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安若努力地說着自己的感受,其實也是在側面地回答之前周成給她的問題,她是真的很想幫助周成的。
周成聞言,一笑:“那這麼說,你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麻醉醫師了啦,完全可以有能力單獨執業了。”
周成知道安若是在爲自己說話,所以盡力地從她的話裏面,挑選出來了可以誇獎她的角度,女孩子嘛,都頗爲心思敏感,需要多誇獎。
“還行吧。”安若吸了吸鼻子。
“不過在你面前,我覺得還是要時時刻刻地保持着謙虛謹慎。”安若說完,又揉了揉鼻子。
藏住了自己的小心思,之前她想過在周成面前臭美,但是不止一次地被周成虐得體無完膚,現在她都習慣了,也放棄了臭美的想法。
“謙虛可以,謹慎就不必了啦,我們又不是誰的上級,誰的下級。”
“對了,安若,我又整理好了一卷解剖資料,我到時候發給你啊,你給我做下參考。”周成想起,又馬上給安若發過去了一份文檔。
安若聽到這裏,馬上點頭說:“好啊好啊。”
接着,安若又有點遲疑地道:“周成,你之前給我發來的文檔,我給你做了一丟丟的審閱,但是肯定不是你寫的內容不對,我是覺得,我這個審閱修改後的版本,可能更加容易懂一點。”
“你發給我的東西,太深奧了。”
“你不要有什麼想法啊。”安若很是謹慎。
周成聞言一笑,用手指點了點視頻裏面的安若:“這有什麼想法的啊,你能幫我完善它們,我得謝謝你幫忙,這些東西,就是寫給人看的,又不是故作高深的。”
“謝謝你啊,你發給我,我明天再看看,後續在整理的時候,注意一下。”
“我覺得有一個女朋友幫忙,還挺不錯的呀。”周成現在也是個很懂哄女孩子的人了。
在她給你說什麼的時候,做什麼的時候,特別會在意回饋感,不要過強,但肯定要有。
安若則皺了皺鼻子,眯起眼睛,好像真被周成點到了似的,哼了一聲:“嗯嗯。”
“其實我就是以一個笨學生的身份,給你改了一下啦,但或許,在進行學術交流的時候,你的版本,會更加合適些,更加精簡,適合出版、發表和精讀。”
“我還看了一下我們的本科教材,發現上面的文字習慣,就和你的很類似,有些理論,能省則省,藏住的東西太多了。”
安若這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原來,本科所用的教材,裏面的內容已經相當豐富了,如果能夠讀通透,基礎的理論水平,不會亞於普通的專業型碩士,甚至一些博士,也未必能夠讀得通透。
當然,這個通透是指去通過文獻和資料,對裏面的東西進行內在邏輯的詮釋。
周成說:“編寫本科教材的,至少都是一個醫院的副教授或者教授,主編更是國內業界的大拿,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多次校檢纔出版的,當然會很有內容。”
“考試記重點,考研背邏輯,當醫生就得逐字逐句地去體會,上面所說的很多東西,在臨牀上拿來就能用,除了本科的教材,其他任何教材都做不到這麼精簡,雖然更加全面,都會有很多的廢話在裏面。”
“當然,潛在的邏輯層次越是滐@,越容易讓人理解,我覺得,我得再找個時間去看一遍坎貝爾了。”
在知識積累到了一定層次之後,再看書,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嗯吶,我也覺得,以前我覺得外科學裏面的麻醉學一章,簡直太簡單了,但現在回過頭去看,裏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很重要的,雖然可能一些知識點,在臨牀不常用了。”
“可是,在到真正的急救或者是危重病人搶救的時候,裏面的經典藥物,那還是作爲首選的,比指南都更加管用……”
兩人又探討了一會兒後,時間就來到了十點二十。
周成驅逐安若去睡覺了,但是周成自己卻沒有睡意,到現在爲止,他的基礎教育理論,已經是成了一個雛形了。
但具體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得用了才知道。
那麼,在這個之前,對張正權在模擬器裏面的模擬,是一個方面,周成其實還想,要不要在現實中,拉一批人過來,試試。
這是周成通過了好一陣深思熟慮,想到的可能性。
第一,他自己現在年紀還輕,讓本科生跟着自己來學習,可能會誤人子弟,要麼就是自己完全放棄臨牀,去專門搞教學。但是常市,有很多專科的院校。
大專的臨牀醫學生,基礎很差,讓他們來跟自己一段時間,或者自己去教學一段時間,至少不會比他們現在的執教老師更差。
想必,這樣的試錯成本,是可以負擔的。
第二,正式因爲大專生的基礎比較薄弱,才更具有挑戰性和普適性。
第三,如果他們都能夠學得好的話,那麼,就更加有成就感了。不然的話,丁長樂而言,楊弋風的優秀,丁長樂只快樂,卻並不覺得很自豪。
想必,蔡東凡也會覺得周成厲害他欣慰,但是要他到處去說自己會教學,估計蔡東凡臉皮儘管很厚,也不敢這麼不要臉,周成的優秀,與他的關係並不大!
