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心裏完全不是滋味兒。
接着翻開了患者術前檢查的骨折平片,一對照。
頓時用雙手抓了下頭,來表達自己的震驚。
低聲喃喃:“這?”
“這怎麼可能呢?”
“這樣的骨折,怎麼可能通過手法復位,做成這個樣子啊?”
“胡明主任做得到這樣嗎?”
“絕對不可能,自己在讀研究生的時候,就沒聽誰說能通過手法復位,把骨折線收斂得這麼漂亮的。”
“這不是開放性復位達成的解剖復位後的平片啊?”
“要是胡主任做得到這樣的情況,嚴主任絕對不敢說在科室裏不允許做骨折手法復位的事情。”
“這個周成?他到底是什麼人啊?”
杜瑞奇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周成也不是研究生啊,更不是本院的醫生,以前甚至平平無奇,怎麼留院的消息一放出來後,他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突然升了天當神仙了。
杜瑞奇總有一種感覺。
那就是一直以來,自己以幾乎無視周成的眼光去看周成的時候,甚至覺得他有點兒呆的時候。
恐怕周成也是一直這麼看他的。
勁敵啊。
哦不,這TM已經不叫敵了。
是die。
……
主任辦公室,嚴駭涵下了手術室,胡明和蔡東凡都不在,而且已經到了下午,羅雲纔可自由出入。
進去之後,到蔡東凡的位置上坐下,然後看着周成,嘴角翹着說:“不錯啊,小周。”
“你告訴我實話,你這骨折的手法復位?”
“到底是怎麼學的?我看着還是像有傳承的。”
羅雲在查房看之前自己組上那幾個骨折手法復位的平片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察覺到了,周成的手法復位與一般人的不太一樣,他這個,有點太屌了。
如果說是周成自己琢磨的,那有點大恐怖,說不過去啊……
“羅老師,就百度可以查到的那些視頻。”
“羅老師你肯定也發現了,我手法也沒什麼特殊之處。我都能給您找到原視頻。”周成一口咬定。
沒得說啊,他這重新定義的骨折手法復位,自然是有傳承的,師從全世界,琢磨了數十年甚至百年的工夫,纔有如此境地,本都不該出現在這世界上的。
但周成也只能這麼說啊。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雖然不可以這麼和羅雲開玩笑,但是周成早就想好了託詞。
因爲周成的手法復位,主要在於心得與體會,操作沒有那麼高大上,也不是什麼祕方,主要就是靠手感,畢竟好幾十年上百年堆起來的。
要說什麼祕術,那還真沒有。
羅雲嘴角抽搐——
“你不說算了。我沒興趣看。”
“真的沒有,羅老師,不是我不願意說。”
“要不,我回家把這些收集來的視頻,打包發給你,你印證一下?”周成信誓旦旦,一臉坦铡�
主要是剛剛這個骨折病人的類型,非常常規,就是普通的類型,簡單長骨骨折,A1.2型。
不粉碎、移位不大,骨折線的角度也很鈍。說實話,這對周成而言,操作起來就和過家家一樣,沒什麼難度。
也沒多大意思。
不是特殊的骨折類型,周成自然能夠找得到網上一大把的教學視頻。
現在是數據化時代,只要你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找,免費的資源可不少,周成不僅蒐羅了手法復位的教學視頻,就連骨折、關節置換等手術的教學視頻,都已經蒐集齊全了。
就等着自己學會,別人來問了。
而且現在自己的電腦,估計都還在下載和播放着這些視頻。
周成這也是爲了慎重考慮,也許網絡是不可遁形的,但是網絡絕對判定不出來,我播放的時候,人到底在不在看吧?
這也主要是以防萬一……
那我學習能力強,你總不能說我吧?
