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39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只是周成現在接觸的層面與她有點脫節,她得趕一下才好說這話。

“而且,這裏是魔都九院,總住院的工作忙得很,如果情願,他們寧願把所有的事情都甩掉。可能是毛雨軒老師覺得你應該在其他的事情上多做些,才替你把這些雜務給包攬的。”安若又安慰。

周成其實覺得還好,雷聲大,雨點小的事情,他經歷了不止一次。上次他以爲陸乾州會讓他有機會大展宏圖的,但是真正到了關鍵時刻,卻未出現。

這次仍然如此,也沒什麼。

沒背景,沒底蘊,想要闖一番事業,就是得慢慢熬。張正權家裏家財萬貫,可自己要創業,仍然是難上加難。

周成就問:“安若,你有沒有要幫忙的啊?比如說遇到了什麼難題之類的。或者其他什麼的。”

安若沒主動提出,周成就沒再去在模擬器中把安若當作模擬對象的。

只是後面這句話,實則不是他想說的,這是被動技能自帶的……

安若臉一紅,忙搖頭:“不用,師兄,我最近太充實了,再添點東西我就快要炸開了,你的事情就已經很費心思了。”

“如果我有了解決不了的問題,肯定會主動與你說的。”

安若以爲周成是看出來了生理期,不過她也開始慢慢大膽了起來。

周成沒敢再多說話,與安若接觸太多,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再飆出來什麼騷話?在手術室那麼久,葷的素的,混加速的,總會學到不少。

……

周成以爲自己可以再好好地規劃一下後面的事情,不過,他在回到了租的房子後,很意外地接到了薛修德教授的電話。

薛修德邀請他喫飯,周成其實已經喫過了,但畢竟現在還是在薛修德組下,就說:“好的,薛教授,我馬上就到。”

打車再來到薛修德所說的包廂裏時,裏面坐着薛修德與陳勝武兩個人,再往旁邊看,毛雨軒、古忠良副教授等人都沒在。

周成這就有點搞不懂薛修德到底是想做什麼了。

薛修德教授能喝酒,但不好酒,可今天的酒桌上,還是擺了一瓶酒,是周成家鄉地的特產之一——酒鬼。

“薛教授,武哥。”周成忙打招呼。

陳勝武馬上站起來,說:“周成,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們差不多大,你喊我陳勝武,或者小陳都行。”

薛修德則不理會稱呼的問題,這是陳勝武與周成之間的事情。只招呼周成,說:“小周,過來坐,今天就我們三個,隨便喝點,能喝多少是多少,也都不勸酒。”

“這家湘菜館,之前就有朋友推薦過,但是口味問題一直沒來喫過,正好你來品評一下正宗不正宗。”

周成大大方方就坐,如今法治社會,也不怕薛修德把他賣了。

三個人先碰了一個後,薛修德又招呼周成喫菜,差不多喫了有一會兒,薛修德才進入到了正題。

“小周,今天私下裏喊你過來,其實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和陳勝武私下聊過了,他也對你之前分享的那個骨折的手法復位,頗爲感興趣,只是啊,陳勝武的資質一般,可能要你多花費點心思了。”薛修德慢吞吞地說,目光真摯。

聞言,陳勝武馬上就站了起來,對着周成就舉起了酒杯。

周成內心感慨,這TM纔是老師啊,而不是所謂的便宜老師。以前的時候,蔡東凡和羅雲在的時候?

可後來的曾地緯老師、如今的桂元平,或者說不知道算不算老師的陸乾州,這些人都?

周成甚至不曉得自己出來的選擇對不對,但既然走到了現在,也只能夠硬着頭皮往外面闖了。

周成也只能站起來,笑着說:“薛教授、武哥,今天我們就三個人,就不搞這些客套了。不然總是站起來,也頗爲不方便。”

陳勝武聞言,看了薛修德一眼,而後慢慢坐下來,纔再與陳勝武一飲而盡。

薛修德看完後又道:“小周,其實我們大家都清楚,骨折的手法復位,與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是一脈相承。”

“但是每個醫院甚至每個教授其實都自己對手法復位有一定的理解,因此,你之前的提議,未必會有人重視起來。”

“可我與你接觸蠻久,我相信你的手法復位,一定是與別人不一樣的。陳勝武,包括我們組的毛雨軒,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其他的教授有沒有與你接觸過,但是,陳勝武有這個想法,我也相信你,纔想希望你能夠多帶一帶陳勝武。”

說起這個,周成的眼珠子稍稍轉了一圈,原來是這樣。

其他教授接觸個屁,加了好友之後,問得最多的就是挖牆腳的事情,問周成願不願意去他們那邊主管課題,周成自然都是一一婉拒。

然後委婉邀請他們來交流手法復位呢,也沒人應。

周成於是就回道:“薛老師,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盡力。我與陳勝武也相處過一段時間,其實武哥的資質蠻不錯。”

陳勝武的資質自然不錯,比如今的他差不了多少,否則怎麼可能讓薛修德如此重視,親自擺上這麼一桌?

