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自己”怔怔的看着鏡子,吉翔也怔怔的看着,已經忘記了來感同身受的目的。
這次,吉翔是真的感同身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幕。
第229章 救星
“怎麼了!”
中年女人滿臉驚恐的撞開臥室的門,差點摔在地上。
當她看見兒子自己站在鏡子前,一臉恐懼、渾身顫抖的時候,淚流滿面,把被恐懼支配的兒子抱在懷裏。
母親的懷抱很溫暖,似乎驅趕走了那隻穿着紅色衣服的小女孩。吉翔即便以旁觀者的角度,也感受到了溫暖。
“媽。”“自己”哽咽着說道。
“沒事沒事,咱們去找醫生看病。”
吉翔剛剛放鬆了一點點,一聽到醫生這個詞,瞬間清醒。
不對,這是感同身受,系統NPC沒道理安排一次無厘頭的恐怖、驚悚的感受。
嚴肅的醫學系統,怎麼可能有阿飄的存在!
但是
吉翔在腦海裏把所有的記憶翻了一個遍,都沒找出來“自己”是什麼病。
左眼的視野稍微好了點,看東西沒之前那麼模糊,就像是紅衣小女孩兒已經把手拿開。
天色漸亮,中年女人開始糾結起來。
吉翔知道她在糾結什麼,可是吉翔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束手無策的醫生、被抓傷的那位仙風道骨的大師、夜半三更坐在身後對自己脖頸吹氣的小女孩……
這一切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卻又理所當然,吉翔迷茫的想着,卻沒有一點思路。
直到中年女人帶着他去醫院,苦苦哀求下才在骨科辦理了住院手續後清醒了一點。
骨科,邉俞t學,似乎和左側肢體無力有關,也只能住在這裏。
吉翔目睹了整個住院的過程,中年女人哀求着醫生,堅決不住神經內外科。
神經、精神,這兩個詞普通人會弄混,吉翔知道她擔心科室名字會給“自己”帶來另外一次傷害。
入院,檢查,“自己”躺在病牀上,那個紅衣小女孩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不厭其煩的玩着遊戲。
同病房的病人被嚇的和醫生提意見,最後一個又一個搬走。
大型三甲醫院人滿爲患,“自己”的病房卻出奇的冷清。
人多人少似乎對紅衣小女孩來的頻率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她來的頻率越來越密,每次說的話也越來越多。
這種日子過不下去了,吉翔第一次迫切的想要回去。
甚至吉翔有一種感覺——哪怕是泌尿繫結石的疼痛都要比這種折磨輕一些。
但系統NPC卻沒有把吉翔召喚回去,而是留他在這兒陪着患者一起經歷非人遭遇的事兒。
幾天後。
門外一陣喧鬧,門推開,開門的人恭恭敬敬的請仙風道骨的老人進來。
他進門後看了“自己”一眼,嘆了口氣,“這下子麻煩了。”
“大師,怎麼了!”中年女人臉色蒼白、憔悴,憂心忡忡問道。
“妖孽成長的速度太快。”仙風道骨的老人皺眉,凝視“自己”,“試試看吧,既然你們有找馕铱偛荒芫苋饲Ю铮贿^這次我也不敢保證行不行。”
“大師,求求您一定要救我兒子。”母親哀求着。
“試試看還不知足,師門傳下來的符籙不多,都是幾百年前的仙師親手繪製……”仙風道骨的老人說着,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
一個厚厚的信封塞交給他身後的年輕人。
“早幾天就好了,唉。”仙風道骨的老人雖然收了錢,卻還是沒給一句準話,滿臉愁苦的嘆了口氣,“老夫只能盡力而爲,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逆天改命之事,就別多想了。”
“劍來!”
仙風道骨的老人一伸手,桃木劍遞到他手裏。
“幹嘛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吉翔的注意力全部在老人裝神弄鬼上,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吉翔彷彿溺水的人撈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周從文周教授!
吉翔像是遇到了救星。
“裝神弄鬼,趕緊滾蛋。”周教授瞥了一眼仙風道骨的老人,鄙夷道。
“你怎麼跟我師父說話呢。”一人斥道。
“滾滾滾。”周教授揮了揮手,“這裏是醫院,你在外面胡鬧我管不了,在這兒胡鬧信不信你喫不了兜着走?”
“你……”
有人要反嘴,仙風道骨的老人卻直接慫了,“周教授,您看您,都是老熟人,何必呢。我也是爲了孩子,早知道您來,我就不過來了。”
“呵,原來還是我的錯?”周教授斜睨老者。
“您不是去歐洲開會了麼。”老者低眉順目的問道。
“剛下飛機就看你在這兒作妖,你師父的棺材板都壓不住。話說啊,你是不是用水泥給棺材板糊上的?要不然你師父已經跳出來給你一巴掌。”
周教授一邊說着,一邊走到“自己”面前,吉翔差點沒哭出來。
他就像是一道光,撕破了無邊的黑暗,讓自己看見希望。
“別緊張,有我在。”周教授溫和說道,“哪不舒服?”
