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掃出來的關節面正常,骨折有移位,沒有什麼骨病。
就是一個非常經典且單純的暴力性骨折,而且還是前臂雙骨折。
曹臨讓陳勝武去看平片,其實完全就是讓他有個事情做,就繼續道:“你先記住這張平片啊,等會兒還有一張平片讓你看。你先記住啊。”
陳勝武雖然不知道曹臨和毛雨軒到底是葫蘆裏賣什麼藥,但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他就記着好了。
然後,十幾分鍾之後。
曹臨和毛雨軒都沒等到那個大漢重新走進來,倒是讓毛雨軒自己先急了。
打了個電話問急钥葡旅娴姆派涫遥瑔柫酥幔瑢Ψ酱舐暤溃骸笆颤N,那個兄弟沒來急钥蒲}查啊?我都再三交待了,必須要去複缘摹!�
“他就只說,如果還有事,就再給他打電話好了,他家裏還有狗,要是找不到他,肯定會急死去。”
毛雨軒愣住,但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遇到,就只吐槽:“去陪狗,所以骨折就不當一回事了嗎?”
他們還等着病人回來複查的,可結果病人照完複查的平片後就走了。
如果不是因爲曹臨和毛雨軒都等着而且很好奇他復位後的情況,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他復位後的情況了。
根據病人的信息,查到了檢查結果。
有可能是病人不太配合,所以平片的位置沒那麼標準,但是,仍然是有很多信息可以看的。
骨折線幾乎對齊,稍微有點移位,但無傷大雅。
所有的錯位,完全復位。
這雖然不是嚴格定義的解剖復位,但絕對是超高質量的功能復位,也算得上是不嚴格定義的解剖復位。
“看出什麼來了嗎?”曹臨再問陳勝武,如果陳勝武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出來的話。
那麼,毛雨軒所說的,陳勝武其實是值得栽培的這句話,就不用再提了。
陳勝武此刻如同一隻‘二哈’一樣地把頭立了起來,眼眶睜得有點兒裂開的感覺。
他自然是還記得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這怎麼可能呢?”
“軒哥,曹哥,你們兩個,做了手法復位,做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你們的新課題嗎?我沒聽餘教授或者薛老師說過啊。”
如果這是科室裏的新課題,那麼陳勝武覺得自己不應該是一無所知啊,可能不參與,但不可能是一無所知。
毛雨軒聽了這話,臉色是真的紅了。
不敢居功:
“不是我。”
“是周成,也就是昨天晚上你見過的那個醫生,這是他的新課題,不過他很願意和我們分享,我和曹臨也正在學習這樣的手法復位。”
“看起來很帥、太帥了,在我的理解中,骨科醫生就應該是這麼帥氣的。”
曹臨也同意毛雨軒的說法,但是稍微有點看不慣毛雨軒現在的狀態,怕毛雨軒變彎了,他表妹找自己的麻煩:“當醫生,這種操作是治療,不是耍帥。”
“你不要誤人子弟。就你這模樣,還學呢,差點被打了吧?”
陳勝武想象得到曹臨和毛雨軒所說的場景。
來了一個骨折的病人,在一個醫生的手法下,咔噠咔噠兩下,大功告成。
這樣的場景,看起來是真的蠻帥。
手到病除,這就是實打實的功夫啊,這樣的治療手段,有且只有骨科有,只是,現有的疾病,適合這樣操作的,並不多,就是部分關節復位及部分簡單的骨折可以。
其他學科的話?
心臟破裂你去體表處理,那都是不可以的。
“這還可以學嗎?”陳勝武很好奇地問。
在陳勝武的理解裏,一些手法復位和骨折的復位,都是祕傳,屬於中醫理論體系裏的一種。
“目前我和曹臨都正在學,我們都覺得自己搞清楚了裏面的理論,但是。”
“用起來就。”毛雨軒覺得很難理解。
因爲啊,他記憶力很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周成給的理論體系那些,他都記住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理解,這不難記啊。
但是操作起來的話?
正如曹臨所說,差點被打了。
陳勝武抬頭,說:“軒哥,有沒有可能,這就是操作水平的問題?”
