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所以周成就和楊弋風就又碰面了。
在喫飯,安若在手術室裏繼續搬磚……
“怎麼樣,那個動物試驗,現在進行到什麼進度了?你應該挺熟練了啊?”周成問。
之前他就問過楊弋風,要不要示範一下,楊弋風果斷拒絕了,然後才試驗了十隻兔子,竟然就掌握了精要,就算是周成也對楊弋風頗爲敬服。
“還行吧,目前進度良好,已經有三四十隻了。錢花了一大坨。”
“不過我聽張正權說啊,本來他今天也是要過來了,但是魔都的幾個大醫院的教授,都找他去喫飯了,所以今天來不了。”
“看來他的這個公司啊,要走大上坡路了。”楊弋風回道。
這個周成並不意外,這個課題本來就會讓張正權走上坡路,不過更關鍵的問題來了:“現在張正權投進去多少了?”
“我養六十多隻兔子,已經花了一百多萬了。”
“公司那邊,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十倍以上。”
(科普一:不要覺得這個誇張,現實情況,做這樣的東西,至少在幾億。甚至十億都有可能,只是周成把理論完善了,所以節省了很多很多。)
(科普二:在動物實驗室裏面養一隻老鼠,可能比你一個月的生活費還要多。而且還要養一段時間的。土豪除外。)
周成嚇到了,臉有點白,這是在燒錢啊。
魔都一套房快沒了,可能還不夠。
比起這個來,他昨天拿到的九千,實在是杯水車薪。
楊弋風看到周成的神色翻動,道:“你別替他省錢,別人一年的利息,六千多萬。他自己說的。”
“咳咳~”周成嚇得咳嗽了幾聲。
“這個逼,TM,以前天天蹭我的飯。靠!”周成氣得敲了敲桌子。
年利息六千萬,蹭他月薪不到五千的小規培的飯,真的是狼人啊。
但凡有一點良心,也做不出來這麼慘無人道的事情。
楊弋風就說:“所以啊,這纔是個人才啊,但凡你月薪六千,你就幹不出來天天蹭飯的事情。他能做出來。”
“周成,這是他拿你當兄弟了。也或許是朋友,現在不流行兄弟這個說法了。”
這個周成認,張正權想要蹭飯的話,以他現在的身家,說句不太好聽的,奶都能喝飽……
他還有必要蹭肯德基麼,他有被肯德基……
周成憨笑了一下,也沒多說什麼,看得出來,楊弋風的朋友很少,也或許是他太高傲,也或許是孤僻,也或許是他天賦太高,一般人不敢接近他。
楊弋風忽然開口說:“對了。周成,你有沒有打算,回湘省去答辯一下啊?”
周成狐疑地轉頭看向楊弋風,腦瓜子裏在思索楊弋風爲何這麼說。
“你的導師是蔡東凡老師,你的學歷是湘南大學的,專業型碩士研究生。你發表的文章,你是第一作者,目前的影響因子是5+。”
“你畢業的論文寫的方向是……”
周成愣了愣,他馬上用pubmed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默認的單位是魔都交大,有一篇文章。然後更改了一下地址後,就發現,周成果然還有一篇文章……
模擬世界裏面描述的場景出現了。
周成就目光稍冷地看向了楊弋風,這肯定又是這個逼搞的,你又想搞我麼?
“有了碩士學位和碩士學歷之後,你博士最多讀三年,儘早可以工作。並不影響你後續的讀書。”
“這是雙贏的事情,這樣會顯得不特別突兀。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桂老,這樣的安排合不合適。”
“我覺得對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碩士答辯,隨時可以開始,只要公示半個月即可。”
“而且你有了碩士學歷之後,之後再漫天跑的話,也更加讓人信服一些,總比你頂着本科生的名頭到處跑要好一些。”
周成冷聲道:“楊弋風,我現在這麼跑,怎麼了呢?你爲什麼想要越過我,替我安排什麼呢?”
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喜歡這樣被安排的方式。
“第一,如今其他教授都默認你應該是博士,沒人問你什麼學歷。”
“第二,並不是越過你,只是目前八醫院本來就是湘南大學的委培單位,蔡東凡老師覺得你規培期間表現特別優秀,希望能夠爲你爭取到碩士同等學歷。而且你有文章,你也可以拿到學位。只是一個學籍事情而已。”
“第三。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你的不尋常,並且第一時間就把你舉薦給了我老師。然後我老師覺得帶我一個就太累了,太操心了,於是把你舉薦給了雷仲,雷教授。”
“雷教授是我們骨科的大主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我們的平臺定格教授,雷仲教授看到你的第一時間,也與你說了讓你去他那裏讀書,難道不是麼?”
