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13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安若感覺自己的手被周成握住後,慌張地想要縮回來,但是手指與周成是相對的,就正好抓了一下週成的手心,而且還有摩挫,摳了一段,但力氣不大,應該是有痛感,但可能沒傷。

周成沒鬆開手,所以安若也就停止了回縮,可一下,周成又放開了。

讓安若有些後悔的同時,心裏的緊張又鬆了開。

周成應該不算是故意調戲或者說不合時宜地搞什麼土味情話,只是在爲安慰她而已,所以,抓一下她的手,其實也沒什麼不對。

但是,這讓安若的頭轉向了周成,細細地琢磨了一下週成的話。

然後心結慢慢打開。

不急,慢慢等,這句話,任何人說,名爲慢慢的慢慢,都可以去反駁,去怒斥對方,但唯獨眼前的這個周成師兄,身爲慢慢的安若,她會覺得周成說得沒錯。

周成爲了機會,等了多久?

一直。

等不到就一直在等,就一直等。

這不是她覺得,是骨科的人都這麼覺得,給機會我就上,不給機會,我就慢慢等,慢慢積累就是了。

周成說這話,是他自己的親身經歷。周成那還是在有能力的情況下,自己呢,還是不熟練,是能力不濟的情況下,那自己急什麼啊?

自己等的時間,能有一年,兩年這麼久麼?

肯定是沒有的。

“好。”所以,安若就細細地這麼回了周成的話。

是在回周成剛剛和她討論的問題,也是在回答另外一個問題。

只要還有機會,我就一直等,除非等到一個,他覺得合適了,比自己更加優秀,與他沒有可能性了的時候,我再去找屬於自己的另外一半。

那個人,纔不是你。

不然的話,我就一直等。

等一年兩年也好,多等幾年也無所謂的。

安若這麼細想着,臉色就稍稍有點紅了,好像覺得自己有點中二,好像是自己單方面立下什麼誓言一樣。

旁邊的周成稍微笑了笑,予以回應,但安若應該是看不到他的笑容,只能看到他的眼神。

周成心想,就看在模擬了那麼多次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了哦。

雖然這個機會不是最好的,但也足夠用了!

周成到現在,都還記得,安若這個妹子的膽子還蠻大的,稍微有點我行我素,在自己和丁長樂喝酒那天,當着自己的面,就懟了自己,當時還讓周成覺得有點可笑來着……

一個能夠被稱爲慢慢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周成其實還蠻好奇的。

後來在得知安若是那位傳說中的大小姐之後,周成是真的挺佩服她的。

有信仰和堅持的人呀。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當安某人開始飄了之後!

手術緩慢地在進行中,麻醉科的教授和安若的帶教師姐,都只是用眼神打量一下麻醉監護儀上的一些數據,師姐稍微調節了一下通氣量後,就又各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今天的第一臺手術難度不小,是多次截肢術後仍再發感染的,才轉來九院,是薛修德教授十分要好的朋友丟過來的爛病例。

目前截肢段是大腿前中段,若感染仍無法再控制,再截肢的機會已然不多。

因此陳勝武並沒有能夠拿到助手的資格,他仔細旁觀了一陣後,有些好奇周成現在觀看的視角是哪裏。

陳勝武左右環顧一圈,就看到周成此刻和一個妹子攪合在一起,而且這妹子要麼就是護理部的,要麼就是麻醉科的,而且面生,絕對是剛來的那種。

所以陳勝武就沒太多興趣了,只覺得,像周成這樣的顏值,很能吸引妹子的注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陳勝武再認真看了半個小時後,就有些跟不上自己老師的思路了,感覺頭暈腦脹,眼睛也稍微有點花,大腦超負荷思考帶來的疲憊,迫使着陳勝武需要稍微休息一會兒。

只是,在陳勝武走向休息地,也就是周成仍和那妹子聊天的手術室計時面板下的途中,陳勝武聽到了周成在做解說。

內心稍詫異和愧疚——

周成和這妹子聊的竟然是這臺手術?

竟然會聊的是這臺手術?

