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梅爾茲醫生,要是你堅持手術,那就簽字。如果同意我們的治療,現在抓緊時間去做腹部CT。”
梅爾茲醫生憤怒的揮了一下手裏的溝通文件,或許是動作太大,他慘叫一聲,臉色蒼白。
但梅爾茲醫生還是惡狠狠的看着吉翔,就像是倒在大魔王腳下的正義的騎士。
“這是對CT的濫用。”梅爾茲醫生恨聲說道。
“是不是濫用你說了不算,現在你不是在麻省總醫院,而是在附二院。”吉翔很平淡的說道,“籤個字而已,你要是想做手術的話就簽字,要不然打開肚子一看不是闌尾炎而是其他疾病,我們也好跟你、跟外交部門有所交代。”
“你!我是來觀摩手術的醫生,你不能這麼對我!”梅爾茲醫生聲音嘶啞,低聲吼道。
“正常的醫療程序,真是難搞。”吉翔看着梅爾茲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難道說你在麻省總醫院詳唷的時候沒有過類似的情況?”
梅爾茲醫生怔了一下。
“不應該啊,作爲世界上排名前五的大型綜合醫院,我覺得麻省總醫院的技術能力不應該這麼差。”
“就是一個單純的急性闌尾炎,你們要做腹部CT,想要鑑別什麼疾病?”梅爾茲醫生休息了十幾秒後,有了一些精神頭,他憤憤的問道。
“這,總是我一個患者可以知道的吧。”
“哦,我懷疑是網膜梗死。”
“……”
“……”
梅爾茲醫生和趙總聽吉翔說到網膜梗死都愣住。
網膜梗死?!
梅爾茲醫生不是搞胃腸外科的,所以他對這類疾病完全沒了解。
趙總知道,但也是在教科書的邊邊角角以及世界醫療期刊文獻裏見過。
事實上他根本沒在現實中遇到類似的患者。
吉翔,
一定是在找藉口!
趙總心裏想到。
什麼網膜梗死,根本不可能!梅爾茲醫生的詳嗑褪羌毙躁@尾炎!
第790章 該死,又讓他裝到了!
“因爲網膜梗死屬於自限性疾病,不用開刀治療,和急性闌尾炎的治療方案有着本質的區別,所以你拒絕做腹部CT,導致我們無法排查,按照規定需要你簽字。”
吉翔說完,徑直看着梅爾茲醫生,目光堅定,隱隱帶着一絲上級醫生的威嚴。
不是系統的技能,而是吉翔手術做多了自然而然積累下來的、說一不二的威嚴。
十幾秒後,見梅爾茲醫生一句話都不說,吉翔繼續說道,“梅爾茲醫生,你要是對自己的詳鄾]有信心的話我建議還是聽我們的。”
“!!!”梅爾茲醫生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自己不遠萬里來附二院,是爲了找林九則的麻煩。
可惜,自己遇到了一個到處都剋制自己的大魔王。
無論自己做什麼都不順心,連手術都看不懂。
甚至自己莫名其妙得了急性闌尾炎,大魔王竟然腹黑的不允許自己做手術。
他根本不是醫生!他就是個大魔王!真真正正的大魔王。
梅爾茲醫生心裏在吶喊。
但梅爾茲醫生已經被疾病折磨的精疲力竭,根本沒辦法反抗。
“小吉,CT做了麼?”
正聊着,白處長推門進來。
“白處長好。”趙總見白處長就像是召喚獸一樣隨叫隨到,立馬低下頭。
他認爲今天的事情已經不能善了,心裏略有後悔。
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想和吉翔吉大善人多點溝通,也不會找他來當“翻譯”。
要不是他來當翻譯,現在梅爾茲醫生已經在手術檯上,而白處長根本不會來。
要是自己拉着梅爾茲醫生上手術,現在估計已經看見闌尾,只要咔咔幾下就能切下來,哪裏會有這麼多麻煩。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不受控制,趙總只希望吉翔吉大善人千萬別鬧的不可收拾。
“白處長,我們認爲詳噙�有待商榷,建議做腹部CT。梅爾茲醫生不簽字,只要求手術,我們很難辦。”吉翔道。
“這位是我從外事部門請的法律顧問楚律師。”白處長指了指身後的一名五十多歲的男人說道,“楚律師,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吉翔。”
“小吉醫生,你好。”楚律師伸出手和吉翔握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到醫患溝通文件,和白處長招呼了一聲,拿着文件叫吉翔一起出門。
“都難做,有些事情謹慎點還是好。”楚律師一邊看文件一邊和吉翔閒聊,“我在一家律所工作,手底下的一個書記員剛被投訴。”
“爲什麼投訴?”吉翔問道。
“她接了一個人的電話,書記員問案號是多少,那人馬上掛斷電話去投訴。他的意思是一定有黑幕,要不然爲什麼要暗號。”
“……”吉翔覺得這位楚律師有點意思。
剛見面,都有些尷尬和陌生,他隨口說個諧音梗拉近了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
這就是情商,吉翔感覺和高情商的人對話很舒服。
“這都不說,你們遇到的患者和我們遇到的原告、被告也差不多類似。”楚律師一字一句的看着吉翔寫的溝通,像是會一心二用似的嘴裏繼續閒聊。
“呵呵,沒想到你們也這麼多煩惱,我一直以爲只有醫生會遇到那麼多奇葩的患者、患者家屬。”
“是唄,不靠譜的事兒多了去了。比如說去年這時候我去律所,看見一個八十多歲的老爺子拄着柺杖,嘴裏罵罵咧咧的,問我助理是怎麼回事,助理說老人家的子女把他的錢都收走。”
“害。”吉翔嘆了口氣。
楚律師抬眼看吉翔,嘴角上揚,“小吉醫生你是不是以爲是子女不贍養老人?”