陳勝武聞言就馬上道:“師父,周成這是在捧我,您可別信啊,我一直都很努力的。”

內心掙扎,我沒有偷過懶的啊師父,你別看周成這麼厲害就覺得是我懈怠。

好吧,周成的確是沒有考慮到過這樣的角度,於是就乖乖閉了嘴。

薛修德笑笑,自是沒真誤會了周成的話,這件事了,他還有其他的事情:“小周,那這件事就這麼說好了,陳勝武,我就完全地交給你了。”

之前的餘橫到底是不是周成暗中助力了,他不知道。但是,他覺得可以賭一把,如果周成真有本事的話,把陳勝武帶出來了,就賺了,頂多只是虧了時間而已。

陳勝武的時間還多得很。

“只是不知道小周你,對於其他醫院的課題安排和規劃,到底是怎麼樣的?我可私下裏聽說,有人講,你的這個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訣竅,其實是你用的器械。”

“所以已經有人開始去搜尋這個器械的來源了。”

“但我覺得,肯定不僅僅侷限於此。”薛修德教授又告訴給了周成一個爆炸式的東西。

周成的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了。

臥槽,人心可畏啊!怎麼還會有人這麼想呢?

難怪今天張正權沒空。

看會和手會,可未必是一回事啊?

當然,稍微思索一圈,周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成分,拜託於餘秋化教授的重視,這一次對自己手術授權的評委團陣容有點龐大。

不說是華國創傷外科的半壁江山,但是四分之一五分之一怎麼也有了。這些教授一個個都是人精,知名在外。

而且知識儲備都格外雄厚,覺得竅門和關鍵部分就是在巧妙的器械設計上。而且也有了理論的支撐,特別不願意被人拿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周成的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轉,小聲問:“薛教授,問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啊。假如說,這個課題,在其他地方出了問題的話,我們醫院的這個課題進展,會不會受到影響啊?”

教授級別,正高職稱,是默認有能力和實力去開展新術式的探索的,更何況是魔都九院這樣平級的大型教學醫院?

別人怎麼做,怎麼想,周成無法左右。

但是,如果真的影響到了自己的課題進展,那就是問題大了啊。

薛修德的表情當即就是一滯,MMP哦,就知道周成你還留了一手,你這問題問得。

但是這個問題,薛修德也無法全然認定,只是說:“那得看是什麼環節出了問題,如果只是單純的手術過程出了問題,下不來臺,那是教授自己的問題,不是課題的問題。”

“但如果是術後的器械出了問題的話,那就影響大了。”

“不過你放心,其他這些教授,都是人精,要臉皮得很,如果真的會出現傷及羽毛的事情,他們肯定會給你打電話的。”

內心暗道,還好周成就是在魔都九院,否則的話,薛修德也覺得自己會這麼以爲,不願意束縛於人。

如果真的出現周成所述的事情,那可就太搞笑、太尷尬了啊。

“那就好。如果能夠按照標準的方式放進到骨髓腔內去,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就只怕,在放置的過程,沒那麼簡單啊。”

“當然,正不正確,參評標準已經在那裏了。術中和術後的閱片,都能看得到,我相信其他教授的能力和操作手法,一定會達到那個層次的。”周成只能往好處想。

並沒有特別多自己藏了關鍵一手而愧疚的意思。

當然也不是故意藏,只是有些東西,得手把手的教,就那麼兩場小課,怎麼可能可以面面俱到,直接讓人原地飛昇?

薛修德笑了笑,意味深長說:“你可真是滴水不漏呢?”

陳勝武在旁邊聽得有點呆滯,總覺得周成和自己的老師薛修德,已經暗示了什麼,但又覺得,這樣的暗示,有辣麼一點不可思議。

……

周成沒喫什麼東西,就喝酒了,但量不多,完全沒醉。倒是陳勝武爲了表示自己的諔⿷B度,多喝了些。

陳勝武並沒有與薛修德一起搭車回去,而是跟周成走了。大抵意思就是帶周成看看夜景,雖然周成已經與安若一起看過,也不好推卻。

走至半路,酒熱稍稍散發,陳勝武轉頭問:“周成,你真的?藏了一手嗎?”

這算不算算計教授呢?

周成翻了翻白眼:“陳勝武,幾句話、一套理論就能學到一門技術,這樣的話你信嗎?”

