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634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但是,這種情況,卻已經又回到了周成熟悉的場面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方景升此刻頭疼了起來,雖然暫時危及生命的地方是暫時性解決了,但是這雙下肢和雙上肢的栓塞該怎麼處理?現在就算把之前栓塞的東西取下來,血液估計都流不動了,出血是不會出了。

但是缺血壞死就該來了,如果不及時處理,四肢的都發生肌肉壞死的話,那麼也會讓病人死亡的,除非就是截肢,一次性地解決所有的麻煩。

周成說:“方教授,現在我們再在之前股動脈鞘鞘管入口的更遠段,再開一個小口子,然後再把動脈裏面的血栓給取出來,然後通過之前MRA採集到的出血點,選擇性的再通過精準的止血,然後再把栓子取出來就好了。如果實在不好處理的出血點,局部開放止血就好了。”

這話的意思就很簡單,把產生的栓子取了,把不重要的出血點通過餘留栓子用來繼續止血,重要的出血點,則是在取出了血栓之後,再在出血點處精準的栓塞止血。

這話方景升帶來的傷害,讓方景升身邊站着的血管外科的醫生都是開始偏着,無奈地苦笑起來!

而且這樣的苦笑,是那種膽汁都在逆流的苦。

周成講的話平靜,但是在專業上的難度,是其他人無法理解的。

你能不能把話講得不要這麼隨意啊?

不過,貌似他們此刻的反應,並沒有之前那麼大了,畢竟,什麼事情都有一種習慣的過程。慢慢習慣了,也就沒之前那麼震撼了。周成連股動脈盲操到腦血管裏面都去了,那盲操個下肢動脈取栓術,不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他們還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方景升嘴巴微微張合,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那你先開始吧,從我最後栓塞的這條上臂開始,要遇到的栓子可能還要少點,操作的難度也要更加低一點。”

“倪教授,您能不能幫我做下動脈鞘的導鞘口?我還沒做過。”周成回答得非常快速,但也略有點爲難。似乎還有些羞澀。

但周成這話,直接就讓方景升和幾個血管外科的人,甚至知道導鞘管是什麼的神經外科的人心裏就罵娘了。

你麻痹!

侮辱人也要注意下限啊?

周成這是在謙虛,只是有點過分了而已。

不過方景升也能夠理解,周成這是爲了讓他們有更好的參與感而已。不要讓大家的表面上,都如此難看。

正這麼說着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然後緊接着擠進來了一大批的中老年穿着洗手衣綠衣服,戴着外科口罩與帽子的人。

爲首的人,是一位鬢角斑白的老者,他進門之後,就喊了一聲:“方教授,病人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正好請了一位從京都阜外醫院來魔都出差的專家。”

“然後這位是來自京都天壇醫院的農教授。他。”

說話的人是華山醫院的院長,他開口時,杜黎和方景升二人還在做事情。

阜外醫院是血管外科最好的醫院,實力強橫,而神經外科最好的醫院則是京都的天壇醫院。至少是在官方上,是這麼定義的。

然而,華山醫院的神經外科的綜合實力,全國排名第二,杜黎教授更是知名的頂級專家和教授。

王院長才講完,被他介紹的農教授,一位雙眼很清澈,但是老年斑遍佈鼻樑的老者就開口說話了:“王院長,我就不上臺了,有杜教授在。現在的手術進度很好。”

“生命體徵也穩定了下來。”

但是那位血管外科的教授,卻是眉頭稍微緊皺着,看着陸乾州的四肢情況,不可置信地說:“方教授,這四肢血邤嗔鬟@麼整齊,這能是外傷造成的?”

“這看起來並不像啊?”

顯然他也是認識方景升的,京都和魔都的國際性會議很多,頂級的教授之間的碰撞與交流更是多,所以基本上江湖內的大佬相互都能認識。

方景升就客氣道:“呂教授好眼力,患者當前的四肢血管血邤嗔鳎拇_是我們爲了快速簡單的止血,自行阻斷的。”

“當時有脾動脈破裂,還有顱內血腫,清創精準止血已經是難以維持血哌M出平衡了,所以我和小周就選擇了暴力斷流!”

