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有可能是病人的家庭出不起錢了,有可能是病人自己不願意治療了,也或許是有一小部分病人的感染,壓根兒就怪異得很,最終進展成了全身多發感染,最後失去生命的,都有可能遇到。
除了華國的傳統醫學的理論,能夠覆蓋百分百疾病,擁有超高的‘治癒率’,現代化的醫學,是一直都在承認自己的短板的。
只是有一些人,以爲現代醫學之所以不存在一勞永逸的治療方式,是因爲資本的操作和咦鞫选�
周成知道,像毛雨軒這樣的人,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魔都九院有治療不好的病的,但是在一些外人眼裏,反而魔都九院就該是神仙地,來了病人就得走着出去。
哪裏有那麼神奇的地方啊?
……
跟着毛雨軒一路進到了手術室,周成也輕車熟路,畢竟過年之前就來過嘛。
“小周你到我們醫院,有一段時間了吧?”毛雨軒看着周成的動作熟稔,笑了笑,問。
“怎麼就沒想過要提前來我們創傷外科呢?”
“之前在跟着做實驗,然後一邊混一下邉俞t學的經驗。而且軒哥你也曉得,我是湘省的,林子源教授的丁點師姐,也是我們湘省人。”
“差不多是因爲這層關係,所以我沒直接來我們創傷外科。”
要說服毛雨軒,自然最好要真實。當然,也不要太過真實了,不然的話,曾老的面子不好擱。
毛雨軒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涉及到了其他科室,其他教授,其他主任。他一個總住院,也插不進話,甚至連評論的資格都沒有。
進去快速地換好了衣服之後,麻醉醫生還在給病人打着麻醉,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夠正式開始手術。
古忠良副教授和薛修德教授兩個人都不在手術室裏,申德和一個跟班總住院,也就是一個博士在手術室裏看着。
周成和毛雨軒到了之後,就很自覺地幫忙開始消毒鋪巾。
管牀醫生還在樓上處理醫囑,周成、毛雨軒和跟班總住院三大‘住院總’就是最下級醫生,特別是周成和跟班住院總,博士三年級的林優盛。兩個人的資歷相對最低。
雖然周成現在是暫代了毛雨軒的位置,但是還是給了毛雨軒一定的面子的。主動地開始消毒鋪巾。
都弄好之後,才讓毛雨軒把薛修德教授等人喊上來。
上來後,毛雨軒就主動地對薛修德說:“薛教授,小周說他以前很少見識過這樣的感染病例,我尋思今天就讓他上臺吧,我偷個懶?”
這叫投桃報李,周成都有心教他那種神乎其技的骨折手法復位術,他讓周成參與一下他都快參加吐了的重症感染的手術,是很合乎情理的。
薛修德若有所思地看了毛雨軒一眼,外凸的顴骨稍微鼓動了一下,帶動了口罩旋動,但是沒有聲音發出。
薛教授都沒說什麼,古忠良和申德兩個人就更加不好多說什麼了。
說句不太好聽的,像古忠良和申德兩個,老師不是薛修德,自己不是教授,跟着的上級醫師就是教授職稱的,就是在借宿。
該管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本分內的事情。其他的,還是少摻合爲妙。
5牀病人竇道切除術後的病人,上次手術回病房後,每天傷口都有很多滲液……
薛修德幾個人洗好手,換了無菌手術衣,各自戴了兩副手套,這纔開始正式的手術。
薛修德站在了主刀位,古忠良一助,申德二助,留給周成的就只有三助了,然後跟班總住院,林優盛剩下的就是四助。
手術檯上的人數夠了,所以毛雨軒就沒位置上了。不過不上臺有不上臺的好處,而是到了牀頭麻醉醫生所在的最佳觀看手術位,開始打量看了起來。
手術檯上的人,其他人毛雨軒都是很熟悉的,但是,周成卻是他第一次見,也沒見過周成做手術。
消毒之前,病人傷口處的紗布等都被清理開了,病人的傷口是一條不過3-4cm的手術創口,手術創口的下方還有一個引流管的創口,只是現在不管是手術切口還是引流管口,都有少量的淡粉色渾濁液體在往外滲出。
一看就是裏面已經充滿了膿液。
除了難看了點,還有的就是奇怪味道,惡臭味……
患者是以前在其他地方做了手術,術後大概半年起了竇道之後,來魔都九院就缘摹�
薛修德說:“這個病人啊,之前的竇道連通至右髖關節,最開始的手術做的是股骨倒打髓內釘內固定術,術後感染,上一次手術的時候,竇道雖然連通了右髖關節,但是髖關節內部沒有膿液積存,我就沒清理關節和假體。”
“但我估計這一次,可能還是要把假體一併取了,連帶着關節腔一起清創纔行。只是這樣的話,就得按照全髖關節置換術的口子來清理關節了,當然,這個入路的口子可以稍微小點。”
