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是治病救人,
治病救人!!”
幾乎所有主任都低下頭,就連滕院士的臉色都變了變。
“向上,攻克更多的技術難題;向下,傳授小醫生技術。國內最初的時候沒有條件,先驅者們用X光機、穿着破爛的鉛衣上手術,摸索出來一條路,怎麼現在機器好了,設備先進了,就變成十五分鐘一臺栓塞手術了呢。”
“我不是介入科醫生,話,我就說到這裏,回去後你們好好想想。”
吉永昌和錢櫻看着自家兒子揮斥方遒的模樣,原本應該心生欣喜,但兩人似乎同時想到了什麼,面色凝重的看着吉翔,沒說一句話。
“凌天!”吉翔喊了一聲。
凌天不知不覺走路順拐,勉強挪到吉翔身邊。
“啪~”
講桌上一沓子文件摔在凌天的臉上。
“回去仔細想想,十五分鐘一臺栓塞術,到底是誰讓你們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散會。”
吉翔看也不看凌天,施施然走下講臺來到滕院士面前。
“滕院士,我今天有些氣憤,稍微暴躁了一點,不好意思。”吉翔躬身道歉。
【上級醫師的凝視】對滕院士無效,可剛剛把文件摔在凌天凌教授的臉上,那種妥妥的強勢氣息卻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旋即吉翔就來自己面前道歉,讓滕院士也有些不知所措。
“應該的。”滕院士猶豫了足足3秒,才沉聲說道,“業界對肝膽醫院的做法很不認可,但畢竟大家都知道原因,相互之間也沒撕破臉皮,只是私下裏腹誹。”
“皇帝的新衣,還是得小孩子才能喊破。”
滕院士說着,有些感慨,起身伸手。
握着吉翔的手,他有些話想說,但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兒,震撼人心,強行忍住沒多說什麼。
剛剛那幾句話,放在平時滕院士也絕對不會說出口。
拍了拍吉翔的肩膀,滕院士溫和說道,“你,很不錯,有時間去我那面玩。”
“好的,滕老師。”
技能時間結束,吉翔稱呼滕院士也有了變化。
“那我先走了。”滕院士也不多逗留,轉身離去。
“不錯。”錢櫻雖然嚴肅,但滿臉笑容,用力的拍了拍吉翔的肩膀。
吉永昌深深的看了吉翔一眼,對吉翔的所作所爲沒有任何評價,和滕院士有說有笑的離開。
【上級醫生的凝視】技能結束,吉翔罵完秦楚和凌天后神清氣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是他使用技能最開心的一次。
趙哲小心翼翼的來到吉翔身邊,上下打量,似乎從來不認識他似的。
“趙哥,你可不夠意思。”吉翔玩笑道,“怎麼就想跑呢。”
“我想上衛生間。”趙哲撓頭,“一激動就這樣,我有這方面的毛病。比如說去圖書館,看見成千上萬本書,那種氣息讓我第一時間先去衛生間纔行。”
說着,趙哲訕訕的笑了笑,“小吉,你剛纔……剛纔……”
“剛纔什麼?”
“把我嚇了一跳。”趙哲如實說道。
“哦,怎麼?”吉翔好奇的問道。
話癆趙哲應該是一個比較好的素材樣本,接技能後的感受,自己要仔細問問他。
不過不着急,吉翔收拾完東西,揹着包走出會議大廳。
身後凌天還想是木偶一樣站在那,一地的A4紙散落。
“小吉,你是真虎啊!”
看見青天,看見白雲,趙哲似乎煥發了生機,連之前被壓制的話嘮屬性都重新打開。
“虎?”
“滕院士說的話我聽見了,有些事大家都看不慣,但誰都不肯說。水至清則無魚,也就你敢說。對了,秦楚爲什麼暈過去?罵人還真的能把人給罵死?
哎呦不對,秦楚要是有三長兩短,你是不是會有大麻煩?”
“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
“我跟你講,這種老不死的肯定有病,什麼心梗腦梗之類的抖少不了,要是出事咱就走不了了。”
趙哲嘴裏囉囉嗦嗦的說着話,摸出手機,但直接愣住。
這裏是魔都,可不是源遼市,他想打電話問一下秦楚的情況卻根本不知道問誰。
第200章 回去做環切術
“我來吧。”吉翔見趙哲有些窘迫,知道他在魔都不認識人。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媽,秦楚怎麼樣,醒了麼。”
“沒什麼事兒,去急钥粕狭诵碾姳O護,我聽滕院士說秦楚的生命體徵平穩,也沒有其他問題。”
“那好,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吉翔笑的山花爛漫。
“我這面有事,你先回吧,我過幾天回家再說。”
話音剛落,對面就掛斷了電話。
吉翔也有些無奈,自家母上大人就這急匆匆的脾氣,多少年了也改不掉。
“秦楚沒事。”吉翔和趙哲說道。
“小吉,滕院士身邊的人是你爸媽?”
“嗯,估計是知道我在這面開會,想來看看熱鬧。”吉翔微有不爽,“我都長大了,他們還不放心。”
趙哲聽的直咂舌。
他見到吉翔的父母和滕老闆之間像是朋友一樣交流,如今從吉翔嘴裏聽到確切的信息,覺得自己小看了吉翔。
這個年輕人可不光是本身天賦絕倫,家裏也厲害。
能和滕院士相談甚歡,那能是普通人麼。
“我們接下來幹嘛去?”趙哲問道。
“開完會當然是回家,在這面逗留也沒什麼意義。”
今天週六,吉翔認爲自己回家還能跟王大校和墨成規去男科醫院做一天手術,有些雀躍。
假期馬上就會過去,環切術的數量會斷崖式下降。
要把握機會,雖然只是一個小手術,吉翔也不想錯過。
趙哲看見吉翔對環切術這麼上心,有些好笑。
這種小手術自己都很少做了,吉翔只有在現在纔像是一名規培生。
“小吉,剛剛你可把我嚇了一大跳。”
就像是吉翔猜想的那樣,自己沒問,趙哲話癆的屬性就自然而然的把話題說到【上級醫生的凝視】上。
“怎麼呢?”