第四,大專生如果沒有特殊的想法或者機遇的話,下基層的機會會更多,這也算是一種嘗試了。
……
周成一共羅列了好幾條理由,然後總結成一份申請書,詳細地把自己的規劃和打算寫成了文檔,打包發給了自己的兩位恩師。
曾地緯以及桂元平教授。
這般後,周成才睡去。
翌日!
早上八點半,交班才結束,周成正要下班溜回去之前,桂元平就打來了電話:“小周,你發給我的文件,我已經看過了,你的想法很好,我也很樂意能夠看到你有這樣的想法。”
“我和曾教授也已經聯繫過了,恭喜你啊,你終於又通過自己的努力,通過提升自己的眼界,又把自己的站位,升高了一個小層次。”
“我們華國的醫學發展,一定是要從教學做起,而每個人教學的理念不同,會有很大的差異,你的申請,我會轉給教育部和衛生健康委員會,能不能徵得他們的同意,得另說。”
“因爲教育理論這個東西,框架就這麼大,每個人身上都有各自不同的理解和特點,這是一個從古至今都在探討、延續,且永遠不過時的話題。”
“那你知道,爲什麼最頂級的醫院,爲什麼都會是教學醫院嗎?”桂元平先肯定了周成的想法和思路,然後提出來了這麼一個問題。
周成仔細地審視了一下老師的問題,然後纔給出了答案:“教學醫院的底子比較好,而且,自身的傳承也比較優質,吸引力也比普通的醫院更加有競爭力。”
能夠成爲教學醫院,被大學吸納的醫院,至少都是頂級醫院。自己帶出來的學生,自己內部消化,還有更加強的吸引力去吸納人才,這就是強的關鍵啊。
“是一部分,但不夠全面,教學醫院一般都會發展快,是因爲承擔着教學的任務,教學同步,不僅要學,還要教,教者就要去學,去整理。”
“其次,不斷地推陳出新,不斷地否認與再肯定自身,這纔是最關鍵的。”
“然後,是生源也有不同,不管是任何時代,都是金字塔形狀的,優秀的,有資質的學生,都會慢慢地向着一些地方集中,然後纔是下放。”
“你現在要從最底層做起,其實我並不是很肯定的,你最初接觸教學,應該從資質比較好的學生開始教,這樣你纔有更高的容錯率,不容易把人帶偏。當然,從最底層做起,也有好處。”
“那就是更加容易把控學生的心理,適應各個層面和層級。”
“只是,你現在這個年齡段,其實是屬於衝刺階段,你應該多搞研究,多夯實自己的基礎,一般的教學任務,都是交給了過了研究的黃金級階段的人,又不處於專業技能爐火純青,可以再進一步的那一部分人。”
……
掛斷了桂元平教授的電話之後,周成若有所思。
教學難啊,不過,總是要往那裏去走的,而且,自己帶多少學生,算有效教學,這是沒有什麼衡量標準的,還是要看教育理論的普適度!