“我們現在正打算重新再通。”

呂教授聞言,眉頭一皺:“斷肢保命,也不是爲一種選擇,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高壓斷崖式下降到了50+,也能夠搶救過來了,這是真需要很高水平的。”

呂教授看了一眼麻醉儀上面的血壓顯示。

楚教授則說:“多虧了失血受限,不然的話,現在患者的心率絕對已經室顫了,最高的時候已經跳到了160,剛纔復律不久。”

回了一句之後,楚教授立刻紛紛跟着自己的學生:“再繼續抽電解質,補了這麼多的血液,一定要注意高鉀血癥與代謝性鹼中毒。”

“再拿兩支多巴胺過來,調一下靜脈用藥的速度。”

“氧流量可以下調了……”

“補液量多少?”他已經忙不停了。

王院長等人也沒在意楚教授的插一嘴就不管了的事情,只是王院長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問道:“呂教授,農教授,你們可千萬不要推辭啊,今天這臺手術,是難度極高的急允中g,我真盏恼埱髢晌唤淌冢f不要顧忌什麼就有所留手。”

這話有點好聽,但又有點彆扭。

只是,他這話,進來的所有人都沒回,其他專科的人,則是去到了閱片器方向,正在仔細地閱讀病情。

不過,骨科的符遊翰認出了這幾位的身份之後,默默地走了過去,低聲說:“佟主任,張老師,曾地緯老師的學生周成在臺上了。”

“什麼?”佟大爲立刻轉過頭,往手術檯上看去。

而在佟大爲旁邊的張興澤,也是覺得周成這兩個字比較熟悉。

“周成,他已經到手術檯上進行手術了,把四肢動脈都先栓塞了,說是延後處理。”符遊翰繼續解釋。

然後佟大爲看到了周成的身影之後,才低頭對張興澤解釋:“張老師,這位周成是……”

如此一來,骨科的兩人,也就都不參合了,手術仍然在繼續。

……

第四百零四章 奇蹟的誕生在於微末之完美!

張興澤是認識周成的,只是與周成只有一面之緣,那便是去年周成的答辯會上,後來雖然也偶爾有聽過這個名字,但畢竟接觸不深。

一面之緣,如今周成是口罩帽子一身武裝,他沒看出來周成的身份,的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雖然未親自與周成接觸,但是作爲骨科專業領域內爲數不多的大佬,他自是聽過太多次周成的名字。

如今,醫療行業內的發展,能夠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打破現有的僵局,可以講,明面上是中正集團的功勞,但其實背地裏,最大的功臣就是周成所在的團隊。

不是周成一個人,是因爲所有研究肯定都是以團隊爲單位才能完整且順利地開展着的。

“王院長,既然小周在的話我和張教授就不必上臺了。”佟大爲看出來了張興澤目中的意思後,主動地給王院長說。

這得是由他來提最好,不然的話怕被人認爲張興澤是擺架子。

而且,即便是張興澤是院士,但是常規的聊天中也不會用這麼一個代號,更多的是以教授來稱呼。

王院長也不是傻子,這麼多教授都這麼爲這麼一個年輕人說話,肯定是有其中道理的。

他沒上臺,他不是外科系統的,但也是在一邊靜靜地看着。

然後說:“農教授、張教授,辛苦你們今天跑一趟了,只希望再耽擱你們一點時間纔好。”

把人叫了過來,是打算幫忙的,雖然現在都沒上臺,但是王院長還是不希望直接把這幾位撤掉。

周成很厲害是一回事,但萬一有了什麼意外,這幾位肯定是救命最好的大能。

有他們在,可以更加放心,不是不放心周成,而是爲了增加保險性。

手術檯上,出現過多的主刀醫師,也不是什麼好事,各有各的思路,一個主刀,多個副手,現在手術檯上的幾個人已經組成了一個團隊,就不好再次拆散了。

大家都在靜靜地看着手術進程……

血管外科的方景升教授做完了血管栓塞術之後,好像突然覺得,沒啥太多事情可以做了。

之前之所以講動脈栓塞之後,如何完成循環的事情,那只是在情急之下開了口而已。

現在陸乾州栓塞的動脈,只有股動脈和肱動脈,但是,心臟上的動脈可以通過頭部的血管聯通,而下肢的動靜脈,也可以通過髂內動脈和骨盆內的一系列的靜脈構成迴流而聯通。

如此一來,體內循環的事情,反倒是還不用擔心了。至少沒有剛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那麼可怕和恐怖!

