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怖降臨,凌天想要逃,可卻一步都邁不動。
還沒等凌天反應過來,
忽然,
一股子凌厲的感覺潮水一般的湧上來。
別的還好說,肌肉痙攣的一瞬間,輸尿管平滑肌出現問題,尿道括約肌鬆弛,一股子尿意直衝頭頂。
凌天都傻了,來自對面磅礴的壓力是一回事,可自己要尿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拼盡全力憋住,這要是尿場,自己就得淪爲所有人的笑柄。
“咚咚咚。”吉翔輕輕敲了敲講桌,衝着凌天勾了勾手。
臺下的人都看傻了眼。
吉永昌面帶微笑看着自己兒子,錢櫻興奮的兩眼冒光,她可不管吉翔是不是以下犯上,別人一拳打來,當然要一拳砸回去!
秦楚臉色烏黑,像是肝癌晚期似的,滕老闆翹着二郎腿,饒有興致的看着吉翔。
其他主任們連交頭接耳都沒有,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在所有人心裏的劇本,根本沒有這一出。
趙哲最慘,他尷尬的想要用頭撞牆。
吉翔太過分了,凌天要是把話筒給他,自己就……
幸好他想的慢,念頭剛起,下一秒凌天雙腿夾緊,用怪異的姿勢向前邁了兩步,顫抖的把話筒交給吉翔。
第198章 臉,就一張,省着點丟
“既然秦楚秦醫生和凌天凌醫生對這項科研有意見,那麼我說幾句。”吉翔拿過話筒,看也不看凌天,把他當作死人,朗聲說道。
目光一掃,全場的醫生除了秦楚和滕院士以外全部靜若寒蟬。
吉翔也有些詫異。
每一名醫生臉上的表情都在告訴他【上級醫生的凝視】有了效果。
升級版的技能是羣體技能?
吉翔只想到這裏,是不是羣體技能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一刻,吉翔感同身受積累的負面情緒全部迸發出來。
就你,還有臉指責手術中的對錯?
就你,15分鐘一臺手術,還有臉站在這裏!
吉翔的表情漸漸變冷,他環視會場。
即便當着介入科老大滕院士的面,吉翔依舊像是王者降臨一般。
全場啞然,只有錢櫻興奮的想要鼓掌,但她的手被吉永昌緊緊握住。
“首先,針對於凌醫生說的必要性問題,我們先從泌尿外科的領域來看。”
“針對於……”
吉翔回身,看見投影還是凌天用的那個,微微皺眉。
“趙……”吉翔剛想叫趙哲把筆記本拿上來,偏偏看見趙哲鬼鬼祟祟的彎着腰要逃。
真是,吉翔無語,深深嘆了口氣。
“趙哲,筆記本拿過來。”吉翔說道。
趙哲的身子一僵,表情少有的肅穆,似乎忘記了之前的尷尬,抱着筆記本一溜小跑的來到吉翔面前。
“會弄麼?”吉翔“習慣”問道。
“會會會。”趙哲連連點頭說道,說完就去找工程師去播放ppt。
很快,吉翔和趙哲弄了很久的資料出現在屏幕上。
“先以泌尿外科的部分腎切除爲例。”吉翔伸手,凌天像是木偶一樣把激光筆也遞到吉翔的手裏。
看見凌天這幅模樣,秦楚的鼻子差點沒被氣歪。
這還是自己的大弟子麼,這還是那個傲骨凌風的凌天麼!
“根據數據顯示,部分腎切除術後1-3個月再次出血的概率爲4.562%,所以最新版泌尿外科學指南里已經把介入……”
吉翔侃侃而談,完全沒有年輕醫生的生澀,也並不怯場,揮灑自如。
但感覺詫異的只有吉翔父母以及滕老闆和秦楚四人。
其他人在羣體【上級醫生的凝視】作用下,正襟危坐,彷彿下級醫生一般仔細聆聽吉翔的講課。
一頁一頁ppt翻過,吉翔只是按照自己和趙哲做的課件進行講述,可聽在秦楚耳中就變成了他針對凌天的每一條進行反駁。
這時候凌天應該站出來,可是平時精明強幹的凌天卻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他雙腿像是被無形的雙手抓住、扭轉,變成麻花,姿勢古怪而又小心翼翼的站在吉翔身邊不遠處。
秦楚感覺凌天對吉翔要比對自己都恭敬。
真特麼見了鬼!
要不是知根知底,秦楚甚至懷疑這是吉翔做的局,就爲了坑自己一道。
想到這裏,秦楚忽然一怔。
吉翔不行,他手術做的再好也不會有這麼高的江湖地位,使喚不動身後的那些各地市的主任們。
雖然吉翔不行,但滕院士卻能做到!
自己的所作所爲平時就比較被人詬病,秦楚一眼就相中了吉翔,其中也有一絲這方面的顧慮。
側頭,目光落在滕院士身上。
“滕老闆,您……”
“他說的有道理。”滕老闆淡淡說道,“有理有據,而且還有十幾年跟蹤的上百例術後患者,不錯不錯。現在肯踏踏實實做課題的年輕人可是不多嘍。”
秦楚聽滕老闆這麼說,腳後跟都有點涼。
不過滕老闆沒有和秦楚多說,而是側頭,和身邊的吉永昌耳語着什麼。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下去,秦楚知道吉翔的課件裏寫的是什麼。
那個可見嚴謹詳實,更有別人家都沒有的十幾年、上百個患者的隨訪記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再不打斷吉翔,怕是自己這個跟頭要栽。而且自己在學術界的口碑不好,滕院士雖然來了,但卻根本不甩自己。
不行,要反擊!
