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免得因爲自己與毛雨軒之間存在着信息誤差,鬧出誤會和烏龍。
察言觀色,薛修德練得可比其他人都好了很多。
“有。有兩臺,師父。5牀和8牀,都安排在今天手術。”毛雨軒認真而細緻地回覆。
毛雨軒說了之後,陳勝武就說:“今天手術的兩個病人的術前檢查和手術前的醫囑,我都已經覈查了,沒什麼特殊的問題。”
“應該能夠準時手術。”
薛修德點了點頭:“嗯,那我們先來一個簡單的病情彙報吧。”
“1-4牀,是誰的?”
一個人站了出來:“我和張師弟一起管一到四牀。”
說話的人,是古忠良的學生。
然後他細緻地說:“1牀是多發骨結核清創術後的,現在併發細菌感染了,傷口不癒合,病人消瘦,而且術前就有骨缺損。目前雙下肢多發血栓,血管外科會葬崤卸〞壕徬乱徊绞中g。”
“目前繼續予以持續引流,備第三次清創縫合術。”
“2牀,化膿性骨髓炎的病人,術前就是多耐菌的感染,並高血壓、輕微的糖尿病,但最近幾天波動很大。內分泌科前來會粤耍f這屬於圍手術期的血糖波動,得進行調節,不宜早期進行手術。”
“而且最近幾次的細菌培養結果也是,病菌不固定。”
“三牀。在當地醫院行骨折開放復位內固定術後感染,骨折不癒合並竇道入院。目前有三個竇道,已行竇道切除術,但是現在感染還是沒控制住,現在的抗生素級別已經提到了很高,每天都有請藥劑科來科室會浴!�
“每天都要進行細菌培養。結果很明確,但抗生素療效不明顯。病人和家屬都吵鬧得很厲害,從入院的時候起,就說以前醫院詳嗪椭委煻煎e了,現在又開始說我們了。”
“……”
纔剛開始聽,這個人開口說的話,就直接把周成給炸懵逼了。
這什麼情況?
這些病人?
但是,足足三十秒鐘後,周成把自己的心態穩定下來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現在重新進到的科室裏,是魔都第九醫院,不是在沙市八醫院。
沙市八醫院裏,那裏是基礎科室,就只做創傷,邉俞t學這樣的病人,就沒有。
而魔都九院,這裏單純的創傷外科,不多。
來這裏只是做個清創縫合的,可能急钥贫甲卟坏剑捅淮虬l出去了,縫合好了。
單純的骨折,除非是就近住的居民,會來九院,其他但凡不是在這個區的病人,都不會來魔都九院。
能夠來魔都九院的,創傷外科的病人,哪裏有單純的病人?
可能全都是各個省市的醫院挑揀之後不要的,病情很複雜,經歷了多次手術,治不好,來這裏碰邭獾摹�
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大雜燴啊,就一到四牀,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沒一個好貨。
和他們比起來,什麼開放性骨折啊,什麼粉碎性骨折啊,都太簡單了。
單純的骨盆骨折,都很簡單。
可是,這麼一些被別人處理過的病人,處理不好,然後再被送到魔都九院來的創傷外科的病人,就格外頭疼。
周成繼續聽下去,算是總結出來了。
這裏的病人,感染是基本操作!
骨缺損也不算罕見。
可能大片、多處的感染也不要覺得稀奇,甚至,有一些畸形的病人來作截骨治療,也不要覺得驚訝。
還有一個,賴在病牀上,要求薛修德教授做增高手術的,薛修德教授義正嚴詞地拒絕了他的要求,給醫院、公安機關都報了案,說不能做這樣的手術。
但病人死活不同意其他的手術。
因爲他還真有病,骨折。
他自己弄骨折的,因爲他聽說,長高手術,就是把自己打骨折之後,再重新手術,就能夠長高。這個哥們兒,不到二十歲,不知道哪裏來的執念,把自己的腿骨就敲了。
問題是,他爹和他媽都還知道!
就僵在這裏,天天吵架,但薛修德肯定是不可能同意這種非治療性手術的,而且也備了案,薛修德做了就是他違法手術。
不做手術,病人自己不願意,也不能把他趕走,只能做心理工作。
而病人和家屬就跟認了死理似的,就盯上了薛修德。
看到這麼些病人,周成就覺得,可能自己選擇來魔都九院作爲第一站,是有那麼點選錯了地方的意思。
魔都九院,就沒有那種比較簡單的骨折麼?
