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比她好的,也就是資質,自己如果有了現在的資質之後,再加上自己現在所擁有的關係網和社會及學習資源。
能夠很快地拉近與他的距離,或許還有超過周成的可能性。
現在的安若,可不再是很早之前的她自己了,那時候的她,會單純地想要因爲證明自己的能力很強,所以會放棄一些可以通過努力之外獲得的東西。
現在,安若並不會,她的資質一旦足夠的話,她會動用家裏的關係的。
因爲現在的安若已經明白了,讀書時候的強弱,不過都是在爲一輩子的生活而積累而已,上一輩一輩子的努力奮鬥給自己提供的基準線,自己是可以去站上去的。
自己的物質起點,就是別人一輩子都奮鬥不到的物質起點,這是任何人都沒辦法改變的。
那麼,自己能夠到達的精神止點,和能夠獲得精神享受,也是可以藉助一定的關係助力的。
……
這臺手術的進程,沒那麼簡單,所以,在午飯的餐點時間,都還未來得及下臺。
所以,巡迴護士、洗手護士輪流喫飯。
周成、陳勝武和安若這樣沒有上臺的人,更是早早地就被叫去了手術室的餐廳先喫飯,然後輪換着喫飯。
當一臺手術要跨越飯點的時候,就必須要這麼做。
陳勝武本來是打算邀請周成一起下去的,可當他看到周成和安若兩個人似乎已經是達成了默契後,也是很默契地繞開了兩個人,把到了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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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武看出來了,周成和安若兩個人都是顏值控,就是看到了對面的顏值,所以才這麼快地就打得這麼火熱。
甚至,以陳勝武的思想,想得更加極端的是,以他們的進展速度,若不是這裏是手術室,恐怕很快就要搞起來。
所以陳勝武一馬當先地跨過了並排走的安若和周成兩個人,提前去了手術室的餐廳。
手術室的餐廳,全國都是大同小異,自助簽字喫飯制度。
以科室爲單位簽字,科室也不會去查探到底是不是本人簽字喫飯的問題,基本上只要簽在了科室裏的名字,都認了。
不過,如果有時候喫飯的費用太過分了,比如說一個月的喫飯人次高達幾千次的話,雖然也會認,但也會舉報的。
到餐廳裏後,都是需要拼位置,周成和安若就做到了陳勝武的旁邊。
然後周成就對安若介紹說:“安若,這位是薛教授的學生,陳勝武,現在和我是一個組的。”
“陳師兄你好。”安若非常禮貌。
陳勝武笑着看向安若,他不認識。
所以喊了一聲:“嫂子好。”
這一聲當場就把安若搞蒙了,就連周成也稍稍有點懵,趕緊解釋說:“武哥,這是安若,是我以前在沙市就認識的朋友,今天正好在手術室裏偶遇。”
“就很巧合。”
當然,周成這麼說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花言巧語的被動技能發動了,多加了一句:“現在還不是你想象的這種關係。”
其實這句話是沒問題的,問題就是周成加了個時間狀語,就讓陳勝武和安若都稍稍愣了愣。
陳勝武也很聰明,反應速度一點不慢,就點了點頭說:“那我就沒叫錯。”
不過也是心裏對周成和安若兩個人的態度好了些,以前就認識,然後現在走得很近,和現在才認識,馬上就到了現在這一步,那就是兩個故事了。
“成哥以前是在哪裏讀書啊?應該不是在魔都吧?”陳勝武比較好奇。
他知道,周成現在的學歷,至少是個博士,甚至有可能是那種遊學制度的博士。能夠被老師叫去遊學的,全都是大佬。
魔都九院沒有,但是華山醫院有人曾經去遊學過,不是骨科的,現在的成就就很高,才三十多歲,胸外科的,已經在國內開始正面挑戰正高的教授了。
當然,這種挑戰並不是生死,就只是切磋。
如果周成是混魔都圈子的,這樣的骨科天才,陳勝武不可能不認識。
“嗯,我以前是在湘省。安若師妹也是湘省的,現在來我們九院當交換生,以後武哥你們遇到了,要稍微多關照一下哈。”周成這也算是給安若拉一拉人情關係。
只是,周成只是這麼隨口一說,可陳勝武已經當真了。
毛雨軒與他認真分析過跟着周成混的利弊,所以毛雨軒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成哥,我記得了。”
“以後遇到了嫂子,一定畢恭畢敬的。”
這認真的架勢,還真有一種小弟見了嫂子的模樣。
周成抿了抿嘴,不好過多解釋,只是拍了陳勝武一下,他是男的,可以無所謂的開玩笑,但是當安若的面,他是怕安若面子過不去。
