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嗨,寧教授,你介紹妹子就只是幌子,要微信纔是真的,別人小周早有女朋友了。小周,你別加他,你加我的,我知道有很多地方的健身房可以打折。”
“而且,這醫院附近的健身房,我都有長達半個月的體驗卡,你輪番體驗,只要不是去得很勤快,估計一兩年都不需要辦卡,白嫖健身房了。”
“你們都是些什麼人啊,爲老不尊,小周,等會兒咱們加個微信,我們外科開學術會議的時候,我好叫你……”
周成聞言,抬頭對腥硕际且恍Γc頭說好,還說了謝謝各位老師。
然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術檯上時,廣彥胡就低聲說:“這些教授是看你實力好,以後在臨牀上遇到了難纏的病人,希望能夠找到你來療難。”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遇到的重症急裕蠖嘁桥紶栍龅搅穗y纏的急圆∪耍敯嗟目傋≡翰唤o力,都是自己私下裏叫人。”
“這也是一種人脈的體現。當然,敲門磚就是你自己要先被認可。”
廣彥胡說到這,瞪開眼睛,繼續給周成科普:“等會兒加過微信之後,一定要詳細地備註好科室和名字,不然的話,你以後一定會混淆。”
“而等你上班之後,這些教授們,也會是你工作時候,最好的工作夥伴,可以說,你認識的其他科室的教授越多,你的工作就越好開展。”
周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謝謝廣教授。”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即便是在這樣的頂級醫院,也有各自不同的圈子,住培交住培,研究生和研究生之間有一個羣,博士與博士之間,就是人脈的底蘊,主治會裕苯淌谥g商討如何升教授,享受人生。
教授們之間,則是考慮更多的是,如何讓自己組上,自己科室的病人,能夠真正的活下來,可以通過什麼樣的途徑和資源,解決各種各樣的併發症!
“在真正的臨牀上,沒有任何一個病人,會按照教科書生病,也不會只是單純的病種,這個時候,會跃拖喈斨匾L貏e是一些內科科室的會裕绕淙绱恕!�
“還有,麻醉科的人脈,是外科醫生最根本的底蘊,什麼樣的病人,什麼樣的麻醉醫生敢開臺,什麼樣的病人,麻醉科不敢開臺。這是看個人的!”廣彥胡繼續說。
只是,廣彥胡說話間,就看到,周成把他剛剛縫起來,還沒打結的線給扯了出來,然後還用鑷子,重新規整了一下,暴露出了廣彥胡縫合的層次太深,扎到了一根小動脈。
“謝謝廣教授指點。”周成的語氣仍是諔瑏K沒有因爲自己剛剛糾正了廣彥胡的錯誤,就開始耍什麼調子。
廣彥胡其實很有些尷尬,而且廣彥胡還看到了,周成旁邊的那個住培更是驚呆了的眼神,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周成敢把廣彥胡的縫線給扯了,也更加難以想象,組裏面的技術擔當廣彥胡,也會出錯誤。
廣彥胡更加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開始縫合,只是更加專注。
又是四十多分鐘之後,廣彥胡看着自己收尾的創面,抬頭問:“小周,這沒問題了吧?”
問這話,仿若一個學生一樣。
在這整個縫合過程中,周成糾正了他三次錯誤,第二次,是他粗心,但是第三次,廣彥胡是實在沒想到,周成能夠注意到那比髮絲大不了多少的血管管腔!
“暫時應該沒問題了。”周成摸到了足背動脈在正常跳動,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VAC覆蓋吧,植皮只能等二期了,這個病人,術後一定要每天跟進細菌培養結果,隨時調整抗生素,回去後直接用一次萬古,常規用哌拉西林抗菌吧,頭孢類就暫時不用了。”
這樣的病人,若是前期的抗生素使用不夠,萬一感染髮生,造成了軟組織的乳化,那麼下一次,就真沒機會在保肢了。
這個時候,抗生素的使用量,和使用級別,一定要更高一級。
廣彥胡並沒表示不同意,只是交待:“萬古黴素靜脈用藥,只能用蔡教授的工號纔開得出來,開完之後,馬上請藥劑科會裕f明情況,讓藥劑科補會砸庖姡 �
“好的,廣教授。”那住培忙點頭。
周成和廣彥胡貼完了VAC後就先下了臺,然後留下住培在這邊臨時觀看VAC負壓吸血的情況。
只是,骨科的手術雖然完了,但是普外科的還沒有完,所以,那些之前還爭着要周成聯繫方式的教授,此刻都在全神貫注地手術着,並未因周成下臺,就有分心。
周成再看了一眼,發現這個病人再沒什麼危險的地方後,這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好在是,有的幾個難關都度過去了,希望命沒事,能夠常規甦醒過來,然後不感染,那麼這個孩子,就還能搶救一下。
萬一是感染了或者其他意外,那麼也就真沒辦法了。
人力有窮時!
