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林醫生,您好。”吉翔客客氣氣的說道,“波科的新型取栓導管一附院沒有,您那面能聯繫麼?”
“聯繫導管沒問題,但取栓手術做不了,有禁忌症。”林九則回答道。
他並不強勢,但卻也不畏首畏尾,不卑不亢的表情讓人心生好感。哪怕吉翔的要求碰到了禁忌症,彰顯吉翔的無知,林九則也沒用嘲諷的口吻說話。
再加上林九則說的都是事實,無論是白處長還是劉主任都覺得吉翔似乎要撞牆。
在自家醫院還好,吉翔在一附院勉強做手術的話會出大問題!
這……
白處長的眉頭越皺越緊。
要不是剛剛給吉翔打了一個電話,他肯定會認爲吉翔要撞的頭破血流。
真是很好奇,吉翔到底要怎麼做呢?!
他凝視屏幕,靜靜的看着吉翔。波科的三四期臨牀數據很詳實,禁忌症就是禁忌症,是千錘百煉後得出來的結論。
吉翔能無視禁忌症?
第594章 與全世界爲敵
“禁忌症也不是全盤禁忌,偶爾有些特殊時刻是可以突破的。林醫生,您在麻省沒做過類似的手術?”吉翔似乎有些困惑,詢問道。
“吉翔醫生吧,久聞大名,如雷貫耳。”林九則沒有回答吉翔的問題,而是伸出手,熱情與吉翔打了一個“遲來”的招呼。
兩人簡單握手後吉翔的關注點還在手術上。
他顯得有些不解,“雖然說有些併發症的可能,但波科的取栓導管已經過了fda的認證,主要四期臨牀試驗據說有一半是在麻省完成的。”
“我做了這一半四期臨牀手術中的1/3左右。”林九則坦然說道。
本來有些喧譁的場景裏,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林九則。
四期臨牀,這麼高大上的一個名字,再加上麻省總醫院、1/3的手術量,一切的一切都把林九則平凡而普通的身影烘托的高大偉岸。
“那太好了!您對這個術式很熟悉!”吉翔興奮說道。
“的確很熟悉,正因爲如此,所以我並不認爲手術能完成。”林九則平淡回答道,“吉翔醫生,有時候外科手術、介入手術是有窮盡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採用手術的方式治療、痊癒。”
“可是……”
“沒有可是!”林九則漸漸強硬起來,他雖然微微昂頭看着吉翔的眼睛,但卻像是俯視吉翔,強勢的一逼。
屏幕前,甚至連一直目不轉睛觀察林九則的白處長都沒注意到這位到底是什麼時候轉變的。
林九則就像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巨獸,平時慵懶,連看人一眼的力氣都不願用。
可一旦他認真起來,整個人頓時爲之一變,所有在場的一附院的主任、專家們同時閉嘴。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上級醫生的氣息。
吉翔除外。
“林醫生,我只是想探討一下手術。”吉翔禮貌的笑了笑,微微低頭,俯視林九則。
他的俯視是真的俯視。
無論是從動作還是心理,都是俯視。
與之相比,林九則的動作顯得有些可笑。
“……”白處長看的手有些麻。
“吉翔醫生,我說過,患者的病情不適合手術。一附院的專家會砸庖娛侵霉苋芩ǎ矣X得很合理,適合患者的病情,是最恰當的治療方案。”
“但置管溶栓……我剛看了一眼,患者右下肢缺血嚴重,溶栓幾乎等於要截肢。所有要面對的風險,截肢手術後依舊要面對,而且還會更多。”吉翔皺眉,堅持着。
“專家組的會砸庖姟!绷志艅t眯起眼睛看着吉翔,“作爲下級醫生,你要做的是執行。”
吉翔有些苦惱,他撓着頭,不知道該怎麼和林九則說。
“小吉醫生。”李明拉了拉吉翔,“的確有嚴重的禁忌症,患者動脈硬化斑塊……”
“李老師,我還是覺得可以試試。”吉翔堅持。
屏幕前,劉主任深深嘆了口氣。
吉翔的堅持簡直太尬了,劉主任想把頭塞進桌子底下。
“小吉醫生這是幹嘛呢?”丁祥不解,問道。
“他想做手術,但所有人都認爲手術做不得。”白處長凝視屏幕,“簡單講,現在小吉醫生在與全世界爲敵。”
劉主任對老白佩服的一塌糊塗。
一件極其尷尬的事兒,從老白的嘴裏說出來就變得那麼有文化,那麼英勇。
與全世界爲敵!
只要一想,劉主任滿腔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但隨即劉主任又萎了下去。
連做四期臨牀的術者都說不行,吉翔堅持個毛線!
他還有林九則懂?
