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李老,內馬爾的手術我聽人說是在德國完成的,他來國內就是配合那檔綜藝節目。據說,節目組給內馬爾的團隊開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大價錢。”
一人輕聲說道。
“大價錢?呵呵。”老人搖搖頭,“你覺得以內馬爾在國際足壇的地位和收入,一檔綜藝能開出多高的價錢合適。荒謬!”
“李老,那您認爲國內要是有醫生能完成跟腱斷裂的手術,並且能讓邉訂T基本恢復100%的邉幽芰Φ脑挕�
另外一人質疑,他說着說着頓了一下。
“有些動作內馬爾本來已經做不出來了,年紀大了麼。再上跟腱斷裂的手術,他的水平應該迅速下滑。”
“可是我看過內馬爾最近的比賽,感覺老樹新芽,內馬爾好像年輕了三五歲。老了之後做不出來的假動作他現在卻能很順滑的做出來,並且射門的力量很足。”
“您也知道,小劉第一次手術其實沒有完全的必要,而且也只是小手術,跟腱炎麼,取幾個鈣化點也就夠了。
問題在於08年以後小劉爲了跟上時代修改了技術動作,從8步上欄改成7步。”
“這也要求跟腱承受更大的力量。”
“我看內馬爾的奔跑以及射門動作,有一種感覺——他的跟腱不僅僅回到受傷前,而且似乎還得到了加強!還有一點是內馬爾似乎對自己的跟腱很有自信,做動作的時候根本不怕跟腱再次斷裂。”
“簡單點。”老人敲了敲桌子。
“嗯。”那人應了聲,“我的感覺是比較內馬爾和小劉的手術,我認爲手術斷然不可能是參加一檔綜藝的年輕醫生的手筆,只可能是噱頭。”
說完,他補充道,“李老,小劉在英國做了跟腱撕裂的手術,術後不到2年退役,您是知道的。我估計是歐美在邉俞t學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所以內馬爾才能恢復如初。”
剩下的話他沒繼續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注意過趙大力,那孩子說是沒什麼希望了,怪可惜的。但一段時間沒消息後卻出現在德甲賽場。我很奇怪,還專門找人問了他的教練。”
“後來我注意到給趙大力做手術的醫生好像是給內馬爾做手術的醫生重疊,不過後者只是前者的助手。”
“助手?!”
“嗯。”
大家驚訝,這個八卦讓所有人震驚。
隔行如隔山,雖然都是搞體育專業的,但幾名足球邉訂T的手術他們不瞭解也是正常。
“助手能做手術,那當時的術者得多厲害!”
“是啊,內馬爾在國內做手術的事兒可能是假的,但趙大力應該是真的,我也關注過那小夥子,核心力量是真強!每一次抽射,每一次變相,我都怕他跟腱斷掉。”
“也可能是傷情不重,術者只是撿了一個便宜也說不定。”
李老聽着大家亂糟糟的議論,最後第三次敲了敲桌子。
“擺在咱們面前的問題很簡單,兩名短跑邉訂T,找誰去做手術。”
“李老,我建議還是去美國做。”一人堅定的說道。
……
會議草草結束。
老人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離開。
很久之後,他的祕書小聲提醒道,“領導,時間已經不早了。”
“唉。”李老深深的嘆了口氣。
“沒辦法,您也彆着急。”
“國內好不容易出了幾個頂級短跑邉訂T,有希望能續上小蘇的那把火。結果……唉。”
祕書保持沉默。
剛剛陳賀強所在地的領導已經表態,要帶他去美國做手術。
哪怕李老以自己的老臉拿出來說事兒,也沒能改變他們的想法。
這是最穩妥的,也是最可行的。
但李老明顯不這麼認爲。
陳賀強才22歲就遭遇了跟腱撕裂,他甚至都沒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巔峯時刻。
哪怕如此,陳賀強也跑出過9秒84的成績,只比蘇炳添慢一點點。
他是國內短跑的真正希望。
老人也很猶豫,畢竟潛意識裏他也一樣認爲去美國做手術更安全。
正常來講受傷後6小時急允中g的效果是最好的,之所以拖着遲遲不作手術,就是因爲國內的邉俞t學水平要比國外差。
“就這樣吧。”老人嘆了口氣,“李牧之現在怎麼?”