剩下的,也只能是祈丁�
然後,周成也就來到了22間,只是,剛進到裏面,周成就發現,手術間裏面的味兒有點不對。
“蔡教授,你們骨科的人呢?還沒過來麼?”這是一個聲音在那裏催促。
“我們不是骨科的麼?這臺手術,什麼時候,沒有骨科的人了?”
“我是說那個周成嘞,蔡教授,您也別讓我爲難啊,這現在情況怎麼搞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能保住腿麼?”他的語氣,略有些陰陽怪氣。
“周成暫時還不是我們骨科的正式職工。”蔡東凡的語氣平靜,壓根沒把對方的話當回事。
“那我聽說他之前在21間手術室手術?”那穿着無菌手術衣的聲音稍微凝滯。
“隔壁手術間的病情更加嚴重!”蔡東凡垮起臉。
“我還聽說隔壁手術間是蔡教授親戚?”另外一個聲音更加不信。
“常教授,要不要我把族譜拿來給你對一下?”蔡東凡實在是不耐煩了,這麼說。
常教授的人也是冷起眼神,開始正色起來:“蔡教授,反正這是你們骨科的病人呢,也是你們骨科的事情,你們自己負全責就好了。”
常利隆知道,蔡東凡壓根沒把自己打的招呼當一回事,這讓他很不爽,但也不好發作。
“不然還是常教授你來負責?”蔡東凡板起臉來問。
周成聽到這,非常果斷地走出了手術間,往樓下去了!
他也不是賤人,不是什麼人都伺候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出來混!
兩個小時之後,常利隆滿臉霾色地看向了蔡東凡以及廣彥胡等人。
“血壓終於開始正常回升了。”麻醉科的教授傳來感慨一聲。
可這話,卻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同,手術檯上的人也沒講話,氣氛似乎就這樣變得很是微妙。
“開始截吧。巡迴,拿鋸骨鏈刀來吧。”蔡東凡對廣彥胡與巡迴護士吩咐。
巡迴護士不敢講話,忙重複:“鏈刀,上臺。”
然後把開了包裝的無菌鏈刀交給了器械護士,器械護士則是上了臺上來。
而聽到這話的常利隆,發出了一道很刺耳的嗯嗯聲後,對普外科的一個主治說:“我們科沒什麼特殊處理了,我先下臺,你縫起來,收尾就好了!”
“好的,常教授。您先去休息,後續操作交給我!”那主治忙點頭,不敢忤逆。
蔡東凡卻是面色毫無波動。
廣彥胡也不敢講話,就老老實實地與蔡東凡一起,完成了截肢後的操作。
之前血壓穩定下來,是骨科把相應的大動脈和大靜脈給扎掉了,減少了出血。
截肢,不難,應該說太簡單,即便是金平也能輕易完成,若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蔡東凡和廣彥胡,其實都可不必來這手術間。
截肢的操作乾脆利落,二十幾分鍾,患者的右下肢便成了杵狀,蔡東凡把下肢的皮膚與肌肉,收納得極好!
但,再漂亮的截肢術後的殘端,也比不上完整的肢體,這是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在下手術室更衣室後,廣彥胡看了一圈無人,便小聲說:“蔡教授,今天這樣其實不太好,常利隆是普外科的副教授,主院內大會灾蛋嗟摹!�
院內大會灾蛋啵矔刀�班,若是遇到了難纏的病人,需要普外科幫忙的時候,就避開不過常利隆。
蔡東凡掃了廣彥胡一眼,說:“廣教授,常教授即便是對我有意見,這沒問題,他儘管不幫我忙就是了。不過他若要把這脾氣帶到工作中,那是他自己作死!”
“這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正常工作開展,你放心吧。”
廣彥胡又看了蔡東凡一眼,說:“蔡教授,正常工作自然如此,但是普通的會裕憔蜕踔琳埐坏街髦瘟耍鞘钦堅簝葧,否則來這裏會缘模际强傋≡骸!�
“到時候,所有的術前病人,全都是繼觀查看,我們的手術,也很難正常開展啊!”
當然,常利隆不敢在病房裏作妖,但是,骨科的病人,有腹痛等問題,你就把常利隆叫不來!
普外科有跑會缘目傋≡横t師,副教授來會允乔榉郑粊硎潜痉帧�
到時候總住院以技術不濟,卡死你的病人在組上,沒辦法手術,週轉和壓牀,就能搞死你。而且你也沒辦法評論別人的總住院技術好不好。
萬一普外科的人說不適宜手術,然後你上了臺,出了問題,你自己全鍋,普外科連解釋都不需要,直接把會砸庖娔贸鰜砭托小�
院內的教授與副教授的資源和交情,是能夠讓科室裏工作正常開展的必要人脈!
