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相當精彩,周成你直接跳過了基礎研究階段,僅僅只是利用了臨牀的思維,就找到了這麼好的一條治療思路,下過的功夫不小啊!”
“想不到,通過純技術,不需要太多的藥物輔助,還真能達到一定程度的腫瘤滅殺可能性。”
“傳統的瘤體切除,散在的細胞,仍然存在着血供,而且會失去大體瘤體的‘拮抗’與限制,會再生、復發、遠處轉移,煥發出更強的生命力。”
“所以目前腫瘤的治療方案都是術前術後足程足量的化療方案的嚴格執行,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部分的腫瘤患者,預後欠佳。”
“而且即便是達到了目前臨牀上所認爲的治癒,術後的生存時間與生存質量,依然有限。”
“因爲乳腺癌的靶向藥物的研製和臨牀應用的成功,目前大部分的研究方向,針對腫瘤的,都是偏向於尋找特異性的靶向藥物。”
“但其實,或許……”韓嘯明並未把話說死,但他的話,無疑是對周成的思路,進行了肯定。
然後轉頭看向了楚含泊:“楚師兄,羅師兄,你們什麼看法?”
楚含泊和羅雲比他都大幾屆,就算羅雲現在纔讀博,楚含泊還在讀博,他也只是弟弟。
課題組,本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羅雲遠在沙市,遠程參與討論與方案的研討。
後來因爲方向的出現,被韓嘯明發現,引入到了課題組內,也是貢獻不小。現在,沒想到羅雲去了沙市一趟,又帶回來了一個堪比楚含泊的變態。
方向屬於最小輩,雖然家學淵源,但是其實最這個課題的涉略,是最湹模斍斑�處於認知和了解課題的階段,所以,有些話他能聽懂,但是,要說評估,還得是楚含泊來。
畢竟,楚含泊師兄,是真的把一種特效的靶向治療藥物給弄了出來,只差了關鍵的臨門一腳了!
“可行性可以期待,那麼可操作性和可重複性呢?周成,你作何考慮?”楚含泊非常謹慎得用了可以期待二字。
任何事情和研究,未到結果出來時,都只能說值得期待,而不是百分之百。
百分百是概率學的名詞,準確的概率學的名詞,不該太多出現在研究之中。
周成就說:“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楚師兄,我能做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前提,是有這個器械!”
周成點到即止。
雖然他還沒有讓張正權開始往這個方向靠,但是其實,這種操作工具的出現,是更加容易的。
他有一整套經驗在,基本上就是重複和模仿,比起臨牀課題的有效性。
操作工具的出現,會更快些,因爲它的評估指標非常客觀,無害,有用,即可!
“你還懂材料學和設計學?”楚含泊一愣,聽出來周成的言外之意。
但隨即,他便莞爾一笑:“是了,那樣精巧的內固定器械,你都能搞得出來,這種小型的操作輔助工具,於你而言,應該也是不難的。”
“我們組,要是早有你這麼一個懂材料學和設計學的成員,我們的課題進度,至少要提升三分之一的時間。”
羅雲主動幫周成掠過這個話題:“老楚,那時候小周還跟着我在臨牀搞規培,這個人,萎縮得一匹!”
“沒有授權,基本上啥操作都不做。”
“在沒有人領路之前,他文章不寫,課題不做,也不能全怪我沒早發現他。”
周成身居張正權所在職位的事情,非常敏感。
他是醫生,那麼就不能和器械公司有太多的牽扯,不然的話,你又在臨牀,又要用你自己公司的器械,那整個科室你家開了算了咯!
以後周成要去的單位,必然是部屬的公立醫院。
部屬,可不是省直屬了啊!
搞家族企業,那純粹就是找死,抽個時間,若是周成還想在臨牀的話,比如還是要從張正權那裏抽身出來的。
張正權從來不給周成錢,是因爲捨不得嗎?
不,是因爲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那麼周成的身份性質就變了,他還是公司的員工,公司的員工,就不能夠在臨牀上,以臨牀工作者的身份開展臨牀課題!
