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702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陳教授,我盡力啊!”周成只能應聲,步子加速了幾分。

陳庭業就再問:“周醫生,這個離體時間超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一點點,應該沒太大問題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們先去看了再評估吧。”周成如此回覆。

……

到了手術室的時候,周成就看到,寧洗華此刻還在認認真真地給病人做着手術,在評估着血郀顟B等東西。

“周醫生。”看到周成進手術室,穿好了工作服再上臺,寧洗華如此叫了一聲。

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帶着淡淡的祈求和憧憬之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自己的技術不夠,所以被病人的家屬找上麻煩。

周成沒回話,而是先打量這條腿。

應該是一條女孩子的右腿,女孩子的年紀不會大,應該也就是二十多歲,斷端上方的皮膚,還是頗爲白嫩,只是此刻有丁點的血跡。

然看到,截肢的斷端已經被重新縫合了起來。

而在斷端的下方,膚色見白,應該是缺血蠻久了。

“最開始的時候,泛肝素化處理過下行血管嗎?”周成整理了一下之前的步驟,這麼問了一聲。

“處理過了。我去了之後,最先處理的就是這一步。”寧洗華點頭。

當時陳庭業還沒來,所以這個問題,只能是他來回答。

周成然後再看了看那連接的血液透析儀,發現裏面的血液壓根就不活動。應該是遠端出現的堵塞的情況,否則的話。

血液淨化儀就肯定已經開始了工作。

緊接着,周成再分別把連接管的動靜脈連接端都取下,分別觀察血咔闆r,這時候,周成就發現,不管是動脈端,還是靜脈端,竟然都存在着液態的血液流動,緩緩地滲出着。

這代表,在血液淨化儀連接的地方,是存在着一定的血叩模皇莾啥硕歼B接後,反而是不出現了流動,這代表着血管的管腔內,肯定是再發了凝滯。

還有一種比較好判定的方法就是,此刻是動脈和靜脈有與外界的通道,若是流通順暢,肯定就不是外滲了,而是外噴了。

“需要拿取栓的儀器嗎?”陳庭業問周成。

現在這樣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發生了堵塞,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血栓性堵塞。

若有血栓,自然要先處理血栓,然後造成再通。

“不。暫時先不拿,這個情況,可能不再適用於介入取栓了,可能要切開取栓處理。”周成表情凝重地說。

“周醫生你來決定。”陳庭業並沒有因爲周成說了可能兩個字,就再逼逼,而是把主動權,全都交給了周成。

周成做完這些,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然後再試探了一下患肢小腿後方。

這樣的情況,優先考慮是否存在骨筋膜室綜合徵,壓迫到了血管這樣的無力壓迫,而並非血栓。

“周醫生,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筋膜室內的壓力增高情況。”寧洗華馬上就反應出來了周成的目的,立刻予以回覆。

骨筋膜室內的壓力,是可以通過儀器來測量的,比手去觸摸,還要更加好一些。

“拿一個注射器!”周成趕緊對巡迴吩咐。

這個時候,其實還有一種更加簡單地測試方法。

那就是去沿着動脈的走形處,一一地戳開,看到底是哪個位置的情況不太好。

只是這樣的操作,需要非常嚴謹且精通的解剖學知識,通過患者目前的體態,就能夠重塑出來血管的走形。

“注射器。”巡迴馬上給了器械護士,器械護士則遞給了周成,都沒拔除注射器的保險。

周成接過之後,把保險外套拆開,然後比對着縫合斷端下方略八釐米位置的脛動脈走形處,就紮了進去。

這一紮,感覺到了細微的突破感後,周成馬上就看到了,注射器裏面,什麼都沒有,彷彿是扎進了真空一般!

這個時候,周成再選擇了回抽一下。

在回抽的過程中,抽得很隨意,不費力氣,然後見到,有少量的血液進入到注射器裏面。

這樣一來,看起來是代表着,這裏的血呤峭〞车摹�

“這裏好像也沒問題吧?”寧洗華如此問。

不過,周成仔細看了一眼注射器裏面的血液狀態之後,就馬上想起了什麼似的。

“不,寧教授,這血液有問題,這個患者應該是再灌注後,特發了動脈夾層!”

