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有人要做手術?可以來呀。”吉翔隨口回答道。
“他們要找我做手術。”鄧朝洪哭笑不得。
吉翔微笑。
這裏面的邏輯關係很簡單清晰,不用想都明白。
“小吉,現在的問題在於……手術到底有沒有把握。”鄧朝洪嚴肅問道。
“鄧老師,抽根菸吧。”吉翔摸出煙,遞給鄧朝洪。
鄧朝洪哭笑不得,他知道吉翔基本不抽菸,但還是隨身帶着。
這孩子的成熟,遠超他的年齡與面相。
“鄧老師,不說王大力和內馬爾,最近咱們也做了十幾臺跟腱斷裂的手術,您覺得有問題麼。”吉翔反問。
“可這次是總局那面的電話,院裏面也很重視。”
“百分之百,誰都不敢保證,您說是吧。”
鄧朝洪無可奈何的看着吉翔。
他像是一名多年老主治、根本不想往上爬,只想着混日子,一點鍋都不準備背。
說話油滑,甚至鄧朝洪感覺吉翔有些油膩。
但鄧朝洪知道這只是自己的想法,假設換成自己的話,應該也是這麼說。
“做唄,信得着就來,信不着的話就這樣。”吉翔無所謂。
“小吉,跟你說個很重要的事兒。白處長前些日子聯繫我,說是要面試錄取你當我的研究生。”
“免試啊,不用,我可以考的。”
“……”
“考試,我擅長!”吉翔露出一嘴小白牙。
媽的!
鄧朝洪心裏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免試錄取的研究生,要走多少關係,要花費多少心血,他心知肚明。
可吉翔卻根本不在意!
也是,人家沒吹牛。
不管是院裏面的大比武還是執業醫師考試全國第一,都側面印證了吉翔的說法——他擅長考試。
“小吉,不是這樣。”鄧朝洪掰開揉碎,仔細講解,“免試的碩博連讀,明年找個機會讓你畢業。比如說你發表的sci文章有多少篇等等,總之就是爲了推你成爲傑青。”
“傑青要求至少博士畢業或者有高級職稱。”
鄧朝洪補充道。
“哦,辛苦鄧老師。”吉翔客客氣氣的說道。
鄧朝洪感覺吉翔根本不用心,特敷衍。
可這一切似乎又出自吉翔的真心。
那種奇怪的感覺把鄧朝洪直接撕裂。
他沉默抽菸,十幾秒後抬頭看着吉翔,“中間肯定有些爲難的,不說我,但就是白處長就要付出很大心血。你知道麼,爲了你這個研究生名額鬧出多大的事兒。”
“多大?”吉翔怔了一下。
“趙天驕一心一意想要成我的研究生,後來白處長和院長商量過,準備給你免試的名額。趙天驕心裏受到打擊,後來又有人挑唆,就……”
吉翔這回真的愣住。
前段時間趙天驕上吊的事兒他還記得,那次自己在感同身受中還遇到了周教授和沈浪。
沒想到趙天驕自殺竟然和自己有關係。
真是無妄之災。
“攤開了說,我們的阻力很大,別人看着眼紅。”鄧朝洪實話實說,“要是能有國家級的部門鼎力支持的話,一切都會好很多,閒話也會少。”
“好的,鄧老師。”吉翔微笑,面不改色,“百分之百我是真不敢保證,但大概率能成功,至少可以恢復到受傷前的水平。”
“內馬爾是個例麼?”鄧朝洪問道。
“不是。”吉翔回答道,“鄧老師,最近的手術您也看了,患者術後康復速度您也知道,他們不是職業邉訂T,只是普通人,術後的康復並不算多科學。”
鄧朝洪點了點頭。
他用力的拍了拍吉翔的肩膀,深深看了吉翔一眼。
吉翔卻很不舒服,他是沒想到趙天驕的自殺竟然和自己有關係,真特麼的!
第769章 換種活法
“小吉,需要做什麼能提升手術成功率?”鄧朝洪問道。
很顯然,鄧朝洪對此相當上心。
吉翔好奇,鄧朝洪今天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鄧朝洪看見吉翔的目光後略一猶豫,直接說道,“最近我有幾個同學一直聯繫我,問我要咱們手術術後患者恢復的過程,甚至連每一個查體都問的特別細緻。”
“我感覺他們在覬覦這項術式。”
“內馬爾的手術我沒參加,但趙大力的手術我當時沒看懂,後來我一直關注着這個小夥子。他恢復情況可以說是非常好,要是……”
鄧朝洪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這術式的價值,不說邉俞t學的專科醫生,普通骨科醫生也一清二楚。
自己肯定不能以爲吉翔不知道,要是那樣的話,就太不把人當回事了。
吉翔微笑,沒有打斷鄧朝洪的話。
“說出來還是爲了掙錢。”鄧朝洪坦然說道,“我看小吉你的手術還是偏向腎癌的栓塞後切除。”
說到這裏,鄧朝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搓着手,連連賠笑。
就像是很多年前跟在自己導師身邊似的。
“給邉訂T,尤其是頂級邉訂T做手術,的確挺掙錢的。”吉翔笑眯眯的說道,“鄧老師,手術術式肯定沒問題。”
“難點在儘量少破壞毛細血管網,從前的手術術式都太糙。”
鄧朝洪汗顏。
“經驗多了會好,而且如果要是有人找您手術,我給您配臺。”
終於!