最後能不能得到同意,還得看教育系統和衛生系統的意見。
周成就暫時沒再深入去想了,能就去努力做,不能就慢慢再積累一下吧,這種事,着急是不好的。
然後,周成就去找到了盧彬。
“盧主任,我今天可能要請一個假,不能查房了。”周成在盧彬的辦公室,如此說。
盧彬忙請周成坐下,關心地問:“周醫生,你是有事要忙嗎?如果是有事情的話,我對常市比較熟一些,可以適當地幫忙。”
態度十分熱情,並且主動給周成泡茶。
開玩笑,楊軍都被周成給弄下臺了,他盧彬,有什麼資格對周成指手畫腳?以周成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由自在,來請假只是給他面子,走一個流程。
“盧主任,不是,並沒有特別的事情,主要是常市第一醫院的張晉主任,邀請我過去開個小會,讓我爲他打算做的新課題,一起討論一下。”周成故意如此說,看盧彬對他與張晉親近的態度。
常市中醫醫院與常市第一醫院,存在着一定的競爭關係。
而且,周成也明確表態了,這課題是張晉主任自己搞出來的,我只是過去參與討論的,這個基礎點,先擺出來。
盧彬聞言,動作一滯,但馬上就恢復了正常:“這是應該的,地區醫院的張主任,很是熱衷於交流,周醫生您儘管去,查房這些事情,我們就安排平時的來就好了。”
表面上,至少盧彬是沒什麼想法的。
“那就辛苦盧主任您了啊,就是,昨天那個肌腱轉位和肌肉修補術手術的病人,盧主任你記得交待一下,讓他訂製一個支具,這對他術後康復很有幫扶。”
“在支具沒到之前,還是不要輕易下牀的,多在牀上開始肌肉力量的練習。”周成就把自己的病人要注意的點給盧彬講了。
“好的,周醫生,那您趕緊去,要不要我找個人開車送你過去?”盧彬很客氣。
“那就沒必要了。”周成回。
正要再說話,忽然,科室裏面,響起來了一陣非常兇猛地吵鬧聲。
“周成,你給我出來,周成,你出來!”
“周成呢?你們科室的周成呢?你讓他出來,有本事害人,沒本事露面了是吧?”
是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語氣很是不善,即便是沒蒙面,也能聽得出來聲音的發出者,頗有一種潑婦的氣質。
聽到這話,周成和盧彬都是一愣。
然後盧彬趕緊說:“周醫生,你等下啊,我去看看究竟什麼情況,你就待在辦公室裏,先不要出來,我去處理。”
盧彬還是挺有擔當的,周成也是覺得,對方如今這個態度,自己還是先避避風頭比較好,而且,通過這話,周成就能猜得出來對方的身份,要麼就是楊軍的老婆,要麼就是他的其他家屬。
盧彬走出去,似乎就看到了對方,聲音格外客氣:“楚主任,你消消氣,你這是幹什麼嘞?有什麼話,我們去辦公室裏說,可以嗎?”
“我不去辦公室,我就是要在這裏說,正好大傢伙,還有各位病友來給我評評理。”
“盧主任,你叫周成醫生出來,我要和他講講道理,我們家楊軍,只是請求他多看病,多上些手術,多爲常市的廣大百姓做點貢獻,他憑什麼把我家老公給抓了?”
“有關係,從魔都來的,就了不起了啊?就可以高高在上,可以草菅人命,可以隨便抓人了?還有天理和王法在嗎?”叫楚主任的人,語氣非常狠厲,但是思維邏輯卻是異常的嚴謹。
首先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周成呢?周醫生呢?你讓他出來,當面跟我解釋,這一切到底是憑什麼?他憑什麼高高在上,憑什麼把我老公給抓了?”
“是在你主任辦公室是吧?”