周成才這麼捫心自問的時候,現實就告訴了他答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查房
查房的過程,並未因爲周成今天是新來的,就減慢了節奏,或者有所停頓。
只有周成因是初來乍到,對病人的既往情況和現下情況都不熟,只能夠根據管牀醫生的彙報,進行分析,相當於有點走馬觀花。
雖大概地記住了病人的大致情況,可一些細節性的問題,即便是下級醫生作了彙報,但一下子也沒辦法把所有的細節都一一還原。
因爲管牀醫生是默認爲了餘秋化等人知道一些細節信息的,自然不會因爲周成是初來乍到者,就多彙報點東西。
如果變異因素只有一個的話,那麼就是極少數的變異因素去適應大多數的穩定因素。
缺少了對病人病情全局的把控,就算是周成,也是沒辦法去這麼輕易地填補的。
當然,其他的病人,周成是沒機會下功夫去了解,可今天要進行手術的兩個病人,周成是對它們有很深刻的印象的。因爲他特意地多花了十分鐘的時間,去看了兩個牀位的病歷本。
看完後,略有些憂心忡忡。
周成初來乍到,雖然下級醫生可以不理會,但是薛修德教授,還是很給周成面子的,在他下了手術室後,就讓毛雨軒陪着周成,先安排好科室裏的事情。
毛雨軒也是差不多弄清楚了現在周成的狀態,有些可憐周成道:“小周啊,按照你的說法,那你現在來做這個總住院,並不賺啊。”
毛雨軒一開始還以爲周成是空降而來的本院職工,因爲有曾院士的關係,所以象徵性地做個幾個月總住院,然後升主治去了。
他要給周成讓路,所以挪開了位置。
可現在回想起來,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這個樣子啊,周成都還沒工作,那這總住院的工作,相當於就是白做,自己和周成都是血虧。
周成自然是不會告訴毛雨軒自己來的主要目的,這得慢慢滲透,否則會被當作傻子。
“還好吧,主要是曾老想要好好鍛鍊一下,我也覺得自己目前多需要臨牀的打磨。”
接着周成就把話題拉回到正題:“軒哥,今天的這兩臺手術,都不好搞啊。”
周成一邊翻着病歷,一邊說。
首先要進行手術的就是5牀,結核病人,病人的下肢皮膚有竇道,竇道有流膿,極爲難處理。
竇道流膿是什麼概念,那是結核桿菌已經是侵蝕破開了骨髓腔、骨皮質,而且就連骨外的軟組織層,都侵蝕出來了一個通道。
然後裏面的膿液緩緩地往外滲出。
本來,按照道理,像結核這樣的特殊感染病人,絕對都是安排在一個手術間的最後一臺,以免加大後一臺手術病人感染幾率。
但,另外一個8牀的情況,比這個5牀,還要更加兇險,感染的細菌除了有結核桿菌,還有細菌。相當於是混合性感染,爛透了……
細菌和結合桿菌,又不是同一個東西。所以就把5牀安排到了第一臺,8牀安排到了第二臺。
情況大抵是這個樣子。
周成目前會的技能,都是單純的,寫在了教科書上的技能。這些技能肯定是基礎,有了這麼多I-IV級技能,基本上可以應付所有的骨科疾病了。
特別是在面臨教科書一樣的骨折或者需要手術的疾病時,這些完美等級的技能,就極具殺傷力的。
可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就是,遇到的病人,可能並不是按照教科書來生病的,這就需要慢慢地去拆解和分析發病的機制。
手術的等級,嚴格分級只有I-IV級,但是,其實在周成的理解裏,一些手術就不該是IV級手術,應該是超IV級,甚至可以被劃分成V級手術……
周成自己的經驗有限,即便是在使用模擬器的過程中,也只是根據國家公佈的骨科手術分級列表,來進行一一錘鍊技能的。
治療和手術的操作能力,周成是肯定有的,不過,貌似,餘秋化教授組上的病人,只是單純地利用某一個或者兩個單純的手術,是很難進行處理的。
還需要更加詳細地分析其發病機制等,才能夠達到更好的治療效果。
毛雨軒笑了笑,問:“小周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創傷外科的專業出身嗎?以前沒見過這樣的病人?”
毛雨軒一直都在揣摩周成的來歷,最終確定,應該不是魔都九院的傳承,有可能是魔都的。可現在看到周成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又好像不是魔都的傳承了。
當然,毛雨軒這麼問並不是看不起周成的意思,而是。
如果周成之前待着的單位如果與現在的魔都九院是一個平級的話,這樣的病人應該不罕見。
全國多少家醫院?