這天下天才又不少,怎麼就不能多我周成一個呢?反正放完了就循環播放。
慎重和穩重,一直都是周成內心秉持的原則,他之前做事,就非常穩重,不給羅雲和蔡東凡添麻煩。
現在依然如此,別人信他,他能做的就做,能表現的就表現。
不信則罷鳥,反正周成少做點事,不會少點肉。而且自己年輕,等得起。
最多就是熬嘛,熬他個十年都可以,周成並不介意。
穩重的人,是最耐得住性子和寂寞的。
羅雲卻嘴角突然一翹,說:“你給我發教學視頻啊,這不必要。”
“等會兒你告訴我個郵箱,我發你一些。”
“你不是說你是對着教學視頻看的嘛。”
周成聞言一怔,接着馬上笑着拱手:“謝謝羅老師。”
“不說這個了,骨一科那個關節脫位,你看了嗎?”羅雲突然問道。
因爲之前給周成打電話的時候,周成說他在骨一科。
周成點頭:“看了,羅老師。”
“能做?”羅雲不動聲色問。
周成慎重地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對羅雲坦白。
羅雲和蔡東凡是自己人,對他有恩,而且是最開挖掘他的人,他只要不去主動地作死,或者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稍微給他們透一點底,這是沒壞處的。
“差不多吧。也不敢說把握,可以試一試。”周成仍然給自己留有餘地。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羅雲意味深長道。
周成回以憨笑。
“別想了,人家已經請了會粤恕2贿^,後面可能我們科也要做上肢的手法復位了。”
“你可別給我掉鏈子。”羅雲微笑着交待。
“放心吧羅老師,我一定給你多彙報。”周成一副乖乖聽話的表情和語氣,稍稍低頭,格外實铡�
羅雲聽到這話,笑容僵硬起來,十根腳趾狠狠地抓了一下地。
不動聲色說:“給蔡主任彙報。”
羅雲只能把蔡東凡給賣了。
“好!”
“去休息一下吧。”
“好。”
……
周成離開了主任辦公室後,羅雲先罵罵咧咧一陣:“媽了個巴子的,在這裏和我開玩笑呢。”
“你做不了的關節脫位手法復位,丟給我?這不故意拉我臉麼?”
“還好提前給老師打了電話,不然還就可能應承下來了。”
緊接着,羅雲便又陷入了沉思,神色頗爲糾結地自言自語——
老師說,這樣的手法復位,至少也得專家國手才能冒險做,我若是多待十年,功夫倒是能練得起來!
周成竟然會說,他會做?
真的假的?
可惜自己到老師那裏那幾年,老師都已經不做關節置換這樣的小手術,更別提是手法復位了。
只有機會跟着老師學了極爲複雜的關節翻修——
倒是沒空來彌補這些基礎性的東西,現在科室裏連關節置換都看不到一個,更別提翻修了。
可我仍然是專業的關節外科醫生——
唉!
博士學位沒拿到——
湘南大學幾個附屬醫院進不去——
這樣的病人見不着——
老媽還病着需要人照看,醫療費每個月都要那麼多——
婚不敢結——
現在竟然還被一個小小的住培在這些基礎的方面,踩住了尾巴。
搞得有點畏手畏腳的,也不知道師兄弟們知道了,會不會笑話我。
剛剛打電話,老師那邊又在問我能不能去讀書,什麼時候去,還可以順便安排工作。
只是自己的老媽,能經得起轉院的折騰麼?
自己去了,單純賺的錢是夠——
請保姆,算是我在盡孝麼?
父親去世的又早。
與那邊的親戚不怎麼親近,但是舅舅和尚存的外婆,會允許我把母親帶去魔都麼?
羅雲之所以要在科室裏偶爾搞下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是爲了提醒蔡東凡。
你能不能不要忘記了骨二科還掛着關節外科的名頭。
找一點骨關節炎的病人進來唄?
順便也能多掙點錢。
胃癌晚期,多發轉移。
老媽啊,你上班的時候,怎麼能忘記了喫飯呢?
羅雲的眼睛裏突然有點澀澀的。
……
13:41!
骨科一病區。
當曾異面色陰沉地給李長宏說,吳教授說他沒把握,做不了時。
李長宏當時就站了起來,嘴裏愕然:“什麼?吳教授都做不了?”
曾異點頭,無奈道:“是啊。吳教授還說,他還問過了他們主任,他們主任說,最好的選擇是手術。”
“做手法復位的話,極爲冒險,而且已經做了四次復位。已經可能有了併發的損傷。”
“他也給病人家屬打了電話。家屬那邊,現在似乎情緒更不穩定,覺得更加不能接受了。”
李長宏的語氣更加精彩:“連黎教授都做不了?”
黎教授,乃是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關節外科的主任,也是當前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骨科行政大主任。是目前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關節外科主任並行扛鼎的人物。
因爲兩個人都是關節外科出身,同樣是骨科的行政大主任,並且,一個是副院長,另一個是院長,你說兩個人之間剛不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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