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趙祥明,你他媽幹什麼呢!”
第112章 學會
護士長順着趙主任愛人身後的縫隙看過去,滿滿擔心。
還好,兩個人都穿着衣服,看樣子鬧不出人命。
只是,他們有些怪。
馬教授躺在電腦的操作檯上,趙主任手裏拿着一根微導絲,正在模擬從股動脈穿刺的操作。
因爲只是粗略的模擬,所以看着特別笨拙、特別好笑、特別怪異。
馬教授的手上還拿着一根中空的特殊微導管,導絲穿行在其中,他還特殊把管子扭轉了幾個彎。
大半夜練技術?
不能夠啊,要是有這麼上心何至於科室除了四大金剛之外再沒人的手術能拿的上桌面。
護士長心生疑惑。
趙主任被嚇的一個激靈,他回頭一看是自家老婆,皺眉問道,“大半夜的,你嚎什麼喪。”
“你幹什麼呢!”趙主任的愛人見狀大約明白自己誤會了,便問道。
“學技術。”趙主任腰桿子筆直,冷冷的看着他愛人,“滾回去,蠢得掛了相的女人。”
趙主任的愛人嘴皮子動了動,想要罵回去,但理不直氣不壯,她直接慫了。
“主任,我還以爲你喝多了在哪睡找了呢,這是幹嘛呢?”護士長見沒什麼事兒了,走上前問道。
“正好小李裏過來了,找個U盤。”趙主任習慣性的指使道。
“好咧。”
“你要U盤幹什麼。”趙主任的愛人疑惑問道。
“要你管!”趙主任橫眼睛看着自家的那位歡喜冤家,他被嚇一跳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愛人來幹什麼,趁這個機會好好敲打一下才是正路。
“跟你說你懂啊。”
趙主任的愛人被嗆了幾句後無言以對。
“趕緊回去,丟人現眼。”趙主任斥道,“我在學東西呢,你大半夜的跑過來幹什麼。”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學什麼學。”趙主任的愛人小聲嘟囔道。
“活到老,學到老,跟你說你也不懂。”趙主任揮了揮手,略有不耐煩。
“好像你懂似的。”
很快,護士長把U盤拿來。
“護士長,我不會弄,一會拷貝的錄像你幫我發個郵件。”趙主任道。
“發給誰?”
“去甬城的小隋。”趙主任道。
隋教授也是當年的四大金剛之一,技術水平相當不錯,和趙主任的關係也好。
“找小隋幫我看一眼,我總覺得今天的手術做的好,但好的有些離譜。”
護士長一怔,這是趙主任自己誇自己呢麼?
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要不然不會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平時裏趙主任哪臺手術做的牛逼,會隱晦的告訴大家,自己還要謙虛一下,今天竟然一不小心說出了實話。
……
……
劉主任坐在辦公室裏,表情凝重。
吉翔今天的表現很不正常,極少見的以下犯上,這在醫療圈裏是相當犯忌諱的。
劉主任也知道年輕人的脾氣都大。
前幾年胃腸外科有個新來的小醫生,因爲臨牀的一點甩鍋的事兒直接怒了,摘掉胸牌扔到胃腸外科主任的臉上,辭職報告都不打一份。
這種事兒真是很讓人無語,至少劉主任年輕的時候就不敢這樣。
但是吉翔辦事比那個小醫生還過分,對着介入科的趙主任一頓損,損的劉主任都聽不下去。
劉主任當場沒有發作,他的城府比較深,喜怒不形於色。
但關鍵不在此,如果是一般的規培生這麼“放肆”,劉主任早就開口罵了。只是趙主任當時跟三孫子似的,這就讓劉主任幾次三番想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劉主任相當瞭解趙主任,這位脾氣很大,而且相當大,自己都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臉。
雖然他肯定會“幫忙”止血,但術前術後陰陽自己一番是必然的,這已經形成了規律。
哪像今天。
劉主任問護士要了一杯蘋果汁,又回到主任辦公室。
吹了吹蘋果汁上的沫子,喝了一口,劉主任絲毫不在意像不像尿液,甚至連渣雜類似於結石這種事兒他都忽略。
點燃一根菸,劉主任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又捋了一遍,還是覺得有問題。
難道老趙那貨知道什麼?也不對,就算是院長家的兒子,敢這麼當面指着鼻子罵,趙祥明怕是也受不了纔對。
古怪。
劉主任決斷很快,他準備順藤摸瓜。
如果吉翔沒什麼背景,單單是靠着年輕人一腔孤勇再加上趙主任喝多了,明天一早自己帶着吉翔去賠罪。
但如果……
劉主任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着手落實。
找到科教處的一個熟悉的科員,他父親因爲膀胱癌術後經常來自己這做膀胱沖洗,兩人很是熟悉。平時也沒什麼事兒求到那面,所以劉主任一張口要吉翔的學籍資料,那面直接答應下來。
一個小時後,吉翔學籍資料送到劉主任的辦公室。
時間已經很晚了,劉主任和那位客氣了一番,隨後開始從吉翔的學校研究起來。
SYS大學,國內985,的確是好。
羊城那面劉主任有個同學,拐外抹角、費了很大精力劉主任才聯繫上吉翔學校的輔導員。
拉了一個羣,羊城的教授簡單介紹了一下,確認無誤便消失,劉主任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
“鄭導,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了。”劉主任客客氣氣的說道。
“劉主任您客氣了,我就是個輔導員,別叫鄭導,聽着跟臨牀的大佬似的。”輔導員很爽朗的說道,“劉主任,您有什麼事兒?”