病人竇道產生的位置是在大腿的內側,全髖關節置換一般走的是後外側入路,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來院後,清理和切除竇道,自然走的是竇道口,因爲之前核磁顯示的結果是竇道屬於半盲端竇道。
髓內釘假體,是惰性金屬,是可以做磁共振的材質。
現在的很多假體,都是可以做磁共振的材料了,不像很多年之前的那種內植物。
薛修德在術前就和古忠良等人討論過要不要打開原來關節置換的原口子,畢竟竇道口與原手術切口的位置隔得太遠。
大家商議出來的結果就是,打開吧,徹底地看一下關節腔內的情況。
當然,這臺手術的術前討論是昨天的大白天,那時候的周成,還沒確定要來科室,因此周成是沒有參與術前的討論的。
不過,現在薛修德這麼一說後。
古忠良就建議道:“薛老師,要不我們先把內側給稍微清理一下吧。不然的話,等下關節腔與內側的傷口貫通,再處理這邊傷口的時候,得積液不少。”
雖然薛修德是教授,但是古忠良仍然習慣叫薛修德老師。
“好!也行。”薛修德想了想,覺得先處理內側也是可取的。
雖然最後一步還是要到內側來,但是有時候多餘的步驟也是必須品。不然的話,最後才處理內側,可能導致外側處理過的口子內再次倒灌到膿液,那就麻煩了。
現在的外側還是盲端,可以通過原來的竇道口,形成一定程度的引流。
薛修德接着看了看周成,又看了看古忠良,便問道:“小周,你能處理內側的竇道嗎?如果你可以處理的話,我就直接從這邊處理關節腔了。”
“古教授?你協助一下小周?”
古忠良聞言,馬上就知道了薛修德的用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毛雨軒突然對周成轉了性,這很難用常理解釋通,所以薛修德想看看周成到底有什麼古怪之處。
“好的,薛老師。”這一臺手術的部分切開清創,對他古忠良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提升和促進了,少做就是休息,就是賺到。
把位置讓了開。
“好的,謝謝薛老師。”
“那我試試。”周成聞言,稍微愣了愣,退了才小半步,聽到薛修德這麼一說,便也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是很好奇啊,這樣比較複雜的病情,到底有什麼難以處理之處。
這是周成第一次遇到的,這麼難纏而且還是單純骨折術後導致的感染。
他看了看自己的相對應技能:【清創縫合術(完美——世界定義級)】
什麼叫完美——世界定義?
那就是全世界都是絕對的一流水準,不說第一,也絕對是最佳的那一批。
這樣的清創縫合術,只是單純地用來做簡單創傷的清創縫合術,其實是真的有點大技小用。
但是大技小用,就可以一擼到底。
爽是真的爽啊……
周成答應了?
林優盛和毛雨軒都稍稍有點點愣住,因爲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和應該能聽出來,剛剛薛修德教授和古忠良副教授之間的對話,是暗藏了深意的,是直奔打量周成的深湺サ摹�
周成最正常的反應應該是謙虛一下,然後再去慢慢謩澲鞯兜氖虑椤�
上來就答應,是不是有點冒失了呢?
如果是自己的話?
林優盛覺得,自己肯定是不敢答應這臺手術的主刀的,因爲它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自己去給病人主刀,無疑是自找沒趣。
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
毛雨軒內心則是稍微緊張了一會兒後,更加充滿的是好奇之色。
周成敢答應,可能是冒失,但是,也可能不是。畢竟,周成這個人,不能以常理來推斷和評測。自己最開始遇到他的時候,周成也是非常雲淡風輕,非常有底氣。
以周成在骨折手法復位上的造詣來推算他做清創縫合,應該不會特別差,至少不會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所以,毛雨軒也就沒有開口和自己的老師解釋什麼。
一旁的申德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但是看到周成竟然在面對這樣複雜的病人都絲毫不怯場的時候,心裏還是再一次地有點翻滾的。
這病人的複雜程度,可不是急钥朴龅降哪切┖唵喂钦鄄∪四鼙鹊陌 �
到底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真的有底氣呢?