“就好比國足的話,他們是不知道怎麼踢球嗎?”
陳勝武的話,忽然真相了。
曹臨與毛雨軒兩個人都對看了一眼,然後各自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了格外凝重之色。
都沒說話,然後開始往科室方向走。
到了中途,曹臨和毛雨軒兩個人才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操作水平,看來還是很喫天賦的啊。理論性的差異,是時間的累積過程,但是單純的操作基礎,就真的是天賦。”毛雨軒忽然有些失落。
要知道,毛雨軒和曹臨都是內捲過來的,可謂是卷王之王。
而且,他們覺得,他們之所以能夠留在九院,是因爲他們的天賦極好,與其他知名教授的差距,只是時間的差距,而不是天賦的差距。
在同齡人之中,雖然有極少數的人,可能比他們的天賦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而教授們,之所以會很厲害,是因爲他們的認知在時間的累積中,變得越來越廣泛,越來越多。如果他們累積到了這麼多的認知積累,這麼多的知識儲備,他們也能夠輕而易舉地達到這一步。
這就是天賦。
但是,如果是因爲,在基礎的天賦上,他們都比不過的人?
而且這個人比他們的年紀還要小的話?
曹臨拍了拍毛雨軒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想,要看清楚全貌。畢竟周成是能夠打動曾老,讓曾老破格爲了他,把你的總住院給下了的。”
“這雖然不是毀了你的前程,但是也是影響到了你的前程,這麼重要的事情,曾老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周成的能力和天賦肯定都很強,他能來,雖然是耽誤了你的總住院生涯,但是若是你能夠從他身上把這個手法復位摳下來。”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多耽誤兩年總住院,都是值得的。”
曹臨的年紀比毛雨軒稍大,而且自從毛雨軒把他表妹拿下後,他們之間的交流和溝通稍微變多了些,曹臨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居。
所以,曹臨是在寬慰毛雨軒,遇到了周成這樣的BT,那是真的沒辦法的事情。
就好比當初的羅雲出現在魔都,就是他們這一屆的無奈一樣,但羅雲也有羅雲的無奈。
毛雨軒點了點頭:“是啊,曾老能夠爲了周成如此安排,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之前一直都不願意承認,就是因爲這個舉動對我不利。”
說完,毛雨軒又笑道:“可當我發現對我有利的時候,我又覺得,好像我給周成讓了位,還是我賺大發了。”
“這個手法復位,是不可多得財富啊,是寶貝啊。”
創傷外科的醫生,每個人都有一個夢,就是夢到自己的病人,都能夠在自己的手上,手到病除。希望自己能夠有,徒手治骨折的能力。
只是,這樣的技能,一直都是在大家的追逐之中而已。
曹臨就拍了拍毛雨軒的肩膀:“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古人早就把一切都講明白了,我們不用管那麼多。”
“就算你覺得自己賺了,佔了小便宜,也不要有心理壓力,只要是不是自己主動地去佔便宜,就相信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毛雨軒愣了愣,點了點頭。
……
回去之後,毛雨軒和曹臨都沒有打擾周成的休息,而值班醫生陳勝武,也是在熟睡之中。兩個人也找了個位置,躺了下去。
翌日,交班之後。
毛雨軒就非常自覺地,當着薛修德教授的面,也當着組裏面所有人的面,說:“薛老師,古老師,德哥,今天啊,查房之前,我作爲組裏面的老總,要宣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首先非常抱歉啊,自從我做了總住院以來,就辛苦師父、古老師還有德哥你們多爲我費心了,但是最近,我在工作的過程中,就發現了自己的能力有限。”
“正好曾老說小周要來科室裏歷練一段時間,我就認爲,這正好是我可以閉關修煉的時間。在後面一段時間裏,一定會繼續跟着三位老師,多多學習,多多沉澱。”
毛雨軒的話,非常心甘情願,完全沒有太多的抑鬱情緒。
也沒有把周成抬得很高,故意去和周成陰陽怪氣。
而就是這種態度,讓古忠良,申德兩個人覺得頗爲奇怪。
毛雨軒,這不科學啊,毛雨軒這個人,雖然看起來頗爲斯文,但其實骨子裏,他還是個有點兒文人傲骨的。
他可以和你客氣地學習和交流,但是遇到了不公的事情,他也不會避讓的。
現在周成打亂了他總住院的計劃,毛雨軒竟然可以這麼平靜?