“不過你放心吧,我們交流的過程中,我肯定會事無鉅細地,把自己知道的,都會慢慢交待的。”

陳勝武忙解釋:“周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周成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陳勝武也不敢在這個敏感的話題上多糾結。因爲仔細一想,周成並未做錯過什麼,只是看其他人怎麼選。

再回憶自己老師與自己的談話,陳勝武逐漸明白,這就是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的好處,完全可以不着急。

然後陳勝武就話至別處:“周成哥,對了,我師父喊我來跟你走走,是交待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的。”

“曾地緯院士的學生,也就是羅雲師兄,離開魔都,說是出去遊學了。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就在國內,還是去了國外。”

周成偏過頭,停了腳步。

陳勝武突然被周成的眼神盯得有點害怕,不敢與周成對視:“我老師就是隨口一提,這件事曾地緯老師是知情的。”

周成舒了一口氣,如果說,如今他最當老師的人,就只有兩個,一個蔡東凡,一個羅雲,這是真心爲他好的人。

羅雲有執念於讀博的,來了魔都之後,他也比之前開心蠻多。既然曾地緯老師都知道這個事情,那周成也就不多瞎逼逼了。

然後周成又突然問:“武哥,你說魔都這麼大個地方,到底能不能容得下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呢?”

陳勝武奇怪地看向了周成,笑笑說:“我是普通人,但周成你並不是啊。應該還可以吧,如果能夠留院的話,努力攢錢,有兩個人揹負房貸的話,可以拼搏一把。”

“但我估計是不願意留在這裏打拼的,我是雲省的,回去直接在省城安家落戶,毫無壓力,多好。”

“但我覺得周成哥你肯定可以搏一把。”

陳勝武想要競爭到魔都的留院機會,幾乎不可能,他早就知道這一點,因此從未安排過,但是周成肯定可以,選擇很多。

但其實,周成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說的話,陳勝武壓根不明白。但也沒計較,這樣的問題,問楊弋風也是無濟於事,楊弋風現在就可以在魔都留下來,只要他願意。

可週成自己的際遇,與他們都又不盡相同。

“哦,對了,周成哥,毛哥還讓我給你說個事情。”陳勝武又突然說。

你怎麼話這麼多呢?帶話狂魔麼?

陳勝武也不賣關子:“就是毛哥說,因爲我和他都要開始學手法復位,而且曹哥也要開始學,但是科室裏有四個總住院,病人量就遠遠不夠。”

“毛哥和曹哥說他們想去基層的社區醫院找一些病例,想問問周成哥你有沒有時間。”

骨折的病人,的確是分散的。陳勝武到時候可能要被安排去地級市醫院,但是毛雨軒和曹臨走了,那可不行,組上沒有了大管家,薛修德教授和餘秋化教授組上會亂掉的。

周成擠了擠眉,他如今的時間,已經是非常擠着用了。但還是那句話,如果沒辦法把技能與科研變現,那麼現有的都是假的。

再考慮了一下,就回道:“看吧,骨折的病例相當分散,工作日可能抽不出來空閒時間,在週末才能勻出來。”

“我到時候和毛老師與曹老師去講吧。”

陳勝武忙說:“不用不用,周成哥,我去講就好了。”

在教學醫院,求教於人,你還要帶教你的人跑這跑那,你是覺得別人沒學生嗎?不,學生多得很。

有天賦與實力的人,也是不少。

……

周成與陳勝武別過,還纔回到家裏洗澡的時候,他的手機,就頗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不是電話,而是微信的語音通話。

周成快速洗完澡走出來時,語音電話一連響了足足三次。

這時候都仍然在響,周成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接通:“李教授你好。剛在洗澡。”

來電話的是魔都交大附屬仁濟醫院的李玄德教授。李玄德不僅是創傷外科的主任,而且還是骨科的大主任。

李玄德那邊的語氣頗爲侷促:“小周,實在不好意思啊,這麼晚還打擾到你了。但的確是遇到了難處。所以?”

“能不能麻煩你,過來我們醫院一趟啊?我已經安排了車,到了你樓下。”李玄德的聲音很小,而且還夾雜着呼吸的氣息,估計是捧着在說的。

周成聞言,簌的一下,後背就冷靜了下來。

薛修德講的事情是對的。

只是周成沒想到這第一個電話,是在今天就打了進來。

但是,周成現在有爲難之處,猛地搓了一下頭髮,說:“李教授,我晚上喝了酒,不能上臺。”

喝酒上臺,是手術大忌,就是在作死。周成絕對不可能爲了李玄德擦屁股,就用自己的前途作爲賭注。

李玄德稍稍愣了愣,而後解釋:“小周,你肯定是誤會我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