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12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小周還是蠻客氣的啊。”薛修德笑着抿了一口茶。

古忠良也跟着笑了笑,滿臉的和顏悅色,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討好。

而後,薛修德才進入到了正題:“小周,你說,我們臨牀課題組,目前既然已經是初步建成了,什麼時候,可以大概看一下這個課題的基礎計劃啊?”

其實就是問周成要課題計劃書。

也是非常現實。

俗話講,有圖有真相,沒圖,你說個J8。

想要靠胡謅騙人,那是基本不可能的,周成因爲在手術中的表現,取得了薛修德的信任,而且薛修德連周成有可能顛覆創傷外科的基本功都相信,都認爲他可以堅持下去。

難道還會不信周成所說的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

但信歸信,客觀的東西,還是要見到的。

周成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太冒險,就說:“薛教授,要不,咱們先收一個簡單的骨折,然後親自去演示一下吧。”

“理論只是理論,不如推進於臨牀。”

薛修德愣了愣:“可小周你不是說,相應的器械,還沒設計出來嗎?”

“現有的這些器械,也能做,只是效果不如專用的器械而已。”周成不可能提前讓薛修德他們看計劃書,但是可以讓他們看到效果圖。

畢竟在模擬世界裏面,也是因爲課題死過幾次的,周成可沒這麼傻。

“額!~”薛修德和古忠良二人面面相覷。

其實,他們更想看到的是計劃書。只是,現實的效果圖,比計劃書更難實現,周成難道還能用現有的鋼板來操作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

薛修德說:“有,週末我們可以出去跑一趟,普通的骨折手術,有的。我可以發術前的片子給你看看,你選着來。”

“古教授,到時候一起?”

……

陳勝武跟着毛雨軒一起往手術室下去的時候,略微有些失落,整個人無精打采。

毛雨軒就拍了拍他:“勝武,支棱起來,幹嘛?昨天你又值班了嗎?”

毛雨軒記得,陳勝武一個月才值班一次啊,這個月的值班,他早就過了啊。

陳勝武就偏頭,看了一下毛雨軒,說:“軒哥,你們那一屆,變態多嗎?”

毛雨軒想了想,貌似還不少:“如果不是那兩個人都出了意外的話,我和韓嘯明,都有可能進不來科室,你覺得呢?”

這樣的類比,讓陳勝武的精神頭一下子就起來了。

韓嘯明,總住院的時候就拿到了青年基金,成了碩士生導師,可謂是總住院裏面的卷王之王一般的存在了,這樣的,還有可能進不了院?

這開什麼玩笑?

陳勝武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起來了。

“啊?爲什麼?軒哥。”

“你和明哥兩個人,可是兩個學術大佬啊。”

學術好的人,在應聘的時候,會佔很大的優勢的。毛雨軒的學術就比與毛雨軒同爲總住院的曹臨等人要好一些,韓嘯明又比毛雨軒好一些。

韓嘯明更是爲數不多的能夠成爲碩導的總住院,這樣的競爭力,放現在,也就是丁點能夠卷一下了。

這還不夠卷的?

毛雨軒嘴巴蠕動着跳了跳,略有不服地吸了一口氣,道:“當時,骨科的大主任親自給我們講的,如果另外兩個人願意留院的話,我們就儘早去找工作,別浪費大家時間。”

“但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一個人不想畢業,另外一個人的話,在博士畢業之前,就出了點小問題。”

“算了,不說我了,這都是陳年舊事了。”

“你這是咋啦,被打擊到了?”

“因爲周成嗎?”毛雨軒很好奇,如果陳勝武是打算和周成去卷的話,是真的覺得陳勝武會挑人,而且沒眼力見。

就連自己和曹臨都對周成畢恭畢敬的,你憑啥和他爭啊?你長不長心眼呢?

你和你同一級的人比一比不好麼?非要挑這樣的另類,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

而且你還是親眼看到了,曹臨當時對周成客客氣氣的那個人呢。

陳勝武猛搖頭:“不是。是丁點,丁點又發文章,影響因子還很高。”

“然後,你知道嗎,比我小一屆的,有一個研究生,方向,現在也都拿到了III級的手術權限,突然爆炸起來了,好像是開了掛一樣。”

陳勝武早就不和周成比了,這能比呀?