“自己”有些懵,但下意識的回答周教授的問題。
一系列查體,周教授又帶“自己”去處置室做了活檢穿刺,這才說道,“沒什麼大事,發現的早,對症治療就行。”
“是病?”“自己”疑惑的問道。
“當然,顳動脈炎,不是很常見的一種自身免疫系統疾病,需要去風溼免疫科就浴!敝芙淌谛Φ溃跋绒D科,用藥,估計很快就能見好。”
顳動脈炎……
吉翔聽到這個詳噌崤貞洠芫弥崴琶悦悦C5南肫饋盹D動脈炎的某些症狀似乎能和患者的情況相互對照,有些類似。
可要是讓自己詳啵约航^對不可能想到是這種病。
看來詳鄬W上自己還要繼續努力。
周教授很和藹,他不厭其煩的給“自己”解釋爲什麼會出現肩膀沉、有吹冷風的感覺,甚至連一隻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都解釋的明明白白。
這都是顳動脈炎的臨牀症狀,局部供血不足,肩部乏力、溫度降低,嚴重導致失明。但失明並不是一下子就來的,而是慢慢的、一點點喪失視力。
原來是這樣,“自己”沒聽懂,但吉翔聽懂了。
“用激素衝擊治療,3天見效。”周教授微笑,春風一般。
光影閃爍,吉翔回到系統手術室。
第230章 詳�
“老師!”吉翔的聲音比平時高了20個分貝。
“慢慢講,不着急。”系統NPC依舊平和。
“爲什麼我這次感同身受的時候會總是感覺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兒坐在肩膀上?”吉翔迫不及待的問道。
感同身受的時候,周教授給的解釋並不十分細緻,所以他迫切想知道原因。
“背誦一遍有關於顳動脈炎的描述。”系統NPC揹着手,微微抬頭看着吉翔的眼睛。
“鉅細胞動脈炎又被稱爲顱動脈炎、顳動脈炎、肉芽腫性動脈炎,後認識到體內任何較大動脈均可受累……”
吉翔乖巧的背誦全文。
背誦全文,對別人來講是大恐怖的事情,可是對吉翔來講卻比較簡單。
等吉翔背完,系統NPC點了點頭。
“抑鬱、記憶減退、失眠傾向,你背誦過。”系統NPC道,“最後你感覺到的異常情況,都屬於抑鬱的一部分。”
“……”吉翔茫然。
“消極、幻聽、被迫害妄想等等。”系統NPC道,“可以有無數種表現形式,對你來講是一個小女孩兒坐在肩頭吹氣。”
說着,系統NPC搖了搖頭。
“老師,這不是精神症狀麼,爲什麼不送……”吉翔說到這裏,一下子頓住。
紅衣小女孩兒給自己造成的心理陰影是那麼重,以至於精神有些恍惚。
這類患者當然不能送去精神病院!
抑鬱症只是顳動脈炎的表現方式,治標不治本的話能把抑鬱症治癒才叫奇怪。
而隨着顳動脈炎繼續發展,可能會累及大動脈。即便不發展,不斷用鎮定藥物的話也會對人體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
“想懂了?”系統NPC沒有解釋,他看見吉翔的表情就已經猜到吉翔心裏在想什麼。
“懂了,老師。”吉翔道。
“所以你說的急钥漆t生不願意把患者送去精神病院,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爲方式,不錯。”系統NPC道,“你說的那個患者,也有可能是這類風溼免疫疾病。”
吉翔沉吟,過了幾秒後問道,“老師,這種病很難詳喟 !�
“嗯,要不然風溼免疫科的醫生怎麼會說其他科醫生都不會看病呢。”系統NPC笑道,“很多並不算是罕見病被誤裕捕际侵螛撕椭伪局g的區別。”
這話說的有些複雜,聽上去沒有邏輯,但吉翔卻秒懂。
“我知道了老師。”吉翔回答道,“那患者該怎麼辦?”
“去上級醫院。”系統NPC道,“風溼免疫科比較好的幾所醫院……不說這個,你把你的想法提出來,要是急钥漆t生一直琢磨這事兒,他肯定有所觸動。”
“好。”
吉翔馬上點了點頭。
離開系統手術室,吉翔看見急钥泼蠎c非醫生略有鬱悶的坐在椅子上,正在皺眉沉思。
孟慶非大腦CPU咿D速度太快,他的頭頂甚至開始冒煙。
吉翔盤算了一下,說道,“孟老師,我從前實習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患者。”
“哦?”急钥泼厢t生心不在焉的看着吉翔。
一隻臨牀新嫩給老炮講八卦,還真有他的。孟慶非哦了一聲,多數還是出於習慣性的禮貌。
吉翔很平淡的講了自己在感同身受時的遭遇,從生病開始,再到肩膀感覺有些沉,這種沉甸甸的感覺每天都加重,再到感覺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小女孩坐在自己肩膀上吹氣、矇眼睛。
剛開始的時候孟慶非並沒有仔細聽,而吉翔講的太逼真,不到一分鐘孟慶非就聽的津津有味,連路過的護士都進來聽吉翔“說書”。
可是越講越嚇人,等吉翔講到紅衣小女孩坐在肩膀上吹氣的時候,護士被嚇的臉色慘白慘白的,手捂着嘴,一臉驚恐。
醫院就這樣,陰氣比較重,怪異的事兒也多少會有點。
尤其是像附二院這種傳承幾十年的老醫院,在這兒上班的人誰沒聽說幾個鬼故事。
再加上吉翔雖然只是白描,沒有恐怖音樂加成,但屬於親身經歷,只說了兩三成就足以嚇唬住急钥频尼t護。
“小吉醫生,你這……”急钥泼厢t生打住吉翔的“八卦”,搓了搓冰涼的手,苦笑,“是你杜撰的麼?”
“是我問的患者。”吉翔很認真的說道。
“最後詳嗍颤N?肯定不是穿紅衣服的小女孩真的坐在肩膀上就是了。”
“顳動脈炎。”吉翔道,“需要穿刺活檢,治療倒不難。患者幾個月後恢復了,給我講了一遍,我就記住了。”
孟慶非的臉色變了變,他皺眉沉思,隨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