周成隨着楊弋風的話,逐漸冷靜了下來。
“第四,我們是朋友,就算是我希望你能夠幫我一個忙。我雖然只是學生,但是我對母校是有感情的,你就這麼光溜溜地跑出去,並不好。”
“而且,全國的入學學制考試都是一個樣。你的能力,未能得到完全的發揮,與你第一學歷有一定關係。複試的時候,全國都是這個樣子,除非你能夠特別異於常人。”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你做出來的手術好壞,一般人很難品評,沒有和知名的教授接觸,誰知道你是好是壞?”
“你現在怎麼不跑去你的母校去找你這樣特別優秀的人才,然後把他們輸送到很好的學校呢?就是這個道理。”
周成就緩緩點了點頭,說:“其實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是我在中途的理解,完全不一樣。我之前就有心想要拜入丁長樂教授門下,但是他沒同意。”
“後來的雷教授,我覺得羅老師也說服了我。”
“我還想多問一句,如果我不回去答辯的話,蔡東凡老師是不是就得不到這個博士生導師的名額?”
楊弋風詫異地看向了周成,說:“我覺得你對蔡東凡老師的人脈理解有誤會啊?你難道不知道,蔡東凡雖然喝酒不行,但是人脈其實很不錯麼?”
這個周成還真的不知道,只是知道蔡東凡有關係。
“那我到時候去問問桂老吧。”周成不動聲色地說。
楊弋風瞬間就笑了起來:“那麼恭喜你,其實還有第五點。”
周成看向楊弋風。神色莫名。
“你其實已經完成了內心的一個遺憾。”
“我看得出來,你雖然很多次都說過,不在意,能力不行,但是其實你是在意的,你是希望能夠完成這麼一個小目標的,不管你現在在何處。”
“以前的小目標,終究還是一種遺憾。當你通過自己的努力,以意外的方式填補了以前的遺憾時,你會念頭更加通達。”
“這一切都不是什麼賞賜,全都是你努力得來的,雖然是意外之喜。但也是好事啊。”
周成瞬間翻了翻白眼,楊弋風就像個老神棍一樣。
不過楊弋風說得沒錯,以前的周成,對提升自己的學歷,是有一種執念的。即便他提升學歷的目的是爲了讓自己獲得更好的工作,但這也是一種執念。
從今往後,至少周成可以大大方方地說自己是碩士學位了,是一個準博士了。而不是準碩士,戴着本科生的帽子到處跑,到處惹眼。
一切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其實是周成更加喜歡的。
也許它根本不重要,但這至少是周成沒有模擬器之前的一種渴求和渴望。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周成懶得理會楊弋風,只是問。
楊弋風搖頭,說:“我回去做什麼,我都講了,我來魔都,是跟着你混的。到現在,貌似還能混得很不錯。”
“那個滋養血管的課題,也得好好打磨一下。這個課題的基礎啊,其實不在臨牀,而是在實驗室。”楊弋風又是突然給周成說了一句這種話。
有一種莫名的裝逼之風。
周成瞬間又翻了翻白眼,笑嘻嘻說:“那你又錯了,你這個課題的基礎啊,不在實驗室,你要講的那些東西我都知道,它在還不在單純的科室裏。它在腫瘤中心,你去好好想一下吧。”
“什麼樣的通路,是腫瘤最喜歡的,因爲它的生長能力很強,而且還相對無害。”
“有時候,不要把自己的視野侷限了。”
楊弋風陡然轉過頭來。
周成內心裏冷哼一聲,小子,你想跟我鬥,還太嫩了點。
你現在能夠想到的,能夠比你幾輩子想到的還多?