這誰和周成比誰爆炸啊,難道自己老師的異樣,古忠良教授他們的臉色,陳勝武能看不懂?這些人情世故,陳勝武其實是清楚得很的。

毛雨軒的眼神眯了眯:“丁點?”

“好像是我們骨科爲數不多的姑娘,是陳主任的學生,經常聽到她名字。你說的這個方向是誰啊,怎麼名字這麼奇怪啊?”

“也不像是幾個主任的學生啊?”

陳勝武就說:“這個方向,目前誰的學生都還不是,是八年制的,還沒選好導師,甚至就連科室都還沒定下來。”

“他今年才大學四年級,已經在我們骨科潛伏了兩年,還沒人發現不對勁,畢竟大家也沒人去查。而且,這個人很怪,不知道怎麼樣打通了臨牀學院的教務部和規培辦。”

“把他的名字輸了進去。”

“然後進來,大家統計研究生導師的時候,才挖出來,方向還沒確定導師。不過,現在已經是被林子源教授給拐走了。”

“他是一個家學就學醫的,聽他自訴,是在大學之前就學完了本科和碩士骨科所有的課程,所以從進醫院之後不久起,就開始到臨牀混了。”

“在基礎醫學院裏,一個學期選了三十五門課,每一門課的分數都是在90分以上,第一個學期不是在考試,就是在考試的路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基礎教務部的。”

“就這樣,現在,方向已經被林教授安排手術授權的事情了。”

欸!~

陳勝武的描述,在毛雨軒聽來,都稍微有點天方夜譚,問:“真的假的哦?這樣的人,之前怎麼基礎醫學院和臨牀學院,一點風聲都沒冒出來啊?”

“這還能沒在搶學生的時候打破臉?”

毛雨軒不是懷疑方向是天才的事情,而是覺得很蹊蹺,這樣的天才出現了,那就沒有教授爭嗎?而且還這麼一本正經的在骨科混了兩年才被發現。

同學就沒發現嗎?然後老師也不知道,就不清理人的麼?

陳勝武就搖頭:“細節性的問題我就不曉得了。”

反正就挺失落的,現在,陳勝武雖然得到了薛修德教授的認可,即將入學專業型博士,但是,他的手術授權,卻是比丁點差了太多。

到現在,薛修德都還沒給他II級手術授權,而就這樣,其實陳勝武比大部分的同學都更加優秀和優質。

陳勝武也覺得,自己不算差生,在很多地方,自己這樣的,一個年級未必能夠出一個的。

但是到了魔都交大的附屬醫院,不說爛大街,但擺在人羣裏面,真找不到任何的過人之處,就挺普通,偏上這樣子。

毛雨軒就拍了拍陳勝武的肩膀,說:“耐住性子,慢慢來,不要覺得自己就很差,你一定不會比別人差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際遇,每個人的機遇也不一樣。

就好比,陳勝武就是薛修德的學生,是曾地緯院士的徒孫一樣,陳勝武的邭馔玫模K有一天,陳勝武會發現這一點。

而且,到時候就算是丁點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也無可奈何,因爲,陳勝武一旦是作爲最開始喫螃蟹的那麼幾個人,留院的名額,必然要給陳勝武一個的,這沒得其他辦法!

“嗯,我也希望如此吧。”

“軒哥,以後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做跟班總了,到時候哥你還要多多帶我。”陳勝武也是適時給毛雨軒表忠心。

我們是師兄弟啊哥。

毛雨軒這個總住院,雖然可能權力不大,但是能夠給陳勝武的練手權限,是別人都不能給的。因爲就算是薛修德,是正高教授,但是他不可能直接接觸急院烷T允中g啊。

能夠給陳勝武提供基礎手術機會的,就只能是毛雨軒。

毛雨軒也覺得,自己的師門,太過單薄了一點,雖然還有兩個博士,但是他們現在再跟着周成一起混,可能是來不及了,不過陳勝武還年輕,一切就還都有可能。

“勝武,沒事的話,多與周成接觸接觸,沒壞處的。”

“至於到底該怎麼接觸,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與選擇了。”毛雨軒只能爲陳勝武提供方向,給出指點。

陳勝武點了點頭,一臉的鄭重。

或許,周成是他可以翻身的機會也未可知,能夠得到那麼多人的認可,這個周成,明明就是和自己是同齡人,到底怎麼回事呢?

