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她左手捂着右手,能看見有血色。
孟慶非嘆了口氣,略有沮喪,“我來處置,你先回吧。”
“不着急,我處置完患者再走也來得及。”吉翔馬上伸手。
孟慶非也沒過於客氣,樂不得的把鑰匙扔到吉翔手裏。
換了衣服,吉翔見孟慶非正在問病史,便湊了過去。
病史很簡單,老太太是撿垃圾了,不小心被碎玻璃劃破了手,有出血,所以直接來醫院包紮。
吉翔帶着患者來到處置室,熟絡的打開地燈,探查患者傷口。
傷口不深,卻比較長,大約有5cm左右。
“縫兩針就行。”孟慶非瞥了一眼,給了處置意見。
“不用不用,我來包紮一下就可以,不用縫不用縫。”患者連忙拒絕。
“最好還是縫兩針,也不疼,沒事的阿姨。”孟慶非客客氣氣的說道。
“真不用。”
孟慶非對吉翔使了個眼神。
“阿姨,打麻藥的時候就像是蚊子叮一下,一點都不疼,您放心。”
吉翔露出一個友善、純潔的笑臉。
“呃……我沒錢,包紮一下就行,反正是小傷。”老人有些爲難的說道。
孟慶非沒說話,他興致勃勃的看着吉翔和患者。
類似的情況醫院很常見,孟慶非明顯是要看看吉翔怎麼處置。
“害。”吉翔笑道,“阿姨啊,沒事的。大半夜的,開單子收錢我都覺得麻煩,趕緊縫兩針完事,您走,我也休息。”
“……”老太太怔了一下。
“不過打破傷風還是要的,也不貴。抓緊時間,縫合啥的不用花錢。”
“……”
吉翔又勸了幾句,隨後去孟慶非的更衣櫃裏取了一支備用的麻藥。
孟慶非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既然不要錢,老人家也沒堅持,吉翔戴上手套清理創口,隨後打麻藥簡單縫合兩針。
全套下來連10分鐘都沒用上。
吉翔對了對皮緣,很滿意的說道,“走,我給您開破傷風。”
等患者去取藥,孟慶非微笑問道,“挺會做人情。”
“老人家,還要撿破爛,縫兩針比較踏實。”
孟慶非這是笑,卻沒多說什麼。
“麻藥我那也有存的。”吉翔撓頭,他知道自己拿孟慶非備用的麻藥挺不好,那都是自掏腰包賣的,便不好意思的說道,“改天我給您送來。”
孟慶非擺了擺手,“小吉,你這麼做在急钥埔拱嗟臅r候沒什麼事兒,但科室裏護士長管的可挺嚴格。”
“哦,這事兒啊,沒問題的。”吉翔微笑,“護士長不管我。”
“嗯?”孟慶非不解。
最近十幾年開始,成本績效考覈越來越嚴,科室的收入支出還要扣掉機關蛀蟲們的獎金,最後纔是績效獎。
護士長一個又一個化身守財奴,別說是縫合,就算是一個小處置、用棉籤都緊緊的盯着。
漏費?
根本不存在。
碰倒一個兇巴巴的護士長,她能站在走廊裏指着漏費的醫生罵一個小時。
可吉翔卻說護士長不管他。
“你們護士長這麼溫柔麼?”孟慶非有些困惑。
不管泌尿科的護士長還是骨科的護士長,似乎都和溫柔不沾邊。孟慶非有些疑惑,難道吉翔的顏值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我給護士長寫了兩篇二作的sci。”吉翔很隨意的說道。
“……”
孟慶非淚流滿面。
原來吉翔早已經支付過所有費用,還是提前預支,出手闊綽。
真特麼的!
這是用錢砸啊!