李牧之29歲,已經過了黃金年齡,只能說是還能打,但成績如何,大家都不報以希望。
“他本人想去美國做手術,但承擔不起高昂的費用。”
“你去和李牧之說一聲,明天我去看看給趙大力做手術的主刀醫生。”
“好的,領導。”
……
“李老是真的老嘍。”
陳賀強的教練得知消息後很感慨的點評着。
“這麼簡單的騙局,就跟當年的龍芯一樣,根本就是扯淡。說國內一個上綜藝的年輕醫生能搞定跟腱斷裂,真是不知所謂。”
“對麼,內馬爾的手術能在國內做?說死我都不信。”
“你看了內馬爾最近的比賽了麼?我感覺內馬爾的水平竟然見漲。前幾年內馬爾踢球老氣橫秋的,有些動作能做但是不敢做。可現在,有了經驗,身體情況也堪逼十幾年前。”
“內馬爾的恢復程度讓所有人震驚,今年世界盃可好看嘍。要是內馬爾能複製梅西的路,帶隊奪冠,雖然說不上球王,但也滿足了咱們這些老球迷的心。”
“說起內馬爾,我特別不喜歡那檔綜藝節目。開始說文班亞馬來手術,後來臨時改成內馬爾。這裏面滿滿的都是把戲,我一點都信不着。”
“一檔綜藝節目而已,李老怎麼能當真呢。趙大力倒是有可能,但我覺得趙大力首先還是年輕,再加上天賦比較好吧。”
“跟腱斷裂,小劉怎麼樣?受傷後不到兩年就退役。小貝怎麼樣,10年跟腱斷裂,不到3年就沒了合同。”
“對!還有意甲的斯皮納佐拉,他跟腱斷裂後羅馬隊好像要把他出售。這些年,只要看見喜歡的球員跟腱斷裂,我的心就咯噔一下,知道這人的邉由氖峭陣D。”
“NBA裏,杜蘭特之前多強,跟腱斷了以後能明顯看出來他水平在下滑。雖然還是很強,但基本只能憑藉身高、臂展、中投來解決問題。在勇士隊的那個阿杜是沒嘍。”
“希望咱沒什麼事兒,這次去美國做手術,一定要順順利利的。”
兩人聊着有關於跟腱斷裂的事兒。
尤其是涉及爆發力的項目,前有小劉,後有克里斯蒂安·泰勒,都在跟腱斷裂後迅速淡出體壇。
對於邉訂T來講,跟腱斷裂就是無法逾越的高山。
“小陳才22歲,希望他能像趙大力一樣,迅速恢復。”
“畢竟年輕麼,還是有希望的。”
“現在去做手術已經晚了,我當時就想第一時間飛去美國,不管是在休斯頓還是別的什麼地兒,只要不去波特蘭就行。”
今年的全邥麄兊闹刂兄兀F在陳賀強接受手術,術後康復還要一段時間。
趕上全邥臅r候能不能恢復到最佳狀態……大概率不會,這是很遺憾的。
“李老話裏話外的意思建議小陳留下來手術,這簡直就是扯淡,是不負責任!”