“你看這血液,它的顏色看起來更像是靜脈血,而不是動脈血,但是我們的採血位置是動脈,所以這裏面的血液,應該返流回來的。”

“這可能是動脈夾層,要做血管人工血管支架,我們醫院有這個東西麼?”周成快速地問。

寧洗華愣了愣,陳庭業卻選擇了相信:“我馬上打電話去問!”

血管支架,是血管外科的器械,這個要血管外科去聯繫,也才能找到相應的器械商。

而且血管支架的直徑是有分別的,可能醫院內有沒有存貨都不知道。

陳庭業很快地撥通了血管外科主任的電話,不一會兒,相應的支架就被巡迴護士帶進了手術室,而在這個時候,周成就已經做好了動脈導鞘……

導鞘的位置在更下方。

很快,周成就在流利的操作之下,把血管支架給撐了進去。

而在這麼操作的過程中,血液淨化儀的一端,終於是開始了活動軌跡。似乎是有血液在緩緩流動了起來。

“成了!”寧洗華見狀,欣喜叫了一聲。

不過,周成卻未因此而喜悅。

因爲,他並未看到靜脈端的流動,這代表着,即便是這一處的動脈再通後,仍然還有其他位置的血管阻塞,而且位置還未明。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似乎還得按照現在的步驟,再來一次,甚至還可能不止一次,像這樣的盲目試探,明顯是不可行的……

寧洗華的笑容才泛起,很快就又僵硬了下來。

神色緊張,卻一言不敢發。

陳庭業也看向了周成,同時雙目在快速轉動,思考着辦法和對策。

現在這個病例,估計已經演化成了特殊的病例,沒有任何之前的治療經驗可以借鑑,現在的詳嘁参疵鞔_。

可能是血栓,也可能是還有其他的血管內膜撕脫性的夾層。

腥穗m然都一言沒發,但都看向周成,讓周成感覺到了一定的壓力,但這壓力並沒有影響到周成的思緒,周成稍稍沉思了片刻,就說:“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夾層和血栓並列存在的情況下,如果還想保住這一條超過離體時限的腿的話。”

“就只能採取一種笨辦法了,我們直接開放做血管全程解剖吧!陳教授。”

陳庭業聞言一愣,馬上回復:“小周,做血管暴露沒問題,但就只怕時間不夠啊,做完之後,仍然無濟於事。”

暴露血管,其實是費時費力的事情,更何況是全程?

這種血管解剖暴露,可不止是挖黃鱔和泥鰍那樣,順着洞挖就可以了。

耗費了大量的時間,最後肢體肯定已經壞死了,即便是再通,也沒辦法恢復生命力。

“如果做完了全程解剖暴露,最終仍然壞死,那就是邭鈫栴}了,我們現在只能這麼做!”

“陳教授,你把弋風叫過來吧,讓他隨時做動靜脈的流通通道。我們必須要一點點來做。”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耍機靈了,老老實實地按照最樸素的辦法來尋找病因。

這不是簡單的理論或者是什麼意外、特例能夠尋找病因了。

“好!”陳庭業的懷疑,只是給一個建議,並不是要反駁周成的治療方案。

他馬上安排巡迴給楊弋風打了電話。

然後再回頭看向手術檯的時候,就發現,這周成的手術刀,彷彿是開了掛一樣,一刀直接從小腿中段到了足背側,那圓滑的切口曲線,一點不拖泥帶水。

而且切入的深度,竟然是恰到好處——

並沒有太多的血液大量滲出甚至是湧動的情況。

難道是因爲血弑緛砭捅蛔铚岳u沒有血液?

周成的操作太快,陳庭業還在思考的時候,周成已經開始鈍性剝離了,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成就已經是通過鈍性剝離,撐開了肌肉層,把脛前動脈的一部分給掏了出來。

如同掏鳥一般熟練……

陳庭業咕嚕咕嚕地吞嚥了兩口唾沫,默默道,我收回剛剛的話,這種手術和自己想得一樣,但周成口中的笨辦法或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種笨辦法……

第四百七十章 不當人的工夫

周成現在做的操作,其實很簡單,就是切開術。

切開是外科手術的第一步,是指使用某種器械(通常爲各種手術刀)在組織或器官上造成切口的外科操作過程,是外科手術最最基本的操作之一。

基本上你喊一個實習生,他也能拿着刀,大抵地做一下切開術。

實習的過程中,實習生能夠做一下皮膚切開術,雖然彷彿過年,但代表這門技術的入門層次很湥瑏K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只需要掌握一些要點。