“呃,難道不是麼?”吉翔一怔。
“我當時也是這麼認爲的,後來瞭解後才知道原來是老人家學會上網後在一款直播的app上給女網紅打賞,一個月花了幾萬塊錢,他子女把他的錢都存了定期,不讓給女網紅打賞。”
“……”
“所以吧,這世界上的事兒就那麼回事,我們當律師的時間長了,也見慣了人世百態。都說醫院的牆壁聽到的陡姹冉烫靡啵覀兟伤晕⒉铧c,但也算是見過世面。”
“楚老師。”
“嗯?”楚律師低着頭看吉翔寫的溝通,隨意應了一聲。
“帝都,是不是有一個挺有名的律師,好像因爲開庭的時候和對方發生爭執被打了一記耳光,後來去驗傷的時候……”
楚律師怔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睛眯成一條縫。
“打掉了自己7顆牙。”
“你怎麼知道?”楚律師一怔,隨即謹慎問道。
“我聽一位帝都的老師說的。”
楚律師皺眉,幾秒鐘後才點了點頭,“大家都是懷疑,卻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話說回來,小吉醫生你的溝通文件寫的真好。”
吉翔知道楚律師是不想提及類似敏感的事兒。
原本以爲系統裏感同身受的經歷以及系統npc提起的事情都並不存在,可隨口一問,再看楚律師的表情,吉翔升起了一絲懷疑。
“還行。”
“我見過你們很多醫生的溝通,都有問題,你這份可以當模板了。”楚律師笑着說道,剛剛吉翔說起的事兒似乎早就被忘到腦後,“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難怪白處長會對你這麼看重。”
“沒問題就好。”
“嗯,我沒看出什麼問題,讓患者簽字吧。”
楚律師隨後找到正在和梅爾茲醫生交流的白處長,附耳小聲把自己的意見說了下。
“梅爾茲醫生,我建議你做一個CT。”白處長很溫和的勸說道,“畢竟我們要排查小概率的問題。”
“小概率!我現在是患者,我詳唷�
“你現在是患者,而從來不是胃腸外科的專家,如果你堅持,我建議你最好和你在麻省的專家朋友聯繫一下。”吉翔打斷了梅爾茲醫生的話。
這是梅爾茲醫生第二次聽吉翔說要自己聯繫麻省的專家朋友。
至於上一次,是遇到詳嗦褕A孔未閉的患者。
原本堅定自己被坑害、被針對、被大魔王踩在腳下反覆摩擦的梅爾茲醫生忽然產生了一絲動搖。
“梅爾茲醫生,你從前是醫生,現在是患者,請你把自己代入到醫生的角度去想一下。”
梅爾茲醫生聽着吉翔的話,陷入沉思。
“不專業或是自以爲專業的人蔘與到專業領域,無疑是一場災難,你是醫生,我想你瞭解這一切。”
是啊,那的確是災難。
不對!梅爾茲醫生轉瞬便意識到吉翔在“陰陽”自己。
那個年輕的大魔王在說自己不專業!
在讓一個簡單的詳唷⒅委熥兊醚}雜,而最後戲劇性的結尾是不專業的醫生自己品嚐到了苦果!
梅爾茲醫生很生氣,非常生氣,特別生氣。
可當他和吉翔的目光對視的時候,卻直接慫了,根本沒表達出來自己的氣憤。
卵圓孔未閉的詳噙�歷歷在目,當時自己拿着心電圖的單子在年輕的大魔王面前揮舞着,最後卻慘遭打臉。
事實證明患者的確是卵圓孔未閉。
不光如此,術後,文班亞馬似乎也一天比一天好。
梅爾茲醫生沉默。
“你需要醫療顧問麼?”吉翔問道。
“我打個電話。”梅爾茲醫生略有爲難。
有些檢查數據因爲他不懂漢語,沒辦法轉述。
“數據可以我來翻譯。”吉翔第一時間看出梅爾茲醫生的爲難之處,便提議道。
真是可惡!
梅爾茲醫生對吉翔的“大度”非但沒有覺得他在展示善意,反而認爲這個年輕的大魔王正在鎮壓自己。
與此同時,腹部的疼痛加劇。
這都是年輕的大魔王的錯!
梅爾茲醫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胃腸外科醫生的電話。
“約翰,有一件事情我想諮詢你。”
“哦,你在哪?最近都沒看見了。”電話對面的醫生問道。
“我……我好像得了急性闌尾炎。”
梅爾茲醫生剛說到這裏,手機就被吉翔接過去。
事發突然,梅爾茲醫生並沒有注意,當他想要搶回手機的時候,發現那個年輕的大魔王已經開始和自己的朋友開始交流。
年輕的大魔王開始陳述病情,這些是梅爾茲醫生能聽懂的。
“B超影像上我看見有豆型的橢圓狀佔位出現在腹壁,數量不多,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梅爾茲醫生無法相信這是一名醫生在彙報病史時的說法。
但吉翔偏偏就很認真的闡述着。
“因爲B超不是我做的,所以我只能根據B超的影像做判斷。”
對面的醫生說了兩句什麼,吉翔側耳聽着。
“我認爲不應該着急詳嗍羌毙躁@尾炎,而要先做腹部CT和腹部加強CT,排除網膜梗死的可能。如果CT確定的話,我建議做增強CT來敲定要不要手術。”
梅爾茲醫生聽吉翔這麼說,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