畢竟周成也不是安若肚子裏的蛔蟲,所以還是要照顧她的情緒的。
安若羞紅了臉,強忍住,耳根子也紅着,強忍住了想要逃跑的架勢,然後待周成和陳勝武說完後,安若才說:“陳師兄,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安若。”
“安是安靜的安,若是若隱若現的若。”
陳勝武看到這麼自信的安若,也不免正視起來,能夠被周成看上的女人,應該不會簡單,至少她的膽子和氣度,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強一些。
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傲嬌女。
也就只剩傲嬌了,其他的啥玩意兒也不算。
縱覽這麼多女孩子,到如今最讓陳勝武佩服的女人,並不多,他的同學丁點算一個,還有的幾個,都是長輩了。
但現在看起來,這樣的人,還要多加一個安若了。
互相認識之後,其實就是能夠多找個話題聊聊天。
周成和安若都先後問了陳勝武不少關於魔都九院手術室裏的事,陳勝武說了一些正史和野史。
在這麼閒談中,喫飯也就到了尾聲。
回到了手術室裏的周成,很快就被叫上了臺,可安若,仍然沒有被叫上去頂替帶教師姐。
即便是帶教師姐去喫飯了,帶教的教授,寧願是自己親自照看麻醉儀,都不願意給安若一個再嘗試的機會。
這樣的打擊,讓安若的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以爲自己擁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資質後,高出世俗的自信,稍稍削薄了一分。
又過了一會兒,安若就看到,上臺去主刀了的周成,位置一直在變,從四助變成了二助,然後再變成了一助。
然後,薛修德教授下臺去喫飯了之後,古忠良教授就成了周成的一助。
安若站起來認真看了看,纔看到自己沒看錯,之前與自己一起喫過飯的那個陳勝武,如今在的位置就是三助,而周成在的位置,就是主刀位。
古忠良副教授,在給周成作助手。
這副畫面,讓安若整個人一下子就拉回到了現實中來。
周成現在已經達到的高度,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她如果真的以爲自己的資質一下子就變好了,就能夠一下子超越周成幾十年的累積。
恐怕是有點癡心妄想的,一切都還要慢慢來。
現在的周成,在一個臨牀教授帶的組裏面,地位僅次於帶組的教授。
現在的她,仍然是一個連教授的信任都沒得到的跟班,自己的帶教師姐,就比自己的操作能力和操作水平,就好很多。
現在的她,第一個小目標,仍然是獲得教授的信任,抓住每一個機會,把自己變成可以取代師姐的替代品,然後讓師姐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物品。
纔算真正走進魔都九院的第一步,真正要像周成一樣,達到在一個臨牀組裏,僅次於帶組教授的程度,安若覺得,自己至少要在麻醉科混到,如果有什麼危重病人要打麻醉的話,有人找自己來商量能不能打麻醉了,纔可以。
安若靜靜地看着周成在主刀位上,對一個副教授進行着指揮,然後慢慢讓自己的心神更加安定。
現在,安若覺得,她不應該這麼心浮氣躁,也不要特別的自傲,既然看到了周成的話,那麼就先把周成當做一個大目標。
如果有一天,自己超過了這個大目標的地步後,再去驕傲,也不晚。
而且,安若又細細地想了一下,她好像從小就不是一個喜歡賣弄自己的成績,不是一個驕傲的人的呀。
但是從自己剛剛這小段的時間裏的表現和心態改變來看,其實自己並不是自己以爲的,自己是一個不驕傲的人,反而,自己很傲嬌,有點兒喜歡賣弄。
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傲嬌的資本而已。
當自己有了資本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驕傲。
周成把安若好不容易升騰起來的驕傲之心給壓下來後,安若的心態也開始慢慢平復,先腳踏實地再說。
所以,她還需要默默地積累,默默地學習,等到抓穩下一個,帶教的教授給她的機會,然後纔有源源不斷的機會蒞臨。
帶教的教授,不是沒給過機會,而是第一天的機會,她沒抓住。
……
今天的手術結束後,周成就問毛雨軒今天的排班怎麼樣。