因爲有些時候,有些緊急的情況下,你如果走正常的會粤鞒蹋赡懿∪司蜎]了。
正常的會粤鞒叹褪牵傋≡骸⒅髦巍⒏苯淌�/教授!
若有交情的情況下,你可以越級私下裏打電話,但是沒有交情甚至交惡,你就等着他們的總住院會酝炅嗽俅螂娫挘麄冊龠^來吧。
而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急圆∪耍蠖嗷A情況都不怎麼好,可經不起這麼拖!
還是那句話,副教授私下裏過來是情分,不來是本分。
蔡東凡聽到這,眉頭稍稍一緊。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現在的他,已經是絕對無法避開了。
“這本身就是一個先來後到,按照病情輕重來評估的問題。若我們不先去21間,丟的是一條命,現在只是丟了一條腿,從優選利弊選擇,就該先去21間。”
“小周來這裏,我也是爲21間的病人叫的。小周本不用來的。”蔡東凡給廣彥胡解釋。
“是的啊!蔡教授,你也進行了區別對待,這也是你自己帶上了喜惡!”
“你不惜常教授私下託你關係,更不喜之後常教授的陰陽怪氣。但是蔡教授你,還是根據不同病人的身份、遭遇不同,做出了自己的優選。”
“這個21間的病人,沒人打招呼,和其他有人打招呼的病人,有什麼聯繫呢?”
“但是他還是得到了優先權以及蔡教授您,破格把小周都請來手術室的優待,而別人卻沒有。這就是差別對待了。”廣彥胡很是無奈地給蔡東凡解釋,這就是一頭倔驢一樣的逗比。
蔡東凡聽廣彥胡這麼說,也就默不作聲了。
廣彥胡接着再道:“若有關係,打過招呼的人,會被認作是活該倒黴的那一方,那就是帶了個人情緒了。蔡教授,這是不符合規矩的。”
“當然,不管怎麼說,今天的兩個急圆∪耍探淌谀軄淼绞中g室,也是一種情分了。”廣彥胡也不願意把蔡東凡逼得太死。
畢竟兩人從事的是醫學啊,是一個醫生啊。
生死早就見慣了,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就現在,有兩個人死在兩個人的面前,兩個人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廣教授,回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元旦快樂。”蔡東凡對廣彥胡交待。
“蔡教授也節日快樂。”廣彥胡只是下級醫生,自然不可能對蔡東凡說教些什麼,他不夠這個資格。
即便他是組裏面的頂樑柱,即便這個組裏面,沒有蔡東凡照樣能咿D。但,大部分人,都沒有特別多地資格對另外一個人進行對錯原則上的說教。
做事在於個人,做人也是每個人在做自己。
要求別人按照自己的爲人處事原則做人做事,本就是你自己太過於高看自己。
兩人就此別過!
……
與此同時,常利隆,則是在給自己的親戚回電話交待:“不好意思,三叔,命救回來了,但是有一條腿還是沒保住。”
“對,我們都盡力了,我已經請了骨科最好的教授,但還是?”
“三叔,您也知道,人力有窮時,送來的時間太晚,而且同時間內來的人太多了。所以,只能保住命。”
“不過您也先別急,現在的骨科技術仍發達,還有希望,到時候我再問問,骨科還有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三叔,你先去把肇事司機找到,責任方認定下來。”
“這條腿,是還有機會的,就是花的錢多點。”
“謝謝叔理解,遇到了問題咱們先解決問題,然後再去悲傷或者喜悅。我會盡力斡旋的。”
“好!”常利隆,就此掛斷了電話。
然後嘴裏罵道:“真他媽的把自己當成一個俠醫了是吧?狗屁本事沒有,脾氣倒是不小,我次奧了,咱們醫院怎麼混進來了這麼一個混子?”
常利隆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先不電話叨擾人。
蔡東凡不做正常人思維理解的人,但是常利隆得做。
那是自己的堂弟,遇到了情況,自己託人照顧,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人之常情,你可以不理解,你甚至可以不理會,但是你不能一邊厭惡,一邊口頭應承!
在親人面前,有什麼先來後到?
常利隆捏緊了手機,先去休息,保命要緊。
……
周成發現自己沒什麼地方可去,就找了一家距離安若爺爺家不遠處的一個酒店裏,住了下來,沒帶身份證也沒關係,用電子身份證件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然後也沒給安若發信息,只是定了一個定時鬧鐘,打算七點左右,聯繫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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