這件事,張正權一直沒給周成說,但是與羅雲聊過。
也是怕大家都誤會了,張正權是在壓榨周成,但是其實是在保護周成。而且周成沒必要賺這個錢。
楚含泊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深吸一口氣,又覺得這裏的氣息有點騷味太濃。
“即便基礎已經打下來了,那麼,小周,你就先把這一批小鼠操作完吧,操作完了後,我們還要開一個小會,討論一下具體的細節,我給幾個建議,你參考一下。”
“韓嘯明,等會兒我把課題的資料,整體打包發給你,你還有總住院工作,趕緊回去吧。”楚含泊非常細心。
“楚哥,那我就先走了啊,在臨牀工作之後,的確是時間會限制很多。”韓嘯明告歉一聲,便離開了動物實驗室。
周成則是一次性地再把剩下的小白鼠操作完。
因爲有了一次的觀摩經驗,下面的操作,楚含泊等人就各自地開始問起了一些其他問題了。
比如說,楚含泊會問:“你對基礎解剖這麼熟悉,你有沒有想過,能夠把健側肢體和對側肢體對換組織的用法啊?有人是右利手,但是右手沒了,能不能想辦法把左手給移植過去?”
周成沒回,只覺得楚含泊這是在挑戰倫理,思維也是清奇。
然而,方向的思維,就更加清奇了:“成哥,你這種血管阻滯,能不能用在免海綿體充盈上呢?”
“你直接說陽痿得了,這時候就沒有必要這麼官方了。”羅雲翻了翻白眼,他與方向也不很熟,但是方向倒是有些自來熟。
經常問一些比較奇葩的問題,也不能說不好。
“你問這個幹嘛?”周成問。
“我在想,如果是能夠局部地把敏感區域給阻滯了,讓人又欲又得不到解決和發泄,是不是很能整人。”方向一本正經說。
我靠!
這?
你讓人能給玩硬了,然後還永遠不讓人爽?
方向看到了幾雙古怪的眼神,接着再說:“好吧,剛剛其實只是開個玩笑。”
“我只是覺得,成哥的這個方案,還有一個很好的利用之地。就是在股骨頭位置!”
“或者是在治療感染的時候,也是不是能夠利用到。”
“畢竟,感染的腔隙,若是也能夠填塞硬化的話,其實一些深層的感染腔隙,就不用進行大口子的清創處理了。”
“不過這很有風險。”
“只是這樣的風險,與腫瘤比起來,又小很多。”
周成等人聞言,臉皮又是一抽一抽的。
大哥,感染之後形成的膿腔,那是劇痛的啊,你把人給填塞了,術後可能可以避免開放性切口,痛起來怎麼辦捏?
你是不是對摺磨人一套,有一種執念啊?
周成記得,他剛看到方向的時候,方向,這個逼,不是這樣子的啊?
這種無關的問題,周成就懶得去思考了,而且,方向還提出來的很多思路,也是很有建樹的。
比如說,能不能用人的血管,與動物的血管連接起來,然後把腫瘤轉移過去!
比如說,能不能把馬和驢的激素,放在人的體內,讓那啥變得更大點……
方向沒少被罵,但是他臉皮很厚,討論這樣不正經的問題時,格外正經,而且純學術,有時候都讓周成說不好,方向到底是不是個逗比。
回到了樓下的實驗室!
四個人對着坐了下來,楚含泊看了看時間。
“現在開始再討論一下啊,等會兒大家一起留下來喫工作餐,就是盒飯,AA制啊。”
“畢竟,我現在沒工作,錢也不多,真請不起。”楚含泊略有些窘迫地說。
那你也是個怪胎,不好好想着畢業之後掙錢,在實驗室待着,等着毀滅自己,拯救世界是吧?
周成暗中吐槽,但是也不能說楚含泊的堅持不對,只是個人的理念不同而已。
楚含泊點了飯後,才把手機一放,說:“羅雲,今天我們也看了,小周的思路,果然不錯,就針對今天我所看到的,還有昨天你發給我的實驗方案,我提出來這麼幾點意見。”
“第一,我們實驗室裏,有自己的靶向抗腫瘤藥物,只是還沒用於臨牀,所以,我提議,以骨水泥攜帶抗生素或者是硫酸銅載體抗生素的形式,可以把這種靶向藥物,隨着阻滯劑,定點放置到相應的血管蒂組織內。”
“考慮到小周能夠封閉血液循環,外流出來的阻滯劑,必然更少,雖然這不可以減小復發或者遠處轉移的風險,但是有好東西,就必須要跟着一起用!”
