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599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昨天那麼早就走了,雖然是爲了手術,但還是不太合適。

七點。

周成以爲是鬧鐘響了起來,伸手掛斷。可沒一會兒,鈴聲又響起。

周成稍稍一驚,然後看到是安若打來了電話,接通之後,對方果然第一句就是:“周成?你有空掛我電話都不接是嗎?”

話語裏格外委屈。

“沒有。”周成一邊揉着眼睛。

“我現在在酒店,四點五十到的,才睡了一會兒,定了個鬧鐘,我以爲是鬧鐘響了,我現在的位置是在……”周成就把自己的酒店名字報給了安若。

“什麼?”

“你等我一下。”安若聽完,語氣先呆滯了一下,然後馬上說。

“你要幹嘛?”

“等我十分鐘。”

然後,安若就掛斷了電話。

一分鐘之後,安若問周成要去了房間號。

十分鐘之後,周成果然是在電梯門口,看到了一個少女出現在了門口,裹着厚厚的羽絨服,穿着厚厚的皮靴。

但是細看,就知道,羽絨服的更裏面,是一套睡衣睡褲,旁邊是一個淡粉色的箱子。正是安若每次出行必備的更衣室以及小化妝間。

“你怎麼來了?”周成開門後,趕緊把安若給拉了進來。

“我偷偷跑出來的。嘻嘻!”安若給周成做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爲什麼?”周成不解。

“昨天,我爺爺跟着我爸媽走了,卻把院子留給了我!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感覺好難受!”

“但是在入睡之後,開始睡不着了,我才知道,原來我爺爺和我老爸老媽的決定是明智的,他們不愧爲是過來人。”

安若一邊被周成拉進房間裏,一邊細聲說,說着說着臉就紅了起來。

她失眠了,感覺失去了一種保護,感覺睡覺時的必備品缺少了一個,就是周成牌的抱枕。

安若這虎裏虎氣的話,讓周成有些受不了。

可着實還是有些困,就說:“再睡一會兒吧,好睏好睏……”

安若點了點頭!

等安若和周成再次開車、停車、推着箱子到安老爺子的院子裏時,裏面又是充滿了煙火氣息,然後,無數雙的怪異眼神,又是投了過來。

其中就包括安逸、安邇等人的玩味兒,還有就是安南安北等人目光中的複雜之色。

那種長輩傳來的眼神,完全就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而且還是剛拱過那種複雜。

當然,安若的兩個姑姑還是蠻懂事的開始緩和氣氛:“回來了,肯定累到了吧?趕緊的,可以喫飯了。”

這話本身沒問題,只是客氣用詞,但這句累到了,卻讓人忍不住開始遐想。

安若趕緊拉着箱子跑了,周成則左右看了一陣後,走向了正在和安北下棋的安南,過去後,叫了一聲叔叔和伯伯。

兩人下的是象棋,圍觀者比較多,周成屬於是會而不精那種。

就在一旁看着兩人廝殺了一陣。

觀棋不語,似乎安邇等人,也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揍怕了。

也沒過多久,周成的電話就又不合時宜響了起來,腥擞滞秮懋悩拥哪抗猓嬢^着,小夥子,你的電話響的有點勤快了啊。

MD高官都沒你這麼忙。

周成一看,赫然是丁長樂打過來的,也不好不接,只能歉意一聲後,走去陽臺。

走過去時,就看到,之前給安若和周成發過要注意安全的嫂子,帶着孩子走了進來,周成對她熱情地招了招手,然後回:“丁老師,我是周成。”

“小周,休息好了麼?”

“差不多了,我現在正在女朋友家裏,等着喫飯。”周成趕緊解釋自己現在的處境,這時候可不能再走了。

“沒關係,我邀約的時間不是你的今天,是明天。”

“你和我們組的天柱,一起來操作兩臺斷肢移植怎麼樣?”丁長樂詢問。

“丁教授,我明天也有了安排。”周成委婉地回絕說。

“能勻出來時間嘛,一臺手術是蔡教授的,另外一臺手術,則是我們組的,之前沒辦法,只能做了截肢保命,現在被下級醫院送了過來,看看有沒有機會把腿給保住!不是急允中g。”丁長樂繼續勸說着。

“這?”周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蔡東凡和普外科常利隆對線的那一幕。

嘆了一口氣,也沒把話說死:“丁教授,我過一會兒再給您回覆行嗎?我暫時還不能確定明天有沒有時間。”

第三百六十七章 腦回路!