就算平均一家醫院一年有兩個難纏的病人,處理不了的,最後匯聚到魔都、京都、粵省等地後,那就是數以千計甚至是萬計數。
華國太大了。
周成和毛雨軒都一致覺得,毛雨軒喊周成周老師或者小周老師,都有點太招搖了,最後絕對就是,毛雨軒叫周成小周,周成叫毛雨軒軒哥。
年輕人的交情,毛雨軒也不喜歡周成叫他老師。
“沒怎麼見識過,術後單純感染的病人都少見。”周成倒是無所謂,反正自己年輕,就算是承認了見識短湥帜茉觞N樣呢?
最多被取笑一下而已,如果什麼事情都假裝知道,萬一被說一句,既然見識多了,那你就不要學習了,那周成還怎麼去上手,怎麼去取得信任?
毛雨軒就大概明白周成之前的單位,就是隻處理自己遇見的單純骨折和創傷病人就好了那種單位了。
不替別人了難,不解決別人解決過,但解決不了的單位。
也不能說他們的技術不行,而是每個地方的定位不一樣。
這也正好說明了,周成之前的單位,因爲單純的骨折病人不少,有足夠的支撐他練習那種神乎其技的骨折閉合復位外固定技術的病人數量基礎。
“那以後就可以多見識了。”毛雨軒的心態稍微擺正了不少。
因爲見識到了周成的短板,然後才覺得周成更加真實。雖然周成有那麼一技之長,但是也有自己的短板,這才正常,纔像是人間人。
“其他的事情,我們就先不用管了,主要就是管下級醫生,以及審覈他們的醫囑這些事情。”
“但這些事情,現在都有跟班總住院來做了,這幾個博士也要有事情做……”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審覈一下明天要安排的手術,如果。”
毛雨軒又告訴了一些周成常識性的問題後,就又帶着周成往手術室方向走。
在此之前,薛修德教授與古忠良等人都已經先下去了。
除了總住院,主治及以上的人就還有三個,再加上還有兩個跟班總,所以,總值班醫師到底在不在醫院,在不在手術室,手術都能夠正常開展。
總住院完全可以在做好了自己的事情之後,再進到手術室裏去,承擔自己的角色。
周成便問:“軒哥,我們醫院,平日裏,這種感染病人,都是常規處理和治療的嗎?”
有些好奇,如果5牀和8牀,都是常規處理和治療的話,那麼,他覺得,自己所認爲的完美等級技能,那就得重新去思考和認知一下了。
毛雨軒也搖頭,苦笑。
回說:“小周,哪裏有你所想的那麼神?其實臨牀醫學裏面,說死了原則就那麼一堆,外科就是手術和用藥,只是手術的過程和細節,略有些不一樣。”
“之所以現在的病人多一點,是因爲這是在寒假。一般這種感染的病人,夏天來的機會很少,夏日燥熱,有可能這樣的病人,來不及週轉就進了ICU了……”
說到這裏,毛雨軒就欲言又止,大概意思就是,寒冷的時候,這樣的病人更多些,其他季節的,不一定能扛到魔都來。
但這種事情,不是毛雨軒能夠左右的,就繼續道:“像複雜感染做得比較好的,京都和魔都算一個,但是另一個卻是疆省。”
“那邊的感染病人多,而且報銷比也很高,病人幾乎不用怎麼花錢。”
“但再怎麼說,也落到了徹底清創這一塊。也說不好,清創的手術做得好,可以減少手術的次數。”
“用的抗生素劑量和品種選擇的好,就可以減少抗感染治療的療程。但是這些都是教授們該考慮的問題,我們下級醫生,只能慢慢靠經驗去琢磨吧。”
這樣的定論,之前周成也有聽到羅雲說過。
“那平日裏,這樣病人的治療預後,大抵是怎麼樣?”周成繼續問。
“不一定。有百分之九十的病人,還是可以獲得比較良好的預後的。”
“當然,也還是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複雜感染病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預後不是蠻好。”毛雨軒也並沒有隱瞞和吹噓自己的科室牛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也有一小撮病人的預後不好。
但是實際上,這就是毛雨軒的底氣。
我能夠把這麼多其他省份都處理不了的病人,處理到治癒率達到百分之九十,這就是我牛逼的地方。
至於爲何不是百分百,因素卸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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