然後仔細地探耳傾聽後,陳勝武的表情和動作都稍稍僵硬了半拍,生怕打擾到周成的思路似的,最後一截是躡手躡腳着走的。

看似無意地仍然在仔細聽着,內心打鼓。

周成都未到手術檯旁,竟然就能夠把手術的過程理得如此清晰。周成的講解思路與自己老師的思路並非完全一致,但也是大同小異。

更重要的是,周成能夠在手術檯外,沒親眼去看,就把病例弄得清清楚楚,這需要的是周成對一種疾病的掌控力度。

莫非?

是自己老師的思路太過於湵。灾领哆B周成都能夠複述得出?

或者,就是周成對感染的理解,已經和自己的老師,是差不多的水準?

……

周成與安若都沒在意其他,周成一邊在解說手術的思路時,一邊在認真地注視着安若的表情變化,可以看得出來,自從自己握住了安若的手之後。

安若雖然黛眉偶爾微微蹙起,可她仍然可以跟得上自己的思路與手術設計,她現在缺少的是手術的解剖學知識,所以,沒辦法完全跟上。

一無所知所假裝出來的聽懂,和這種真的聽懂,反應是截然不同的。

周成也注意到了陳勝武的靠近,可他並未思考太多,而是繼續講解着,稍微放慢自己的講解速度。

周成這是爲了試驗,這個一次性技能的真實性,也是爲了安慰安若,希望她能夠逃出那種因爲資質不夠的自卑,就好像自己……

安若在周成慢慢把話題拉攏到這臺手術的時候,心跳是在緩緩加速的。

她偷偷的用左手的指甲摳了摳自己的手掌心,心裏一直都在安慰自己說,不要緊張不要緊張,自己就假裝認真聽就好了,不緊張。

萬一被周成看出來自己非常笨,連他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或許是因爲周成在講,因此安若的注意力變得非常集中,雙眼、雙耳裏,全都是周成的聲音。

因爲是過度專注,因此安若的內心裏,忽然有一種感覺,哦不對,其實認真地聽了,也沒有那麼難,周成講東西,很有條理,很細緻,有一種深入湷龅哪媚蟾小�

雖然講的是很難的手術,但恰到好處地迴歸到了外科學的課本,連接口正好是安若知道,而且可以理解的層面,這種講課的功夫。

好厲害啊。

安若心想。

而後,過了一會兒,安若不知道是不是內心稍稍有點膨脹了似的,又想。

以前我的老師們都是些什麼鬼?如果周成一開始就是我的外科學啓蒙老師的話,我可能就會去選乳甲外科,當一名外科醫生了。

誰說外科比內科更難,外科就沒有自己系統的理論了,外科明明也很有邏輯,也有獨屬於自己的臨牀思路好不好?

而後,越是細聽,安若就發現,自己唯獨搞不清楚的,就只是周成在講解到解剖的時候,一些特別專業的詞彙,她沒能弄明白。

大部分的解剖結構,反而是在周成講解的過程中,竟然慢慢地在安若的腦子裏,進行了重構了。

麻醉醫生,也是要學習解剖的,而且如果要做神經阻滯麻醉的話,對麻醉結構的理解,應該不比一個成熟的骨科醫生差。

周成講得真好……

而在陳勝武在走近的過程中,安若其實也發現了他,稍稍厭惡地擠了擠眉頭。

這種三心二意的表現,讓安若的腦子似乎分了開似的,一半在認真地聽着周成在說什麼,另一半卻在考慮如何討厭陳勝武。

這種分心但卻不相互影響的思維操作,讓安若有點害怕,又十分驚喜。

莫非,戀愛的酸臭味,還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激起潛在的超能力?

第三個思維還在慢慢升騰。

……

陳勝武坐下後,周成再繼續講了一會兒,就說到了手術的尾聲了,用的是開放式的結尾:“最好的效果就是,在術後可以找到敏感的抗生素,以足量足程的敏感抗生素,將剩餘的,可能殘存的病菌給殺死。”

“失去了活性的病菌,在一定程度上填充了潛在的盲腔。”

“當然,就算是最極端的情況發生了,也希望不要再發生截肢了吧。畢竟現在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這樣很複雜的病例,在進行清創的時候,打的都是全麻,也是怕現在截肢的平面太高,而且手術的平面也不低,椎管內麻醉的麻醉深度不夠。