“剛剛你太兇了,我想想啊。”趙哲微微思考,“我剛上班的時候,那是二十年前了,我們老主任就特別兇,病歷裏有一個錯別字病歷就直接砸臉上。”
“當時我看見我們老主任,腿肚子直轉筋,走路都走不順溜。對!凌天凌教授後來走路順拐,我估計他也是一樣的感覺。”
趙哲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怪,但因爲話嘮屬性爆發並沒多想。
“我當時看你就是這個感覺,好像自己病歷寫錯了,或者是手術給動脈打結沒打牢,主任一橫眼睛我就哆嗦。”
“真是奇怪,老主任都退休多少年了,我怎麼還會有這種感覺呢。這麼多年,不管看見誰我雖然表現的跟三孫子似的,但心裏什麼想法我自己知道,絕對沒有那麼畏懼,都是裝出來的。”
“但剛纔我是真怕了,怕的要命,甚至感覺自己心臟病都要發作。對了小吉,你說秦楚是不是心臟病?”
“不是。”吉翔道,“應該做了心電圖,沒什麼事。”
“那他怎麼會被罵暈過去呢,奇怪。”趙哲進入思考模式。
“可能是虧心事做的太多。”吉翔很平淡的說道,“我上學的時候老師說當醫生是個良心活,可能爲了養家餬口做點什麼,但不能過分、不能過線,總是要本着良心做事情。”
“是啊!”趙哲道,“十五分鐘一臺手術,我看着心都跟着跳,覺得不可思議,這也是上級醫院麼?簡直連騙錢的私立醫院都不如。”
“我開始以爲他們的手術做的好,所以速度相當快,快成了閃電。就像是小吉你做手術一樣,進去超選,沒有一次失敗,穩穩當當的。”
“可誰想到管子就搭在肝動脈上直接打藥,都不說效果,滿肝打藥患者術後得多難受,這都沒法想。”
吉翔想起自己在感同身受的時候術後嘔吐了整整4天,吐的昏天黑地,可惜那種感受沒辦法和趙哲說。
“可能是秦楚自慚形愧,怎麼當的主任,連我們那種小醫院的主任都不如。我們那雖然水平不行,主任也不求上進,但對患者還是相當好的。”
“原來我以爲這面的介入水平高,想要手術錄像學習,結果我認識的同學什麼的都直撇嘴。”
趙哲一路說着,嘮嘮叨叨,說得倒也痛快。
他這一輩子從來沒經歷過這麼八卦的時刻,雖然說多年的心血似乎要付諸東流,但那些文章、數據哪有吉翔當面把秦楚罵的暈死過去痛快。
就像是滕院士說的那樣,秦楚穿着皇帝的新裝招搖過市,還以爲自己有多牛逼。
想要以獅子撲兔的架勢碾壓死吉翔,卻沒想到被吉翔這麼個少年郎喊破秦楚他自己沒穿衣服的真相,直接反殺。
這種八卦足夠趙哲說半輩子的,能親眼目睹他當然開心的要命。
兩人一邊聊着,一邊直奔機場。
吉翔着急回家做手術,迪士尼的煙花可沒做手術香。
……
……
急允已Y。
秦楚身上按着心電監護,平躺在病牀上。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裏迴盪着,撞擊着。
尤其是準備給那個年輕醫生教訓,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把他徹底壓死的瞬間,腦海裏潮水一般湧出來的記憶、彷彿奪舍一樣感受了一個患者從生病到手術,再到死亡的全過程。
哪怕心智堅定如磐石一般的秦楚也茫然無措。
事情很怪,但他沒時間去想自己爲什麼會中了邪似的經歷了那麼多。
秦楚羞愧無比,身邊經過的醫護人員似乎都在背地裏戳着自己的脊樑骨說着什麼。
他知道自己在介入學科的學術圈子裏的名聲不好,每每安慰自己這也是爲了多治療一些患者才用的無奈之舉。
但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秦楚默默的回憶着那份彷彿上一世的“親身經歷”,恐懼的情緒在心底不斷泛起來。
這種恐懼包括對死亡的畏懼、包括明明知道手術只是糊弄一下自己卻無能爲力、包括那個年輕醫生當頭棒喝式的斥責。
他看着棚頂,眼睛直勾勾的,像是一條死魚。
“老闆。”
凌天羞愧的來到急允遥娗爻碾姳O護上的各項數值平穩,坐在牀旁的椅子上,輕輕喊道。
第201章 以後壓死他
“老闆,您感覺怎麼樣。”凌天小聲問道。
隨着吉翔離開,他也漸漸恢復正常。回想學會上的一幕一幕,凌天想把頭塞進褲襠裏,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是不想見人,誰都不想見。
但他牽掛自家老闆的身體,雖然感覺自己會被大罵一場,但還是硬着頭皮第一時間趕過來。
“凌天,你說我這些年是不是做錯了?”秦楚躺在病牀上,行將就木,用虛弱的聲音問道。
秦楚的聲音淒涼,完全沒了從前做事說一不二的霸氣,也沒有了從前底氣十足的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