鄧朝洪得到了吉翔一個肯定的答覆。
雖然有些汗顏,但鄧朝洪也顧不上那麼多。
現在絕大多數人知道的都是自己的“學生”隨便出手,就把內馬爾的手術給完成了,而且內馬爾恢復良好。
要是作爲老師的自己出手,手術肯定會更好!
鄧朝洪嘿嘿一笑,略有不好意思。
能借着吉翔的手掙點是點,掙錢麼,沒什麼丟人的。
“小吉,我和體總那面怎麼說?”
“我就是個助手,您是老師,手術您來做,成功率不低。”吉翔回答的很客氣,正和鄧朝洪的心意。
“真是……真是……”鄧朝洪搓着手,不知道要怎麼說纔好。
“患者什麼時候來?”吉翔問道。
“沒說,我估計可能要去魔都。”
“哦。”
鄧朝洪見吉翔有些不情願,他連忙勸道,“小吉,魔都的大型三甲醫院多,水平也高,收入更高,換個平臺會更好。”
“我……不缺錢。”
“!!!”
鄧朝洪怔了下,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不缺錢,這個理由真心讓人羨慕。
不過鄧朝洪知道吉翔絕對不是胡說八道,一篇sci論文幾萬塊錢,要是賣1萬都是大人情,可吉翔竟然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隨手送人。
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鄧朝洪想着想着,心中悲傷逆流成河。
不過他很快就高興起來,要是吉翔缺錢的話,自己哪裏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鄧朝洪正想着,手機忽然響起。
“喂?”
“啊!在哪?”
“好好好,馬上就到!”
鄧朝洪掛斷電話忙不迭的往出跑。
“小吉,我去重症監護室。”
鄧朝洪跑了幾步,發現身後吉翔跟着自己。這孩子還真是好信兒,鄧朝洪心裏想到。
等電梯的時候,鄧朝洪主動說道,“從前科裏一個護士的女兒生病,考慮應該是喫藥。”
“人沒事吧。”
“不好,沒有自主呼吸。”鄧朝洪皺眉,“人在重症監護室,說是可能腦死亡。”
腦死亡!
植物人!!
吉翔微微一怔。
來到重症監護室門口,一箇中年女人蹲在地上,雙手捂着眼睛,眼淚從手指縫裏流出來。
“曲丹,怎麼回事。”鄧朝洪問道。
“鄧哥,我也不知道。孩子正在家學習呢,我去送水果,她還對我笑了笑,回頭就倒在地上。我……我……”
“我去看看。”
鄧朝洪沒有安慰中年女人,而是進了重症監護室的大門。
吉翔跟在鄧朝洪身後披上無菌服,換了鞋,大步走進去。
問明情況後鄧朝洪和吉翔都傻了眼。
重症監護室的主任考慮患者口服過量藥物,應該是自殺。從送醫之前就沒了自主呼吸,現在依舊沒有,考慮腦死亡,已經是植物人了。
患者現在由呼吸機輔助呼吸,暫時還沒事兒。
鄧朝洪緊縮雙眉,不住的嘆氣。
“雷主任,還有救麼?”鄧朝洪問道。
重症監護室主任板着臉,“雖然搶救及時,但現在的情況不樂觀。”
不樂觀,這三個字有很多引申含義,放在當前的語境下基本可以理解爲大概率腦死亡、植物人。
吉翔悄悄去簡單查體,患者神經反射的確就像是重症監護室的雷主任說的那樣,很不樂觀,評分幾乎爲零。
這患者詳啾容^單純,只是這個年齡讓人頗爲唏噓。
在心臟驟停後經心肺復甦,患者雖然恢復了自主心率,但是依舊深度昏迷,無法自主呼吸,並且血壓低,需要升壓藥維持血壓。
現在她插着管子,靠呼吸機輔助呼吸。
隨着呼吸機的咿D,患者的胸壁一起一伏,這幅景象讓吉翔心裏空落落的。
鄧朝洪也沒什麼可以做的,他問明情況後出去和患者家屬講了一遍。
遇到類似的事兒,醫生能做的只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