“小周,什麼事?又是醫院給你打的電話?”周成再走回時,方藺項如此問。其實不僅僅只是自己問,也是替安南幾個人問。

周成昨天才來沙市,昨天晚上一個晚上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據安若說,周成回時,已經是四點多,就在附近的酒店裏對付了。

“嗯!三哥,是丁教授打電話過來,讓我明天去做兩臺手術。”

周成抿嘴回後,也是解釋說:“不過我還沒答應,說了看情況勻出來時間。”

聽到周成這麼說,安南一輩最大的安醒,身材壯碩,聲線也比較粗狂的他,開口了:“這怎麼回事啊?昨天打電話,今天還打電話,這是盯上你作義務勞動了還是咋的,過個節都安生不得?”

“老六,你得好好管管了,這都是什麼事啊。”安醒很不耐煩地說。

老六是說的安南,安南行六,上面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

安南看了安醒一眼,緊皺起眉,湊過頭去,壓低聲說:“二哥,你別忘記了,之前小五手術時,我們也是臨時多處打電話叫的人。”

然後正起身子問周成:“這手術很難嗎?”

“叔叔,是有難度,之前在常市的時候,做過一例,然後二醫院的魏宏副教授與左葫副教授跟我在常市接觸過一些病例。現在屬於是單獨開展期。”

“昨天,我去手術的時候,同時間的病人太多,我只是上了一臺手術,還有一個病人截肢保命,另外還有一個病人是從地級市醫院截肢轉來的,看能不能有希望,再把腿給保住。”周成簡潔地解釋着。

安醒聞言,大嗓門吼了一聲:“這手術,不會目前整個湘省,就你一個人會吧?”

安醒這一聲,直接把與安南下棋的安北,包括安若的姑姑安雲安雨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過來,盯在周成身上,好奇打量着周成,等着周成的回答。

而差不多是這時候,安老爺子從外面正好遛彎回來,聽到安醒咋咋呼呼,哼了一聲:“嚷嚷什麼,擺架子還是爲了嚇人?”

“外公、爺爺、爸……”看到安老爺子進來,腥思娂婇_始叫人。

安南則趁機說:“爸,過來指教一局唄。四哥說沒有對手。”

安南其實並不特別樂意談論周成在醫學領域內的地位和成就,就怕引起家裏其他人的不快,以爲自己是在炫耀,這根本沒必要。

這些個人,願意去了解的人,知道就好了,沒必要到處宣揚。

安老爺子問:“老四這臭棋簍子,我不和他下,你們自己玩吧,我看一會兒……”

然後也走過來,看着安南和安北兩人下棋。

因爲安老爺子的到來,也就沒人追問安醒之前的問題,倒是安逸和安邇等人,私下裏偷偷地問方藺項。

待得知周成在醫學學術領域及專業領域內的造詣和建樹後,紛紛側目看向了周成。

不過周成此刻,只顧着與安若攀談聊天,沒有理會這麼多。

與此同時,安雲、安雨等人也是開口說去廚房裏幫嫂子們的忙……

時間一晃而逝,就來到了下午。

飯後,安南的車上,載着自己的老婆女兒周成,與腥烁鎰e:“我下午還有加會兒班,就辛苦幾位哥哥和姐姐姐夫多陪陪父親了,我明天再抽時間過來。”

“好的,你去忙吧。”

“再見!”安若在後座上,也給腥藫]手道別。

大家裏聚過之後,總還是會單獨裏,再過生活的。

安南是真的要加班,所以在把秦涵、安若、周成三人送到樓下後,就驅車跑了。

安若推着自己的粉紅色箱子,嘀咕說:“老媽,爸現在都還這麼忙麼?他什麼時候退休啊?”