要自己是護士長,也肯定不會因爲這點屁事和吉翔計較。
哪怕吉翔把天捅個窟窿,只要自己不受重傷,能保吉翔都要保下來。
但這事兒絕對無法複製,孟慶非也不想複製。
“牛逼。”孟慶非豎起拇指,像吉翔稱讚他買兇車似的稱讚吉翔。
兩篇sci二作,多少教授都沒有,吉翔卻隨隨便便拿來送護士長。
“嘿,還好。”吉翔笑道,“我也是爲了幹活的時候舒心點,要不然現在科裏面的規矩太多,不方便。而且sci論文,只要引用不多的,對我沒什麼幫助,買個舒心。”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吉翔回想起很多次感同身受,但這事兒沒辦法和孟慶非說,只能敷衍下,“對了,主要是孟老師您跟我說的。”
“……”
“算是言傳身教吧。”
“我可沒那麼大方。”孟慶非鄙夷道。
“那我走了,孟老師。”吉翔也沒和孟慶非爭辯,揮手告辭。
“行,去吧。”
目送吉翔離開,夜班護士拉住孟慶非,“孟哥,收費了麼。”
“算了。”孟慶非道,“老人家大半夜的還要撿破爛,挺不容易的,就這樣吧。”
“明天一早你跟護士長解釋。”小護士乾脆把鍋甩給孟慶非。
孟慶非也很無奈,雖然這是吉翔的鍋,但最後落在自己身上,總要解決。
唉。
孟慶非嘆了口氣,琢磨起吉翔送人情的手段。
還真是很難複製。
一想起自己給吉翔講的臨牀經驗,疊加吉翔處置撿破爛的老人家的做法,孟慶非覺得自己有些油膩。
或許人到中年,不光是皮膚會滲油,做事情也會更加油膩。
還是吉翔好,年紀輕輕,做事也清爽乾脆,顧慮極少,全力以赴沖沖衝。
孟慶非對吉翔羨慕到了骨子裏面。
也不知道這孩子的未來能做到哪一步。
……
深夜,魔都,一羣人還在開會。
目睹李彩玲奪冠的老人家坐在角落裏,正聆聽魔都華山醫院專家講述他對邉訂T病情的認知。
國家短跑隊最近諸事不順,馬上要進行鑽石聯賽,卻有兩名大將接連受傷。
距離奧邥�有2年多一點點,總局還準備讓他們磨礪兩年,在隨後的奧邥险饖Z銀。
地方上也要他們在今年的全邥笳谷_。
可誰都沒想到前後腳兩人受了重傷,而且還是邉訂T最怕的跟腱斷裂,影響職業生涯的那種大傷。
華山醫院的專家建議把邉訂T送到英國惠靈頓醫院或者美國的一些家醫院完成手術。
雖然效果……一言難盡,可那面畢竟是世界邉俞t學頂級的醫院,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現在老人有了另外一個選擇。
第768章 不同的選擇
因爲今年是全邥辏動員所在的省份都要力爭一個好名次。
各省的着眼點和總局有區別,關係錯綜複雜,所以爭吵起來也分外激烈。
這次有兩名短跑邉訂T接踵受傷,他們被譽爲蘇炳添之後國內短跑的希望之星。
一人已經29歲,過了黃金年齡,或者說將將搭上黃金年齡的尾巴。
一人才22歲,十足的希望之星。
足足二十分鐘後。
老人抬手,用右手食指關節敲了敲桌子。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立即停止爭吵,給與了足夠的尊重。
演戲麼,都是千年的狐狸,都是專業的。
爭吵並不只是爭吵,而是爲了獲得利益。
“小劉2008年的手術,我跟着去了休斯頓。”老人淡淡說道。
他的眼睛微微閉着,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術前,我反覆諮詢克蘭頓醫生,相關的醫學知識我都能背下來。其實手術在我認知裏是很簡單的,跟腱部位切一個小口,把骨刺、鈣化點切下來。跟腱炎……唉。”
“當時我聽克蘭頓醫生的解釋後很輕鬆,但我對照這麼多年見過的跟腱斷裂的邉訂T的康復,產生了一點點的疑惑。”
“如果手術很簡單,爲什麼跟腱斷裂後邉訂T的職業生涯基本就過了巔峯期呢?”
“當時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小劉在咱這兒的奧邥荣惿细斐霈F問題,網絡輿論風暴,三人成虎。”
“唉。”
老人自顧自的說着,最後又一聲長嘆,彷彿惋惜當年小劉沒有在國內第一次舉辦的奧邥狭Π晤^籌,成爲民族英雄。
非但沒有成爲英雄,反而被無數網民口誅筆伐。
那應該是最早的幾次網絡風暴之一,老人曾經親眼目睹身處漩渦中心的小劉如何悲慘。
“手術那天我記得是12月,我在手術室外等了2小時15分鐘。這個時間超出我的預料,我一直在安慰自己,手術做的細一點是對小劉有好處的。”
“帝都奧邥䥇⒓硬簧希梢栽�12年參加倫敦奧邥!�
老人細碎的回憶,從08年美國休斯敦一直到12年英國惠靈頓,從第一次手術後再次回到巔峯並且平了當時的世界紀錄再到奧邥吓軘喔臁�
每一份回憶都沉甸甸的。
“我就在想,醫生們爲什麼不能讓小劉的跟腱恢復如初呢?”
“不過我知道,這是癡心妄想,我還想返老還童呢。”
老人訕笑了一下。
“我知道這裏面涉及的東西很多,小劉帶傷上場,是因爲贊助商與我們的壓力。可惜哦,可惜。”
說到利益,這裏面的東西更加錯綜複雜。
所有人沉默。
老人也沒把檯面下的東西擺到檯面上去說,點到即止。
“最近我瞭解到一名女子舉重邉訂T肩關節手術後的經歷,覺得很有意思。”
“術者和我們沒什麼聯繫,給邉訂T做手術也只做過3例。”
說着,老人睜開眼睛。
“除了她之外,還有現在在德國踢球的王大力,再有就是內馬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