“真不知道李老怎麼想的,留在國內做手術的話一早就做了,還至於等到現在麼。我看啊,李老是老糊塗嘍。”
“別管他,領導已經頂住壓力,明天咱們就去美國。”
“希望手術順利,希望小陳能在全邥辖o所有人一個驚喜。”
……
吉翔坐在辦公室裏,一邊看書,一邊打結。
他眼睛不看線結,雙手憑着肌肉記憶熟練的打出一個又一個結。
“吉翔醫生,好像在幾十年前打結是很重要的技能。但隨着電刀的出現,打結的重要性已經消失了,你怎麼還這麼認真。”林九則問道。
在電刀出現前,一臺手術動輒幾個小時,打結、止血佔據了其中大約40-50%的時間。
所以打結又快又穩,是手術成功的基本保證,也是當時對外科醫生的要求。
但隨着電刀出現,止血的方式有了本質的改變,打結也從之前一臺手術幾十、上百個結變成十幾個結,重要性迅速下降。
現在做手術,打結的穩定性纔是最重要的,快不快沒人要求。
反正就十幾個結,慢一點無所謂,打的結實牢靠纔是最重要的。
“隨便打打。”吉翔微笑,“閒着也是閒着。”
“吉翔醫生,我最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懂。”
“你說。”
吉翔像是老醫生似的隨口問道。
林九則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國內的醫療環境並不好,我見你們平時都要做很多無用功。雖然我搞不懂,但是趙哲趙醫生跟我說過,我也在做。”
“林醫生,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趙哲停下手頭的工作,“國內的醫患糾紛吧,根源不在於醫生的技術、水平,也不在於患者、患者家屬的素質,而在於費用。”
“費用?麻省的費用更高。”
“不一樣,我給您舉個例子吧。”趙哲絮絮叨叨的開始說道,“前幾年我一個同學過年回來,喝多了後聽他說他在南方一家大型三甲醫院工作。一位領導的家屬在魔都做了主動脈夾層手術,術後一直聲音嘶啞,說話有氣無力。”
“哦?是環杓關節脫位麼?”林九則隨口問道。
趙哲豎起拇指,“牛逼,林醫生!環杓關節脫位的詳嗪茈y得出,他們當時走了很多家醫院,都沒確浴!�
林九則淡淡一笑,這對他來講不算什麼。
“後來在我同學那確裕瑏K且做了環杓關節復位手術,術後2周恢復正常。”
“您要是患者家屬,會怎麼想。”
“肯定很感激,環杓關節脫位這種病很罕見,沒有一定臨牀經驗的醫生是詳嗖涣说摹N乙娺^誤允畮啄甑幕颊摺蝗荒兀俊�
林九則說着,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兒。
“那個患者家屬非但不感激我同學,反而對他很冷淡,見面後說些不三不四的話。”
“不三不四?”
“就是很不高興,但畢竟病看好了麼,也不好說些別的。”
“爲什麼?”林九則驚訝。
在他的想象中,只要病看好了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
“看病花錢了呀。”趙哲道,“只要花錢,就會有矛盾。國內最近二三十年什麼時候醫療矛盾最輕?還不是當年在方艙的時候麼。爲什麼?看病不花錢。”
“……”
林九則無語。
“雙方關係好壞,並不是長處,而是短處。”吉翔一邊打結,一邊說道,“醫生醫德高尚啊,什麼不計報酬不畏生死,聽聽就算了。”
“而患者呢,因病返貧、人財兩空的例子也不罕見。”
“別說這些沒用的,想到最深處也沒什麼意義。”
趙哲笑呵呵的看着吉翔。
“小吉,你看問題的深度比我這老主治都深,犀利的很。”
吉翔對趙哲拍馬屁一點感覺都沒有,繼續打結。
不管是系統npc還是周教授,抑或是白處長都知道問題的根源所在。
可要想解決的好,只能等真正的共產主義實現。
至於現在麼,醫生只是醫生,只能是醫生。
吉翔對這個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
“小吉醫生,你來一下。”鄧朝洪在門口招手。
“鄧老師。”吉翔站起來,走到門外。
“省裏體育部門給我打電話。”鄧朝洪一邊說一邊往防火通道走,他表情謹慎,有些嚴肅。
體育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