秦楚猛然站起來,厲聲說道,“你說的是另外一回事,泌尿外科的指南里寫的是術後出血直接找介入科進行治療,而你卻混淆概念,術前栓塞!”
吉翔淡漠的目光落在秦楚身上,見他絲毫沒有受到【上級醫生的凝視】的影響,便說道,“秦醫生,我要說的並不是這個。”
稱呼秦楚爲秦醫生,這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兒了,如今這個稱呼在吉翔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嘴裏說出來,讓秦楚無法接受。
他算個什麼東西,身邊的滕院士,國內介入第一人,不管怎麼看不上自己也得叫自己一聲老秦或是秦主任。
秦楚憤怒,向前猛然踏出一步。
“秦醫生,你是怎麼管的下級醫生。”吉翔也不講課,雙手按在講桌上,怒目瞪着秦楚,“肝臟介入栓塞手術,十五分鐘一臺,你好意思說你們的手術量?”
現場的空氣凝結,就連滕老闆都怔住。
他對魔都肝膽的介入手術很是不屑,這是圈子裏大家都知道的,可當面斥責……還疾言厲色……
滕老闆忘了和吉永昌說了一半的話,轉頭看向吉翔。
“你告訴我,十五分鐘一臺肝癌介入栓塞手術是怎麼做的!就連我,都不能百分之百完成。”
“你,秦楚,憑什麼!”
“你還是個醫生麼!”
一口氣堵在秦楚嗓子眼,他憤怒的瞪着吉翔。
被揭了老底的羞怒交加,秦楚向前踏出幾步,想要和吉翔當面辯經。
這事兒要是被吉翔說死,自己一輩子都沒機會翻身。
可是剛邁出三步,秦楚忽然停住。
他睜開眼睛,彷彿躺在病牀上,管牀醫生正在和自己說話。
秦楚經歷了吉翔感同身受的全過程,從術前到術中再到術後。雖然在別人看來只有短短彈指,可是對秦楚而言卻是六個月零二十三天十一小時十五分。
“你,還有臉站在我面前說手術?”吉翔厲聲斥道。
秦楚在心理暗示下剛剛因爲癌症晚期多臟器衰竭而“死亡”,多年以來的穩固的心境被撼動,忽然聽到吉翔的呵斥,心神動搖。
他眼前出現無數的畫面,是幻是真,無法分別。
“臉,就特麼一張,你省着點丟!”
秦楚略微緩過神,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又被吉翔的斥罵震撼,血壓頓時升高。
“十五分鐘的栓塞手術,你特麼這是壞了我們介入手術的名聲!你特麼是壞了天底下醫生的名聲!”
“到底是誰給你的臉,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是誰給你的勇氣!”
“厚顏無恥!”
秦楚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塌塌的栽倒在地。
吉翔的怒吼是其一。
更主要的是感同身受的經歷讓秦楚分裂,時而覺得自己是威震魔都的介入科大牛,時而覺得自己是可憐無助的患者。
兩股力量相互撕扯,秦楚的精神力消耗一空,竟然暈死過去。
第199章 皇帝的新衣
滕院士本來穩坐釣魚臺,已經做好了救場的準備。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夥子竟然氣場十足,說出圈子裏盡人皆知卻沒人敢說的真相。
而且秦楚竟然被罵暈死過去。
他心中一驚,起身去查看秦楚。
學會上刀光劍影,相互針鋒相對的事兒他也見過,可卻沒想到秦楚竟然像被諸葛亮罵的王朗一樣暈死。
別出人命,滕院士腳步急促,他也有些擔心。罵兩句沒什麼,自己都能擔下來。
這位小爺還真是牛逼,頗有他父親當年的風采。
可滕院士還是慢了一步,吉翔大步上前,扶住秦楚。
查看了一下,雙側瞳孔等大同圓,對光反射靈敏,暫時排除腦出血。心率略快,沒有心梗症狀。
吉翔沒有繼續做什麼,而是招呼秦楚手下的醫生把他送去急钥啤�
折騰了十幾分鍾,會場有些清冷、尷尬。
遇到這種事兒要是還能氣氛熱烈,纔是怪事。
“那這次會議就到這裏。”吉翔站在講桌後,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凌天身上。
“凌天,你還有什麼補充的麼。”吉翔很平淡的問道。
畢竟是會議主辦方,按說最後上臺的大佬問一句也是正常。
可吉翔剛剛把秦楚罵暈過去,回頭再問凌天,這裏面的味道就變了。
滕院士動容,不過他強行忍住,凝視吉翔。
凌天全心全意抵抗着尿道括約肌傳來的生理電信號,身上還壓着【上級醫師的凝視】,早已疲憊不堪。
他腦海一片空白,完全沒了以往傲骨凌風的那股子勁兒,塌房塌的一塌糊塗。
“十五分鐘一臺手術,我是很不認可的。”吉翔的話語恢復平淡,他看着臺下還留在現場的醫生們說道,“可能你們想的是各種困難,如果做的太細緻,必然會有其他患者無法醫治,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但要你們這羣主任是做什麼的?不是讓你們喫的腦滿肥腸,不是讓你們成爲學閥,不是讓你們作威作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