“那誰說得準?”秦涵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不能準時年齡退休的,都不是一般人,秦涵然後趕緊擺手:“走吧,我們自己先回去,不管他。”

秦涵然後就帶着安若與周成到了自己的院子裏,上了樓,先帶着安若收拾了一下客房,然後才重新回到了客廳,笑了笑,坐下後吩咐:“小七,你去洗點水果。”

安若正坐下,聽到吩咐趕緊起身開始化身勤勞的小蜜蜂。

“小周,你自己怎麼考慮的啊?明天的手術,你是去呢還是不想去?”秦涵把安若支開後,才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估計,這個問題,也不僅僅只是秦涵想問的,更是安南想問的。

“阿姨,其實並不怕您笑話,我個人認爲,工作和休息時間,應該是分開的。而且工作時間段,與休假時間段,也應該分開,不應該存在那麼多的道德綁架和執業綁架。”

“可是站在病人的角度,我又覺得,病人是需要我的。所以我也會比較糾結,但是綜合起來,我還是比較傾向於好好地過個節日。”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訪,就總是離場,其實非常不禮貌。”

“阿姨,對不起啊,讓你們爲我操心了。”周成先道歉了。

他是來做客的,不是來讓秦涵與安南爲難的,這些事情,其實應該是周成自己要處理好。

昨天是蔡東凡打電話過來,周成不好推辭,但是今天是丁長樂打電話來,雖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有蔡東凡的原因。

但是人的基本屬性就是各種社會關係的總和,不在其位不制湔�

秦涵則笑了笑,回:“這有啥對不起的啊?你這孩子也太謹慎了些。”

“你可以表現得更加隨意點。”

“不同的工作性質,本身就有不同的職業要求。就好比你叔叔,也是經常不着家。不過不管是任何工作,都是分階段性的。”

“你現在既然是在下派階段,那麼就要對自己工作的地點和區域負責。”

“特別是你是老師的情況下,那麼教書育人,做好教學工作,纔是你的核心任務,臨牀工作,並不是你的主業。”

秦涵還算是看得比較透的:“當然,身爲一名醫生,治病救人,乃是天性與本分。”

“不過也要認清一個現實,現實多苦難,病痛者不計其數,需你之人不計其數,你能拯救之人,終究只是在當前,得學會捨棄一些人。”

“這就是成年人和成長後必須要做的選擇。”

“很冷血,但這就是一個鐵一般事實。”

秦涵如此談吐,讓周成大喫一驚。

然後,秦涵又笑了笑說:“不過你阿姨也就是看過幾本書,對醫學的瞭解根本沒有你們醫生那麼透徹,對生命的理解。”

“也只是僅限於身邊人,可以這麼講吧,小人物眼裏的生命和人格,只在親人身上有。”

“有慧心、有同理心的人,生命和人格,會出現在陌生人與動物。”

“大愛者,會保持着對所有生靈的虔张c敬重。”

周成更加驚駭莫名,他這一刻感覺,秦涵所說的道理,簡直不要太質樸,不要太過於真實。

可惜,秦涵沒繼續往下說,因爲安若已經回來了。

不過,周成稍微咀嚼了一下秦涵的話後,最終只把自己的定位,放在了一個小人物那裏。

說句實在話,除了自己的親朋好友之外,其他人的生老病死,自己能當的,可以當的,不過就是一個看客,能夠看到別人的悲傷,卻無法體會,能夠知道他人親朋好友的喪親之痛,卻也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

就算是知道,也不過是冷眼旁觀,除了冷眼旁觀,還能如何?

這現實的世界,每個人的圈子就那麼大,這麼大的圈子,就已經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傾注!

真要做到醫者父母心?你能當幾個人的父母呢?

累死你算不算?

更何況,有些時候,讓你去治病救命的,根本就不是爲了醫者父母心幾個字,而不是其他人維繫自己人脈、拓展自己人脈的一種方式,僅此而已……

“來來來,喫點蘋果。”

“媽媽,這個蘋果好喫嗎?”安若一邊用牙籤往嘴裏送,一邊這麼問。

這些蘋果,是她買給父母的聖誕節禮物。

“還可以,甜度合適,脆嫩多汁。你從哪裏買的?我們過年的時候,可以再囤點。”秦涵也就沒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轉移了。

“在網上的一個小程序上,到時候我再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