而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

便是周成現在該如何解決被栓塞之後的動脈,多發栓塞的問題了。

否則的話,陸乾州的命是可能救了過來,但是四肢就不存在了。

而方景升雖然能夠把大動脈栓塞起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把這些動脈再次弄通順,可是做不到的事情。

普通的栓塞病人,都只是單點或者多點的栓塞。

那還是能夠輕易處理的,像這樣一條一段栓塞的,除非是做血管解剖切開取栓,而一整條肢體都栓塞的情況,那就只能選擇截肢了。

這已經是血管栓塞的終末期了。

但不論怎麼樣,這樣至少也符合了院長傳下來的指示,不惜一切代價,要保住陸乾州的性命。

四肢就算沒了,也算是在不惜的一切代價裏面。

只是吧,介入手術,或者說高難度的血管取栓術,一切可以從理論到實踐上具有可操作性的源頭,就是因爲可以開闢單向流通的動脈鞘管,有這個鞘管在,即便直接插進動脈裏面,裏面的血液也沒辦法返流回來。

手術進行到這裏的時候,不僅是方景升擔憂,那位從阜外醫院來的呂教授,也是頗爲擔心現在的狀況的。

畢竟,他之所以會來華山醫院,就不是什麼王院長的邀請,而是從京都直接打來的電話,陸乾州之所以重要,不僅僅是在於這條命,這雙手,也是非常重要的……

方景升老老實實地作爲助手,給周成放置了血管取栓的導鞘管,還覺得奇怪,這麼簡陋且傳統的取栓方式,周成爲何要這麼要求。

現在,比直接用導鞘管取栓的方式更加優秀快速、便捷的取栓方式比比皆是,爲何周成要選擇這麼樸素的一個。

周成也沒進行解釋,命保住了,現在得保腿了。

這是他的專業!

截肢下來的腿,他都保住過了一次,現在陸乾州這樣的情況,他也是非常熟悉的。

這邊就開始了‘常規’的動脈內取栓術!

這對周成來講,是越來越常規了,特別是他在他擁有了重新定義完美的血管取栓術的專業操作水平的情況下,那是更加得心應手,這一次取栓的過程,非常順利和絲滑,基本上沒有任何的頓挫感……

周成一開始操作,取出來一小段血栓的時候,大家都沒覺得什麼。

全程血栓栓塞,取栓術的難點不是在把頭一條血栓取出來。

這誰上誰都能行。

總住院醫師閉着眼睛也能做。

第二條,第三條,仍然是無動於衷,這不就是普通的肱動脈和肱動脈分支下尺橈動脈的血栓取出術麼?

這也沒什麼可以驚豔的,基礎好一些的主治醫師和副教授,也能夠完成,難點並不是在這裏!

但即便如此,方景升與阜外醫院的呂教授二人,一直都在注意着周成的操作,他們沒有夾帶任何私人情緒,只是單純地從自己的專業角度出發,來觀察周成的手術過程。

手法很嫺熟,過程看起來也十分的絲滑。

特別是在取出來第三條血栓的時候,呂教授更是直接拍了一下掌,說了句:“漂亮!”

“微操很好。”

這聲音很尬,甚至有點中二,可能除了方景升之外,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夠與他共情!

因爲不懂啊!

周成就只是這麼把血栓取出來而已。

張興澤與旁邊的農教授,甚至杜黎等人都是好奇地看了呂教授一眼。

呂教授自知自己失態,不再開口當解說員。

手術過程中,任何打擾主刀操作的動作與語言,都是累贅,即便是對手術的解說與誇讚,仍然如此。

特別是在極爲緊張的手術情況下,沒人願意聽一些廢話。

可呂教授還是發現,在微操的時候,也是把微細操作拉滿了,而且動作麻利,手腕的轉動以及手指的撥動,都是配合得非常自然。

嗯,這個小周,在技巧上操作的造詣,已經是格外恐怖了,所以,他能夠做這樣的手術,倒也不太奇怪。

如果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以後成爲血管外科的大拿,肯定不是什麼難事。

特別是如今,栓塞滅瘤的提法越來越流行!

周成能夠從股動脈盲操到顱內去,這整個人身上,可能就基本沒周成去不了的地方了。

若是,周成能夠轉戰血管外科?

不,他必須要來我們的血管腫瘤科啊!

但是,在周成取到了第七條血栓條的時候,腥说纳裆妥兞耍�

“周醫生,能不能帶一下解說?現在我們取出來的血栓,是來自何處?”方景升立刻是抓住了機會,開始詢問起周成來。

他本意是想問周成是怎麼做的?能不能在操作的過程中,稍微,嗯嗯,稍微提點一點,不用多,不要影響到周成自己的操作速度就好。

畢竟現在的情況特殊,陸乾州的病情緊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