“小周,你覺得呢?”楚含泊問。
那我還能說什麼?
周成心想,看來,楚含泊在實驗室裏,待了這麼多年,肯定有他了不得的東西,恐怕抗骨肉瘤的靶向藥物,都快成功了,只是還沒公開而已。
有這樣的利器,周成都不用自己再找什麼沉默子了,算是多重保險。
“謝謝楚師兄提點,我覺得極好!”周成很客氣。
楚含泊繼續說:“第二點,是關於小周所說的,骨吸收後,骨架再利用的問題,這一步,其實稍有風險的。因爲骨吸收後,骨架形成期間,我們是無法保證是否有骨腫瘤細胞增殖填充的。”
“若是在此刻,對破骨細胞和成骨細胞進行結構性重排,可能會加速腫瘤的增長,讓之前的方案,都變成廢紙。”
“我有這麼一條思路,我們既然要用到骨架,那麼,我們不如提前就想辦法脫骨治療。骨肉瘤細胞,其本質,還是骨組織內的骨細胞。有一些特殊性質的粒子,比如說鈣離子等等。”
“我還有一條思路,我們能不能完全棄用……”
周成聽到一半,驚了!
楚含泊,到底是什麼怪物,他是個人嗎?
自己的這一套骨腫瘤的治療理論,可是完美級的啊,利用了不少人,才能夠完成這一步的,楚含泊竟然還能夠做出指點性意見?
好吧,那今天晚上,就你侍‘模擬’了。
周成的目光,看向楚含泊的方向,稍微有點火熱。
模擬器的用途很多,要不斷開發,其中,用時間是其一。用人累積,也是其一。之前是一直沒和楚含泊師兄有太多接觸。
當然,有過的一次接觸,是被他給殺了。
第二次,則是把他給宰了。
一打一,平了。
楚含泊,說完後。
周成都一一用筆記記了下來,這行爲還讓楚含泊有點意外:“小周還有記筆記的習慣啊?”
正經人,誰寫日記?
這是梗嗎?
周成說:“以前記憶力不太好,所以秉信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這些都是模擬思路啊,而且在疊加楊弋風的資質前,周成的記憶力,的確不怎麼好,但是他的推導能力,一直都頗爲不錯!
羅雲緊接着也說了自己的思路!
包括方向,也講了自己比較正經的建議。
但看得出來,楚含泊的建議,多牽涉到了骨腫瘤的治療方案。
但是,羅雲,則是偏向藉助於關節外科的思維,來進行修正。羅雲是關節外科出身。
方向則是多傾向於邉俞t學。
就連自己,也是多偏向於挪用創傷外科的思維,只是沒這麼侷限。
這就是好的團隊的作用啊!
周成將他們的意見,都一一記下。
然後喫飯,喫飯之後,再開始磨課題的進度和計劃,中途,方向因爲還在臨牀中有任務,所以也離開了實驗室。
羅雲幾人,差不多把後續的試驗規劃做出來後。
周成才小聲地多問了一嘴:“羅老師,楚老師,能不能問一聲八卦?如果我沒來團隊之前,咱們是打算怎麼做?做些什麼的呀?”
羅雲雖然告訴了他隻言片語,但是沒說全面。
楚含泊看向了羅雲,問:“羅雲你沒給周成講,就把他帶進來了啊?”
羅雲搖頭:“我也是昨天晚上纔得到,什麼都沒來得及講的。不過,小周是可以信任的人,他與陸乾州老師本就認識,而且有不湹慕磺椤!�
“算是半個知情人。”
“能說得。”羅雲如此道。
楚含泊沉吟了一陣,然後先收了周成等人發過去的AA喫飯紅包,這才把手機放下,而後說:“其實,目前,我們國內,做腫瘤的實驗室和課題組,數量已經不在少數了。”
“而就在幾十年前,我們國家就重視到了專利權的這一點,因此送出去了不少的前輩出去留學、研讀。”
“有一部分人,回來了,但是還有更大的一部分人,因爲涉及到了所在實驗室的機密成分,所以被留了下來,越陷越深,如今很難得回來。”
“但實際上,他們其實也在海外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且擁有很多專利權,他們是想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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