……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

周成進到手術室裏的時候,就發現了,麻醉醫生團隊裏面,有一小隻正悄咪咪的,狡黠地看向了自己。

周成本是沒注意的,可坐到了手術室的計時面板下面後,就發現了她的存在,因爲她也是坐冷板凳一樣的,坐在了手術室門口的麻醉儀的旁邊,就負責一個開關似的。

另外一個麻醉妹子在忙,她就挺清閒。

手術開始前,周成就和安若對視了好多眼。

手術開始後,周成也沒上臺。自然啦,薛修德教授是邀請了周成的,只是,今天這臺手術,周成自己主動拒絕了。

因爲周成想從旁觀者的角度,好好地去觀摩和側寫一下,薛修德、古忠良等人的手術計劃和安排,究竟怎麼樣。

表面上,周成自然是婉拒了。

然後,婉拒後,周成就站在了觀看位。

麻醉科的教授在沙發椅上“躺屍”,安若的帶教師姐,靠着之前安若坐着的牆壁玩手機。安若就沒事可做,就站了起來,慢慢挪到了周成的旁邊不遠處,假裝兩個人不認識。

就這麼陪着周成旁,然後往裏看。

只是,安若沒周成的高度,因此能夠看到的視野就極其有限。

看了一會兒後,就沒興趣了。

周成也看了一會兒,然後就又重新坐回了手術室的計時面板下面,因爲他大概看出來了,其實薛修德和古忠良教授,在治療感染的時候,也沒有特殊的竅門,就是完全靠深不可測的基本功。

薛修德教授也是個狠人,周成在他身上,看到了完美等級的清創縫合術的影子,也不知道薛修德教授這是做了多少年的感染,至少有三十年的造詣,加天賦,肯定才能到現在的地步!

安若也很“無意”坐在了旁邊,問:“你怎麼不去主刀啊。”

用示指的末端偷咪咪地指了指手術檯,還縮着脖子,聲音很輕,好像是在謩澥颤N壞事似的。

“別人喊我就去啊?肯定不行啊。”

“每一臺手術,機會都是有限的。我昨天已經主刀了約等於1.3次了,不能這麼貪心啊。”周成也小聲回,就是悄悄話的程度。

“你看啊,薛教授有兩個博士,一個碩士,三個學生。古教授也有學生,申德老師也有一個學生。這麼多人都等着機會。”

“我搶佔了,他們就沒了。而且,我有其他的機會。”

周成講完了自己的事情,又問:“我看你都不用怎麼做事的啊?是你們師姐照顧你嗎?好清閒的樣子。”

周成的問題,其實是無意的,本來,他就是實話實說的一問。

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安若的秋波範動微紅,但倔強的根本就沒有晶瑩凝聚,很快就被她自己的意志力衝散了。

如果每次遇到了挫折後,哭了就能解決問題的話,那麼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去哭了,但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只是實話實說道:“太差了。”

“我是初八那天到的魔都,然後初九那天的下午,就被教授嫌棄我打麻醉打得慢,給我的帶教老師告狀之後,我老師也挺照顧我,放我假了。”

聲音也沒哽咽,只是眸子的眼白裏面,血液汩汩範動,如同血洗過一樣,微微紅潤。

然後,她的聲音,倒是有一種承認自己很不行的灑脫,還似乎有一種要放手一般的莫名其妙的意思在裏面。

好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不行,我很弱,我其實叫安弱,我還有個名字叫慢慢。

我笨得不得了,誰都會嫌棄我,包括你也可能會。

我都知道,無所謂……

周成之所以能聽得出來這種,是因爲他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無奈時候,但是,周成的無奈,與她不一樣。周成的無奈,是他沒有任何資本去反抗和牴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他掙扎,卻仍然最後要一頭扎進自己不喜歡的行業,而且要越陷越深,直至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興趣是啥,只剩下該做什麼和野心了。

先只顧着掙錢、事業、工作這些了。

周成緩緩地伸出了手,握了一下安若的手,稍稍用力地抓握了一下,然後又鬆了開。

笑笑說:“沒事的,後面肯定會有機會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機會有時候要去掙,有時候要去慢慢等,只看你等的時間夠不夠長。”

“我還等過好久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