“李主任,要不咱們再看一下患者?”吉翔輕聲說道。
吉翔的語氣中帶着些許哀求,剛剛居高臨下的俯視蕩然無存。
李主任無奈,他不忍拒絕吉翔,只能點了點頭。
從表情能看出來李主任認爲吉翔的堅持毫無意義。
取栓手術屬於新技術,受到無數的限制,但凡條件稍有不合手術就無法完成。
尤其是參加四期臨牀手術的術者都明確表達了手術不能做的態度,李主任不知道吉翔在堅持什麼。
或許是吉翔太年輕,看見節目組又找來一名大咖佔據了自己的C位心有不甘想要力壓林九則。
但力壓也不是這麼個力壓法。
……
魔都,肝膽醫院。
秦楚臉上的笑容舒心而輕鬆。
“吉翔已經亂了方寸。”凌天點評道。
“畢竟還是年輕,九則壓他一頭,吉翔就想盡辦法要扳回去。”秦楚哈哈一笑,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
“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凌天也覺得勝券在握,接下來只要看吉翔怎麼出醜就行。
“老闆,吉翔被慣壞了。上級醫生會缘囊庖娝�要推翻,換任何一家醫院,這種行爲都是被禁止的。”
“嘿。”秦楚不屑,“年輕人,囂張跋扈。”
囂張跋扈四個字被秦楚咬的極重,彷彿吉翔就站在他面前,手裏的a4紙啪啪摔在臉上。
那天的吉翔留給秦楚的心理陰影太過於濃郁,要不然他也不會刷老臉請來林九則。
“老闆,您高明!”
“也是邭夂谩!鼻爻⑽⒁恍Γ耙菦]有這個患者,也體現不出來吉翔的愚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凌天道,“他一直這麼囂張,早早晚晚會遇到麻煩。在那面的附二院,在臨安的一附院沒摔的鼻青臉腫,已經很出乎意料。”
“呵呵。”秦楚笑了笑,凝視pad屏幕,目光裏滿是遺憾。
吉翔和林九則站在一起,氣勢完全沒有被壓制,甚至秦楚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吉翔反而壓制着林九則。
要不然林九則也不會迸發,氣質驟變。
想來連林九則都感受到了威脅。
真是可惜,如果吉翔當時沒那麼囂張;如果吉翔懂得尊重老同志;如果吉翔能稍微隱忍那麼一點;如果凌天沒有……
秦楚有些煩悶,他知道自己發現了一塊璞玉,又要親手把它砸碎。
這種感情很複雜,一言難盡。
鏡頭推移,來到病房。
林九則習慣性的在紙上隨手寫着什麼,忽然秦楚一怔,他發現林九則的表情不對!
第595章 臨陣倒戈
林九則似乎見了鬼一樣,平時波瀾不驚的臉龐上露出驚訝、驚愕、驚悚的神情。
“咦?”秦楚咦了一聲,他的心砰砰越跳越快,越快越跳,間斷有二聯律出現。
一種不好的念頭徽智爻恚墒撬踔敛恢肋@種不好的念頭到底是什麼。
他儘量不往最“壞”的結局去想,但林九則的表情與吉翔的堅持都在無聲的告訴秦楚接下來的走向。
攝像機在病房外,並沒有進去,忠實的錄製着發生的片段。
“導兒,患者是我遠房親戚,我和他家聯繫了一下。”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出現。
“什麼?”範導驚喜交加。
“家裏說可以錄製手術,但能不能麻煩咱們劇組墊付醫藥費。肇事方很窮,沒錢,已經說寧願去坐牢也沒錢墊付醫藥費。”
“怎麼說話呢!”範導壓抑着自己的音量,“不光醫藥費,術後恢復的營養費和誤工費都要給!要是合作愉快的話,我再申請給他幾萬塊錢的勞務費。”
“謝謝範導。”劇組的那名工作人員道謝。
這段並沒有被剪輯掉,很明顯是劇組直白的告訴觀幸呀浫〉昧嘶颊摺⒒颊呒覍俚匿浹u許可。
攝像機隨即靠近病房,但依舊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拍攝,好像有人站在門口往裏看發生了什麼,有一種偷窺的感覺。
鏡頭落在患者的腿上。
患者的右腿把攝像師嚇了一跳,攝像機明顯抖了抖。
沒有看見患者情況的時候一切都是猜測,哪怕是白處長、劉主任、秦楚、凌天也都只是根據自己的經驗推測。
但看見患者的右腿,一切都有了答案。
紫青色,還帶着點花斑,看上去就知道患者的右腿已經開始缺血、壞死。
留給一附院的時間不多了。
“皮溫很低,要是不試一試的話我擔心……”吉翔並沒說出自己的擔心,因爲在場的主任、專家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幾個小時內,患者的右下肢會壞死,要做截肢手術。
“剛剛也沒這麼嚴重啊。”一名專家小聲說道。
“病情進展的很快,我建議抓緊時間上手術。”
林九則堅定的說道。
“!!!”
“!!!”
“!!!”
不光是病房裏的專家,連屏幕前的秦楚都怔住,下巴差一點就脫臼、掉下來砸在腳面上。
林九則臨陣倒戈?!
手術不是不能做麼!
“李主任,麻煩您上臺幫忙照看一眼?”林九則沉穩的問道。
李主任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林九則要自己上臺是爲了找人背鍋。
雖然林九則是麻省總醫院的專家,但他估計沒有國內醫師執業證,細究起來在國內行醫屬於違法行爲。
至於上臺後自己最多隻能當助手。
“吉翔醫生,您幫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