比如說無菌原則,比如說:

較大的切口由手術者與助手用手在切口兩旁或上下將皮膚固定,小切口由術者用拇指及食指在切口兩旁固定,術者拿手術刀,將刀腹刃部與組織垂直,防止斜切,刀尖先垂直剌入皮膚,然後再轉至與皮面成45度斜角,用刀均勻切開皮膚及皮下組織,直至預定切口的長度,再將刀轉成90度與皮面垂直方向,將刀提出切口。

然後再精通點,切開時要掌握用刀力度,力求一次切開全層皮膚,使切口呈線狀,切口邊緣平滑,避免多次切割導致切口邊緣參差不齊影響癒合。

切開時也不可用力過猛,以免誤傷深部重要組織。皮下組織宜與皮膚同時切開,並須保持同一長度,若皮下組織切開長度較皮膚切口爲短,則可用剪刀剪開。

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後隨即用手術巾覆蓋切口周圍(現臨牀上多用無菌薄膜粘貼切口部位後再行切開)以隔離和保護傷口免受污染……

但,這一切理論上,在教科書裏面呈現出來的內容,都沒辦法形容周成目前的操作流程和流暢度。

俗話講,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知道周成在搗鼓教學理論的寧洗華此刻語氣恭謹地問:“周醫生,如果按照你在帶學生時,教給他們的那種所謂的技能等級制度,這個切開術,不同等級之間,該如何劃分?”

寧洗華這麼一問,馬上就被自己的老師陳庭業颳了一眼。

“少說話,多看!”

“周醫生你不理他,繼續手術。”陳庭業的語氣嚴肅。

現在是什麼時候啊,你都是副教授了,還需要我來教你這些基本的規矩麼?

丟臉別丟在外人面前,我們師徒在做手術的時候,可以隨意,但是在外面,最基本的規矩還是要講的。

周成並沒有分心,他聽到了寧洗華的問題,卻沒有回覆,而是繼續快速地沿着動脈的走形,一一剖析,如同是解牛一般地把人的小腿解開出動脈走形的縫隙。

在縫隙裏,動脈快速地暴露而出。

並沒有之前陳庭業所講的,浪費時間或者是時間不夠的情況。

短短不過幾分鐘時間,周成便把膕動脈以下的幾條動脈走形,全都暴露於外人面前,分離得格外清晰。

這樣的血管探查術,簡直可以稱作神蹟。

誰能夠在短短幾分鐘,把所有的動脈全程基本暴露出來?

“呼!”周成微微舒了一口氣。

“陳老師,我們一起探查一下血管的流通程度吧,如果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暫時做一段短的連接通路,先把血呋謴土嗽僬f。”周成這麼建議並邀請。

“好,周醫生,你來做主,我配合。”

“寧洗華,幫忙拉鉤,傳遞器械。”陳庭業再次指使自己的學生,颳去眼神。

現在是給你療難,你不要再給我搞事情,有任何問題,等到手術結束後再問。

其實啊,把動脈暴露到現在這種程度的話,手術就相對比較簡單了,直視下,肉眼就可以看到,到底是哪裏不通暢,哪一條動脈不行,不行的話,接下來該如何處理,血液貫通之後,即便是有小血管仍然有堵塞,那也可以在手術後,用藥物的方式,把不通的地方處理掉。

手術做到這,基本上就頗爲明朗了。

而這一切的明朗,只是因爲周成展示了一手接近出神入化的切開術。

切開術難嗎?

不難!

但?切開術能有奇效嗎?

若是以前,寧洗華永遠不會這麼反問自己,但現在,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一定的懷疑。

不一會兒,楊弋風就從手術室外踩開了感應門進來了,同時已經洗好了手。

穿上衣服戴上手套靠近手術檯的時候,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陳教授,您這血管探查術,做得好啊?”

楊弋風本就擅長血管外科的手術,他知道怎麼看這臺血管探查術的水平。

“這可不是我做的,是小周做的,小楊你來得正好,這個病人是截肢術後再斷肢回植的,現在血卟煌ǎ瑧撌怯袆用}內膜的撕脫,所以周醫生就講讓你來處理一下。看能不能做一個置換或者短通。”

“您可以打金教授的電話啊?”楊弋風聽了,笑着隨便回了一句,但也是馬上接過了相應的工具,然後開始操作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的操作,比起之前他做過的大部分下肢血管的手術,都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