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秦楚的開場白很簡約,幾句話之後開始介紹要發言的專家以及他們要發言的內容。
吉翔默默的聽着,最後,聽到秦楚提到自己的名字以及腎部分切除前栓塞手術的內容。
似乎沒什麼異常,只是一個很只是少了介紹自己的程序,吉翔敏銳的注意到這點。
第一位專家上臺,PPT開始播放。
吉翔並沒有擔心什麼,而是看的津津有味。
趙哲卻很擔心,他數次想要和吉翔說點什麼,可吉翔似乎沉浸在技術交流之中,對自己說的話充耳不聞。
唉,吉翔還是年輕,以爲真的就是學術交流。趙哲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單純、幼稚。
Too young too native。
看來秦楚秦老闆還是生氣了,要不然這時候應該介紹吉翔,熱情的帶着吉翔上臺,當着諸多介入科主任的面說自己是他的關門弟子。
要是再說點江湖話,那就是以後吉翔要是去哪,還要大家多多幫襯點。
不過因爲昨天吉翔的“冒失”、“頂撞”,什麼都沒了,秦楚只是平淡的交代了最後由吉翔壓軸。
可僅僅是這樣,趙哲也很滿意。畢竟在他的預計裏秦楚秦老闆應該很生氣纔對。
自己還是不瞭解真正的學術圈,到底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趙哲也不知道,只能琢磨着。
五位專家講課的過程有些快,並沒有故意拖延時間,上午十一點,已經到了最後壓軸的項目。
凌天輕輕咳嗽了一聲,面帶微笑看了吉翔一眼,但卻沒有招呼他。
走上臺,凌天朗聲說道,“最近有一種介入手術的研究,在外科手術前先栓塞腫瘤,等5-7天后再予以外科手術治療。”
趙哲聽着凌天的簡介,心跳猛然加速。
可是吉翔還坐在自己身邊,也沒人問吉翔或是自己要PPT課件。
難道這麼草率麼?
或者這就是秦老闆挖的一個坑?
一個不好的預感在趙哲心裏冉冉升起。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在源遼市搗鼓出來的“科研”竟然成爲學術鬥爭的開端。
“對於這種極端的治療方式,我在老闆的指導下研究了一段時間,有些不同的看法,在這裏說一下還請諸位主任多多指教。”
“!!!”趙哲怔住。
會議大廳裏的其他醫生們也都怔住。
按照流程,現在上臺的人應該是秦楚看中的那個年輕人,大家都拭目以待等着看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值得秦老闆如此大動干戈。
可是!
事情卻向着另外一個方向急速滑墜。
有人側頭,目光投向吉翔。
吉翔沒有意外,只是靜靜的聽着凌天的話,彷彿和他沒有一毛錢關係似的。
“下面,我說一說這麼做手術的缺點,哪裏有問題我們一起探討。”
說着,凌天做了一個手勢,他手下的一名醫生打開PTT,由投影投射在屏幕上。
【有關於外科手術前介入栓塞缺點的幾點分析。】
標題很明確,一股子火藥味兒“騰”的一下子升起。
趙哲手腳冰涼,他沒經歷過這麼直接的學術傾軋,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怎麼回事?秦老闆不是要收關門弟子麼?這是鬧哪一齣?”
“這是還沒收徒弟就要清理師門?”
“是啊,剛纔我聽到的好像是最後讓吉翔來講,怎麼就變成凌教授了呢?看他的課件做的很精緻,好像有準備。”
周圍的主任們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着。
如果是滕老闆對秦楚下手,忽然開一個學會,最後壓軸的項目由滕老闆親自出馬,引發學術之爭的話那還有可能。
畢竟雙方的年齡相仿,江湖地位雖然有差別,但也就是武林盟主和一派掌門之間的區別,如此大費周章是應該的。
但那種事兒,整個學界這麼多年也就發生了寥寥數次,可是每一次都鬧的血雨腥風。
可今天,秦楚秦老闆竟然對一個年輕人下手,而且據說那個年輕人還只是一個規培醫生。
這出戏有點過。
課件第一頁出現在大家眼前,不出意外,兩個名字出現——吉翔、趙哲。
“轟~”
議論聲更盛。
雖然大家都保持着剋制與最基本的禮貌,但這也太出乎意料。
“怎麼能這樣。”吉翔低聲氣憤說道。
“是啊,這不是學術傾軋麼。”趙哲壓低了聲音,哆哆嗦嗦的抱怨。
“不是,文章的第一作者應該是趙哥你,怎麼能寫我呢。”吉翔略有憤怒。
“……”趙哲差點把頭塞到褲襠裏。
面對着學術傾軋,自己的名字不出現纔是最好的,他多希望自己連第二作者都不是。
“這是最近兩名醫生寫的論文,老闆和我研究了一段時間,覺得有問題。
先介紹一下兩位作者。吉翔吉醫生,白醫大附二院泌尿外科規培醫生;趙哲趙醫生,在源遼市中心醫院泌尿外科主治醫師。”
輕輕一筆,把作者的身份介紹清楚。
如果不是秦楚秦老闆的身份,如果不是那些“江湖傳聞”,諸多主任們怕是會拂袖而走。
一個規培生、一個主治醫師寫的論文也要拿出來討論?