跟我鬥,你永遠鬥不過滴,放棄吧。
楊弋風的臉色逐漸變得僵硬,而後又恍然大悟,接着再眉頭緊皺……
周成看得好笑,但沒笑出來,慢悠悠的喫飯,看着楊弋風的表情在盡情表演,這種碾壓楊弋風的感覺,真好。
楊弋風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所以就耷拉下來頭,埋頭乾飯去了。
周成也不打算直接給楊弋風點破,有時候,釣魚樂趣並不是把魚抓上來殺死喫掉,而是在於釣魚的這個過程。
爲了解決楊弋風,瞭解他的個性,周成知道,楊弋風就只能吊着,不能夠碾壓,碾壓了他,也沒太大的意思。
而且有一種很強的生產力就叫楊弋風……
第二百六十一章 賭注下對了
與楊弋風別過之後,楊弋風自行安排自己的時間,周成亦是如此。
回到了出租房裏,周成找來了自己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字,不過,周成還是翻開了新的扉頁,寫下來了一句話。
一切的科研成果如果無法應用於臨牀,那麼科研的成果就是假的。
接着周成又寫下來一句話:學以致用。
周成寫完低聲感慨:“技能要變現,自身的積累太窄。要走的路還是太遠太難。”
他不缺好東西,可就這個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開展和推廣,就會耗費很多時間,比他把這個技能模擬出來,還要難得多。
以前還是周成把這個問題想得簡單了,只以爲自己只要把理論弄出來即可。
可參考到楊弋風單獨學了這麼久,仍然進展不太如意,周成便知,自己還是不要把這種事想得太過樂觀。
念及至此,周成把筆記本往前翻了幾頁,然後找到了一篇筆記。
這裏記錄的是周成對模擬器可應用模式的思考,而這一篇,則記錄的是如何教學學生。
教授成長路線必由之路,便是教學,如果沒辦法擔任教學的任務,趁早只做一個科室的主任醫師,不要禍禍學生。
一個好的學霸甚至學神,未必就是一個好的老師。
並非是每個人都是楊弋風,因此,這個東西還是要用上了啊。
誰規定了模擬器的用法就只能用於自己的學習,而不是用於帶教呢?周成的腦殼裏有很多騷操作,只是沒有必要的前提下,他更願意提升自己的實力,而不會浪費模擬器的次數。
一天三次,看起來是很多,但如果想延伸去其他科室技能的話,其實算起來也不多。
先放緩自身學習的進度吧,周成再次做了一個重大的決策,把那個基礎解剖學理論(開創——殘缺),暫時擱置了下來進度。
改良骨折的術式進展就頗爲難了,像這樣顛覆基礎性的東西,現在拿出來,根本不合時宜,可能得等到自己有學生之後,再慢慢圖之爲好。
……
晚上的時候,安若終於纔有空與周成約飯。周成有空,先在訂好的餐廳燈,見安若來後問:“怎麼樣,今天忙嗎?”
安若放下白色的單肩包,收斂了一下羽絨服坐好:“還行,每天都是差不多,魔都九院的病人體量,完全不是八醫院能比的。今天還有一個病人差點就沒了,還好蘇老師穩得住。”
“怎麼了?”周成忙問。
手術中,手術靠外科,保命在麻醉。
“術中突發了心梗,臨時叫停了手術,馬上做了溶栓……”
說到這,安若看到火鍋,就馬上把圍裙戴上:“最終結果是好的。不說這個了,我其實想表達的意思是,麻醉醫師要掌握的技能,不僅僅只是麻醉好。”
安若講得隨意,明顯比之前要自信了很多。
周成神色一動,道:“那就先喫東西。”
兩人喫完火鍋,坐在休息的時候,安若才頗具罪惡感地偷偷在桌子上摸了摸小肚子,狡黠地看了周成一眼問:“你那個課題進行得怎麼樣啊?也沒聽你說起過。”
其實安若是想問,你難道不覺得你們鋼板審批的流程跑得很迅速嗎?
“進展還行,我也拿到了手術授權,上次來參評的教授們也頗爲感興趣,現在薛修德教授和餘秋化教授正在蒐羅合適的病例。現在就等着正式的臨牀課題開始了。”周成簡短地就把事情總結完。
安若稍稍有點失落,可也不想賣弄:“那就是進展很順利啊,恭喜哦,師兄。”
周成自是知道安若在暗中幫忙了,這也是今天這頓飯的由來之一,笑笑說:“也要謝謝你的幫忙,張正權說有人暗中助力了一把,我就猜到了是你。”
安若頓時心裏稍稍一驚,怕把周成嚇到產生誤會:“其實就是我哥正好在魔都工作,有些熟人。”
努力地又拋掉之前希望有的重視感,不然萬一周成知難而退了,那可就不好了,畢竟其實她家裏人都沒這種意思。
“師兄現在還是總住院嗎?”安若又轉移了話題。
周成點頭,說:“是的,我現在還臨時擔任薛修德教授組的總住院,但其實也沒事情做,主要的事情都被毛雨軒老師給接過去了。”
“那正好你可以多休息一下,師兄你昨天可是忙得夠戧。”安若安慰說。
她知道,周成其實很想參與到臨牀工作中來,他也更適合臨牀。但想到周成最近做的事情,或許周成的想法和思路又有了變化,安若也在思考,自己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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