一陣吵鬧聲結束,緊接着,周成就看到,主任辦公室的門,給推開了,然後入目可見,一個身材還算非常不錯,看起來就很精明的婦女,站在了門口。
看到了坐在裏面的周成後,就馬上衝了進來:“周醫生,你應該就是周成了吧,我要來和你講道理。”
周成見狀,也是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白大褂,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那也不是說着玩的,這一站起來,就把對方這帶着護士帽的,護理部的主任給嚇到了,停止了氣勢洶洶,上來就要喫人的動作。
盧彬等人走進來,想要再解釋幾句。
周成便道:“盧主任,這位楚主任既然要講道理,那就聽她講吧。我也想聽聽,她要和我講什麼道理。”
泥菩薩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普通人呢?
聽到周成的話還算客氣,對方可就不客氣了:“周醫生,你說,我們家楊軍,那也是爲了常市的百姓好啊,他是懇求您,多參與急允中g,是吧?”
“我知道,您是指導員,是魔都來的,高高在上,關係硬,背景深,但是,你不願意歸不願意,你憑什麼喊人把我老公給抓起來了呢?他犯了什麼錯?”
“他這些年,不貪污不受賄,他就犯了什麼錯,你就把人抓起來?你不願意上急裕活娨庾鍪中g,就不擺人設好了啊,你拒絕了就是了,你憑什麼要權勢弄人?”
外面,護士長龍語等人,在驅趕着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
不過,國人看熱鬧的心態,一般人哪裏趕得走,還是有人在圍觀,只是站得更遠了一些。
周成聞言,就說:“楚主任,是吧?”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也不懂你是從哪裏聽說的,是我指派了人把什麼楊軍抓走的事情。我只能說,這件事,我只知道這個結果,卻不知情。”
“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我可指派不動什麼人。沒你所想象的那麼大官威,更不會直接就把自己放置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譴責別人。”
“我也沒說,自己就是來專門爲常市的百姓服務的,我只是一個醫生,來坐門裕鍪中g,當醫生,爲自己的病人負責。你去科室裏問問,我什麼時候不看門粤耍蛔鍪中g了呢?”
“至於你所說的急允中g,這的確不在我的職責範疇之內。根據我國現行的執業醫師管理辦法,醫院的急允中g,由醫院指派院內相應的在職人員值班制度。”
“我並非是中醫醫院的在職人員,我也沒拿過醫院裏的一分錢,我現在所做的任何手術,看的所有門裕乙材貌坏藉X啊?我說的對嗎?”
“其二,我要不要做急允中g,在沒有法律規定的情況下,那是我個人的意願。我作爲一個自由人,自由的公民,我加不加班,我還是有這個權利的吧?”
“常市中醫醫院,作爲常市三級甲等醫院,裏面的科室結構以及急詰狈桨福隙ǘ际菢O爲完善的,我周成不參與急缘闹蛋啵瑫绊懙结t院的急哉_轉嗎?”
“並不會,我沒來常市之前,它依然在照常咿D,而且還咿D得很好。”
“第三,你來找我理論,對你所說的楊軍,並沒有任何影響,他是被誰抓了,爲什麼被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什麼都沒做,你可以儘管查我的通話記錄,手機裏面的信息,甚至,你可通過幾家通訊公司去查我的通話語音,好吧。”
“第四,在沒有定性之前,不是誰鬧得聲音大,誰就有理,如果你認爲是我在以權炙剑蛘呤窃┩髁苏l,你可以去走法律途徑,去舉報我,去正規的地方來調查我,而不是當面來質問我。”
“我等會兒還有一個會,我時間不多,我要說的也都說完了!你繼續。”周成慢條斯理地給對面的楚主任釐清着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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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成的話,卻是讓那楚主任一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但馬上,她就說:“我不管,你講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家楊軍是因爲你被抓走的,你必須要打個電話,讓他們把人給我放出來。”
“我家老楊是爲了病人指@麤]有私心,他因爲你,被抓走了,肯定就是你乾的,你不把人放出來,我就不走了。”
周成所說的話,自然是正當的,這誰也說不得。
就連方楚軍等人,都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錯誤,她怎麼可能找得到?
但是,既然都來了,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自是不可能就這麼罷手的!她只是想楊軍出來。
“你不走可以啊,你隨意,但是我還有一個會議要開,我得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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