不僅是申德和古忠良副教授,就連薛修德,也是覺得自己這個學生,今天有點兒奇怪。但是啊,只要是毛雨軒不搞事情,那就好了。
否則的話,他作爲帶組的教授,還要安排和協調一下週成和毛雨軒之間的關係。
薛修德,是覺得曾地緯簡直就是個地痞流氓,對自己的學生亂搞就算了,現在還殺人誅心,不僅是下了毛雨軒的總住院,還要把周成安排到自己組來。
讓毛雨軒和周成日日見面,這不是惹矛盾嗎?
薛修德人很瘦,瘦得顴骨外凸那種,但個子很高,有一種文人正骨的感覺:“我正要和古教授,還有小申你們說這件事的。就是接下來幾個月時間啊。”
“我們組的總住院工作,會做一個簡單的交接。由小周來擔任總住院,主持總住院醫師的工作。毛雨軒、胡國棟,兩個人作爲跟班總住院,協助總住院工作。”
“還有其他的管牀醫生和住院醫師的工作,就由毛雨軒和胡國棟你們慢慢給小周醫生來完成交接,好吧。”
這麼說完,薛修德又一一給周成介紹了一下古忠良和申德。
古忠良,身材板正,有點虎背熊腰,但看起來就完全不胖,就只是壯,皮膚淡黃,看起來還有點像是黃疸。但應該不是,就是稍微黃了點。
申德,主治醫師,個子一般,才一米六左右,看起來就是那種短小精悍。與薛修德教授的瘦不一樣,申德的身材屬於不胖不瘦類型。
“小周!”
“小周。”古忠良和申德都頗爲客氣地和周成打招呼。
雖然不知道周成爲何會空降到組上來,但是作爲帶組教授的薛修德都沒其他辦法的話,他們哪裏敢挑三揀四?
毛雨軒就是古忠良的學生,而且還是目前唯一一個留院工作的學生。
若有辦法,薛修德能不去想辦法?
“古老師,申老師,你們好。”周成也一一見過。
然後又開始和其他人相互介紹,但是下級醫生的話,周成都還沒來得及認全,就只認識昨天一起值班過的值班醫生,陳勝武。
陳勝武,就是薛修德的學生。
在這個過程中啊,毛雨軒,充當了主要的介紹角色,熱情得好像周成比薛修德這個帶組的教授,在他的心裏,都更加有位置似的。
這場面,就越看越怪。
薛修德偷偷摸摸地把陳勝武拉到了一邊,問:“昨天晚上,你知不知道科室裏,發生了什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昨天還在罵周成和曾地緯的孃的毛雨軒,今天這模樣,別是腦殼搞出來毛病了啊。
而且看古忠良和申德兩個人的表情,也是對毛雨軒現在的狀態,是不知情的,他只能問一下陳勝武。
陳勝武就撓了撓頭,低聲說:“師父,其他的我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有一點,我覺得毛師兄說得很對。”
“師爺的安排,肯定是有其大道理的。”
“其實就是,毛師兄他想學周成的手法復位。”
這話聽得薛修德翻了翻眼皮。
他還以爲是啥呢,手法復位,這有什麼好學的?他們自己不都會嗎?
不過,陳勝武的一句話,提醒到了薛修德。
那就是曾老,曾經也是薛修德的老師,雖然只是碩士研究生的導師,但肯定不會太過於坑他這一脈纔是。
所以,薛修德也沒多說什麼。
更不好在現在就深究。
新來的就只有周成,其他人都是老人,而且毛雨軒不是走了,更不是死了,就在組裏,所以其實一切都可以照舊,就只是多了一個人查房而已。
不過,在查房前,薛修德還是多問了一句:“今天我們組有手術安排嗎?”
有手術查房就是快查快跑,沒手術的時間,就是教學查房。
薛修德本來是打算問周成的,可想到周成才初來乍到,而且似乎毛雨軒對周成的態度也稍有改觀,還是覺得不要爲難周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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