。”劉銘忍不住道:“孩兒只是怒那葉瀾絲毫不理睬孩兒,卻偏偏喜歡雲洪那平民弟子。”
“平民?”劉縣丞恨鐵不成鋼道:“愚蠢!”
“一百年前,我劉氏一樣是平民,那雲洪十五歲凝脈,你如何知他將來的成就?這個世界有時看重門第,但有時不看重門第。”
“你想掌控自己的命撸阆肴⑷~瀾。”
“可以。”
“二十歲之前成爲武道宗師,你便能去見老祖宗,讓老祖宗出面去和寧陽葉氏聯姻。”劉縣丞冰冷道。
“你若能成武仙,寧陽葉氏更會求着把葉瀾嫁給你,但你若是廢物,別說我們劉氏,就算你出身皇族,葉仙人也不會答應將葉瀾嫁給你。”
劉銘默默聽着。
“你恨那雲洪,更沒什麼問題。”劉縣丞聲音低沉:“你記住,武者的恩怨,交給拳,你恨他,相信自己的拳,去堂堂正正擊敗他,而不是用見不得人的陰謾嘈g。”
“若真是恨到極致,便用拳,將他打死。”
“這樣,你纔有可能達到武道的巔峯。”
“實力,你有足夠的實力,你才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劉縣丞一字一句道:“輸了拳,可以再練,只要你不放棄,便有贏的一天。”
“但靠陰謾鄤荩胱磐衢T邪道,縱然贏一時,你也會失去一生的武道!”
……
劉銘獨自走出大廳。
邊走,邊思索着父親的話,很快,他便穿行到了自己的庭院。
“二弟,回來了。”
懶洋洋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屋子邊響起。
“大哥。”
劉銘看着眼前場景微微皺眉:“你這又是從哪搶來的女子?若是被父親知曉,恐怕又會責罰你。”
這青年,正是劉銘的大哥劉然。
“怕什麼?”劉然一邊抓着少婦的手一邊笑道:“我丟過去幾十兩銀子,他丈夫都同意了,誰敢說什麼?”
“美人,你說對吧!”
劉然拍了拍少婦的腰身。
少婦嘴巴被堵住,只能無聲哭泣掙扎着。
“大哥。”劉銘搖頭道:“你若真想,那雪雲樓多得是,何必如此。”
“青樓女子,那及得上這良家少婦。”劉然笑道:“你喜歡的那葉瀾,能有什麼好。”
“大哥。”劉銘皺眉。
“好,好,不說葉瀾。”劉然笑道,話鋒一轉:“我聽下人們說了,你今日受罰,可是因爲那雲洪?要不要我找人將其擺平?”
“不用,我自己的事,會自己解決。”劉銘道:“大哥,我先去練拳了。”
“嗯,去吧。”劉然點點頭。
劉銘離去。
“雲洪?”劉然一邊喃喃自語:“竟敢和我二弟作對,嗯,風口浪尖上不能動,可總歸能找到機會。”
雖然兩兄弟許多方面不合。
但對唯一的弟弟,劉然還是頗爲關心愛護的。
……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