沒事閒的。
但此時此刻與會的所有人都知道要有大事發生,屏氣凝神,感受着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吉醫生的臨牀經驗或許差一些,但文章裏的一些說法還是頗具代表性,也是臨牀工作最常見的錯誤,在這裏我總結了一下,一一提出來。”
“首先,介入栓塞手術治療的患者多以癌症晚期患者爲主,無手術價值。如果單發腫瘤,介入手術治療的效果有限,疊加手術的話會造成無法預知的後果。”
“其次……”
剛一開始,凌天臉上的笑容就已經消失,凌厲的像是一柄開了鋒的刀,帶着凜冽的寒光。
而他的話也不再虛僞、掩飾,直奔主題。
第197章 升級版的技能
PPT一頁一頁的講下去,與會的主任們很快意識到出了問題。
不是欲揚先抑,也不是入門前的殺威棒,凌天的每一句話都極狠,這是真正的學術界的爭論,鋒芒畢露。
臺下的主任們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害怕。
這種刺刀見紅的戰鬥所有人只聽說過,但卻沒見過。
傳聞中的戰鬥只有那麼幾次,最後失敗者或是身敗名裂,或是遠走異域他鄉。
哪怕技術水平再怎麼高都沒用,戰端一旦開啓就再無後退半步的可能。
一生一世的名望都壓在這裏,輸家會輸掉全部。
可是大家熟知的幾個戰鬥都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存在,現在秦老闆雖然自顧身份坐在滕老闆身邊,但他最得力的弟子、也是魔都頂級介入醫生凌天凌教授卻赤膊上陣!
這是要以泰山壓頂的架勢把那個小醫生碾壓的節奏。
大家靜若寒蟬,本來以爲是其樂融融的一次學會竟然不知不覺變了味道。
錢櫻臉色漸漸變冷,她很憤怒,特別憤怒。
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冷靜點。”
“老吉,他在兇我兒子!”錢櫻已經出離憤怒。
“讓吉翔自己處理。”
“他?”
“畢竟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這點小事他應該能處理好。吉翔已經長大了,長大了。”吉永昌淡淡說道。
錢櫻沉默下去,只是目光如刀,要把凌天剮了似的。
滕院士微微皺眉,“秦主任,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你要收個關門弟子麼,這是幹什麼呢。”
“滕老闆,我看走了眼。”秦楚痛心疾首的說道,“本來爲他舉辦一次學會,我還把你都請來,這算盡心盡力了吧。可那小子可倒好,拿出一份狗屁不通的論文就想……”
秦楚的話沒說完,忽然看見一個年輕而熟悉的身影走上講臺。
雖然只和吉翔接觸過一次,不超兩個小時,秦楚最後閉眼睛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怕是都不會忘記那年輕、充滿朝氣的身影。
可惡!
秦楚的手已經握成拳,冷冷的看着走上臺的吉翔。
學術爭論,大儒辯經,沒有深厚的功底和豐富的臨場應變怎麼行。
秦楚並不是自恃身份,只派凌天出馬,自己躲在後面。
讓凌天出場,是因爲辯經這一塊凌天要比他還強。畢竟凌天年輕,思維活躍,臨牀經驗也豐富,介入手術這一塊講起理論,真未必有人比他強。
一定要用泰山壓頂的勢頭把這個小傢伙碾壓過去,告訴他這個世界的真相。
自己得不到,毀就毀了。
秦楚心裏一團怒火在燃燒着,他渾然沒注意滕老闆的語氣變化。
“咦?”滕老闆看見吉翔走上臺,好奇的看着這個年輕人,停住了與秦楚之間的對話。
“凌老師,我有話要說。”吉翔上臺,直視凌天,毫無畏懼。
凌天冷笑,PPT翻到最後一頁,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完,吉翔這時候纔想起來打斷自己?
雖然一開始他站出來也於事無補,但絕對好過現在。
他以爲自己是誰?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和自己爭論學術上的見解。
“小吉醫生,這些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凌天手裏拿着麥克,根本沒想交給吉翔。
此時此刻,麥克就是話語權,凌天並不介意自己小氣一點。
若干年後,沒人會在意自己做了什麼,只會傳說一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被自己和老闆踩在腳下,無情碾壓成齏粉。
自己會在乎一隻螻蟻的想法麼?
凌天微微仰頭,用鼻孔看吉翔,故意擺出一副傲慢的姿態。和球場上噴垃圾話一樣,凌天只爲了擾亂吉翔的心神。
他可不會把吉翔當成是年輕基層醫生看,而是把吉翔當作平等的對手,甚至凌天還略有一點下狗的心態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
看完吉翔的手術,凌天的心態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凌老師,我想說幾句。”吉翔很平淡,很從容的說道。
“你?憑什麼?”凌天傲聲問道。
咔噠~
點擊使用手術點數,技能——上級醫生的凝視開啓!
“凌天凌醫生,我跟你說話,你難道沒聽見?”吉翔冷冷的問道。
磅礴的壓力壓在凌天身上,像是一桶冰水當頭澆下來,透心涼。
凌天渾身的肌肉僵硬,肌細胞產生動作電位,引起肌漿中濃度升高,迅速與肌鈣蛋白C結合。
強烈的濃度改變使得肌鈣蛋白髮生構象變化,使肌鈣蛋白Ⅰ與肌動蛋白的結合減弱,原肌球蛋白髮生構象改變,使肌動蛋白上的結合位點暴露。
橫橋與肌動蛋白結合,橫橋發生扭動,將凌天的細肌絲往粗肌絲中央方向拖動。
但拖動了一下,鈣離子濃度直接歸零。
所有肌肉幾乎同時間斷線,凌天僵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