可毛雨軒就是不肯讓周成真的擔任總住院的活,而是讓周成好好休息,準備一下即將到來的手術視頻的錄製。
毛雨軒的態度強硬,而且還把薛修德教授也拉出來當了擋箭牌,周成就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到了下班的點後,周成就準時地下班了。
還又準時下班的,就是安若這個跟班了,因爲她並沒有承擔正式的活兒,因此,她在手術結束後,就被帶教的教授和師姐給招呼出了手術室。
剩下的一些把病人週轉去復甦室、收拾手術室,準備明天手術的活兒,都還沒給安若干。
而且也不能讓安若去頂替帶教的師姐,因爲真正地去跑臨牀評估明天即將手術的病人的麻醉風險,是每個成熟的麻醉醫生,都必須要進行而且熟練的事情。
“周師兄,你好像在你們組裏面,地位蠻高的啊。”約定好了在外科樓的一樓見面後,安若就換了便裝下樓來。
寬鬆的闊腿褲,穿着襪子,看起來就有些冷。但上半身,安若就穿得蠻多了,一件白色的羽絨外套,毛茸茸的,下襬到了膕窩位置。
裏面一件深色的薄T,裏面是緊身的毛衣,還藏了一件保暖內衣。
看到安若這略顯不對稱的打扮,周成就問:“燙到的地方,還有點疼是吧?”
“嗯,今天比昨天還疼,就根本見不得紅色的東西和溫度。”
“今天你也看到啦,我穿的洗手服,都是大碼的。還好不影響走路,不被褲子刮到就不痛。”因爲外面冷,所以安若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了。
她要找周成說話,還用手把帽子一併轉向周成,說完之後再往前看路。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今天的安若,已經不是以前的安若了,她是非常關注周成在病區裏面的地位到底如何的。
周成本想避而不談這件事的,怕打擊到安若的。
但安若既然一直追問,可能也是資質提升後的後遺症,就比如周成剛獲得模擬器的時候,也是在爲競爭留院名額不斷算計,不斷地盤算利弊。
可真正到了後面,周成才發現,自己以前所以爲的,很重要的那些盤算,其實都不應該是自己的目標,只是因爲以前視野太窄了。
所以讓自己變得做夢都不敢做得更大點的小心翼翼。
現在的安若,也是如此。
不過,所有的大目標,終究都是從小目標做起的嘛:“我要做的課題,就是打算在薛教授組裏進行臨牀試驗,薛教授覺得挺有意義的。”
“然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
安若聽呆了。
呆到了什麼程度呢,她正面面對的是路,但人卻轉着上半身,羽絨服的帽子對着的是周成,然後目光愕然,沒戴口罩,嘴巴微微張開。
微微顫抖着,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可又一時間說不出來。
安若如果不是學醫的,可能她不明白周成在做的事情是什麼。但沒辦法,她就是學醫的,她非常清楚,即將在一個大的學科裏面,去搭建一個獨屬的亞專科,意義有多重大。
有多難。
這樣的一件事情,若是成功了,在世界上,在國內的學術地位,是要在一定程度上,超越院士的。
只是,這個過程很難,需要的時間也很久。
但不管再難,再久,有了這麼一個可能性,也是證明了周成的厲害。
當然,安若在周成講完之後,又呆了約有十秒鐘,便就回正了,而後稍微消化了一會兒後,才說:“周師兄,那你真的太厲害了!”
“如果你的課題能夠做成的話?”
“我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安若覺得自己的思維,束縛住了她的想象。
周成這樣的年紀,若是真的能夠打造出來一個新的亞專科,那麼等待周成的,到底是什麼呢?
破格授予學位?
還是破格被授予副教授?教授?
與周成正在做的事情比起來,安若覺得,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思考的問題,都好幼稚,好沒有現實意義。
她考慮的問題是什麼,第一個就是,獲得自己帶教教授的承認。
第二就是,把自己的那些本科同學,統統地都虐一遍,讓他們知道,自己是靠着天賦和努力,不是靠着家世。
第三,把楊弋風踩一頓,看你還二五八萬麼?天賦好怎麼了?
第四……
然後列了第二十條,就是追上了周成,讓周成反過來佩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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