因此不用擔心病人聽到周成他們的談話。

安若是真的聽懂了這個病人目前的遭遇,在覺得他的經歷可憐的時候,也在爲他祈叮骸白8K梢院闷饋怼!�

周成也點了點頭。

說到這,安若就站了起來,然後找了個上廁所的藉口,去稍微冷靜冷靜了。

因爲剛剛,她真的感覺自己那一刻擁有了夢寐以求的超能力。而這種超能力,一直就是她所缺少的那種,很羨慕別人資質好的學霸學神們的,過目不忘、一心二用等等。

當然,安若也知道,它們或許到來的太遲了些,可,只要到了就好啊。

然後,安若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到底是不是戀愛激活的這樣的超能力呢?

難道我的學習潛力,一直都需要一個男孩子來激活的麼?

不是啊,我不是個戀愛腦啊?

戀個愛,就可以激活超能力了?還是自己單方面的戀愛?

要不要不這麼無腦啊?

可如果是真的的話,我是不是早就該談個戀愛的……

患得患失。

……

安若冷靜的時間,不算很長,但也不算特別短。

只是,一直都坐在手術室計時面板下面的周成,時刻都在注意着安若的變化,可以看得出來,她再走進手術室的時候,格外遲疑,又格外警惕。

十分有戒備心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又一切,眼神裏除了期待之外,還有對未知的惶恐。

看到安若的這種眼神,讓周成想到了好幾個月前的他自己。

周成沒去打擾安若,周成知道,此刻安若需要的,就是單獨相處,給她足夠的自由,讓她把今天的事情,當作她最大的祕密,當成她最大的底牌,當作是任何人都不知道。

周成更加知道,這件事,現在,以後,任何時候,當着任何人的面,都不要提起,這件事就沒發生過。

就是安若突然崛起了,一下子就自行地點活了天才的屬性。

不過,周成還發現,自己這種,稍微居高臨下地,以知情者假裝不知情者的身份,打量着安若,看着她的各種各樣的改變,有一種幕後黑手的莫名爽感。

也有一種負罪感,這樣其實是變相地左右了她的餘生。

在周成打量安若的過程中,十分敏銳的安若也發現了這一點,這一刻,她有一種自己剛剛發現的祕密,完全地暴露在了周成面前的直覺。

可安若知道,這就是自己的錯覺,是因爲她對周成的感覺不一樣,所以這樣的感覺會更大一些。她還發現,自己的師姐,自己的帶教老師,也發現了自己的祕密。

然後即將將自己抓起來,進行拷問或者是把自己變成實驗室的小白鼠,即將面臨解剖等各種各樣的酷刑似的。

可過了一會兒,一切都沒發生,所有人都在照舊,安若又覺得自己是多慮了,太敏感了,這才慢慢地收拾自己的心態,然後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人生和選擇。

安若也稍微地拾掇了一些自信。

……

安若抽空閒的時間,看了一下自己以前關注的公刑枺號以往發出來的內容,還是一樣的內容,文字也都是一樣的。

但是自己再讀的時候,安若就發現,自己攝取同樣的文字,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她,得到的就是一些原則性的東西,或者就是一些底線,一些操作技巧。

但是現在,安若發現,自己得到的,是一幅幅可視化的圖形,不一樣的解剖結構,正在不斷地掀開又重組。裏面的所有文字,要麼變成了對象,要麼變成了一個過程,如同電影一樣地刻畫在自己的面前。

裏面的解剖學的結構,也好像是自己的老鄰居一樣,什麼臀大肌、臀中肌、上孖肌等等,都在和自己熱情地打着招呼,好像一直就是自己的老熟人,讓自己過去玩……

這些解剖學結構的居住環境,它們的前後,它們的形狀,它們會跨過那些血管和骨頭……

安若的呼吸逐漸起伏,又逐漸平靜,然後過了一會兒又逐漸起伏,偶爾還有一種憋喘和極致期待的感覺,她希望,此刻能夠有一段自由的獨居時間,她要回家去,好好地暢遊一下自己書房裏的書海。

她要獨享一下這種,享受學習,享受知識的爽感。

但很可惜,現在的時間點,並不合適。

而且——

安若的心態也慢慢稍微改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