“吉翔是你們班上的學生?”
“是啊。”說起吉翔,輔導員來了興致,“劉主任,吉翔在您那規培呢?”
“是。”
“是不是眼前一亮!”輔導員有些興奮。
劉主任能感受到輔導員的情緒變化,他微微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
就在這時候,輔導員說道,“在臨牀見習的時候,附院的教授們就看好吉翔這孩子,他基本功紮實,動手能力強,只是……回家了,怪可惜的。”
“是脾氣不好得罪了哪位教授?”劉主任試探道。
“怎麼可能!心內的陳教授,拿國務院特殊津貼的人,要留吉翔都沒留住。”輔導員馬上爲吉翔辯解,“而且吉翔同學脾氣很溫和,尊師重道,絕對不會得罪教授的。”
“……”
劉主任怔住。
輔導員嘴裏說的吉翔和自己瞭解的似乎有些區別。
他想起來吉翔跟自己請教問題的時候的確很溫順,和今天上手術截然不同。
“鄭導,吉翔是不是有什麼……”
“劉主任,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起吉翔,哪怕是隱約的壞話,對面吉翔的輔導員已經開始不高興了,他的聲音都嚴厲起來。
“平時吉翔不吵架?”
“不,一次都沒有過。”
劉主任猶豫了下,直接說道,“這麼講吧,今天我這兒有一臺急允中g,需要介入科幫忙。但介入科的主任喝多了,小吉醫生表現的……”
說到這裏,劉主任一下子愣住。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吉翔。
“今天的事情很古怪,鄭導,都是自己人,我直接問,就不兜圈子了。”劉主任道,“吉翔家裏是不是醫療口的哪位大佬?”
這話問出口,劉主任都覺得很荒謬。
誰家大佬會把自家孩子扔到這面來,要是有這個能力,藤校、協和、北大就不香麼。
劉主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問完這個問題後電話對面沉默下去。
對面沉默了很久,最後也沒說一句話,直接掛斷電話。
劉主任一下子怔住。
這是怎麼回事?!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要不然吉翔的輔導員不會表現出這麼怪異的舉動。
劉主任又拿出一根菸,他發現自己今天抽的太多,煙叼在嘴上遲遲沒有點。
手機忽然響起,劉主任正在專心想事兒,被嚇了一跳。
看電話是自己南方的同學,他皺眉接通電話。
“老劉,你剛纔……不說這個,鄭導員讓我給你帶句話。”
“啊?”
“吉翔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未來前途無量,要是有可能,他建議你對吉翔好一點。”劉主任的同學很嚴肅的說道。
“我知道了。”
“老劉,你還真是撿了個寶啊。”劉主任的同學感慨道,“我別的不知道,但是幾個月前中山附一院幾名國內響噹噹的專家都表達出對吉翔感興趣的想法。”
“……”
“不說這個,改天我飛你那,咱們一起喫頓飯。好久不見,一眨眼都五十嘍。”
劉主任知道輕重,謹慎的順着話頭把話題岔開,和老同學聊起舊時候的光陰。
幾分鐘後,掛斷電話,劉主任皺眉良久一拍桌子。
“這個老趙,真是不仗義,這麼大的事兒給我使個眼色也行啊。”
……
……
趙主任發了郵件酒勁上來,回家睡覺。
第二天他給隋教授打電話的時候,那位老同事正在開學術會。
浩浩湯湯的離職潮席捲下,他來到南方甬城已經三年,但還沒有適應這裏的環境。
手術,南北有差異;江湖爭鬥,南北依舊有差異,而且巨大。
他來到甬城第二人民醫院,這是一家二甲醫院,級別不高,所以他有機會建立介入科。
但不知道是誰在動手腳,有一次他出門開學會,院長帶人直接去科室,宣佈科室取消。(emmm,這麼詭異的事兒我寫出來都覺得假,可卻是真的。)
要不是隋教授平時爲人和善,技術水平高,對科室的醫生護士也都不錯,怕是一下子就被抽空摔的七葷八素,一輩子都爬不起來。
當時醫生護士也很直接的硬抗院裏面的壓力,開始鬧事。
等隋主任回家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他的介入科非但沒有被取消,反而獨自成科。
這面的彎彎繞太多,只是隋主任一直沒有弄明白是誰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