……
很快,周成就接過了器械護士遞過來的手術尖刀。
然後反挑開了最外層的縫線,同時用鹽水墊貼在了傷口的下緣,傷口的縫線才挑開,再用尖刀把裏面的縫線也剪開後,就發現,脂肪層下方,有大量的液體汩汩而出,十分濃稠。
顏色是難看的濃黃色,極具黏性,暫時雖隔着口罩沒聞到難聞的味道,但看到這種黏糊糊的東西從體內滲出,有點催吐隔夜房。
申德站在了周成的對面,作爲的是周成的助手,十分眼疾手快地把負壓吸引器伸了進去,然後:
“呲呲呲!”
“bububu!”
發出一陣陣空氣被不完全堵塞而產生湍流的異響。
可以見得,這裏面的液體,的確是稠得過分了些。
周成看着申德一點點地把粘稠膿液都吸走之後,再次穩步地把皮膚下的縫線,包括肌肉層的縫線,也一一挑了開。
然後就發現,傷口的更內層,仍然有不少的濃稠液體,甚至量比之前脂肪層下的還要多一些。只是這時候的顏色已經不是深黃色了,而是變成了溇G色的。
周成正要開口提醒時,卻發現,對面的申德非常有逼數的沒有把吸引管給伸進去。
周成也就閉上了自己的嘴巴,是的,對面站着的是申德,是魔都九院的主治醫師,他對外科手術的原則,比自己更加清楚,可能他在外科的技術層面,沒自己這麼強的實力。
但是,也永遠不要小瞧了對方的專業性和基礎。
“巡迴老師,開兩個細菌培養管來,送一個普通鏡檢和細菌培養,謝謝了。”周成的聲音非常果斷冷靜,但卻又十分沉重。
如果整個腔道都是這樣大數量的細菌的話,那麼這次手術的規模,就不簡單了啊。
廣泛性肌肉腔隙感染、肌肉壞死!
而且還是特殊感染,雖然根據治療經驗,根據目前最新的文獻上來說,術前最短只需要2天的抗結核化療即可,但周成還是覺得,術前的抗結核治療週期,可能還是有點短了。
當然,這些也只是周成暫時對疾病的思考而已。
打開了縫合線後,露出來的淡白夾雜着暗紅色的死魚肉色的肌肉,周成的內心是十分不淡定的。
“給,培養管!”巡迴與器械護士確定了培養管的性質後,就把東西遞了過來。
“謝謝。”周成在把創口內的液體轉入到培養管中後,把兩個都重新遞交給了器械護士:“一根送快速鏡檢,一根送細菌培養。”
巡迴護士會意,也不用過多的解釋。
都是專業的人,會省去很多力氣和麻煩,可以讓周成更加專注地進行後面的手術。
“呼!”呼了一口氣,然後仔細地看了下傷口內的情況。
最終還是決定偏頭對正要把培養管送下去的巡迴說:“巡迴老師,麻煩再開一個尖刀片備用。”
巡迴稍微有點不太情願:“不是開了一片嗎?我剛剛還看到你手中拿着的呀?掉了嗎?”
一邊問,還是走向了手術室的備用器械臺。
聽得出來,她這麼說只是本能。
“開一個備用。”周成沒有抬頭,回。
巡迴護士聽得心裏鬱悶,開着備用?這是什麼鬼理由咯?
人不大,技術不見得多好,架子倒是很大。
當然啦,現在周成是主刀,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內心裏有吐槽。
薛修德也沒和周成一起上過手術,自然也不知道周成喊巡迴護士多準備一片尖刀片到底有什麼妙用。不過尖刀片也不貴,根本就不算在常規的手術耗材裏面,他也沒多問。
古忠良和申德兩個也是面面相覷,眼睛閃了閃,意思是說。
小事小事啦,不要和年輕人計較。
周成在喊巡迴護士準備尖刀片後,就對申德和林優盛兩個人吩咐:“麻煩稍微用點力。儘量地暴露出骨外膜。”
周成相信,申德和林優盛做得到。
實際上,申德和林優盛兩個人很快就給了周成回應,達到了周成所說的暴露條件,雖然沒有那麼完美,但這樣專業的配合,讓周成有一種。
自己之前在八醫院做的手術,到底是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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